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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影雙行·舊途重履拾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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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影雙行·舊途重履拾墜歡

“這樣真的行嗎?”全許言想到袁滿之前的精神狀態,怕她難以接受。

賀蘇窈拍拍他的肩膀,難得決絕:“所以我們給了他們告別的時間,以後的日子還是要她自己站起來的。”

在筆記本上塗了一個小愛心,賀蘇窈將整個計劃貼在了墻上。

“老板,就把它當成一次特殊的策劃,你沒有錯。”

每個人都有感性的一面,牽扯到自己的感情都會恍惚,所以這一次,就讓她來當“惡人”吧。

在琦樺處做了登記,桐音和空隱納入了他們管理的範圍,收到了監視和保護。

賀蘇窈將計劃告知了他們,琦樺站在一旁,捂住了耳朵:“我最近耳朵不太靈,不知道你們說了些什麽,老大只是讓我來看著你們。”

“你看,琦樺先生也同意了,就這麽幹吧。”

“好。”空隱點點頭,同意了賀蘇窈的計劃。

葉子是天空的琴鍵,蝸牛在青苔上寫下銀亮的譜號,夏雨陣陣,袁滿待在家裏,彈奏著與孔健永初次相遇時的曲子,嘴角掛著微笑。

“袁滿,”空隱按照計劃開始引導,“我們出去約會吧。”

一個錯亂的音符彈出,袁滿詫異地說道:“不是說只能待在家裏嗎?”

“嗯,但我想和你一起去約會,去做一些我們以前沒有做的事情。”

“好呀,以前你工作忙,約會十次有九次被打斷,我攢了好多計劃,我想想啊,看日出,游船……”

袁滿沈浸在幸福裏,殊不知美夢已經開始倒計時。

樹葉在風裏沙沙地數著光斑,天氣晴好,適合約會。

袁滿翻遍了整個衣櫃,久違地化了個妝,站在鏡子前欣賞了一番。

“怎麽樣?”

“很好看。”空隱與孔健永一樣,並不擅言辭,這反倒令他的扮演又多了幾分真實。

桐音藏在角落裏,暗暗為她的搭檔打氣,並觀察賀蘇窈所說的見妖者血液藏在何處。

臨出門的時候,袁滿補了美甲顏色,手法有點粗糙,右手無名指的暗紅色與整個人都不搭。

“為什麽只有這一個要塗紅色的?”

桐音說過,袁滿喜歡冷色調的東西,這紅色與她格格不入。

袁滿則是莞爾一笑:“點綴,而且你不覺得紅色和藍色很相配嗎?”

二人手挽手走出了家門。

陽光正好,鄭霞在樓上看著自言自語的袁滿,眼裏全是擔憂,但全許言告訴她會解決的,她選擇相信。

與盛裝打扮的袁滿不同,空隱變換人形的能力有限,所以依舊穿著袁滿記憶中他最日常的黑色T恤。

提前一周,賀蘇窈他們已經悄悄驅車,提前抵達各個約會地點,準備遠程護航與見證。

第一站,他們去了已顯老舊的大學圖書館,閱覽室裏靜悄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蒙塵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領他走到最靠裏的一個書架間,通道狹窄。

“就是這裏。”袁滿輕聲說,“我們就是在這裏相遇的,你說你對歐洲建築史有興趣,我便幫你找了好幾本。”

空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學著記憶裏孔健永的模樣點點頭,這段,他聽婚後的他們說過。

二人坐在桌子前,像學生情侶一般翻看著同一本書。

遠處,四人組各自拿著一本書遮臉,悄悄觀察著他們。

“哎呀別擠我。”賀蘇窈懟了一把祝然,差點給他摔下椅子。

“賀蘇窈,勁怎麽這麽大呢!”

“噓——”沒想到胡琳月竟然是最認真最正經的,祝然把椅子一端,坐到了對面。

他個子高,擋住了賀蘇窈的視線,像是故意的。

賀蘇窈想罵,說不了話,然後感覺身子一斜,被全許言拉了過去,挨著他坐,貼得很近。

“坐這裏,可以看得見。”

全許言的話直接傳入賀蘇窈的耳朵,讓她背挺得很直,把臉撲在了書裏。

這誰受得了。

近距離看全許言,好像更漂亮了,就算一起熬夜,他的皮膚依舊細膩有光澤。

還有,原來他的瞳色是琥珀色的。

在全許言發現賀蘇窈對著他的臉犯花癡前,祝然和胡琳月的聲音像反沈迷系統提示把她拉回現實,稍微挪了挪,以至於心跳聲大得被發現。

接著,空隱和袁滿去了一家已經易主,但裝修風格如舊的街角咖啡館。

熟門熟路地走向靠窗的那個卡座。

“歡迎光臨,女士想來點什麽?”

