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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往事·願君綰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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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往事·願君綰紅絲

拼盡全力的掙紮在褚世軒的蠻力下仿佛是一種調情,寧死不從的語璃在他的胳膊上咬下一個血印,可算是解脫了雙手。

“冥頑不靈。”

“呸!豬狗不如!”

褚世軒眼神一冷,反手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摑在她臉上。語璃被打得偏過頭去,口中腥甜,金星亂冒,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 褚世軒制住她所有反抗,撕扯開價值連城的嫁衣,他眼中再無半分溫文,只有征服與欲望。

“今夜之後,你便乖乖留下,為我所用。至於你妹妹,還有那些小東西的命,就在你一念之間。”

紅燭高燒,流蘇帳搖晃。

好痛,好像要撐不下去了,不行,不能放棄。

語璃的指尖在身下淩亂的大紅錦被與散落的珍珠中,摸到了平日裏佩戴的發簪。

簪尾在她掌心無聲地一轉,拼命向褚世軒的頸部動脈紮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悶響,褚世軒身體猛地一僵,動作停滯,慌亂之間,他拔下了發簪,鮮血湧出。

“你……”喉頭發緊,他踉踉蹌蹌想呼救,想捏碎身下這女人的喉嚨,手腳卻使不上勁。

語璃趁機用盡全力,猛地將他從身上掀開,褚世軒沈重的身軀滾落床榻,撞翻了旁邊的鎏金燭臺。燭火傾倒,點燃了垂落的流蘇帳幔,一點火苗倏地竄起。

捂著肚子,語璃踉蹌著滾下床,抓起一件散落在地的外袍胡亂裹上,目光急速掃過洞房,將備在旁邊的酒通通潑在床鋪和褚世軒身上。

“不,你敢!” 褚世軒目眥欲裂,嘶聲威脅,卻動彈不得,這簪子上帶了東西。

語璃充耳不聞,拔下頭上另一支金簪,在倒地的燭臺火焰上一撩,金簪尖端燃起,手一松,金簪落入潑灑了烈酒的錦被。

“轟——!”

火焰騰起,瞬間吞噬帳幔,蔓延到褚世軒的衣袍,皮肉燒灼的氣味頓時充斥洞房。

語璃捂住口鼻,彎腰沖出房門,冷風一激,她劇烈咳嗽起來,跌跌撞撞。

身後,火光沖天,驚呼喊叫亂成一片。

幹脆就再亂些吧。

語璃心臟狂跳,忽然,側面雜物堆的陰影裏,傳來一聲低低的“嗚”聲。

她猛地轉頭。

大黃沒有走!

敬山的目光在她破損染血的外袍與紅腫的臉頰停留了一瞬,又望向了另一側的空地。

沒有猶豫,沒有交流。敬山猛地轉身,沖向院落角落,那裏堆放著幾個散發著惡臭的大木桶。其中兩個桶被打翻,裏面粘稠腥臭的油脂潑灑出來,流了一地。

哐當!嘩啦——

更多的木桶被撞翻,流向幹燥的木質廊柱與堆放的雜物。

“大黃……”在幫她。

敬山知道,不破了這法陣,褚府底下的妖靈一只都別想逃出去,但僅憑他們現在的力量是不夠的,所以索性都毀了。

侍衛尋聲趕來。

沒有時間,語璃猛地扯下身上的錦緞外袍,這衣料華貴,浸滿了合巹酒液與熏香,極易燃燒,作為引子再合適不過了。

轟——

比洞房猛烈數倍的火焰瞬間爆開,點燃了一切。

隨著肆虐的大火,整座褚府在震動,無數壓抑已久的被囚禁折磨的妖靈,傾瀉而出。

“走!” 語璃咳著血,對敬山嘶聲喊道。

咬緊牙關,語璃忍著全身劇痛與失血的眩暈,跟在敬山身後。沖天烈焰,打破是的禁制,是無數妖靈掙脫牢籠得以自由的嘶吼。

她倒下的時候,帶著笑意。

妖界的日月,與人間的不同,光暈裏總帶著一層朦朧的紫或金,而敬山的崖洞府中,這輝光卻被另一種溫暖柔和的光暈取代——那是人間帶來的長明燈,是語璃親手制作的。

十年妖界光陰,在她身上沈澱出另一種寧靜。她依舊喜歡穿著素雅的衣裙,發髻松松挽著,憑著對人界草藥與妖界靈植的透徹理解,開辟了一小片藥圃,種出的草藥連族中長老都偶有求取。

而敬山則是徹底變了,玄甲冷硬,額心妖紋熠熠,但她看向語璃與兩個孩子時,眼底的溫柔總是會化出來。

他記得從戰場帶回人界樣式的釵環,會耐心教導長子辨認星辰與妖文,會小心翼翼托起幼女的身軀。

語璃的存在,像一束光,照進了他曾被偏見與孤冷填滿的心湖,讓他真正理解了何為“守護”,不是責任,而是眼前的這份溫暖。

他對人族的觀感,因語璃徹底扭轉,每個生靈皆有明暗,陽光灑進來,他窺見了未來。

他們的一雙兒女。長子丹春,繼承了父親的銀發,性格卻像母親般沈靜好學,小小年紀便對草藥流露出興趣。長女杪秋,則像極了語璃,黑發墨瞳,性子卻與語歌相似,靈動愛笑。

戰爭不斷,這個家卻總是充滿煙火暖意。

可真正的太平未達,危險時時刻刻存在。

鎮山犬妖鎮守飛風山下惡靈,維護兩界和平,與多方勢力素有齟齬。敬山實力強悍,戰功赫赫,漸成某些勢力的眼中釘。語璃的人類身份,使她成為了被攻擊的弱勢一方。

縱使她聰慧機警,深居簡出,身邊有心腹護衛,洞府禁制重重,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姐姐,你怎麽了?”

