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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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走遠了，王清樂才想起來把手裏的線輪遞給何路源：“他們倆在談戀愛嗎？”
“不像。”
王清樂有點意外何路源居然能跟他討論這個話題：“怎麽看出來的呀？”
“沒牽手。”
“咱們倆也沒牽手啊。”王清樂脫口而出，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嗯。”何路源應了一聲，默默將他的手牽住，揣進了自己的外套兜裏。
吳美葉家的阿姨最近請假了，家裏只有她一個人，陸婉便被她邀請住進了別墅陪她。
她們兩個在一塊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直到走廊上的鐘表顯示屏顯示淩晨兩點的時候，吳美葉才終於困的打了個哈欠。
“我想喝水。”陸婉起身。
“我去給你拿。”
吳美葉出去了，她的頭發長長的，像人魚的尾巴隨著她翩翩起舞的睡裙一起，消失在房門口。
陸婉的腦海裏突然浮現起初中時候看過的那些霸總文，小說裏的女主如海藻一般茂密的秀發……她那時候總覺得那些文寫的浮誇又一般，可現在才知道，小說女主一般的人真的出現在她世界裏的時候，任何語言去描述都是蒼白的。
她曾經以為縱使自己出身一般，但她永遠是掌控自己人生的主角甚至是導演，無論這本人生“小說”是否精彩，她都要努力去潤色它，使其變得豐富，多彩，可現在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與計劃，她想，她人生的女主角出現了。
她想起第一次對同性戀有認知的時候，是在一本雜志？還是報紙上，記不太清了，兩個女孩子手牽著手，靠墻坐在角落，好像是被家裏知道了，都垂頭喪氣默不作聲。
那一刻她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原來女生不是只能和男生在一起，原來愛情的終點不是繁衍。
但那時候的她只是看到了，覺得一切與她無關，她看霸總文的時候也會把自己想象成裏面的女主，長大以後一定會找到屬於她的“霸總”。
可現在，她不這麽認為了，她其實不喜歡霸總，她喜歡的是吳美葉。
水端來了，陸婉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吳美葉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熄了燈。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呀？”
黑暗中，陸婉沈默了數秒：“我不喜歡男孩子。”
？
吳美葉震驚的偏頭看她，奈何她臥室的窗簾遮光性太好，連輪廓都是模糊的：“原來你喜歡女孩子呀？”
“嗯。”陸婉答。
空氣變得安靜，很久都沒有聲音，直到陸婉以為吳美葉是不是已經睡著了的時候——
“你不會……喜歡我吧？”
她自認為自己魅力很大，她可是校花哎，雖然王清樂沒看上她，但是她們班裏的女生也都不明白，王清樂到底為什麽沒看上她。
所以，她絲毫不會懷疑是自己的魅力問題。
只能說王清樂的眼光一定很清奇，她倒要看看，以後王清樂到底會找個什麽樣的女朋友！
她聽見身邊有些急促的呼吸聲，確定陸婉一定不是睡覺了。
從小在這樣的家庭長大，被耳濡目染的吳美葉怎麽會想不到沈默的答案是什麽？
它遠比迷惑人心的錯誤答案簡單的多，因為沈默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默認。
“我理解的。”她在被子裏摸索了一下，握住了陸婉的手，發現陸婉的手心裏都是汗，涼涼的，“我們是閨蜜嘛，我不會說出去的，只是很遺憾，我不喜歡女生。”
“只做閨蜜就夠了。”陸婉的聲音響起，像是某一種特定的電流，通過空氣傳達到耳廓。
她沒有那麽貪心。
第二天，吳美葉依舊照常把她叫醒，兩人一起穿衣服吃早飯，司機送她們去上學，期間吳美葉每一次跟她說話的態度，都是一如既往的平常與熟悉。
她開始懷疑，昨天晚上的對話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她做的一場夢……
她想象中的冷落遲遲沒有等來。
中午放學的時候，吳美葉依舊等在她的班級門口，見到她走出來，立刻彎起眼睛胯上她的胳膊去吃飯。
還有不到兩個月，吳美葉就要參加高考了，陸婉的心情卻一天比一天沈重。
她還記得她們一開始的聊天，吳美葉說她要出國留學。
不知道她想考什麽專業，不知道出國要去幾年，不知道高考之後，她們還會不會再見面。
從這周開始，吳美葉就不能給她補課了，她要有充足的時間覆習，還要準備出國的一些證件。
但她沒想到周五吳美葉還是邀請她去了她家，她很開心，第二天就開開心心的騎車出門了。
吳美葉在房間裏學習，她也坐在不遠處寫作業，只是寫完了想四處轉轉，卻不小心打碎了梳妝臺上放著的腮紅。
她小心翼翼的撿起來，發現腮紅上面的英語——restraint。
