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進化之光 黎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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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進化之光 黎明之前
離千花節還有三天。
“還是沒有動靜啊。”
宗穆擡頭看了眼被放在柔軟絲枕上的白繭, 繭依舊沈睡毫無反應，連契約的那頭也是安安靜靜。
“宗穆哥哥，我家小黃昨天晚上也結繭了！”
小黎一進來就樂滋滋地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這幾天小黎往他那跑得很勤, 雖然宗穆合理懷疑小黎是為了來看雲仔，但也沒問題，反正他這幾天除了守著汐仔也沒什麽別的事要做。
陪小孩子玩也能多少轉移一下他的焦慮。
這種只能幹等著相信對方可以, 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的心情還真是磨人得可以。
宗穆嘆氣。
耗時這麽久的進化，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難熬的長時間等待。
小黎正搬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碎碎念：“……也不知道小黃會進化成什麽樣子, 漂亮的大蝴蝶？還是兇猛的大黃蜂, 或者別的什麽？好期待呀。”
都不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絨棘蟲的進化型應該是刺蛾。
但宗穆並沒有說出這個答案, 而是聽著小黎絮絮叨叨天馬行空的想象，不自覺勾起嘴角。
他也漸漸在想，汐仔進化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不管如何，一定相當美麗。
宗穆微微走了走神, 而小黎也和宗穆差不多, 一點沒有註意到糟糕的大人根本沒有在聽他說話。
他們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小黎懷著雀躍的心情一遍遍想象他的小黃破蛹而出的情景，生出了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緊張和忐忑。
就和宗穆一樣。
興許每個禦獸師在自己寵獸進化的時候, 都是抱著這樣激動又擔憂的心情吧, 既期待進化後的美麗, 又情不自禁憂心這當中可能的波折。
伴隨著小黃結繭事情的發生，小黎來找宗穆看雲仔時都魂不守舍，連連分神。
宗穆很理解這份心情，給他倒了杯熱橙汁安神：“不用擔心，會沒問題的。”
“嗯！謝謝哥哥！”
小黎乖乖喝了口橙汁, 說，“其實我才養小黃不到一個月，但是，小黃已經是我最最最重要的朋友了。”
沒有之一。
芊城養蟲寵的風氣盛行，許多和小黎同齡的朋友基本上都養著幾只蟲子當寵物，但小黎在看到宗穆那場對戰之前對這些沒有一丁點興趣。
蟲絲和花卉是芊城兩大支柱產業，這裏的人既擅長侍弄花草，也擅長養蟲。在這裏長大的孩子們從小耳濡目染，也早早有了養花養蟲的興趣。
而大多時候，人們飼養蟲只是為了賣出蟲絲補貼家用，並不指望能養到破繭成蝶的地步。
拿青葉蟲舉例，絕大多數青葉蟲終其一生都是沒有辦法化繭的。
蟲的數量繁多，而在這些蟲當中，能躍過最初的生命層次開啟進化的大門少之又少，但蟲絲的質量和蟲的天賦息息相關，經驗豐富的養蟲人知道如何辨別那些“與眾不同”的個體。
在芊城這個人與蟲共存的城市，人們早就總結出了自己的一套識蟲方法。
小黎的這只絨棘蟲，是他萌生出養蟲的這個想法並告訴媽媽之後，他的媽媽帶他去城裏最大的花蟲市場特意花大價錢買回來的。
是被養蟲人特意挑選出的，被稱為“極有天賦”的一只。
聽到這裏，宗穆看了小黎一眼，心想這在蟲的個體中可不是一般的有天賦。
被小黎養了一個多月就足以趕在千花節前結繭成功，興許是老板中意的下一任“蟲王”，要買下這樣的個體價錢絕對不菲。
成蟲如蝶蛾吐出的絲，價值自然遠在毛毛蟲之上。
“小黃很厲害。”宗穆中肯地評價道。
“嘿嘿，那當然，我家小黃可是打遍附近無敵手！”小黎驕傲地挺起了胸，“是鬥蟲大賽連續三屆的冠軍！”
鬥蟲大賽，這是什麽，和之前邀請汐仔對戰的同樣形式嗎？
不出宗穆所料，正是如此。
