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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停機 電子生物也會夢到禦獸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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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停機 電子生物也會夢到禦獸師嗎?……

“讓我猜猜, 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守在機場的,因為你知道在某種規則的限制下,臥鳳城必須尋求來自外界的協助。”

而臥鳳城內唯一的機場絕對是最適合觀察所有外來人員的地方, 普通人的身份也不會引起五感敏銳的禦獸師的註意。

畢竟有誰會想到一進城剛碰到的熱情當地人小夥會是邪惡組織的成員呢?

宗穆胸口中了一刀就跟沒事人一樣,還有閑心跟對方覆盤,半點沒有對方想看到的將死之人的醜態。

“確實是這樣。”黑皮小哥幹脆承認, 他依舊掛著那副熱情淳樸的笑容,實則惡意滿滿地感嘆道, “我原本以為這個任務會很難完成, 沒想到很輕松嘛。”

他笑瞇瞇地說:“因為你們一個個的都顯眼的不得了,光是站在那裏就和別人格格不入, 活像是渾身每個細胞都在說, 自己身為禦獸師與滿大街的普通人都不一樣。”

這是誹謗吧?這一定是誹謗吧!

宗穆心想,他什麽時候表現得跟別人格格不入了,這家夥難不成是在誇讚他的氣質出類拔萃鶴立雞群嗎,想也不可能吧。

所以,在意的其實是禦獸師這個身份?

宗穆聳聳肩:“沒辦法, 如果你硬要誇我的話那我也只有坦然接受, 這種萬眾矚目不由自主匯聚他人目光的天賦畢竟你沒有。”

黑皮小哥的笑容凝滯了。

這家夥在說什麽,他憑什麽能這樣冷靜?

都這個時候了, 難道不該憤怒、咒罵、怨恨乃至跪地乞求他的寬容?

他有些被激怒了, 被宗穆這“惺惺作態”的虛假“體面”。

他確定自己刺入了對方的胸口, 刀身插入血肉的手感做不得假,所以這大抵不過是茍延殘喘,裝模作樣。

禦獸師……呵呵,禦獸師不都是這樣不見黃河不死心的固執家夥嗎?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裝什麽高傲!

既然對方硬要裝“輕描淡寫”,那他就更想看到這些個高傲的禦獸師在臨死之前無力掙紮的可笑和愚蠢。

嘴硬罷了。

所以他有心配合著這場戲碼, 恢覆了勝券在握的笑容:“呵呵,這種愚蠢的表現……你是想拖延時間召喚你的寵獸吧,很遺憾,這刀上淬了阻斷靈能的毒,我還特意加大了劑量,至少十分鐘內,你不可能動用靈能。”

有魔獸能通過使毒滯澀對手體內屬性能量的流轉,從而使其無法使用技能。人類的研究員在這基礎之上,從魔獸的毒囊中提取精煉出了這種毒,實踐發現它對人類禦獸師也有類似的效用。

這是當然的,畢竟早有人猜測,既然有普通動物在秘境降臨後成為魔獸種族的例子,比如卷尾兔,那麽有沒有可能,人類也有這樣的潛能,而禦獸師就是先行適應環境得到進化的新人類?

只不過這種言論從沒有得到科學院正式的承認,都是網友們在閑得不行的時候發表的天馬行空的各類猜想之一而已。

因為無比篤定十分鐘足夠他給宗穆一個痛快,所以這人倒是不吝於費口舌打破宗穆的心理防線。

“我勸你不要多做掙紮,不會有人聽到你的求救,再怎麽拖延時間都沒有意義。”他警告宗穆。

宗穆納悶了:“掙紮就算了,我可以認為是你腦補過度,但求救的話,我就想問你哪只耳朵哪只眼睛看到我求救了?”

哇哦,這次一定是誹謗了,還是當著正主造謠的誹謗!

黑皮小哥:……

最激怒一個人的言辭不外如是,這是何等的輕蔑、藐視以及不屑一顧!

分明不過是一個“死人”,還嘴硬到這種程度,他簡直是怒不可遏。

難不成這家夥還抱著什麽莫名的幻想?

沒有看到宗穆的醜態他實在不甘心,他拼命想證明在死的時候禦獸師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都是卑劣到令人作嘔的生物,於是毫不猶豫掏出了一把槍,朝著宗穆的大腿就扣下了扳機。

砰——

有人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叫喊響徹這棟建築,卻不是宗穆。

“怎麽可能,你、你不是中刀了嗎,不可能召喚寵獸才對!”

被某只小心眼的蝴蝶以牙還牙的他捂著大腿不斷滲血的傷口,跌坐在地不停後退,臉上哪還有之前從容不迫的樣子,被劇痛折磨的他帶著不可置信的恐懼,臉上表情很是滑稽。

汐仔果然沒忍住,不過這也不是它的錯,它能一直忍到這個時候宗穆已經很滿足了。

雖然宗穆覺得還可以再演,但他也不能忽略汐仔強烈抗議的意願。

“唔,按理說是不能召喚才對,但第一……”

他一下子抽出插在胸口的利刃,原本染上鮮血的衣服、手指、地面都變得幹幹凈凈,他挑了挑眉,“我這不是沒中毒嘛。”

他把這危險的刀丟進空間背包,走出電梯門,笑瞇瞇地蹲下和對方平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是,不好意思哈,我的習慣就是一般情況和特殊情況,都不收回寵獸。”

從一開始,就是汐仔給他編造的幻覺。

有著美麗翅膀的大蝴蝶出現在這片空間,輕盈地落下,它的體型巨大,竟能和跌坐在地的男人等高。

男人對上蝴蝶冰冷的覆眼,忽然如墜深淵,渾身冰涼,不敢動彈。

它一定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他萬分確信地想,這種純粹的殺意化作細針刺入他的皮膚,讓他的皮膚一寸寸皸裂滲出血來,卻又恍惚間是他的錯覺。

“汐仔。”

宗穆無奈地喚道,“我還有事問他。”

有什麽事非得問他,等它有實力翻閱對方的記憶問它不就行了?

