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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霧禺蛇鶩 迷霧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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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霧禺蛇鶩 迷霧囚籠

唳——

兇獸的啼鳴響徹天地, 灰霧之中,一雙猩紅的目陡然睜開,羽翼垂天。

在那一瞬, 有如山的威壓向臥鳳城壓來,比威壓更快展開的金色屏障巋然不動,將一切威脅阻攔在外。

只有如宗穆一般的禦獸師, 感受到了自城外傳來的驚人威勢。

他和時三星對視一眼,俱是一驚。

這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會從迷霧森林那方傳來這麽可怕的動靜, 這樣深入靈魂的震懾之感, 只有青龍、初見第一面的青龍帶給過他這樣的恐怖。

宗穆有不祥的預感。

這不詳的預感應驗了。

星仔和隸屬於時三星的它的同族同時發出警告:“警告!警告!迷霧森林魔獸發生暴動!迷霧森林發生魔獸暴動!警告!警告!”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傳過全城, 通知所有普通人進入防空洞, 這幾十年來華國苦心孤詣打造出的平衡,終是被迷霧森林不甘貪婪的王獸親自打破。

人們一開始還很是驚慌,很快就在官方人員的指揮下強行鎮定了下來,有序地被疏散撤離到了安全地界。

臥鳳城地處邊境,常住人口雖不比那些位居華國腹地的內城多, 但在華國巨大的人口基數上, 這裏的人還是不少。

疏散需要時間,而他們現在最需要抓緊的就是時間。

“我收到了任務, 幫助撤離城南的人。”

這任務直接通過短信送達, 時三星言簡意賅地向宗穆說明情況, 就馬不停蹄地喚出旭日烏飛走。

這個時候所有禦獸師都是壯丁,而撤離普通人的優先級在所有事情之上,在外尚有以王級禦獸師杜覺飛為獸的職業禦獸師們先頂上。

宗穆也以最快的速度回應號召,趕到了臥鳳關。

他目光所及有約二三十個人,皆面色嚴肅不茍言笑, 他們正是守衛臥鳳關的第一道防線,人均高級禦獸師的職業梯隊。

在最前方,一頭頭長牛角的青蟒用自己的身體綿延擋在了城墻之外,宗穆目測它的體長至少有百米,而杜覺飛正站在蟒首之上,衣袂獵獵而動。

宗穆沈默地喚出寵獸,再踏上雲仔的背,和它們一起無聲地進入隊列之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側目。

在這種情況下,不會有人有心思去關註一個新來的同事過於年輕的面孔,他們全部的心神只在如何應對這次危機之上。

濃霧被即將真身降臨的兇獸振翼掀起的狂風吹散稍許,宗穆得以看清這頭橫霸迷霧森林王獸的全貌。

那是一只鷹首蛇尾的巨鳥,翅羽根根如刀劍閃著寒光,鋼爪如玄鐵鑄就,覆著如漆黑蛇尾一般厚重的鱗甲,彎曲如金鉤。

這就是迷霧森林之主,王級魔獸——霧禺蛇鶩!

早在來之前,宗穆就得到了禦獸師協會有關它的全部情報,這是一種能興霧的怪鳥,若不是它的天賦,迷霧森林的大霧不會如此濃郁到常年不見天日。

在這裏與之對戰,於他們是客場,於它是主場。

迷霧森林的環境天然於霧禺蛇鶩有利,再加上下方藏於霧氣之中的無數虎視眈眈為它所驅使的魔獸,人類這方占盡了不利條件。

這是一場硬仗。

但沒有人退縮。

杜覺飛揚聲先斥,拖延時間:“這麽大張旗鼓來犯,老家夥,你難道是想違背密菲歇爾的契,公然撕毀我們的盟約!”

“密菲歇爾……”

蛇鶩大笑著口吐人言,“偉大的神獸自是強橫無比,可神獸之間權能亦有高低,密菲歇爾……區區一個契約之神,能有多強的力量制衡我等?”

它嗤之以鼻:“小小的密菲歇爾,恐怕早就因力量虛弱而陷入沈睡了吧。”

這麽多年,它畏懼於神獸之威,不得不捏著鼻子和弱小的人類分享這片土地,它就不忿許久。

時間會磨損人的記憶,美化自己不堪的一面,獸也一樣。

蛇鶩早忘記了自己當年是為了求活而主動立下誓約,神賜予它的力量是如此的醇厚甘甜,如醉人的美酒,它為這每分每秒都在變強的感覺而著迷。

多麽芬芳啊。

它貪婪地深吸一口屬於王級高階的空氣,沈浸在自己即將登臨為皇的美夢中,它能感受到,近了近了,那緊鎖的門扉離它越來越近,就在它望眼欲穿之時,攀升的愉悅之感突然停止,它竟停在了這咫尺之外。

這怎麽能行?!

蛇鶩暴怒地吞噬完那些獸還覺不夠,它需要更多的養料。

有什麽能比生吞一個人類的城池更能變強的呢?

被邪惡之力蠱惑了心智的它早忘了寵獸正常的進階之道,只滿腦子想著如何走捷徑抄近道,再度感受那種實力躥升的美妙。

急切的霧禺蛇鶩根本不想跟人類多講,一揚翅,一道強橫的斬擊就要落到金色的屏障之上,被天青牛蟒用身體擋住。

真是急性子。

杜覺飛陰沈了目光,他俯身,將手掌按在天青牛蟒額間的青色寶石之上,輕聲道:“雲霧,毒瘴,晦暝。”

為什麽派他鎮守臥鳳關,因為他的王級寵獸和霧禺蛇鶩一樣,天賦和“霧”有關。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最關鍵的是最後一招,“天青牛蟒,霧籠!”