這邊家裏養蟲的孩子們時不時就會舉辦鬥蟲大賽，決出最厲害的“蟲王”，冠軍能獲得大家的一致羨慕。
加上汐仔那次，短短一個月不到這鬥蟲大賽就舉辦了至少四次嗎，那很頻繁了。
“小黃是最厲害的毛毛蟲！”小黎補充一句，“哥哥你的汐仔除外。”
倒也不用除外，在禦獸師眼裏，自己寵獸不是天下第一才奇怪。
宗穆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傾聽者，時不時為小黎提供恰到好處的情緒價值。
小黎很喜歡他，大人們都不喜歡跟小孩子認真聊，也不懂小孩子的堅持。
但宗穆不一樣，他的態度是平等的，一點都不讓小黎覺得敷衍。
小孩子是很敏銳的。
“我超級超級喜歡小黃，我其實以前是有點害怕蟲的，但是小黃不一樣，我可以讓小黃睡在我的枕頭上。”
小黎興致勃勃地跟宗穆分享他和小黃的故事，講了一大堆，其實都是些日常的小事，但小黎講得很開心，宗穆也聽得很專註。
小黎忽然洩了氣，小聲說：“但我媽媽有一次看到我把小黃放到床上和我一起玩，媽媽很生氣，教育我不要隨便讓自己的寵物上床。”
“寵物？”
宗穆一開始有些驚訝，隨即就想明白了。
類似青葉蟲、黃尾蟲、絨棘蟲這樣不入階的蟲系寵獸，能被人們大規模飼養，自然是動物的印象大過了魔獸。
對芊城的人來說，給孩子們買蟲來養，就像給孩子們買小貓小狗一樣。
“那小黎，你是怎麽想的呢？”宗穆溫和地問。
小黎搖搖頭：“小黃不是我的寵物，是我的朋友。朋友來我家和我一起玩的時候能坐在我的床上，那小黃當然也可以。”
他晃了晃小腿，笑彎了眼睛：“小黃會認認真真聽我說話，會跟我一起看電視，在媽媽不在的時候，都是小黃陪著我。”
“我覺得，它不是像媽媽說的那樣呆呆的聽不懂，它聽得懂，只有我喊它吐絲的時候它才會吐絲，其他誰喊都沒用。它只聽我的話。”
他確實是在向宗穆炫耀，炫耀他有小黃這麽好的朋友。
小黎很堅定地說：“我和小黃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就算沒有契約，就算未來不能成為禦獸師，小黎想，那他和小黃也是永遠的好朋友。
“在千花節前結繭的蟲，都會在千花節那天同時破繭而出，變成蝴蝶和漫天飄散的花瓣一起飛舞在天空，那樣的情景，每家每戶擡頭就能從窗戶裏看見。”
小黎補充，“不過，那天大家都會聚在望風坡上，家裏有結繭的蟲會將它們放在圓闊葉上，任由載著繭的圓闊葉順著望風坡旁邊的玉溪流淌而下。”
在家裏看有什麽好看的呢，要站在高處，登高遠望，才能將如此一年一度的盛景盡收眼底。
宗穆也決定入鄉隨俗，尊重芊城的傳統，很是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能載住汐仔的繭的巨大圓闊葉，在千花節的前一天晚上，和雲仔、玄仔還有星仔，以及許許多多的芊城人一起，來到了望風坡上。
此時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夜色闌珊、星子寥落，五月的黎明之前還是覆著一層淡淡的寒意。
這點清寒對宗穆倒不算什麽，真正讓他猶豫的是，就這麽一片圓葉子，能撐得起汐仔的繭嗎？
真的不會他把載著繭的圓葉一放溪水裏，就撲通一聲“翻船”嗎？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可宗穆眼看著其他人已經將放著繭的圓葉輕輕順著水波推走，很是糾結不定。
這時，他前面的溪水水面浮出個蛟龍腦袋來，玄仔說，不用擔心，它肯定能在“翻船”前把繭撈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試一試吧。
宗穆小心地將包著白繭的圓葉一點點接觸水面，將其展開，最後，慢慢地放開最後一根手指。
葉和繭都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沈沒，反而穩穩地立在水上，順著水流一路向下漂流，和同行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葉一起，流進溪水盡頭的大湖中去。
那座湖在四方屏障以外。
哪怕屏障的力量不顯，此時宗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望風坡在裏，大湖在外，只有順著溪水流動的圓闊葉能穿透屏障，將沈睡的繭送到屏障的那頭。
人越來越多了。
周遭的聲音逐漸變得嘈雜，而宗穆只定定盯著那抹唯一的白色圓影。
