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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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目光
何路源把飯菜端到桌上的時候，王清樂已經睡著了。
他的睡相有著跟性格完全不符的乖巧，恬靜中帶著幾分奶呼呼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一下。
腦袋底下壓著的是何路源剛抄完的作業。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睫毛忽閃，睡眼惺忪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何路源，晃了晃腦袋坐起身：“你他媽怎麽離我這麽近？”
“看你有沒有流口水。”何路源口是心非的胡扯，“吃飯吧。”
桌上放著王清樂最愛的拌茄子，還有紅燒肉。
“你還會做紅燒肉？”他夾了一塊嘗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何路源盛完飯也坐到了炕上：“我姑的拿手菜，跟著學兩次就會了。”
接下來的幾天大課間，何路源為了訓練王清樂跳高，沒有參加集體跑操，偌大的體育館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先練習一下原地挺髖。”何路源手裏拿著計時器，等到王清樂躺在墊子上時就開始計數。
“1……2……3……”
王清樂做了兩組，覺得跟自己平時健身的強度差不多，不算太累，還可以承受。
“接下來是肋木挺髖練習。”
王清樂抓著欄桿開始挺腰。
肋木挺髖比原地挺髖更難，著重練習核心，從前沒健身的時候，他的核心就不太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僅僅是勉強吃的消。
兩組下來，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休息一會吧？”何路源問。
“不了，跑步音樂停了，一會肯定要上課了，抓緊練吧。”
他們倆做完訓練回到教室的時候，政治老師已經在講臺上盯著他倆了：“幹什麽去了？”
班主任像幽靈一樣突然從後門竄了出來：“他們倆訓練去了，這不馬上運動會了嗎？”
政治老師剛想發火，硬生生憋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有點不痛快：“今天我們來學第二章。”
王清樂一邊擦汗一邊打開課本，就看見何路源回頭沖他眨了下眼睛。
“神經病。”王清樂嘟囔了一句。
晚上放學，何路源和隊員們一起練習足球。
他們一個班湊不出一個隊，所以兩個班一起參加足球比賽。
放學的時候，王清樂已經說了自己走不等他，可路過球場的時候還是沒忍住駐足，跟那幫花癡小迷妹們一起圍觀了起來。
何路源的身高在一眾人均一米八的隊伍裏並不是很明顯，但他帥的太過突出，僅僅一個背影就能一眼辨認出來。
“傳球！”何路源喊了一嗓子，隊員迅速找準機會把球傳到他腳下，何路源接球迅速準備射門。
他的身姿矯健的像一頭獵豹，足球一觸即發。
射門！
場內外一片歡呼。
“進了進了！”
“啊啊啊啊好帥！”
他們學校沒有校草的評比，但除了王清樂，人氣最高的，無疑是何路源。
王清樂與那群瘋狂尖叫的女生們隔著一條跑道，他單肩背著書包，依舊是一副清冷的“誰也別來惹我”的氣場，轉身離開了操場。
今天班主任跟他說讓他當班長，他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雖說開學時間不長，但每個人什麽性格班主任肯定都看在眼裏，他天天趴桌子上睡覺，班主任到底是怎麽產生讓他當班長的想法的？
他放學被叫到辦公室，學生們都去食堂吃飯了，走廊裏沒什麽人，王清樂站在班主任辦公室裏。
“清樂啊，我前幾天在小區裏碰到你初中班主任了，她說你這孩子穩重，成績也好，跟我誇了你半天，咱們班班長的位置一直空著，我仔細觀察了幾天，覺得你非常合適，你覺得呢？”
他覺得？他當然覺得不行。
“那我考慮考慮。”
手裏的礦泉水瓶被他捏的發出簌簌的聲響，他一松手，水瓶掉在地上，一腳飛起，水瓶“嗖——”地一聲，迅速消失進垃圾桶。
“好身手！”
何路源撿起書包的時候，正好看見王清樂轉身的背影，這會他剛快步追上來：“怎麽沒坐公交車？”
“末班車沒趕上。”
“聽說老孟找你去他辦公室了？”何路源問。
老孟就是他們班主任，年紀挺大的，他們都叫他老孟頭。
王清樂點了點頭，沒說話。
“什麽事兒啊？”何路源又問了一句。
“他讓我當班長。”
何路源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皺著眉道：“老孟吃錯藥了？”
