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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本就是你和子潛欠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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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本就是你和子潛欠我的,我……

“公子為了掩人耳目, 被迫服下毒藥,以致雙目失明,心智失常……屬下費盡千辛萬苦, 才尋回解藥,又去金陵找到公子和夫人。”

疾風頓了頓, 繼續道:“起初公子記憶盡失,根本不相信屬下,直到那一日, 公子為夫人受傷,方才逐漸記起過往。”

怪不得……怪不得從那時起,她便覺得謝月臣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

原來那時他便慢慢開始恢覆記憶。

“你們做了什麽?”白雪菡低聲道,“謝旭章被抓……與你們有沒有關系?”

“夫人, 此事絕非公子所為!公子之所以隱瞞恢覆記憶之事,不過是想留在夫人身邊, 防止大公子再對夫人下手……屬下也一直在為夫人尋找解藥。”

白雪菡渾身發軟, 用力閉了閉眼。

半晌,她緩緩道:“我如何能夠信你?”

“夫人, 事已至此……您若不信,只管等著看吧。大公子的手段遠比您想象中還要毒辣,他想要的絕不僅僅是……如今這般, 夫人千萬莫要信他!公子當初安排了屬下和追雷等人,一直在暗中為您尋找解藥, 如今已有眉目, 還請夫人保重自身,等我們的消息。”

白雪菡腦海中一片混沌。

即使她早對謝旭章的事有了預感,心中幾次三番覺得不對,可是當疾風的話說出口時, 她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那個和她朝夕相處……如同親人一般,她以為可以信任的大哥,竟然是這樣的人。

沈思間,忽聽外邊傳來腳步聲,白雪菡與疾風對視了一眼,俱是一驚。

疾風連忙將人皮面具戴上,白雪菡打開窗讓他跳了出去。

他輕功極好,慌亂中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白雪菡剛在桌前坐下,外邊的人已經推門進來。

“姑娘,公子命奴婢給您送藥。”

“我又沒生病,何須吃藥?”

丫鬟道:“公子說,這是治您眩暈之癥的藥。”

白雪菡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烏黑湯藥看了半晌。

丫鬟便一直站在她面前,大有她不喝,便“幫”她喝的架勢。

白雪菡垂下眼,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倘若疾風所言都是真的,那謝旭章起碼現在還不會殺她。

事已至此,她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丫鬟見她喝了藥,滿意地行禮退下,白雪菡又獨自一人在房裏坐了半天。

別的事她都能想明白,唯獨不明白一件事。

倘若,謝旭章一開始便有意利用她來對付謝月臣,如今謝月臣已經敗了。

謝旭章還有什麽必要將她留下來?

莫要再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如今看來,白雪菡從心底生出一股涼意來,謝旭章城府之深,根本不是她可以窺測到的。

他要留著她,要麽就是還有用。

要麽就是……

想到那一種可能,白雪菡的身體驀地僵住,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

她怎會如此天真。

謝旭章同樣是謝家人……他豈會是個質樸純真的心性?

從這日起,丫鬟們每天都會按時給白雪菡送來一碗湯藥。

她總是毫不猶豫地喝下去,的確,這藥似乎是讓她的頭暈之癥緩解了些許。

但疾風也說過,這種解藥只能夠暫時止住毒性,她要想徹底拔除毒性,就必須拿到真正的解藥。

可如今……

雖說疾風承諾過會幫她,但白雪菡卻受之有愧,他是謝月臣的下屬,又不是她的下屬。

她已決意,此生都與對方一刀兩斷。

如今再差遣疾風又算什麽呢?

盡管如此,無論白雪菡如何勸告,疾風還是不肯離開。

又過了幾日,白雪菡在宅子中閑著無聊,那丫鬟居然說,可以帶她出去走走。

她便順勢上街了。

如今她無論去到哪兒,身邊都有侍衛和丫鬟跟著,想跑也跑不了,不過是熬日子罷了。

只等著看,謝旭章要如何處置她。

今日大街上十分熱鬧,白雪菡剛從集市出來,便聽見一陣極其恢宏的喜樂。

她楞了楞,總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隨著樂聲越來越近,前方送親的隊伍也映入她的眼簾。

許多丫鬟太監提著宮燈走在前面,個個彩衣華冠,貴不可言。

白雪菡這才想起來,當初她還在國公府時,便曾見過吳王世子娶親,正是這般禮樂。

聽說這是宮中流行的調子,當今世上,唯有王侯貴族方能使用。

卻不知是哪家的王爺世子娶了親?

