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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斬念·溯源之力破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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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斬念·溯源之力破虛妄

她的視線落在了手腕處,頓時明白了情況,一把將全許言推開,跪倒在地。

捏著正在冒著黑氣的胳膊,全許言明白了狀況。

關心則亂的他想探查賀蘇窈的傷勢,卻被大聲呵斥:“不要過來!”

賀蘇窈強忍著劇痛,看著黑氣源源不斷地從胳膊的切口出冒出,汗水密密麻麻地布滿額頭,朝著空中的鹿聽瀾看去。

“哇,太厲害了,這堅韌不拔的意志簡直要感動到我了。”

鹿聽瀾像展示著戰利品一樣,拿著賀蘇窈的斷手擺來擺去,然後接住了滑落的手鐲。

“居然能第一時間反應回來我下了咒推開心愛的人,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賀蘇窈能感受到切斷的胳膊劇痛無比,可鹿聽瀾下的術法又讓她見不到血。

這黑氣若是沾上怕是也會讓全許言神志不清,他們不能再失去戰力了。

最壞的預想,以所有人都未能及時阻止的方式降臨了。

隨著銀鐲被丟棄在地上,賀蘇窈明白了鹿聽瀾覬覦的目標是她的身體。

這算盤可真是……

打得大錯特錯了!

脫離鹿聽瀾身體的惡靈,明白現狀的全許言,以及破釜沈舟的賀蘇窈形成了一個三角站位。

只差一步,全許言的妖火就能擊退惡靈。

就差一點,他就能擋在賀蘇窈的前面。

擊中賀蘇窈心臟的惡靈,一瞬間煙消雲散。

“砰砰砰——”

心臟跳得劇烈,賀蘇窈洩力往後倒去,想用拉住她的全許言卻被一陣強烈的妖力波動彈開三步。

“賀蘇窈!”

黑影與白光之間,賀蘇窈的傷口正在被高速修覆,斷手重長。

“老大!”

其餘鎮山犬妖齊刷刷地站在全許言的前面,為他擋住一波攻擊。

“我沒事,你們保護好自己。”

賀蘇窈的身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眾人攔著全許言不讓他靠近。

“老大,她已經不是賀小姐了。”

只要受到劇烈的沖擊,附身在見妖者體內的妖靈就會脫離,還有辦法。

蓄力,全許言調動了妖力,準備在賀蘇窈身體承受的極限裏將惡靈逼出。

十秒,二十秒……半分鐘,賀蘇窈的身體依舊沒有動靜。

“咿呀——”

一陣幼兒的啼哭聲傳來,緊接著是老翁的慘叫,又是中年女人和男人的哭喊,黑影從賀蘇窈的身體裏彈了出來。

鹿聽瀾捂著心臟,嘴角掛血。

“怎麽回事?”

異變,陡生於微末。

會場內瘋狂廝殺的人群下出現凝滯。

緊接著,純凈到極致琉璃色火焰,毫無征兆地自賀蘇窈身體內部爆發,瞬間環繞了整個會場。

“不可能……”

鹿聽瀾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敢貿然出手。

而賀蘇窈的體內,漸漸出現了另一個女人。

長發無風狂舞,發梢染上流淌的琉璃光暈,在熱浪扭曲的空氣中,如同有生命的火焰絲綢。

“啊!” 鹿聽瀾被琉璃火焰灼燒,捂著臉。

而“賀蘇窈”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而是緩慢優雅地擡起了右手。

五指纖長白皙,在琉璃火焰映照下近乎透明,指尖凝聚著一點熾白光斑。

“破。”

一個平靜溫和,卻不容違抗的聲音,突兀地在混亂震天的會場上空響起。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蓋過了所有噪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隨著這個“破”字,琉璃火光焚燒著鹿聽瀾的身體,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賀蘇窈?”

呼喚著她的名字,全許言卻得不到回應,更糟糕的是,所有的鎮山犬妖仿佛被抽幹了力量,紛紛跪倒在地。

怎麽回事。

全許言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不斷變弱,實在是匪夷所思。

緊接著,會場上空的厚重雲層,被一只無形大手輕輕拂開,露出後方真實的夜空。一道身影,自虛無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餘歲男子,他容貌清雋,尤其是那雙眼睛,沈靜溫潤,蘊藏著星河流轉,歲月滄桑。

他周身沒有散發任何迫人的氣勢,甚至給人一種平和無害的感覺,但只是靜靜站在那裏,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狂暴的能量亂流和瘋狂的人群嘶吼,都因他的出現而平息了幾分。

他的目光,越過全許言留在了賀蘇窈的身上,而後他瞬移到她的身邊輕輕捏住她指間的琉璃火光,然後閉上眼,蹙了蹙眉,頃刻間,從他的腳下泛起的波瀾將整個會場的人置身到一片汪洋之上。

鹿聽瀾抓住了時機逃之夭夭,其餘眾人失去操控癱倒在地。

目光相接的剎那,全許言感到難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被這雙眼睛看了個通透。

男人沒有敵意,甚至帶了一絲了然的悲傷。

他橫抱起失去意識的賀蘇窈,輕柔無比。

“等等!”

