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什麽瞞著我?

關燈
為什麽瞞著我?

第二天上午考英語,考的時候一直好好的,交卷之後走出考場,王清樂不知怎的,像是腿軟,走路直打晃。

在廁所裏遇到同班的同學,大家看王清樂臉色蒼白,腳步虛浮,趕緊扶住了他:“你怎麽了?沒事兒吧?”

“好像中暑了……”王清樂身子半蹲,雙手撐著膝蓋,緩了一會。

說來也奇怪,高考的時候都會下雨,今天天陰沈沈的,雨卻遲遲沒下,但也並不很熱,他真是搞不清自己怎麽關鍵時刻居然掉鏈子。

不知道誰問了一句:“何路源呢?怎麽沒跟你一塊?”

那人話音剛落,何路源就走進洗手間,他兩步跨過來,扶住了王清樂的肩膀:“你怎麽了?”

王清樂腦子發昏,閉著眼睛:“好像中暑了。”

何路源把他鼻梁骨上的眼鏡摘了下來:“要上廁所嗎?我扶你進去。”

王清樂皺眉睜眼,看了圈廁所裏,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了,只好由著何路源將他扶進廁所隔間:“我自己來吧。”

過了半晌:“……你轉過去。”

何路源沒法跟中暑的他開玩笑,乖乖調轉了身子,等到水聲停止,替王清樂提褲子系腰帶。

王清樂頓時覺得原本就發昏的腦子,此刻更是整個人都窒息的快要喘不上氣了。

剛好何路源表姐帶了藿香正氣水,見王清樂走路都發飄,趕緊從兜裏掏了出來。

一小瓶藿香正氣水下肚,好受了不少,只是看著一桌子豐盛的菜,一個都不想吃,只吃了點涼拌黃瓜和花生米。

“再考一科就解放了,想好去哪畢業旅行了嗎?”何素晴問他們倆。

王清樂精神還是懨懨的,沒太參與話題討論,吃完飯兩人回家午休,睡了一會,下午繼續參加考試。

睡了一覺,感覺狀態好了不少,神智都清醒了。

考完理綜出來,天晴了。

王清樂又是第一個交卷,從考場出來,操場上沒幾個人,他坐在綠茵草地上,看著自己苦讀三年的高中母校,心裏只有一種感覺——釋放。

像剛出獄的囚徒,臉上帶著輕松,他坐在那裏註視著四周,呼吸著自由的空氣,看哪裏都是新鮮的,釋懷的。

他掏出手機自拍了一張,屏幕上是一張清俊且青春洋溢的臉,眼裏好像一下子就有個光。

再看向考場時,何路源已經背著書包出來了。

他們倆今天都穿了件白T,牛仔褲,王清樂坐著沒動,讓何路源也坐下,兩人背對著學校的標志性建築拍了張合照。

“真帥。”何路源輕笑了一聲,起身把王清樂的書包也拎了起來:“走吧。”

倆人並肩離開了學校,至此高中學業生涯完滿結束。

……

張女士匆忙回了上海,因為想讓王清樂和何路源考完出去放松放松,先來個畢業旅行,所以讓他們倆旅行結束後再一起回上海待幾天。

王清樂送她去機場,王國柱也要從機場乘航班飛往內蒙。

兩人進安檢的時候,王清樂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這一幕特像他小時候,父母一塊出去旅行,不帶他。

那時候他站在奶奶家大門口,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就是現在這樣的感覺,只是這一次他清醒的知道,他們不是去旅游,而是一個往南,一個往西,他們的人生除了他,再不會有什麽交集。

直到這一刻,他都沒辦法對父母的婚姻釋懷,他知道張女士因此自由了,還重拾舊愛,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父親因此失去了什麽。

他終究是個不孝子。

像村裏人說的那樣,生來就是討債的。

王清樂獨自在家做旅行攻略,聽何路源說他要去網吧,也沒在意,直到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清樂,你快來醫院吧,何路源出事了。”

他手裏的筆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聽筒裏傳來清晰的車輪碾壓在地面上的聲音,他的心臟悶悶的傳來很不好的預感。

趕到醫院的時候,何路源已經進了手術室。

許聰滿手是血,臉上也不幹凈,青一塊紫一塊的,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打架了。

這時候,也不用再去猜了,對面肯定是賈小利那些人。

“我……”許聰嘴唇嗡動幾次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跟王清樂交代。

“為什麽瞞著我?”王清樂此刻倒顯得異常冷靜。

“何路源不讓我們跟你說。”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現在出事了,你覺得自己難辦了,沒法跟我交差了?”

他的手攥成一團,牙齒緊繃著,最後松了拳:“算了……”

何素晴急匆匆跑了過來,喘的上氣不接下氣:“怎麽回事?源兒怎麽了?!”

“姑……”許聰叫了一聲,“他被捅了一刀……”

何素晴兩眼一抹黑,嚇得腿軟差點沒暈過去,被趕來的何路源姑父一把托住了,立刻拖到椅子上安慰:“沒事啊沒事,先看看醫生出來怎麽說。”

王清樂還在原地木著,沒過一會警察來了,要帶許聰回去做筆錄,許聰抓了一把王清樂:“你別怪他,我先走了,劉旭早就被帶走了,我說我先來醫院跟你交代一聲,警察叔叔才通融的,你千萬別生氣……”

走廊裏變得異常安靜,安靜的何素晴的哭聲好像回蕩在他腦子裏,他被許聰抓了一把的手上還殘留著何路源的血。

一抹艷色,卻泛著冰冷的青灰,一滴淚滴在上面,暈染一片淒涼。

冷戰這八年,他終究還是沒有徹底了解何路源。

他終究是害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