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結 恨一個人容易,要……

關燈
正文完結 恨一個人容易,要……

白雪菡還沒有反應過來, 便下意識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感覺到熱淚落在自己頸間,謝月臣用力將她摟在懷中,以至於白雪菡有種要被他揉碎了的錯覺。

不知過了多久, 崖下的打鬥聲漸漸停了,烈焰般的紅霞也褪去, 天光暗下來。

白雪菡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只見夜色中,謝月臣鳳眸晶亮, 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淚痕將他冷峻的容貌襯得有了幾分凡俗的味道。

白雪菡道:“我們該回去了。”

謝月臣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地問她:“為何要以身涉險……值得嗎?”

白雪菡一楞,避開他的視線:“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蕓兒。”

說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麽, 擡頭往前看去。

只見劉晟遠遠站著,望著他們的神情有些尷尬。

白雪菡連忙與謝月臣拉開距離。

謝月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見到劉晟, 也全不在意,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又看回白雪菡。

回到城中天色已晚。

謝月臣整日整夜未曾進食,此番不過是強打精神。

與白雪菡同乘一匹馬時,便露出力不從心之態, 將下巴抵在她肩上,整個人似乎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白雪菡念他不易, 也不與他多計較, 便由著他去了。

只是身後這具身軀,未免太燙了些。

“你不會發燒了吧?”

謝月臣似乎僵了僵,低聲道:“沒有。”

他越是這樣,白雪菡越是懷疑他在硬撐, 旋即回身摸了一下謝月臣的額頭。

忽然間,她察覺到不對,謝月臣滿臉通紅,垂眼看她,眸光閃爍著焦灼的異色。

他們貼得太近,彼此呼吸交纏,白雪菡渾身一僵,臉也跟著熱起來。

她連忙收回手,轉了回來。

回城的路不長,卻仿佛有一輩子那麽長。

恍惚間,白雪菡覺得像回到了從前,他們還沒決裂的時候。

重陽節,謝月臣帶著她去登高,也是這樣騎著馬出門,將她穩穩攬在懷裏。

“還記得那年重陽嗎?我們一起出門,也像這般同乘一匹馬。”謝月臣忽然開口。

白雪菡怔楞了一下,原來,謝月臣跟她想到一處去了。

她默然垂下眼,攥緊了手裏的韁繩。

謝月臣的手跟著覆上來,包裹著她的,熱意撲在她耳邊,低聲繾綣:“雪兒,我想你了。”

白雪菡心中轟然一聲。

霎時間,只覺辛酸的滋味湧上心頭,悵然若失。

謝月臣堅持要先送她回去,白雪菡拗不過他,只得答應。

回到家時,蕓兒早已在門前翹首以望,見到白雪菡的身影,當即淚如雨下:“姑娘,你去哪裏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你要把我嚇死了……”

白雪菡快步上前,任由她激動地抱住自己,笑道:“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你的劉公子也回來了。”

“你究竟做什麽去了?!”蕓兒正抹淚,忽然看見臉色蒼白的謝月臣緊緊跟在姑娘身後,嚇了一跳。

再看看白雪菡的一臉疲色,她便猜出了幾分,不禁急道:“姑娘怎麽這樣自作主張,倘或有什麽萬一,叫我怎麽活啊——”

白雪菡笑道:“我這不是沒事嗎?再說了,不鋌而走險,怎麽救得了他們出來?”

蕓兒看了看謝月臣,又想起劉晟,忽然欲言又止。

白雪菡會意,正要開口,便聽外面來了人。

“姑娘,一位姓劉的公子求見。”

蕓兒眼前一亮,分明是關心到了極點,但看白雪菡在此,又不好表現出來,緊張得抿了抿唇。

白雪菡與謝月臣對視了一眼,撇撇嘴:“他倒殷勤,自己連日裏食水未進,回了城,頭一件事就是往咱們家跑。”

“他……他受傷了嗎?”

“好著呢,出去吧。”白雪菡笑著將她推了出去。

蕓兒顧不得害羞,徑直跑了。

白雪菡見狀,不禁微笑起來。

謝月臣默不作聲地站到她身旁,往日冷若冰霜的鳳眸中浮現出一片暖意。

白雪菡自然察覺到身旁的目光,她斂起笑意,猶豫著望向他:“你該回去歇息了。”

謝月臣唇角那抹不自覺的微笑頓了一下:“我想……多看你幾眼。”

“有什麽可看的,你再不吃東西只怕撐不住了。”白雪菡喃喃道,不知為何心跳如鼓。

“回去也沒人陪我吃飯。”

“你……”

“雪兒,陪我吃頓飯好不好?”謝月臣幽幽地望著她,“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

白雪菡心知自己不該再與他產生任何糾葛,可是望著那雙凝滿水光的鳳眸,望著謝月臣蒼白虛弱的模樣……她不能不想起,他是如何為了她犯險的。

謝月臣的手段當真高明。

雖然白雪菡永遠忘不了他曾經帶給自己的傷害,但如今……她也深深記得了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就這樣強勢地在她心中留下印記,如同他冷冽霸道的作風一樣,不容任何拒絕。

張媽媽早就備好了一桌熱騰騰的飯菜,只是沒想到,吃飯的人除了白雪菡和蕓兒之外,還多了兩個。

謝月臣看著邊上的蕓兒和劉晟,不禁皺了皺眉,深深地看了白雪菡一眼。

白雪菡視若無睹,自顧自吃著東西。

那廂,蕓兒與劉晟眉目傳情。

這邊她卻全然不理會謝月臣。

終於,不知忍了多久,謝月臣低頭在她耳邊道:“人太多,我吃不下。”

“那你就別吃了。”

“我只想和你單獨吃。”

“……那是不可能的。”

謝月臣的眼神裏溢滿了失落,他幹脆放下筷子,默默看著白雪菡用飯。

白雪菡倒也能忍,一頓飯下來,沒再多看他一眼。

飯畢,竟只有她一個吃飽了。

謝月臣是不動筷,另外兩個人的心思則全不在吃飯上。

蕓兒期期艾艾地對她道:“姑娘,我能不能叫上幾個人,驅車送劉公子回府?”