“兩杯拿鐵,一杯多加一份焦糖醬。”袁滿熟練的點單,坐下,“你坐我旁邊。”

服務員面露難色,又在發現袁滿不是同她說話之後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端上了兩杯拿鐵。

“抱歉,我沒法讓別人看見我。”一路上,空隱已經看到不少人對袁滿投來異樣的目光,但他無能為力。

袁滿卻絲毫不在意:“沒關系,我們兩個人能在一起就好。”

“這是永哥向她求婚的咖啡館。”全許言解釋了一句。

想當初,他也有幸見證了這幸福的一幕,如今,物是人非,感慨萬千。

嘴裏嘗到了甜味,賀蘇窈端著拿鐵餵到了他的嘴裏。

“好喝吧?”賀蘇窈看他嘴角的奶泡,有點滑稽,“他們的品位不錯哦。”

追著二人的步伐,四人組,去了市裏最大的公園游船,也在街巷了漫步,最後在開始慢慢走向山頂。

那是他們計劃多年,卻因工作繁忙而一再擱置的日出之旅。

到達時,已是黃昏。

夕陽正緩緩沈入遠方的山脈,將天空染成橘紅與瑰紫。

山頂風大,袁滿打了個噴嚏。

後方的兩位男士做出了截然不同的行為。

全許言從背包裏拿出了外套給賀蘇窈披上,而祝然則是因為缺乏鍛煉,感冒未好,還得裹著胡琳月的小披肩。

“抱歉,現在的我連為你披上外套都做不到。”

“這不是你的錯,你能回來看我,就足夠了。”

突然的約會,若有若無的悲傷,袁滿不是沒有預感,但總不願意走出來。

“對不起,”空隱看著落日,忽然輕聲說,聲音幾乎被風吹散,“一直想帶你來看日出的,結果,一直沒能實現。”

“不是等會就能看見了嗎?”袁滿頓時紅了眼眶,“你不要嚇我。”

按照賀蘇窈他們事先準備好的臺詞,空隱全文背誦。

“袁滿,我是個已死之人,上天垂憐,讓我有和你再次相遇的機會,但你應該也感受到了,我的時間不多了。”

空隱露出了衣服下近乎透明的身軀,把這作為了一個借口。

“我快維持不住了。”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袁滿的情緒突然失控,她並不接受這個結局。

“一定還有辦法的,你不能走,你走了我該怎麽辦!”

“情況不妙啊。”祝然躲在草叢裏,雖只能聽到袁滿說話,但也看得出事情正在往糟糕的預料當中發展。

桐音握拳,可也無力幫忙,空隱嘴笨,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收尾的工作。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即將散盡時,他轉過身,背對她,讓自己狠心。

“袁滿,我知道這很痛苦,但我只能陪到你這裏了,以後的路,你要好好地走下去,帶著我的那份,去看更多的日出。”

袁滿覺得窒息感爬上了喉嚨,她又要失去他了嗎?

“我不要……我不要,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喵——”賀蘇窈按照計劃迅速打出了暗號。

他們迫不得已的計劃。

於是,空隱畫風一轉,編織了另一個謊言:“你要活下去,我們,還是有機會再見的。”

胸口一陣刺痛,桐隱感受到了空隱的無奈。

為了給袁滿活下去的希望,空隱告訴她,他需要時間,一年,兩年……他們還有相遇的機會,但前提是袁滿能健康地活著。

只要她能嘗試走出去,接觸新事物,總有一天可以太陽會曬幹她的潮濕,時間會解決一切。

這是下下策,給出一個不能實現的承諾,讓袁滿守著這個承諾先活下去。

“那……我能抱抱你嗎?”

袁滿提出了最後一個願望。

空隱操作身體變得稀薄透明,如同融入暮色中的風,看了一眼遠處的桐音,在她點頭之後,說道 :“可以。”

但其實你什麽都感受不到,我本就不該存在。

風變得更大了,吹得袁滿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

“你還能陪我多久?”

“今晚。”

“你還有什麽話,現在都可以同我說。”

作為孔健永的替身,空隱最後能做到的是平覆她的情緒情緒的平覆,在最後告別的時間裏,完成最後的使命——作為一個完美的傾聽者和傳聲筒,將孔健永未能說出口的愛與叮囑,傳達到位。

然後將活下去的勇氣,鄭重地交還到了她的手中。

“結束了吧?”

看情緒逐漸平覆的袁滿,無法知曉實況的祝然裹緊小披肩,詢問胡琳月。

胡琳月則是又看向賀蘇窈,等她說話。

“我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袁滿和空隱並排坐在一塊平坦的巖石上,等待著註定的告別時刻。

“袁滿,笑一笑吧,我想再看看你笑。”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最後的勇氣,想用笑容作為告別。

就在這時——“嗖”地一聲破空銳響,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裹挾著風聲,狠狠砸在袁滿身側的巖石上,迸裂成無數碎屑,濺在她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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