氣急了的小蝴蝶不想理他,又暗恨自己對精神系的修行不夠,撇過頭不去看他。

“哎呀,你在偷偷找什麽?之前對付過我的那個‘精靈球’,是不是怎麽找也找不到?”

宗穆笑容滿面地攤開手掌心,“喏,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剛剛不小心掉的?”

這下攻守易形,驚恐的變成對面了。

“別用這種看變態的表情看著我,我又不準備對你做什麽,至少不準備在這裏殺了你。”

宗穆穩穩握住黑色的“精靈球”,瞇了瞇眼睛,“畢竟,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華國好公民。”

叫星仔黑官方系統不算,那自有上級為他背鍋。

“首先我們來聊聊,你費盡心思裝普通人混入禦獸師協會,又在這個時候主動找我暴露身份,是為了什麽吧?”

總不可能是單純看他不爽,寧願提前暴露身份也要多此一舉先來刀了他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宗穆一點沒有自知之明地想,他哪有這麽招人恨了,他平日裏很低調的好不好?

“噗!”

杜覺飛猛地嘔出一口鮮血,旁邊幻鏡妖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幻幻”地叫著,聲音裏含著清晰可見的擔心和憂慮。

“我沒事,小妖。”

杜覺飛擦了擦嘴角的血,很冷靜。

實話實說,他要堅持不住了,他和他的寵獸都透支到了極限,再也困不住兇性大發接近瘋魔的霧禺蛇鶩。

瘋子是不可理喻的,瘋子的強大也是超規格的。

那家夥真的是霧禺蛇鶩嗎,或者說,現在上方這個模樣的“怪物”,真的還保存著屬於霧禺蛇鶩的意志嗎?

借由和幻鏡妖通感的視野,杜覺飛只感受到了瘋狂、暴虐和嗜血的兇癲。

上方的巨鳥長出了第二個腦袋,那是一個猙獰的蛇頭,從蛇口淌著渾濁的黏液。那些漆黑的羽毛脫落,轉而長出透明的骨刺,上面覆著灰白的翼膜。

這變化還僅僅只是開始。

是進化嗎?

不,進化絕不可能是這樣。

眼睜睜看著第三個畸形的鳥首從蛇鶩的胸口處探出,沒有眼睛,只長著一口的尖牙利齒,杜覺飛再確定不過,這絕不可能是進化。

進化是生命的奇跡,他契約了五只寵獸,見過了無數次進化的奇景,沒有一次給他的感覺是這樣的褻瀆和由衷的惡心。

如果是進化給人的感覺是正向的、積極的、欣欣向榮的,那麽此時霧禺蛇鶩的變化象征了一切墮落和混亂。

怎麽可能有生命是被這樣亂七八糟地組合在一起?

杜覺飛差點吐了。

他的精神承受能力絕沒有這麽差,是霧禺蛇鶩現在的形態令他的生理產生了極大的排斥和厭憎。

這是不該存在的物種。

某種直覺告訴他,絕不能放任這種只知破壞的野獸存在於這個世界。

但讓他牙酸的是他根本就打不過這個怪物!

杜覺飛咬了下舌尖,強制讓自己從那種詭異的惡心和排斥感中驚醒。

他失敗了沒什麽,關鍵是臥鳳城的三十來萬普通人,他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

宗穆,快點啊,再不讓你的那只寵獸快一點,那真的就是三十多萬人一起黃泉路上作伴了。

倒是一點也不孤單。

杜覺飛苦中作樂地想。

自它接連上中心系統開始用全部算力計算密鑰後時間過去了多久?

星仔不知道,它沒有餘力去調取內置的RTC(實時時鐘)模塊數據,哪怕這對它來說不需要萬分之一秒。

這種系統的防禦程序是用的最高級別,甚至極有可能是創造太初和它的人和太初一起編寫完成。

人類之中總是能出現能和機器比肩甚至超越機器的天才。

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為它是基於太初衍生出的子系統,是父親創造出的孩子,孩子不可能違逆父親,正如子系統不可能越過主系統去。

它天生就不可能超過太初的。

星仔很清楚這個事實,和那些具有無限潛力的寵獸們不一樣,它們機械的造物,上限一開始就定死了,因為硬件就在那裏。

只有一個小小核心的它怎麽能算過以一個地下室的空間為主機的同類呢?

雖然人類並不認為眼前這裏面空洞死寂的數據流是它的同類。

可同為數據,它們並沒有不同。

星仔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溫度在提高,再這樣下去,它會把自己給燒壞。

還有70%。

繼續運算下去,就算它把自己點燃,也不可能將進度推到100%。

85%。

內置的溫控程序已經彈出了警告,星仔把這段數據掐掉了。

一閃一閃的很吵。

92%。

有部分零件開始融化,這些金屬水需要排出,不然會燙傷關鍵的計算區域。

98%。

機體九成功能已經癱瘓,已經達到必須返廠重修的重大損傷程度,到那個時候,再醒來的還會是它嗎?

99%。

它不知道,雖然已經很小心地把系統日志挪到最安全的地方了,但只是重讀了一遍系統日志後的新程序,能夠成為它嗎?

機器也會思考這樣的哲學問題嗎?

100%。

它思考了。

系統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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