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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砂舊契·啟途驚破永寂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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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砂舊契·啟途驚破永寂沙

次日傍晚四點半,賀蘇窈請了一個小時假,站在了祝然家裏樓道防火門後面。

果然,依照祝然的說法,他家門前有個穿戴嚴實的女人張望,大概五分鐘後離開。

這小狐貍,還真像漫畫裏畫得那樣天真。沒費多大力氣的賀蘇窈跟著她走過了一條條街,發現她接下裏的地點是她的公司。

原來她一直有偷偷來看他們,真笨。

下一個拐角,賀蘇窈攔住了她,從她的眼裏看出了失措。

嗯,很可愛。

“等一下!”賀蘇窈相信祝然所畫的故事,也相信她的感覺,“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沒……沒有。”小狐貍轉過頭,不敢對視,卻發現前面站著個祝然。

“哦?沒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想摸摸毛絨絨的小尾巴呢,看來小狐貍不願意了。”

“小狐貍”三個字從賀蘇窈嘴裏冒出來的時候,胡琳月以為自己聽錯了,下一秒,淚水就充滿了眼眶,她笨拙的偽裝卸了下來,露出了略帶妖氣的容貌。

“賀蘇窈……祝然。”

“看來你是記得的那個。”

“嗚嗚嗚嗚。”

撲過來抱著賀蘇窈的胡琳月一晚上都沒有對她撒手。

當初鎮山犬妖給了她一個提案,願意將修煉人形之術傳授於她,只要她願意獻出百年的法力,且之後簽訂協議為鎮山犬妖效力即可。

她沒有猶豫便答應了,按照吩咐化形成胡琳月的樣子,結果等她重返人類世界的時候卻被告知人類朋友已經被消除了與她有關的記憶,不再記得她。

難道說妖靈就不該與人類有牽扯嗎?她不止一次偷偷看著賀蘇窈的背影,在祝然房前徘徊,但是都沒有勇氣上前,現在她只是個陌生人了。

“不哭不哭,我們回來了。”

妖的百年不過是長夜一瞬,人的一生卻已看盡月升月落,長夜漫漫,願等暖陽,妖靈和人之間的故事該由他們自己畫上結局。

周一上午九點的會議室,不再運行的空調讓原本安靜的氣氛多了幾絲沈重,推進項目不順利,老板不開心,大家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但賀蘇窈知道,壓根不是這個原因,自從全許言因為她的血和妖靈扯上關系,每隔十天半個月都會被附身,幸好都是些小妖靈,問題都能及時解決,可誰想到前不久來了只難搞的,整的全許言苦不堪言,眼下淡淡的青影就沒有消失過。

通過祝然的漫畫,四人組如今也是可以坐在一起吃火鍋的關系,賀蘇窈時常感到幸運,她的工作保住了。

周末,睡眼惺忪的她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挺有節奏,一聲重兩聲輕。

睡衣外裹著大衣,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從貓眼裏看去,一個比她還裹得嚴實的高個男人站在門外,他的周邊還飄著兩只狐貍。

又是狐貍?

打開門,賀蘇窈小聲確認:“老板?你怎麽到我家了?”

這大長風衣加帽子,不像是全許言的風格。

“方便讓我先進去嗎?”

賀蘇窈只留一個腦袋,全許言就算再急,也得等著。

但她本人沒什麽羞恥心,把門大開,做了個“請”的動作。

“進來吧。”

進門的那一瞬間,全許言看著賀蘇窈還以為見到了哪個退休老幹部,這人怎麽還把睡衣紮進睡褲啊,是真的不把他外人嗎?

“坐啊,老板,要喝點什麽嗎?”

不知道該不該出言提醒賀蘇窈應該有點戒備心,好像他沒有任何立場。

“不用。”

“哦。”賀蘇窈也沒和他客氣,自顧自便坐在了沙發上,“那說吧,遇到什麽事了?”

哼,終於輪到她當老板了。

把粘在他身上一左一右兩只狐貍拎走,全許言緩緩扯下他的風衣,摘掉了帽子,露出了比胡琳月大上一倍的耳朵和尾部。

“哇——老板你藏得真好!”賀蘇窈真心誇讚。

“說點有用的!”全許言拳頭捏得有多緊,他現在就有多生氣。

“我家有菊花茶,我給你泡點。”說完,賀蘇窈在全許言張嘴前,直接從沙發靠背上靈巧地翻過去。

再回來的時候,全許言一時被妖靈控住了身體蹲在了椅子上,尾巴一搖一擺,讓人沒法忍住不摸。

“你要是敢上手你就完蛋了。”

全許言先一步看穿她的想法。

把茶放下,賀蘇窈往後退了三步,閉上眼睛:“好的老板。”

“這是你媳婦嗎?”

“噗——”全許言的茶水沒忍住噴了出來,一邊擦桌子一邊咳嗽。

“誒誒老板,別生氣,”賀蘇窈趕緊接過他的杯子,“我剛買的杯子,別給我打碎了。”

自己罵自己的場景再度上演。

“你再敢亂說話,我掐掉你的狐貍尾巴!”

