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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砂舊契·幻境懸星映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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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砂舊契·幻境懸星映真我

星光照亮了她的臉,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似有星河流轉,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不能看她的眼睛,這是全許言身體發出的忠告。

但女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似乎會麻痹人的思考,讓人逐漸放棄抵抗。

“小弟弟,迷路的話就跟我來吧。”

“……”

全許言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幹澀,發不出任何聲音,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危險,但雙腳卻不聽命令跟著女人而去。

“你不用害怕,我會帶你走出去的,”女人輕笑,伸出纖纖玉指施法,頓時一條金色的流沙之路展現在面前,“相遇便是緣分,來,跟我走。”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裹著蜜糖的毒藥,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點頭。

不能再繼續了,賀蘇窈也不知所蹤,他得盡快脫身。

猛地後退一步,全許言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伴隨著腥甜味在口中彌漫開來,讓頭腦獲得了一絲清明。

感受到全許言脫離了掌控,女人眼中的流光微微一頓,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凝固。

“小弟弟是想留在這裏?”

“不想,但我更不想跟你走。”

白衣化為黑影,狂風之中,女人的面孔逐漸變得猙獰,伴隨這刺耳的磨牙聲,她從人形變為一只通體墨色的狐妖,露出獠牙,狩獵開始。

“不願離開,那就留在此處。”

“翻臉還真是快。”不知何時,全許言也染上了賀蘇窈危急時刻喜歡吐槽的毛病。

但一般來說,看穿幻境不就該醒來的嗎?這地方不受常理控制嗎?

“老板!老板!”賀蘇窈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還楞著幹什麽,快跑呀!跑出那條路就沒事了。”

“賀蘇窈?你沒事?”

“老板您可盼點我好吧!”

二人深一腳淺一腳,跑出了黃金沙路,癱坐在地上喘氣。

“你怎麽知道跑出路就沒事了?”全許言大致掃視了一番賀蘇窈,目光停留在她手腕處。

“因為我聰明。”賀蘇窈滿臉驕傲,“而且我還找了出口,就在東邊,老板,您可要給我漲薪。”

“那是自然。”全許言不動聲色走在後方,轉了轉手上的銀鐲子,摸到了裏面的經文,回憶之前賀蘇窈對她的交代,絕對不要摘下鐲子。

下車前他口袋裏揣了一把折疊刀,要試試嗎?

“老板,再往前一點點,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賀蘇窈的馬尾一擺一擺,後頸若隱若現,全許言的手握緊刀,精準地刺了下去……

“咳咳咳——”

幹燥的空氣讓賀蘇窈止不住咳嗽,這烈日當頭,黃沙漫天的,給她幹到哪裏來了,而且還把她把全許言分開了。

“老板!老板!你在嗎?”兩聲呼喚無人答應,賀蘇窈立馬轉換了策略,“明嵐!明嵐你聽得到嗎?聽到的話,撈我一把唄。”

她賀蘇窈才不會蠻幹,能叫增援就立馬叫。

按照她的推測,他們應該是卷入哪個妖靈的幻境了,能有這麽大陣仗,實力不俗啊。

“算了。”

既來之則安之,任何相遇都是命運的安排,就讓她瞧瞧,能挖出什麽信息吧。

往前走,黃沙無限延伸,不知多久一抹綠色帶來了希望。

水源附近,一只可愛的小沙狐正在操控沙粒,但或許是因為年紀太小,一個不小心,抖了自己一腦袋沙子。

“噗嗤——”賀蘇窈出聲,驚動了小沙狐。

他歪著腦袋,下一秒,化身嚶嚶怪。

“阿娘,阿娘,有人,嚶嚶嚶。”

“誒誒誒,等下啊!”

怎麽搞得是她欺負了他一樣。

從水潭裏走出來的女人柔情似水,摸了摸小沙狐的腦袋,安撫他的情緒。

“杭景不怕,阿娘在。”

“阿娘……”小沙狐跳入女人的懷裏,蹭蹭她的下巴,縮成一團。

“杭景?”

賀蘇窈錯愕,心想一定是她打開的方式不對,此杭景非彼杭景。

就算讓祝然來編故事,也編不出杭景的反差。

軟乎乎,毛絨絨,和他們現在家裏那只自大嘴臭的狐貍完全不是一個品種。

“小姑娘,你認識我的兒子?”

女人哄著杭景,上下打量著賀蘇窈,試圖從她身上的細節推測她的身份。

“認識……哦,不認識。”

杭景盡管弱小,但年紀可不小,現在的場景大概是某段回憶,至於是誰的,她不得而知。

就算依舊有疑慮,女人還是招待了賀蘇窈,並且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

沙狐的責任是指引,無法放任迷路之人不管。

可這裏是幻境,依靠幻象能走出去嗎?

“小姑娘?小姑娘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女人的聲音變得模糊,賀蘇窈再度被風沙迷了眼,原本的歲月靜好在一瞬間被大火覆蓋。

墨色的影子如蛆一般侵占了這片土地,黃沙遮天蔽日,綠洲不見蹤影。

一聲孩童的啼哭聲傳來,漫天的大火裏,杭景坐在原地喊著“阿娘”。

“夫人!夫人!”