眨眼森林的所有霧氣朝此地匯聚,速度之快,霧氣之濃,在天上形成了一道漩渦,倒灌於此處。

然而這不是更方便了霧禺蛇鶩嗎?

就算森林其他地界的霧氣消散,臥鳳關外還是大霧滾滾,於霧禺蛇鶩無關痛癢。

哪怕它相伴的霧氣也會影響魔獸們的行動,不過這些魔獸在霧禺蛇鶩的眼中就是炮灰,它根本不在意它們的死活,反倒是禦獸師這邊,大霧必然會影響他們的戰鬥。

魔獸們常年生活在迷霧森林中,早對霧氣有了自己的一套適應方式,甚至進化出了與之適配的攻擊技。

然而人類這方,禦獸師大多來自天南海北,被協會分配任務駐紮於此,契約的寵獸更是種族各異,必定不如魔獸們熟悉霧中作戰,尤其對方數量如此之多。

但禦獸師們臉上並無驚慌之色。

宗穆見此,雖然不解,也耐心等待著。

就在霧禺蛇鶩嗤笑這是“無用功”之時,當空轟然落下九個巨大的石柱,將天青牛蟒和霧禺蛇鶩封鎖其間,任由霧禺蛇鶩如何高飛,也飛不出這石柱的界限。

它勃然大怒:“杜覺飛,你找死!”

“這就找死了?”杜覺飛仰天狂笑,“我告訴你,死鳥醜鳥老鳥,讓你死的還在後頭!”

彌天的大霧都被吸納於這九柱石籠中,不過數秒,天青牛蟒和霧禺蛇鶩的身形便都被濃霧遮掩看不清晰,只有一聲比一聲巨大的炸響昭示裏面的戰鬥已經打響。

與此相對的是,外面所有的霧都消失了。

環繞迷霧森林數十年不散的霧氣被緊緊鎖在環繞的石柱之中,月光第一次毫無遮掩地傾灑在迷霧森林的大地,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

被徹底暴露出的魔獸們都懵逼了,它們甚至畏懼於這樣的直白無遮掩,想逃到陰暗的角落,前進後退的沖突之間,騷亂頻生。

就是這個時候!

等候已久的職業禦獸師們悍然出手,身經百戰的他們深知,不把領頭的打怕了打狠了,讓它們都夾著尾巴奔逃潰散不成一軍,等魔獸們越匯越多,僅憑他們這幾十個人,只有被活活拖死的道理。

這個理論宗穆也明白。

星仔第一次用了自己完整的進攻姿態,不是此前應宗穆所感興趣而特意變作的人形機甲,而是一個裝載著各種攻擊武器的橢圓艦體。

雷擊炮、電磁炮、激光束……無數或細長或巨大的炮口從艦體上探出,一炮下去就能清空一小片區域,真可謂火力的藝術就是全覆蓋地毯式轟擊。

怎麽說,宗穆有點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符合他對華國科學院的認知。

這些炮擊看似是純然科技的產物,但宗穆能很清楚地感知到,這些炮擊已經升華成了“技能”,所以能對魔獸效果拔群。

原來如此,突破不了規則就順著規則強行適應,宗穆對科學院的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得不說,星仔給了他一種神奇的安全感,看到那連綿不絕的大一片火光,他詭異地升起了一絲滿足,可能是某種基因覺醒了吧。

“抱歉,它們都去戰鬥,但要辛苦你留下了保護我。”

宗穆對肩膀上的蝴蝶說。

他很愧疚,尤其是看到雲仔和玄仔隱隱興奮的姿態,才意識到對於以戰鬥為生的寵獸,一場可以放開手腳大開大合的戰鬥有多麽令獸振奮。

寵獸由魔獸而演變而來,它們雖因對禦獸師的認可和眷戀而選擇了守護之道,但魔獸生來的嗜血和好鬥依然銘刻在它們的骨縫。

由於雲仔、玄仔都不是宗穆自野外契約的寵獸——玄仔雖生活在秘境,但魔大的秘境有赤霞鸞鳳看管,不比真正的野外混亂失序——它們其實都相對溫良,缺失一股兇性。

而現在,這股兇性被這場前所未有的大廝殺喚醒了。

但宗穆並不擔心它們失控,他自信他們之間的羈絆早已堅不可摧。

這也是禁止新禦獸師上來就契約城外野生魔獸的原因。

“嚶嚶。”不用向我道歉,宗穆。

汐仔並不喜歡戰鬥,它變強的動力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護宗穆。

所以留下來守護他,正是它的願望,它是一只一點不喜歡野蠻的文化蝶。

好家夥,宗穆小聲說,“這話你跟我講講就算了,別亂說。”

他怕汐仔被其他寵獸聯合起來暴打。

汐仔哼了一聲,說它又不傻。

總體而言,他們的氣氛還是輕松的。

因為宗穆怎麽看,都覺得他們占盡了上風。

然而,一道聲音突然傳入了宗穆的腦海:“餵,宗穆,你能聽見嗎?”

宗穆一楞,而汐仔瞬間炸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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