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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救我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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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救我的人究竟是誰

邢知衍嗓音低沈,帶著股手機都無法過濾的壓迫感。

邢凡柔心尖狠狠一顫,咬著牙擡眼瞪了眼傭人,隨即接過手機。

“……在的,哥,你有什麽事嗎?”

邢知衍說:“五分鐘後車會到門口,帶你過來。”

邢凡柔心臟微縮:“哥,有什麽話不能在電話裏說嗎?我、我現在想睡了,不想出門。”

“現在晚上八點半,”邢知衍語氣平靜的戳破她,“你往常不都是淩晨才會睡,今天這麽早?”

邢知衍語氣淡淡,卻無端像只大手一樣抓著邢凡柔的心。

邢凡柔抓著“燙手山芋”般的手機,恨不得就此將手機扔出去。

她再掙紮一次:“哥,能不能明天再說啊,我真的困了,今天很累……”

邢知衍的語氣不容置喙:“車很快到,你收拾好下去。”

邢凡柔閉了眼,狠狠咬牙,直接豁出去了。

“哥,我知道錯了,元元那件事是我的責任,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再犯的,你別生氣好不好,你就在電話裏罵我幾句……”

她軟下聲音:“哥,你知道的,我這樣都是為了元元好,元元這不是沒出事嗎?你就別把我帶出去訓我了,好不好?我好歹也是你妹妹……”

邢知衍那頭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邢凡柔將手機扔回到傭人手中,雙手捂著臉,重重的嘆了口氣。

傭人悄無聲息的退出房間。

邢凡柔面色灰敗,認命的爬起來,換上外出的衣服,裹上長羽絨服和手套,圍巾圍著下半張臉。

她下樓的時候邢老爺子還坐在客廳裏,隨口問了句:“這麽晚去哪?”

邢凡柔看見邢老爺子就感覺自己手掌心的痛更多一層。

她低著頭,走到玄關處,彎腰從鞋櫃裏拿出鞋,低聲說:“哥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

邢老爺子說:“行,早點回來。”

邢凡柔抿著嘴,推開門出去了。

出了門,她一擡眼就看見了停在邢宅門口的車,她悶著頭走上去。

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繞過來為她開門,邢凡柔邊上車邊問他:“要去哪?”

司機關上車門,坐在駕駛座上回頭說:“小姐,是要去公司。”

邢凡柔縮在後車座上,煩躁的擰著眉頭:“去公司幹什麽?”

司機低著頭:“邢總的意思我也明白,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邢凡柔心中的緊張變得煩躁,抱著手臂,眉頭擰得幾乎可以將蒼蠅夾死。

周末的公司裏頭除了保安外就沒員工了,整棟大樓看過去,也只有零星幾個辦公室和頂樓總裁辦公室還亮著光。

邢凡柔嘆著氣,跟著司機上了樓。

在電梯裏時,邢凡柔還是忍不住試探:“我哥現在的情緒看起來怎麽樣,生不生氣?”

司機抱歉的笑笑:“抱歉,這個我也不清楚,邢總已經在辦公室裏等您了,您上去就知道了。”

邢凡柔煩躁的嘖一聲。

她萬念俱灰,司機將她送到邢知衍辦公室門口後就離開了。

她一個人站在寂靜的門外,擡手敲門。

門裏很快傳來邢知衍的聲音:“進來。”

邢凡柔呼出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辦公室裏很安靜,裏頭就只有邢知衍和邢知衍的助理,燈光花白,辦公桌上和會客桌上堆積著許多文件。

邢凡柔掃了一眼就沒有心思再看,邁著很小的步伐走到辦公桌前。

“哥,你找我有什麽事啊?”

邢知衍手裏拿著文件在看,低著頭,說:“你先出去。”

邢凡柔擡起臉,看見他身側的助理輕輕點頭後便離開了。

辦公室裏很快就只剩下邢知衍和邢凡柔兩人。

邢凡柔垂下頭,劇烈的心跳幾乎要跳出胸膛,她都要懷疑自己的心跳聲要被邢知衍聽到了。

她壯著膽子擡起頭去看邢知衍,邢知衍還是低著頭在看文件,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

拼了。

她朝著邢知衍種種彎下腰,聲音洪亮:“對不起!”