全許言有種預感,如果此時不跟上,他似乎就要與賀蘇窈分開了。

男人沒有阻止他托著疲憊的身軀追趕,反而是有意地等待他的步伐,最後鉆進一間施了咒法的屋子。

全許言站在床尾,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目光一刻也未離開過賀蘇窈的臉。

男人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滿是憂郁。

沈默了許久,男人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全許言。

“年輕人,” 他開口,聲音平靜,“不開口嗎?”

全許言喉嚨動了動,幹澀地吐出幾個字:“她還好嗎?”

男人似乎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賀蘇窈臉上,仿佛在斟酌語句。

“還是第一次和你正式見面,我是賀蘇窈的爸爸,我的人類名字是賀毅海。”

人類名字,果然是這樣。

突然的力量爆發,日常生活裏的處變不驚,全許言早就猜想過賀蘇窈的身份不簡單,想著有一天她也許會告訴他,卻沒料想是在如今危機四伏的時刻。

“看去來你一點都不驚訝。”

“賀蘇窈說過,秘密是用來守著的,她不想說,就證明我還不到時候聽。”

早在知道見妖者存在的時候,鎮山犬妖便嘗試了許多種可能性,純血的見妖者一次只能被一個妖靈附身,先來後到,後者除非用蠻力,否則無法將前者驅逐。

鹿聽瀾想要搶奪賀蘇窈的身體反被逼如絕境。

“賀蘇窈她,” 他緩緩說道,“和你們都不一樣,這一點,我想你現在,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

全許言心臟重重一跳,抿緊嘴唇。

“用你們現在的標準來說,她是半妖。”

賀毅海將手輕輕貼在了賀蘇窈的臉上,感受她的溫度,眼神忽地銳利起來。

“但她的妖血濃度,並不是我自吹,若是這個時代有妖王,你們都得給她退位。”

能感受到賀毅海的壓迫感,但全許言依舊沒有任何畏懼。

“小子,有興趣聽我講講故事嗎?”

“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哈哈哈——”

不合時宜的玩笑話,倒是與他的女兒有了幾分相似,或許這就是緣分,賀毅海將全許言請出房間。

仰著頭,賀毅海倒是沈默了起來。

“該從哪裏說起呢?”他自言自語的模樣十分熟悉,原來賀蘇窈是像她爸爸。

只見賀毅海突然從兜裏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張照片,是一個背著雙肩包紮著馬尾的女生,看樣子十分年輕。

“這是賀蘇窈的媽媽。”

賀毅海語出驚人,全許言楞神之後,自覺失禮。一張照片而已,沒準是很久以前,可這拍攝時間明明就是上周啊。

“好看吧?”賀毅海沒有搭理全許言,繼續說道,“要是賀蘇窈生得像她,應該會更漂亮。”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這兩者有什麽聯系嗎?”

“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嗎?就她這個年紀,怎麽可能有賀蘇窈這個年紀的女兒,古人都生不出吧。”

這吐槽的功夫,簡直與賀蘇窈如出一轍。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想起我們。”

賀毅海沈默,眼底的失望藏不住。

他和賀蘇窈並不屬於這個時代,從他的描述來看,他們來自遙遠的過去,遙遠到那時候的妖靈還沒有三大禁制。

都有妖靈了,穿越好像也不奇怪了。

全許言靜靜地聽完他與他妻子相愛,分離,他與女兒追隨妻子來到現代,陰差陽錯到了錯誤的時間,此時的妻子還未有他們的記憶,不僅如此,現代社會的環境並不適合妖靈生活,賀毅海妖力強盛可以不受約束,隨意變幻。

但賀蘇窈不行,僅僅是抵達現代就消耗了她大部分的妖力,沒法躲過鎮山犬妖的捕捉。

“於是我為她尋了一具身體。”

這個契機,他們等了五年,終於在原本賀蘇窈瀕死的時候,接替了她的身體。

“是我們占用了他人的人生。”

賀毅海斜看了全許言,斟酌是否要將更大的秘密說出,此時房間裏傳出了賀蘇窈的悶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二人慌慌張張回屋,扶起了她。

“老爸?”賀蘇窈虛弱地呼喚賀毅海,又在對上全許言充滿擔憂的眼睛之後轉過頭,沒想好用什麽表情面對他。

“你都告訴他了?”

“馬馬虎虎。”

那就是沒有全說,留了最重要的部分。

賀蘇窈淺淺地笑了一下,帶了點釋然,仿佛知道有這麽一天。

“剩下的我來和他說吧。”

全許言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父女二人打啞謎。

“你確定嗎?”賀毅海回頭給了全許言一個警示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就在外面,有什麽事情隨時叫我。”

這是威脅?

賀蘇窈要說的事情難道對他非常不利嗎?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事情可以沖擊他的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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