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白雪菡本欲退出人群,卻被越擠越往前。

丫鬟和侍衛緊緊跟在她身邊,生怕她趁亂逃跑。

白雪菡心中覺得好笑,扯了扯唇角,擡眼看了一下花轎的方向。

卻不想,這一眼便讓她楞在了原地。

只見花轎前那身著喜服,溫文儒雅的俊逸公子,正騎著高頭駿馬,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往前走去。

這新郎的面孔好生熟悉,不是別人,正是多日未見的謝旭章!

白雪菡睜大了眼睛,霎時間,幾乎是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似乎沒有看見白雪菡,視線直視著前方,倒也稱得上是春風得意。

只是淺笑時,眸底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微光。

又聽周圍有人議論:“新郎好生俊俏,不愧是郡主親自選的郎君!”

“我怎麽聽說是王爺選的?”

“都一樣!聽說這位郡馬爺家世一般,如今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真羨慕啊,我聽說郡主也是個大美人。”

白雪菡目送著迎親隊伍遠去,熱鬧沒了,周圍的人群漸漸也散了。

“姑娘還想逛嗎?”丫鬟問。

白雪菡看了看自己手裏拿的面具。

這是她方才在小攤前買的,原是覺得與當初謝旭章戴的那個長得很像,一時興起,便讓下人付了錢。

反正也不是她的銀子。

白雪菡道:“回去吧。”

她隨手將面具送給了路邊一個五六歲的小童。

那小童渾身臟兮兮,只有一雙眼睛黑溜溜,看著有幾分機靈,又有幾分可憐。

讓她想起小時候的蕓兒。

小童歡天喜地地收下,戴著玩了一會兒,調皮心起,將面具踩在腳下蹦來蹦去。

丫鬟見了,皺了皺眉便要上前,卻被白雪菡攔下。

“讓他玩吧,一個面具而已。”

白雪菡回了宅子,果然,這一夜她也沒有見到謝旭章。

疾風又躲開所有人,來到她面前:“夫人……大公子成親的消息,你已經知道了?”

白雪菡道:“你們早就知道?”

疾風愧疚地低下頭:“是……屬下只是想讓夫人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你知道他為什麽要和雲陵郡主成婚嗎?”

疾風猶豫道:“左不過……是為了權勢吧。”

白雪菡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你下去吧,別叫人看見了。”

“對了夫人,追雷這段日子裏埋伏在大公子身邊,他說已經有了解藥的消息。”

“你們不必為我如此費心,即使拿到解藥,我也不會……”

“保護夫人,乃屬下等職責所在,豈敢有所懈怠?夫人千萬莫要覺得……屬下是為了幫公子才這樣做的。”

白雪菡聞言一楞。

只見疾風一雙漆黑淡定的眼睛裏,透著幾分決絕,但他只跟她對視了片刻,旋即低下頭:“夫人好生歇息,若有事情,盡管喚我的偽名。”

說罷,他原路退了回去。

白雪菡見四下無人,緩緩松了一口氣。

翌日傍晚,消失了多日的謝旭章終於來了。

如今他已貴為榮親王府的郡馬,衣著較之往日華麗了十倍。

與當初做國公府大公子時,也有所不同。

當年他鐘愛一襲青衣,儒雅沈穩的顏色,能夠掩去幾分蒼白病容。

這時,謝旭章卻著了一件寶藍色直裾,寬袍大袖顯得他原本瘦削的身體健碩了許多,頭戴明珠華冠,手持折扇,好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

白雪菡竟有些認不出他來。

“謝大哥。”她還是主動打了招呼。

謝旭章聽見她喚自己,微微一笑,旋即,不知為何又皺了皺眉:“我如今姓高。”

白雪菡笑了笑:“難道連自己的姓氏也不要了?”

謝旭章的神情凝滯了一瞬,半晌,淡淡道:“你不會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你已得到想要的一切,為何還不肯放我走?”白雪菡道,“難道,我還有什麽值得你利用的地方嗎?”

謝旭章的眸光忽明忽暗:“妹妹是在為我娶郡主的事生氣?”

白雪菡笑了,沒想到他竟會這樣想。

眼見她眸底流露出幾分輕蔑,謝旭章的臉色一點點僵硬起來。

“我就知道……妹妹從來不在乎我。”

“你嘴裏有一句實話嗎?”

謝旭章道:“我是不得已的,她父親可以幫我把父母和祖母救出來,可以給我官職……可以幫謝家翻案。妹妹,你捫心自問,我不娶她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白雪菡道:“你娶誰,與我無關,我只想離開這裏,你明不明白?”

這回輪到謝旭章笑了:“妹妹真是天真,我活得這般痛苦,你憑什麽出去逍遙?”

白雪菡怔了怔。

“當初……本就是你和子潛欠我的,我要留在京城,你也必須留下來陪我!”

謝旭章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句話都像淬滿了毒,聽得人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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