克制……
保姆阿姨立刻走了過來，將她扶了起來：“陸小姐，我來打掃吧。”
“你幫我跟美葉姐說，我先走了，腮紅我會賠給她的。”她急匆匆收拾書包走了，落荒而逃。
不知道為什麽，沒來由的心虛，也許這是一種告誡，讓她不要再沈迷，不要再得寸進尺，要懂得克制，要懂得適可而止。
她們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吳美葉住著豪宅坐著豪車，高考之後要去國外留學，而她呢？
住在村子裏，騎著自行車，如果高考穩定發揮，最好的情況就是能上個985。
是啊，她能考上985就已經是光宗耀祖，人生巔峰了。
車子飛快行駛在馬路上，很快便到了家，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直到傍晚才終於出來吃了口飯。
“閨女，你怎麽了？”陸婉媽媽小心翼翼的問她。
“媽，我把學姐的化妝品打碎了，很貴。”
“什麽化妝品啊？多少錢？”
“我不知道，是一個腮紅。”
“腮紅那東西再貴能貴到哪去，你不用擔心，媽媽去市場再買一個，你拿給她就行了。”
“我在市場沒有見到過。”陸婉邊說邊打開了手機，搜了一下，擡眼去看她媽媽，“媽，這個腮紅，要三百多。”
“多少？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啊？！什麽腮紅啊，怎麽這麽貴？”陸婉媽媽將她手機搶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但還是說：“你買吧，我給你拿錢。”
“媽，缺貨。”
“我真是服了你這個崽子，你直接把這些錢給吳美葉吧。”她從打麻將的小包裏掏出了三百五十塊錢，“今天剛贏的，就得給你，真是討債的！”說完就回了房間。
陸婉將桌子上的錢攥在手裏，關上房門就蒙進被子裏哭。連電話都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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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走遠了，王清樂才想起來把手裏的線輪遞給何路源：“他們倆在談戀愛嗎？”
“不像。”
王清樂有點意外何路源居然能跟他討論這個話題：“怎麽看出來的呀？”
“沒牽手。”
“咱們倆也沒牽手啊。”王清樂脫口而出，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嗯。”何路源應了一聲，默默將他的手牽住，揣進了自己的外套兜裏。
吳美葉家的阿姨最近請假了，家裏只有她一個人，陸婉便被她邀請住進了別墅陪她。
她們兩個在一塊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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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喝水。”陸婉起身。
“我去給你拿。”
吳美葉出去了，她的頭發長長的，像人魚的尾巴隨著她翩翩起舞的睡裙一起，消失在房門口。
陸婉的腦海裏突然浮現起初中時候看過的那些霸總文，小說裏的女主如海藻一般茂密的秀發……她那時候總覺得那些文寫的浮誇又一般，可現在才知道，小說女主一般的人真的出現在她世界裏的時候，任何語言去描述都是蒼白的。
她曾經以為縱使自己出身一般，但她永遠是掌控自己人生的主角甚至是導演，無論這本人生“小說”是否精彩，她都要努力去潤色它，使其變得豐富，多彩，可現在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與計劃，她想，她人生的女主角出現了。
她想起第一次對同性戀有認知的時候，是在一本雜志？還是報紙上，記不太清了，兩個女孩子手牽著手，靠墻坐在角落，好像是被家裏知道了，都垂頭喪氣默不作聲。
那一刻她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原來女生不是只能和男生在一起，原來愛情的終點不是繁衍。
但那時候的她只是看到了，覺得一切與她無關，她看霸總文的時候也會把自己想象成裏面的女主，長大以後一定會找到屬於她的“霸總”。
可現在，她不這麽認為了，她其實不喜歡霸總，她喜歡的是吳美葉。
水端來了，陸婉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吳美葉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熄了燈。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呀？”
黑暗中，陸婉沈默了數秒：“我不喜歡男孩子。”
？
吳美葉震驚的偏頭看她，奈何她臥室的窗簾遮光性太好，連輪廓都是模糊的：“原來你喜歡女孩子呀？”
“嗯。”陸婉答。
空氣變得安靜，很久都沒有聲音，直到陸婉以為吳美葉是不是已經睡著了的時候——
“你不會……喜歡我吧？”