“去吧。”

“多謝姑娘。”

蕓兒歡天喜地,拉著劉晟便往外走。

白雪菡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那陣哀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咬了咬唇,吩咐張媽媽再煮一碗面送過來。

謝月臣聞言,用低沈的聲音謝過張媽媽。

他顯然也是餓壞了,面一送上來便忍不住動筷子,卻因白雪菡在面前,不想吃相太難看,仍努力維持著平時的樣子。

白雪菡看出來了,抿著唇忍笑,又有些不好意思,扭過頭喃喃道:“怎麽越來越像神志不清時的樣子了。”

謝月臣坐到她面前,邊吃東西,邊與她閑聊著,白雪菡發現他比從前會說話多了,終於不再一開口就是冷冰冰氣人的話。

白雪菡忍不住挖苦他:“你不是食不言,寢不語的嗎?”

“從前是,”謝月臣看著她,“娶了你就變了。”

“你……倒成我的不是了。”白雪菡冷哼一聲。

他搖頭:“不……都是我的不是,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原諒我?”

白雪菡一楞,只見謝月臣眸中盡是認真,甚至帶了些緊張。

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道歉:“從前種種都是我不好,雪兒,我不求別的,你要打要罵,都好,只求你別放棄我……好歹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的呼吸似乎也跟著他的語調輕顫起來。

白雪菡低下頭,想了很久:“我不知道……”

不知道該不該原諒他。

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他。

不知道……他們之間,還能不能有重頭來過的機會。

謝月臣聞言,心中酸痛不已,白雪菡茫然無措的樣子像是一根刺,徑直穿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從前她是那樣相信他。

都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不要緊……”謝月臣啞聲道,“你慢慢想,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我總會讓你重新相信我,重新給我機會的。”

他的語氣雖然卑微,說的話卻強勢得不容拒絕。

白雪菡心中一顫。

這便是謝月臣,他的愛恨都如此轟轟烈烈,像漫天大雪,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心縱有銅墻鐵壁,卻也不能不為這樣的感情而動容。

白雪菡幼時寄居在外祖父家中,後來又輾轉回到冷冰冰的生父家中。

她早早便學會了察言觀色,了解世態炎涼。

白雪菡當初嫁給謝月臣,從未奢望過他能多愛自己,卻下意識地被他帶來的安全感吸引。

即使那一場美夢是假的,可那些感覺,卻是真實的。

她或許永遠也忘不了。

只是……究竟要如何選擇,白雪菡還下不了決心。

她太害怕了,害怕再一次被欺騙。

恨一個人太容易,要原諒他,重新相信他……卻需要莫大的勇氣。

白雪菡不知,自己是否還有這樣的勇氣。

……

自那天起,謝月臣常常處理完公務,便過來尋她。

有時候是陪著她巡視鋪子、田莊,有時候是帶她去遠近聞名的酒樓遍嘗美食,有時候……又是騎著馬,帶她在郊外游山玩水。

他努力地學習著如何做一個知情識趣的男子,那些他從前所不屑的東西,此時都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只要白雪菡開心,他做什麽都可以。

能夠看到她露出一抹笑容,他的心都控制不住激動顫抖起來。

中秋佳節,謝月臣又帶著琳瑯滿目的一大批聘禮來了。

這一次,他同樣任何隱瞞,坦然讓所有人知道,他要求娶白雪菡。

盡管他已經被拒絕了無數次。

“姑娘,二爺他又來了……這次的聘禮比上回還多!”

蕓兒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只見白雪菡正坐在窗下描著花樣子。

白雪菡手中的筆微微一頓,旋即又繼續埋頭做事。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終於做完了手裏的事,出去時,看熱鬧的人都走光了。

卻見謝月臣仍立在原地。

月上中天。

花樹下,謝月臣迢迢英姿,肩上落滿了花瓣。

銀白的柔光籠罩下來,仿佛使原本冷厲的俊美面孔多了幾分柔情。

他目光沈沈地望著她的方向,直到白雪菡的身影出現,那緊抿的唇線終於出現了波動。

白雪菡與他遙遙對視著,天地間,萬籟俱寂。

卻不知是誰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牽動著她的思緒。

白雪菡攥緊了衣角,用盡了畢生的勇氣,重新走向她未來的安樂康寧。

-----------------------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感謝寶子們一路的陪伴沒有你們可能我沒辦法堅持到今天,這是我在晉江的第一本長篇,白雪菡和謝月臣的故事只是當初突發奇想的一個腦洞,沒想到一點點走到今天,竟然真的寫出來了。

這個故事不完美,甚至還有許多雷人的地方,但每個字都是我努力敲下的,終於也完結了。

接下來會有幾個番外,繼續補完整個故事,希望大家閱讀愉快。無論如何,感謝相遇感謝大家陪我完成這個狗血故事

下一本應該會開《弟妾》,也是一篇狗血文,應該會比現在這個還要猛,等我多存點稿子再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