邢知衍不明所以,從文件裏擡起頭去看她。

邢凡柔閉著眼,嘴皮子很快:“哥,我知道錯了,你要罰我,我認,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再犯錯,我以後會好好照顧元元的。”

她語速極快的說完,而後又朝著邢知衍深深的鞠了一躬。

“對不起,很抱歉!”

她的身體呈現九十度彎腰,深深的彎著,說完話也沒起來。

一分鐘過去,邢凡柔的腿都要酸了,才聽到邢知衍的話:“起來。”

邢凡柔如蒙大赦,立刻擡起來,緊張兮兮的看著邢知衍。

邢知衍眸色深重,語氣也沈:“我正好也想和你說這件事。”

正好?

邢凡柔眨眨眼。

邢知衍將文件扔下,雙手合握:“元元的事,你確實錯了,也應該罰。”

該來的躲不掉。

邢凡柔深吸一口氣:“哥,你說吧,要我做什麽?”

邢知衍語氣平靜的說出了讓邢凡柔心頭肉痛的話:“把你存款的三成拿出來,捐給公司的慈善機構。”

此話一出,邢凡柔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什麽?”

她從小就是個財迷,好在是出生在邢家,也算是願有所得,她如今的存款大部分都是邢家給她的,只有小部分是她自己賺的,她把這些錢看得很重要,時不時也要拿出來看一看,可謂是十分愛財,平時也十分節儉。

當然,這個節儉是比較於那些肆意揮霍的公子小姐們說的。

邢知衍深知她愛財這一點,所以才提出讓她捐錢。

她難言差異,心都要碎了。

邢知衍眸色深重的望著她,挑眉,語氣沈沈:“你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

邢凡柔咬著牙,忍痛點頭。

“願意的,我願意的。”

心酸之餘她也有點慶幸。

還好邢知衍只是讓她捐錢,沒讓她做別的。

許下保證,邢凡柔就想迫不及待的離開:“哥,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邢知衍說:“等等,我還有事沒說。”

邢凡柔心裏惴惴不安:“還有什麽事啊?”

邢知衍示意她先坐下,邢凡柔拉過椅子坐下,憂愁幾乎寫在她的臉上。

邢知衍給她遞了份文件,“你先看看。”

邢凡柔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眼,挑起眉頭:“這不是公司的資助名單嗎?有什麽問題嗎?”

邢氏集團自創立以來就開設了好些個慈善項目,其中就包括資助貧困學生上學這一項,這一項慈善項目也是集團最受重視的項目,每年都要輸送大量資金,尋找全國各地的貧困學生資助學費、生活費等等。

直到現在,集團資助的名單已經超過了五千名學生,其中有幾位大學畢業生畢業後選擇入職了邢氏集團,有一位就是邢知衍現在的助理,是國內頂尖大學碩士畢業的高材生。

邢凡柔沒有入職,只是寥寥知道一些,並不多。

她翻看了幾下,沒發現問題。

邢知衍說:“看看日期。”

邢凡柔聞言才去看文件頂頭的日期。

她忽地挑眉,“這是五年前的文件?”

邢知衍說:“是。”

邢凡柔又低頭仔細看裏面的名單,眉頭皺起來:“哥,這名單怎麽了嗎?”

她草草的看過幾眼,還是沒發現什麽端倪,也不覺得上頭的名字是熟悉的。

邢知衍說:“這裏面有個女學生,文安琪。”

“文安琪?”

邢凡柔低聲重覆了這三個字,確認在她自己的記憶裏她並不認識。

“哥,這是誰?”

她大膽猜測,“哥,她是騙錢了嗎?其實她不是貧困生?”

邢知衍的表情有些黑沈,邢凡柔發現,邢知衍好像在審視著她的表情。

邢凡柔擡手摸了摸臉:“哥,到底怎麽了?”

邢知衍垂下眼,看著她手中的文件,嗓音微沈:“文安琪的小名叫幺幺,我這麽說,你有印象了嗎?”

邢凡柔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她腦子裏回旋著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

忽地,她想起些什麽,睜圓了眼睛。

這個名字藏在她的記憶深處,已經是很久遠的故事了,她幾乎都要將這個名字徹底忘記了。

邢知衍沒錯過她臉上的表情,眸色瞬間更加深沈。

邢凡柔心下不安,呼吸都微微凝滯了:“哥,你問這個幹什麽?”