他苦笑了一下：“是吧，連你也覺得這事兒匪夷所思，我就更想不通了。”
“其實也挺好的，”何路源沈默了一會，“至少不會讓你太過游離於班集體之外。”
“我還好吧？我主動要參加運動會呢。”
“不是，除了我，你跟班裏其他人有過交集嗎？你跟你同桌說過幾句話？”
“我一直這樣啊。”王清樂聳了聳肩，理所當然道。
從初中開始就這樣，他的朋友圈就只有許聰他們幾個。
“這就是問題所在，學習好歸學習好，可是你也不想等畢業的時候，回憶回憶，發現自己除了學習就是睡覺，沒有任何關於同學們之間的……一些有意思的事兒吧？”
“你啊。”王清樂矗立在原地，像一棵傲嬌的小樹苗，嘴唇繃著，說不出的倔強。
何路源沒太理解：“什麽？”
“你啊，有關於你的有意思的事兒。”
腳步頓住，何路源楞在原地，過了幾秒鐘，眼裏倒映著的，是王清樂那副浪的沒邊，挑逗，又帶著幾分挑釁的目光。
走出去幾米的距離，王清樂站住，回頭看向何路源。
夜色中，周遭車水馬龍，燈火闌珊，車燈照耀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層朦朧溫暖的光暈，他站在那裏，忽遠又忽近，熟悉又陌生。
好像回到了他們兒時的時光，他總是跑在自己前面，回頭望向他：“源哥，快跟上呀！”
何路源很想抱住他，無論是16歲的他，還是八年前的他。
八年的時光仿佛只是一眨眼，可他卻再也追不上了。
八年前的那天夜裏，何路源正和王清樂在王清樂的房間裏下棋，隔壁依舊是麻將聲與歡聲笑語不斷，可沒過一會兒，淩亂的麻將聲戛然而止，叫罵聲混雜著桌子椅子麻將落地的聲音乍然響起。
他們倆趕緊跑去東屋的時候，就見各自的父親已經打紅了眼，何路源什麽也不顧上去攔，卻被王清樂爸爸一巴掌扇了個趔趄。
“你居然敢動我兒子！”
這一巴掌打掉了兩個父親多年的兄弟情誼。
這一架過後，兩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王清樂也不再搭理他了。
被打的是他，可主動不說話不聯絡的人卻是王清樂。
少年的面子大過天，他以為王清樂只是裝裝樣子，沒想到這一冷戰就冷了八年。
八年實在太久了……久到再一次看你背影，已是另一種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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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路源把飯菜端到桌上的時候，王清樂已經睡著了。
他的睡相有著跟性格完全不符的乖巧，恬靜中帶著幾分奶呼呼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一下。
腦袋底下壓著的是何路源剛抄完的作業。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睫毛忽閃，睡眼惺忪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何路源，晃了晃腦袋坐起身：“你他媽怎麽離我這麽近？”
“看你有沒有流口水。”何路源口是心非的胡扯，“吃飯吧。”
桌上放著王清樂最愛的拌茄子，還有紅燒肉。
“你還會做紅燒肉？”他夾了一塊嘗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何路源盛完飯也坐到了炕上：“我姑的拿手菜，跟著學兩次就會了。”
接下來的幾天大課間，何路源為了訓練王清樂跳高，沒有參加集體跑操，偌大的體育館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先練習一下原地挺髖。”何路源手裏拿著計時器，等到王清樂躺在墊子上時就開始計數。
“1……2……3……”
王清樂做了兩組，覺得跟自己平時健身的強度差不多，不算太累，還可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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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樂抓著欄桿開始挺腰。
肋木挺髖比原地挺髖更難，著重練習核心，從前沒健身的時候，他的核心就不太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僅僅是勉強吃的消。
兩組下來，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休息一會吧？”何路源問。
“不了，跑步音樂停了，一會肯定要上課了，抓緊練吧。”
他們倆做完訓練回到教室的時候，政治老師已經在講臺上盯著他倆了：“幹什麽去了？”
班主任像幽靈一樣突然從後門竄了出來：“他們倆訓練去了，這不馬上運動會了嗎？”