夜色漸漸褪走，天邊逐漸洇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許多跋山涉水趕來此地的蟲系寵獸也漸漸出現，許多蝴蝶落在大湖邊的草地上，雙翅一張一合，安靜地等待著。
人們也逐漸安靜起來，和蟲子們一同等待，此時天邊欲曉，四野靜謐。
這是在等什麽？
宗穆不知道，小黎沒告訴他，但他也沈下心跟著等待。
離草地再遠些，那些不知名的樹上，亦密密麻麻落滿了蝶蟲。
不，不止蝴蝶，那些樹上，還掛著無數的蟲繭才對。
宗穆清楚地看見了那些倒懸的繭。
晨光越來越亮，夜色消退得越來越遠，然而人們的臉上，卻逐漸顯出困惑來。
“怎麽還沒開始？”
“不是今天嗎？”
“協會的預測出錯了？”
人們竊竊私語著，不解至極，甚至還有些許慌亂，強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再等一會吧，說不定是今年的“花期”比往年更晚，看外面的那些蟲子們都沒動呢。
時間又是分分秒秒過去，曙光徹底穿透黑夜，太陽已經迫不及待要躍出它的一角，可一切沈寂依舊。
“怎麽回事！協會的人呢，在哪！我的繭已經送出去了，現在不能破繭的話可是會被外面的大蟲給吃——”
他陡然失了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啞口無言了。
這、這是什麽？！
這和太陽一同升起的，綻出燦爛光輝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到底是什麽！
唯有宗穆，瞬間睜大了雙眼，屏住了呼吸。
是——汐仔！
進化，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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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手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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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一進來就樂滋滋地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這幾天小黎往他那跑得很勤, 雖然宗穆合理懷疑小黎是為了來看雲仔，但也沒問題，反正他這幾天除了守著汐仔也沒什麽別的事要做。
陪小孩子玩也能多少轉移一下他的焦慮。
這種只能幹等著相信對方可以, 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的心情還真是磨人得可以。
宗穆嘆氣。
耗時這麽久的進化，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難熬的長時間等待。
小黎正搬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碎碎念：“……也不知道小黃會進化成什麽樣子, 漂亮的大蝴蝶？還是兇猛的大黃蜂, 或者別的什麽？好期待呀。”
都不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絨棘蟲的進化型應該是刺蛾。
但宗穆並沒有說出這個答案, 而是聽著小黎絮絮叨叨天馬行空的想象，不自覺勾起嘴角。
他也漸漸在想，汐仔進化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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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穆微微走了走神, 而小黎也和宗穆差不多, 一點沒有註意到糟糕的大人根本沒有在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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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懷著雀躍的心情一遍遍想象他的小黃破蛹而出的情景，生出了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緊張和忐忑。