邢知衍喝了口水,說:“想起什麽了,和我說說看?”

邢凡柔立刻搖頭:“哥,我沒什麽要說的,我不認識她,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你可能找錯人了。”

邢知衍一雙狹長的黑眸直視著她,語氣雖淡,但還是十分具有壓迫感。

“在元元的事上已經撒謊了,到現在你還要撒謊?”

邢凡柔心尖狠狠一跳,她僵硬的扯了扯唇:“……哥,我是真的不知道。”

邢知衍啪嗒一下將手中的水杯放回到桌上,清脆的響聲像是敲在了邢凡柔的心尖上,她的手心慢慢出了很多細密的汗。

她近距離看著邢知衍,她現在比剛剛更加害怕,更加擔憂。

這件事絕對不是捐款就可以解決的。

這件事是邢知衍記了很多年的事,絕對不能出差錯的。

邢凡柔慌得不行,還強自鎮定,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承認:“哥,我不知道的。”

邢知衍眼睛忽地一瞇,嗓音更沈:“不知道?不知道什麽?”

邢凡柔的心跳比剛剛更快,呼吸更加急促混亂。

邢知衍收回她手中的文件,淡聲道:“那我就直接點問你,在我十歲那年,救我的女孩究竟是衛雲露,還是這個文安琪?”

完蛋了。

邢凡柔的腦袋裏只剩下“完蛋了”三個字。

邢知衍已經知道了。

一切都無濟於事了。

邢凡柔咬著牙,沒有說話。

邢知衍又問她:“現在呢,你有印象了嗎?”

邢凡柔閉了閉眼。

邢知衍說:“當初是你告訴我是衛雲露把我從火堆裏救出來的,現在,我再問你一次,救我的人究竟是衛雲露,還是文安琪。”

邢凡柔睜開眼,看見邢知衍眼底的寒意。

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邢知衍對衛雲露的態度發生了這樣大的轉變,原來、原來是因為發現了當初的真相。

邢知衍對衛雲露所有的好,都建立在衛雲露當初從火海裏救出他的份上。

如今察覺到了真相,自然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對待衛雲露,自然更加不能答應她幫幫衛雲露的要求,才這樣的冷漠。

邢凡柔垂下頭,她的手心裏已經全是汗了。

那是在邢知衍十歲時,她才五歲的時候。

那一年,邢家和其餘幾家籌辦了一次旅游計劃,去了南方邊境的小城市,他們住在當地頗具民族特色的民宿裏,這幾家民宿都是用木材制作的,坐落在小樹林旁白,有山有水,風景宜人。

剛到的那幾天,大家夥都玩得很開心,尤其是以邢凡柔、邢和風幾個小孩玩得更是得意忘形,這裏跑跑,那裏鬧鬧,總之非常活潑。

唯獨一個邢知衍,邢知衍本來的計劃是待在房間裏寫奧數題,但家裏長輩和其餘幾個小孩,還有當地的幾個小孩總是攛掇他出去鬧,他要是不出去,長輩們和小孩們就會一直一直糾纏他。

他沒辦法也只能跟著這群小孩出去鬧。

只不過,就算他跟著出去了,他也還是接著沈默,不怎麽加入。

衛雲露那時候也出來了,但邢知衍和衛雲露還不算熟悉,衛雲露只敢偷偷看著他,也不敢過來打擾,只在有些時候過來勸他加入。

邢知衍自然是拒絕的。

拒絕多次之後,衛雲露自討沒趣,也沒再來了。

邢知衍那時候對衛雲露沒有多少印象。

直到有一回,邢知衍突然發了燒,待在民宿裏躺著,高燒讓他起都起不來。

幾個長輩開始商量著要先回去,先讓邢知衍回去接受治療才好。

但沒商量出個結果,邢知衍所在的民宿突然著了火。

因為是木材做的房屋,所以火勢起來的時候蔓延得非常快,幾乎立刻覆蓋了整個民宿。

邢家長輩包括邢老爺子幾乎完全絕望,這樣的火勢是絕對不可能把邢知衍救出來的。

那時候好像已經可以預見邢知衍的結局。

但事情出現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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