她自認為自己魅力很大，她可是校花哎，雖然王清樂沒看上她，但是她們班裏的女生也都不明白，王清樂到底為什麽沒看上她。
所以，她絲毫不會懷疑是自己的魅力問題。
只能說王清樂的眼光一定很清奇，她倒要看看，以後王清樂到底會找個什麽樣的女朋友！
她聽見身邊有些急促的呼吸聲，確定陸婉一定不是睡覺了。
從小在這樣的家庭長大，被耳濡目染的吳美葉怎麽會想不到沈默的答案是什麽？
它遠比迷惑人心的錯誤答案簡單的多，因為沈默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默認。
“我理解的。”她在被子裏摸索了一下，握住了陸婉的手，發現陸婉的手心裏都是汗，涼涼的，“我們是閨蜜嘛，我不會說出去的，只是很遺憾，我不喜歡女生。”
“只做閨蜜就夠了。”陸婉的聲音響起，像是某一種特定的電流，通過空氣傳達到耳廓。
她沒有那麽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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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懷疑，昨天晚上的對話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她做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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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的時候，吳美葉依舊等在她的班級門口，見到她走出來，立刻彎起眼睛胯上她的胳膊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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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她們一開始的聊天，吳美葉說她要出國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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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周開始，吳美葉就不能給她補課了，她要有充足的時間覆習，還要準備出國的一些證件。
但她沒想到周五吳美葉還是邀請她去了她家，她很開心，第二天就開開心心的騎車出門了。
吳美葉在房間裏學習，她也坐在不遠處寫作業，只是寫完了想四處轉轉，卻不小心打碎了梳妝臺上放著的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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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沒來由的心虛，也許這是一種告誡，讓她不要再沈迷，不要再得寸進尺，要懂得克制，要懂得適可而止。
她們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吳美葉住著豪宅坐著豪車，高考之後要去國外留學，而她呢？
住在村子裏，騎著自行車，如果高考穩定發揮，最好的情況就是能上個985。
是啊，她能考上985就已經是光宗耀祖，人生巔峰了。
車子飛快行駛在馬路上，很快便到了家，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直到傍晚才終於出來吃了口飯。
“閨女，你怎麽了？”陸婉媽媽小心翼翼的問她。
“媽，我把學姐的化妝品打碎了，很貴。”
“什麽化妝品啊？多少錢？”
“我不知道，是一個腮紅。”
“腮紅那東西再貴能貴到哪去，你不用擔心，媽媽去市場再買一個，你拿給她就行了。”
“我在市場沒有見到過。”陸婉邊說邊打開了手機，搜了一下，擡眼去看她媽媽，“媽，這個腮紅，要三百多。”
“多少？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啊？！什麽腮紅啊，怎麽這麽貴？”陸婉媽媽將她手機搶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但還是說：“你買吧，我給你拿錢。”
“媽，缺貨。”
“我真是服了你這個崽子，你直接把這些錢給吳美葉吧。”她從打麻將的小包裏掏出了三百五十塊錢，“今天剛贏的，就得給你，真是討債的！”說完就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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