就和宗穆一樣。
興許每個禦獸師在自己寵獸進化的時候, 都是抱著這樣激動又擔憂的心情吧, 既期待進化後的美麗, 又情不自禁憂心這當中可能的波折。
伴隨著小黃結繭事情的發生，小黎來找宗穆看雲仔時都魂不守舍，連連分神。
宗穆很理解這份心情，給他倒了杯熱橙汁安神：“不用擔心，會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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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之一。
芊城養蟲寵的風氣盛行，許多和小黎同齡的朋友基本上都養著幾只蟲子當寵物，但小黎在看到宗穆那場對戰之前對這些沒有一丁點興趣。
蟲絲和花卉是芊城兩大支柱產業，這裏的人既擅長侍弄花草，也擅長養蟲。在這裏長大的孩子們從小耳濡目染，也早早有了養花養蟲的興趣。
而大多時候，人們飼養蟲只是為了賣出蟲絲補貼家用，並不指望能養到破繭成蝶的地步。
拿青葉蟲舉例，絕大多數青葉蟲終其一生都是沒有辦法化繭的。
蟲的數量繁多，而在這些蟲當中，能躍過最初的生命層次開啟進化的大門少之又少，但蟲絲的質量和蟲的天賦息息相關，經驗豐富的養蟲人知道如何辨別那些“與眾不同”的個體。
在芊城這個人與蟲共存的城市，人們早就總結出了自己的一套識蟲方法。
小黎的這只絨棘蟲，是他萌生出養蟲的這個想法並告訴媽媽之後，他的媽媽帶他去城裏最大的花蟲市場特意花大價錢買回來的。
是被養蟲人特意挑選出的，被稱為“極有天賦”的一只。
聽到這裏，宗穆看了小黎一眼，心想這在蟲的個體中可不是一般的有天賦。
被小黎養了一個多月就足以趕在千花節前結繭成功，興許是老板中意的下一任“蟲王”，要買下這樣的個體價錢絕對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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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蟲大賽，這是什麽，和之前邀請汐仔對戰的同樣形式嗎？
不出宗穆所料，正是如此。
這邊家裏養蟲的孩子們時不時就會舉辦鬥蟲大賽，決出最厲害的“蟲王”，冠軍能獲得大家的一致羨慕。
加上汐仔那次，短短一個月不到這鬥蟲大賽就舉辦了至少四次嗎，那很頻繁了。
“小黃是最厲害的毛毛蟲！”小黎補充一句，“哥哥你的汐仔除外。”
倒也不用除外，在禦獸師眼裏，自己寵獸不是天下第一才奇怪。
宗穆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傾聽者，時不時為小黎提供恰到好處的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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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宗穆不一樣，他的態度是平等的，一點都不讓小黎覺得敷衍。
小孩子是很敏銳的。
“我超級超級喜歡小黃，我其實以前是有點害怕蟲的，但是小黃不一樣，我可以讓小黃睡在我的枕頭上。”
小黎興致勃勃地跟宗穆分享他和小黃的故事，講了一大堆，其實都是些日常的小事，但小黎講得很開心，宗穆也聽得很專註。
小黎忽然洩了氣，小聲說：“但我媽媽有一次看到我把小黃放到床上和我一起玩，媽媽很生氣，教育我不要隨便讓自己的寵物上床。”
“寵物？”
宗穆一開始有些驚訝，隨即就想明白了。
類似青葉蟲、黃尾蟲、絨棘蟲這樣不入階的蟲系寵獸，能被人們大規模飼養，自然是動物的印象大過了魔獸。
對芊城的人來說，給孩子們買蟲來養，就像給孩子們買小貓小狗一樣。
“那小黎，你是怎麽想的呢？”宗穆溫和地問。
小黎搖搖頭：“小黃不是我的寵物，是我的朋友。朋友來我家和我一起玩的時候能坐在我的床上，那小黃當然也可以。”
他晃了晃小腿，笑彎了眼睛：“小黃會認認真真聽我說話，會跟我一起看電視，在媽媽不在的時候，都是小黃陪著我。”
“我覺得，它不是像媽媽說的那樣呆呆的聽不懂，它聽得懂，只有我喊它吐絲的時候它才會吐絲，其他誰喊都沒用。它只聽我的話。”
他確實是在向宗穆炫耀，炫耀他有小黃這麽好的朋友。