“那你家不回,過來找她?還是說你是個吃白飯的,住在別人家裏?”

狐妖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離譜,賀蘇窈清楚得看見全許言手上的青筋凸顯,於是一拉凳子往他對面一坐,趕緊切人入正題。

“停!說正事!”能把全許言逼到周末找到她家,這狐妖的事情肯定很麻煩。

事情要從西北絲路遺珠古道旅游開發項目說起,政府扶持,當地需要,公司重視,全許言親自帶隊調研出方案,結果返程的途中,他打個盹的功夫就感覺身體一陣發熱,胸口有異。

後視鏡上,他清楚地看見自己的腦袋上長出了一對耳朵。

他是捅了狐貍窩了嗎?一個胡琳月不夠,還來一只。

把帽子一戴,他條件反射往位置下面一靠,驚動了前排的人,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火速下車。

狼狽程度不亞於之前晚上灰溜溜地去酒店開房然後躲了大半個月。

“西北的狐貍啊……”賀蘇窈看著那條晃動的大尾巴,把重點歪掉,“難怪長得和胡琳月不一樣。”

“賀——蘇——窈——”

“嘿嘿,老板,我在聽呢。所以你要請我們幫什麽忙?振興大西北嗎?”

上次古橋新生的工程進展十分順利,望龍橋在保留原本模樣的基礎上得到了修繕,如今的龍門涇許願池已經成為了景點招牌。

這次,他們要爭取的項目內容是西北戈壁灘舊驛站以及古道改造,就是沙狐的老家。

面對賀蘇窈的提問,沙狐的理解能力明顯高於曾經的胡琳月,他用著全許言的身體,擺出了一個叉腰仰頭的羞恥姿勢:“不,我才是不是那麽俗套的狐。”

“哢嚓——”

“不好意思,拍照音忘記關了。”

這麽丟臉的姿勢,賀蘇窈一定要給全許言拍下來。

一時大意被他奪了身體控制權,全許言下狠手捏了一把狐貍尾巴,腦袋裏就傳來了對方的尖叫聲。

“那你說說,你有什麽偉大計劃?”

“哼哼,我要你們,埋了那破古道,拆了那老驛站!”

如果說現在頭頂有烏鴉飛過,賀蘇窈覺得它肯定會應景地叫上兩聲。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全許言擡起眼,聲音平穩低沈,“西北‘絲路遺珠’古道旅游開發項目,背景資料已經發給大家。當地政策扶持力度很大,如果能拿下,對公司明年在西部市場的布局至關重要。”

他操控投影,幕布上展現出古道的地形圖,歷史遺跡分布以及當地政府的初步規劃意向。

“利潤空間可觀,同時競爭也會很激烈,需要拿出有差異化的核心策劃。”

接下來的討論按部就班,賀蘇窈不得不佩服全許言的執行力。

他是真的一身反骨,一點都沒聽那沙狐的請求。

“快到手的項目怎麽可能因為你一只狐貍放棄。”

說出這話的全許言完全一副惡人的嘴臉,對著沙狐杭景一頓狂揍,然後有條不紊地套上了從胡琳月手裏接過銀鐲戴上。

只有道行淺的妖靈附身在人類才會顯露妖靈本體,那麽附身在他身上的肯定不是什麽大妖,既然如此,那就有辦法。

拿著剪刀剪向背後尾巴的時候,他冷靜得可怕,被他嚇到的杭景下意識脫離了他的身體,一把就被胡琳月揪住,摁在了地上。

“好弱……沒見過這麽弱的。”

全許言八百裏加急請她幫忙,還以為是什麽厲害的角色,胡琳月沒少做心理建設。

結果,就這?

地上的杭景倒是沒有任何不甘心,反而張牙舞爪:“你那什麽眼神?說誰弱呢!我就是懶得修煉,倒是你,為什麽幫著人類?”

“他們是我的朋友,幫助他們是理所應當。”

被捆在位置上,杭景就帶著他的兩個小跟班無計可施,於是賀蘇窈每天聽到他們的對話就是:

“族長,族長,我們該怎麽辦?”

“我在思考。”

“族長,族長,我們又被打了。”

“我知道。”

每當這時,全許言就會指著他們讓胡琳月去堵嘴。

圍著一口鍋子,四人組吃肉的吃肉,撈菜的撈菜,當背後三只東西完全不存在。

“所以,你們還是要做西北的項目嗎?”祝然趁機拿出本子,想記錄一些漫畫的靈感,順道把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保存完好。

嗦了一口面,賀蘇窈呶呶嘴:“你得問老板。”

給側著身子抽不到餐巾紙的她遞了張紙,全許言回過頭去看那三只不知如何處置的狐貍,回答道:“沒理由放棄。”

“嗚——”

杭景在墻角扭得像條蛆,一點點蛄蛹過來,然後被全許言麻溜地打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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