語歌揉著眼睛,摸了摸身邊的空位,看向語璃。

“怎麽不睡覺?”

撐著即將生產的肚子,語璃心中不安。

“你姐夫這會已經去了一月有餘,我擔心……”

“哎呀,姐夫那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個妖界見了他都得繞道,他已經不是那只需要你擔心的大黃了。”語歌捏著語璃的肩膀,請她放寬心。

她只能如此,敬山臨走前對她囑咐再三,留下的守衛也是平時的三倍,這一仗勢必是場惡戰,可語璃生產在即,她不能先亂了陣腳。

語璃的第三次生產,比前兩次艱難得多,陣痛持續了一天一夜,語歌牽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放開,侍女們進出腳步匆忙,捧出的熱水染著紅。

丹春和杪秋被帶到遠處偏殿,一個緊張地攥手,一個忍不住啜泣。

黎明即將達到,一聲嬰啼傳來,那聲音細弱,卻帶著生機。緊接著,是語歌如釋重負的宣告:“生了,生了!母女平安。”

送給敬山的書信即刻發出,接下來的幾日,洞府裏外忙碌著新生兒的事情。

語璃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醒來也只是勉強看一眼被語歌抱到榻邊的小女兒,便又疲憊地合眼。

侍衛幾乎寸步不離,用妖力為她溫養經脈,長老們送來補元靈藥,希望她快些恢覆。

這一日,久違的金色天光灑在室內。語璃精神好了些,在語歌攙扶下,慢慢走到暖閣窗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一株綠植葉片,嘴角浮起笑意。

就在這時,洞府外圍隱約傳來騷動,夾雜著呼喝與兵刃交擊之聲,但很快被壓下。一名侍衛匆匆前來,隔著珠簾,聲音沈重急促:“夫人,外圍巡哨與一夥不明身份的妖族遭遇,對方似有傷亡,為首者聲稱是敬山大人以前的舊部,請夫人收留他們。”

敬山的舊部並非所有都是鎮山犬妖,也有來自五湖四海的有志之士,一時間語璃無法判斷他們的身份。

“先將他們安置好,不要松懈。”

若真是舊部,不救,必會寒了他們的心,敬山樹敵太多,眼下最好不要起沖突。

“夫人,” 侍衛低聲道,“對方,傷得很重,應是中了腐蝕性的妖毒,其中有意識不清者似乎還在呼喊夫人您的名字。”

說著,他呈上一片沾染了黑紅色汙血的手帕,語璃一眼便看出那是她送給曾經救助的一只小妖的東西。

對方是知道了她現在的身份前來求助嗎?

“我去看看。” 醫者本能,她放心不下。

“不可!” 語歌斷然拒絕,上前扶住她,“姐姐你才剛剛恢覆好,不能勞心。”

“不必擔心,我只是去看看那毒能不能解,而且你們不都陪在我身邊嗎?” 語璃搖搖頭, “他們指名找我,或許是不得已。”

知道拗不過語璃的性子,語歌無奈陪同。

“記住,那些來路不明的家夥一定要隔開。”語歌吩咐著侍衛,攙扶起語璃。

石臺上躺著三四個身影,皆穿著破爛衣衫,渾身染血,尤其是中間的老者,胸口一處傷口黑氣繚繞,不斷腐蝕著周圍的皮肉,面容扭曲,氣息奄奄。

“救命,救救,我。” 那老者似乎感應到目光,掙紮著擡頭,看向語璃,“救……救命……我不想……死。”

語璃的心猛地一沈,如此痛苦是裝不了的。

“請族內的妖醫來,這毒要他們配合我一起解!”

“遵命!”

連續七日,語璃和妖醫們使出渾身解數,可算是將傷患從閻王手裏奪了回來。

“應該無事了,接下來只需要好好修養。”

擦擦額頭上的汗,語璃將今日的妖放在了臺前。

為首的老者笑著與她答謝,卻在她轉身的一刻,褪去了善意,黑氣暴漲,卻不是擴散,毫無征兆地直撲語璃。

“夫人小心!”侍衛們反應迅速擋在她的面前。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目標明確得令人發指,黑氣竟巧妙地繞過了護體妖力,直擊語璃的雙眼。

語璃甚至沒感覺到太多疼痛,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緊接著仿佛眼球被生生碾碎,光明於剎那間被剝奪。

“啊——” 她身體向後軟倒。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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