一大群沙狐湧出,聽從女人的命令,她卻只說了一句話:“大家先走”。

站在黃金沙路之前,女人盤起了頭發,爆發出淩厲的妖氣,為族人的逃跑爭取時間。

從之前的小沙狐口中賀蘇窈曾得知族長的妻子戰死,想必就是如今這場戰役。

如果能了解更多的細節,必定對解開杭景秘密有幫助,賀蘇窈走向前,卻被大火燙到。

在她吃痛的時候,一只身形巨大的沙狐從天而降,但從身上沾著的血跡不難看出,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勉羽!”沙狐化作人形來到了女人的身邊,“我已經把族人都送走了,我們也快走。”

“還不行,黃金沙路上還有人。”

一支商隊正帶著大批行李通過,因為收到妖力的侵蝕,黃金沙路上的環境突然變得惡劣。

“沙路聯通著外界,如果破壞了,外面的人就死定了。”

勉羽強撐著身體為黃金沙路註入妖力,而男人則是將靠近他們的黑影全部斬殺。

眼見著黑影的數量越來越多,黃金沙路被染上了墨色,勉羽因註入妖力過多倒下。

“勉羽!”男人顧不上其他,抱著她準備逃跑。

“不行,沙狐一族的職責就是為迷路之人指引,現在走,那些人就會永遠被困在沙漠,你作為族長,不能忘記肩上的責任。”

一邊是重傷難愈的妻子,另一邊是肩上的責任,男人左右為難,最後對家人的愛超越了責任。

“要罵要罰,都得先活著!”

男人將勉羽抱在懷裏,施法沖擊黑影,往反方向逃。

他們的身影穿過了賀蘇窈的身體,如風一般消散,卻留下一滴淚水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時間再度向前,胡楊林一夜枯黃,月牙泉縮成小水窪。

沙狐一族失去了生機。

賀蘇窈踩著坑坑窪窪的黃金沙路,一不下心就會墜落。

走在她兩側的沙狐無聲無息在風中消散,他們不再擁有指引的力量,陷入了迷惘。

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將她帶往下一段回憶,在無數的碎片裏窺見了一點之後的故事。

“為什麽?為什麽?阿爹你沒有救下阿娘,你把阿娘還給我,還給我!”

杭景的爪子在阿爹的臉上留下血痕,對方卻完全無動於衷,任憑他發洩心中的不滿。

“為什麽不去救阿娘啊,為什麽呀……阿娘,阿娘,杭景想你了……”

面對哭鬧的杭景,他的阿爹依舊沒有反應,張了張嘴,最終佝僂著背走開,影子在沙丘上拖得像條垂死的蜥蜴。

他不是救下妻子了嗎?

是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嗎?

賀蘇窈想繼續前行了解更多,但斷裂的黃金沙路警告她不能再向前。

“倒是給條路讓我回去呀。”

賀蘇窈無奈順勢坐下,整理了一下現有的信息,杭景,沙狐現任族長,他的爸爸是上一任族長,因為媽媽戰死,父子二人關系破裂。如果說最後他的媽媽是為了保護黃金沙路死亡,那他想要破壞古道就說得通了,但是他爸不是救了他媽嗎?

“啊啊啊啊——”賀蘇窈放聲大叫,“這到底是誰的回憶,怎麽還斷片的!”

隱去了關鍵信息,她解不開杭景與他爸爸的恩怨,無論是修覆古道還是破壞古道都變得沒有意義。

月光從背面打來,將銀光灑下。

賀蘇窈便知道她的救星來了。

“明嵐——”賀蘇窈從地上騰起,一把抱住了明嵐毛絨絨的身體。

明嵐低頭隨她在身上蹭來蹭去,甚至傳出了“呼嚕”的舒服聲。

“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但看你過得好像還不錯。”

都席地而坐了,明嵐從賀蘇窈身上沒有感受到什麽危機感。

“看了場沒有高潮的電影,正煩躁呢。”

“那看來是想出去了,來吧,我帶你出去。”

賀蘇窈麻利地爬上明嵐的身體,在月下騰空而起,躍出了幻影結界。

現實裏的風更加刺骨,賀蘇窈抓著明嵐不肯松手。

“不是還要去找你的小狗搭檔嗎?不去了。”

“咦,你這話,可不能在我老板面前說,他非得氣得嘴都歪掉。”

明嵐卻壓根沒有聽進賀蘇窈的勸言,張張嘴:“我說他是小狗就是小狗。”

“你什麽時候和小朋友計較起來了?”

明嵐作為狼妖有妖的驕傲和思考方式,賀蘇窈摸摸她的頭,柔聲請求:“那我們超級無敵厲害的狼妖明嵐大人,可以幫我去找找人嗎?”

“既然你都開口了,我勉為其難答應吧。”

月隱星明,明嵐進入了幻境。

賀蘇窈伸出手摁在地上,從微微流動的沙子當中感受到了前方有人在召喚她。

似山非山,一座山丘在賀蘇窈的眼前逐漸延展開來,伸出四肢,踏著幽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學著此前回憶裏傻狐們對族長的行禮方式,賀蘇窈將右手捏拳放在心上,微微鞠躬。

“人類,你為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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