小黎很堅定地說：“我和小黃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就算沒有契約，就算未來不能成為禦獸師，小黎想，那他和小黃也是永遠的好朋友。
“在千花節前結繭的蟲，都會在千花節那天同時破繭而出，變成蝴蝶和漫天飄散的花瓣一起飛舞在天空，那樣的情景，每家每戶擡頭就能從窗戶裏看見。”
小黎補充，“不過，那天大家都會聚在望風坡上，家裏有結繭的蟲會將它們放在圓闊葉上，任由載著繭的圓闊葉順著望風坡旁邊的玉溪流淌而下。”
在家裏看有什麽好看的呢，要站在高處，登高遠望，才能將如此一年一度的盛景盡收眼底。
宗穆也決定入鄉隨俗，尊重芊城的傳統，很是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能載住汐仔的繭的巨大圓闊葉，在千花節的前一天晚上，和雲仔、玄仔還有星仔，以及許許多多的芊城人一起，來到了望風坡上。
此時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夜色闌珊、星子寥落，五月的黎明之前還是覆著一層淡淡的寒意。
這點清寒對宗穆倒不算什麽，真正讓他猶豫的是，就這麽一片圓葉子，能撐得起汐仔的繭嗎？
真的不會他把載著繭的圓葉一放溪水裏，就撲通一聲“翻船”嗎？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可宗穆眼看著其他人已經將放著繭的圓葉輕輕順著水波推走，很是糾結不定。
這時，他前面的溪水水面浮出個蛟龍腦袋來，玄仔說，不用擔心，它肯定能在“翻船”前把繭撈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試一試吧。
宗穆小心地將包著白繭的圓葉一點點接觸水面，將其展開，最後，慢慢地放開最後一根手指。
葉和繭都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沈沒，反而穩穩地立在水上，順著水流一路向下漂流，和同行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葉一起，流進溪水盡頭的大湖中去。
那座湖在四方屏障以外。
哪怕屏障的力量不顯，此時宗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望風坡在裏，大湖在外，只有順著溪水流動的圓闊葉能穿透屏障，將沈睡的繭送到屏障的那頭。
人越來越多了。
周遭的聲音逐漸變得嘈雜，而宗穆只定定盯著那抹唯一的白色圓影。
夜色漸漸褪走，天邊逐漸洇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許多跋山涉水趕來此地的蟲系寵獸也漸漸出現，許多蝴蝶落在大湖邊的草地上，雙翅一張一合，安靜地等待著。
人們也逐漸安靜起來，和蟲子們一同等待，此時天邊欲曉，四野靜謐。
這是在等什麽？
宗穆不知道，小黎沒告訴他，但他也沈下心跟著等待。
離草地再遠些，那些不知名的樹上，亦密密麻麻落滿了蝶蟲。
不，不止蝴蝶，那些樹上，還掛著無數的蟲繭才對。
宗穆清楚地看見了那些倒懸的繭。
晨光越來越亮，夜色消退得越來越遠，然而人們的臉上，卻逐漸顯出困惑來。
“怎麽還沒開始？”
“不是今天嗎？”
“協會的預測出錯了？”
人們竊竊私語著，不解至極，甚至還有些許慌亂，強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再等一會吧，說不定是今年的“花期”比往年更晚，看外面的那些蟲子們都沒動呢。
時間又是分分秒秒過去，曙光徹底穿透黑夜，太陽已經迫不及待要躍出它的一角，可一切沈寂依舊。
“怎麽回事！協會的人呢，在哪！我的繭已經送出去了，現在不能破繭的話可是會被外面的大蟲給吃——”
他陡然失了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啞口無言了。
這、這是什麽？！
這和太陽一同升起的，綻出燦爛光輝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到底是什麽！
唯有宗穆，瞬間睜大了雙眼，屏住了呼吸。
是——汐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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