政治老師剛想發火，硬生生憋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有點不痛快：“今天我們來學第二章。”
王清樂一邊擦汗一邊打開課本，就看見何路源回頭沖他眨了下眼睛。
“神經病。”王清樂嘟囔了一句。
晚上放學，何路源和隊員們一起練習足球。
他們一個班湊不出一個隊，所以兩個班一起參加足球比賽。
放學的時候，王清樂已經說了自己走不等他，可路過球場的時候還是沒忍住駐足，跟那幫花癡小迷妹們一起圍觀了起來。
何路源的身高在一眾人均一米八的隊伍裏並不是很明顯，但他帥的太過突出，僅僅一個背影就能一眼辨認出來。
“傳球！”何路源喊了一嗓子，隊員迅速找準機會把球傳到他腳下，何路源接球迅速準備射門。
他的身姿矯健的像一頭獵豹，足球一觸即發。
射門！
場內外一片歡呼。
“進了進了！”
“啊啊啊啊好帥！”
他們學校沒有校草的評比，但除了王清樂，人氣最高的，無疑是何路源。
王清樂與那群瘋狂尖叫的女生們隔著一條跑道，他單肩背著書包，依舊是一副清冷的“誰也別來惹我”的氣場，轉身離開了操場。
今天班主任跟他說讓他當班長，他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雖說開學時間不長，但每個人什麽性格班主任肯定都看在眼裏，他天天趴桌子上睡覺，班主任到底是怎麽產生讓他當班長的想法的？
他放學被叫到辦公室，學生們都去食堂吃飯了，走廊裏沒什麽人，王清樂站在班主任辦公室裏。
“清樂啊，我前幾天在小區裏碰到你初中班主任了，她說你這孩子穩重，成績也好，跟我誇了你半天，咱們班班長的位置一直空著，我仔細觀察了幾天，覺得你非常合適，你覺得呢？”
他覺得？他當然覺得不行。
“那我考慮考慮。”
手裏的礦泉水瓶被他捏的發出簌簌的聲響，他一松手，水瓶掉在地上，一腳飛起，水瓶“嗖——”地一聲，迅速消失進垃圾桶。
“好身手！”
何路源撿起書包的時候，正好看見王清樂轉身的背影，這會他剛快步追上來：“怎麽沒坐公交車？”
“末班車沒趕上。”
“聽說老孟找你去他辦公室了？”何路源問。
老孟就是他們班主任，年紀挺大的，他們都叫他老孟頭。
王清樂點了點頭，沒說話。
“什麽事兒啊？”何路源又問了一句。
“他讓我當班長。”
何路源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皺著眉道：“老孟吃錯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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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問題所在，學習好歸學習好，可是你也不想等畢業的時候，回憶回憶，發現自己除了學習就是睡覺，沒有任何關於同學們之間的……一些有意思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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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頓住，何路源楞在原地，過了幾秒鐘，眼裏倒映著的，是王清樂那副浪的沒邊，挑逗，又帶著幾分挑釁的目光。
走出去幾米的距離，王清樂站住，回頭看向何路源。
夜色中，周遭車水馬龍，燈火闌珊，車燈照耀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層朦朧溫暖的光暈，他站在那裏，忽遠又忽近，熟悉又陌生。
好像回到了他們兒時的時光，他總是跑在自己前面，回頭望向他：“源哥，快跟上呀！”
何路源很想抱住他，無論是16歲的他，還是八年前的他。
八年的時光仿佛只是一眨眼，可他卻再也追不上了。
八年前的那天夜裏，何路源正和王清樂在王清樂的房間裏下棋，隔壁依舊是麻將聲與歡聲笑語不斷，可沒過一會兒，淩亂的麻將聲戛然而止，叫罵聲混雜著桌子椅子麻將落地的聲音乍然響起。
他們倆趕緊跑去東屋的時候，就見各自的父親已經打紅了眼，何路源什麽也不顧上去攔，卻被王清樂爸爸一巴掌扇了個趔趄。
“你居然敢動我兒子！”
這一巴掌打掉了兩個父親多年的兄弟情誼。
這一架過後，兩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王清樂也不再搭理他了。
被打的是他，可主動不說話不聯絡的人卻是王清樂。
少年的面子大過天，他以為王清樂只是裝裝樣子，沒想到這一冷戰就冷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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