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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以謝旭章的體質,絕對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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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以謝旭章的體質,絕對是撐……

“兩個人太惹眼, 何況他這般狀況,行事多有不便,”白雪菡道, “還是不要帶了。”

謝旭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對白雪菡微笑:“妹妹說得對。”

用罷晚飯, 三人各自回房歇息。

上樓時,白雪菡忽然叫住謝旭章。

“怎麽了?”

“謝大哥,等你見完老爺太太他們, 還跟我回金陵嗎?”

謝旭章微微一楞,旋即道:“自然跟你回去。”

白雪菡點頭:“那我等你。”

謝旭章留意到她的話裏只有“你我”,卻少了另一個人,心下不禁歡喜, 但轉念間不知想到了什麽,面上的笑意又凝滯住。

翌日。

謝旭章去拜訪了謝昱從前的門生。

雖說國公府勢敗後, 樹倒猢猻散, 人人都對謝家避之不及。但有幾個曾受過謝昱恩惠的有心人,還是感念昔日恩情的。

自然, 謝旭章並不敢以原本的身份出現,只假托遠房外甥的名義去求人。

沒過多久就有了消息,說是可以安排他跟著大夫進去, 以給老太太看病的由頭見一見家人。

謝旭章臨走前,再三叮囑白雪菡獨自在驛館要小心, 記得喝藥。

白雪菡笑道:“我明白的, 謝大哥你只去半天,不用囑咐我這麽多話吧?”

謝旭章聞言,也跟著笑了一下。

白雪菡將他送走,自己回到驛館, 便見謝月臣站在房門前等著她。

白雪菡怔了怔,淡聲道:“謝大哥去看他們了,你一點兒也不關心嗎?”

謝月臣神色如常,呆滯道:“雪兒在說什麽?”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垂眼道:“罷了。”

謝旭章這一去,她也不知為何,一直心神不寧。

原本說的是只去半日,午後便會出來,結果直到天黑,白雪菡也沒等到他回驛館。

謝月臣一直坐在她身旁陪著,見白雪菡神色焦急的模樣,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

“雪兒,該用飯了。”

“你去吃吧,我還不餓。”

“你午飯也沒吃。”

他忽然握住她的肩膀,強行將白雪菡的身子掰正到自己面前。

白雪菡一楞,正對上那雙沈沈的烏眸。

他似乎有些不高興,訥訥道:“不吃飯,不好。”

她冷冷地與他對視著,心中極想問一句究竟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如今還不是時候,她要看看,謝月臣究竟想做什麽。

“那你下去點菜吧,”白雪菡平靜道,“點菜會嗎?”

謝月臣應了一聲,起身下樓。

白雪菡左等右等,都沒見到謝旭章回來的身影,謝月臣又上來催了她幾次,說飯要涼了。

白雪菡起先還應他,到後面,心中愈發煩躁,不耐道:“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楞住了。

再看謝月臣,那個立在門口的高大身影此刻竟有幾分落寞。

他怔了怔,一聲不吭地下去了。

若換作是平日裏,白雪菡少不得顧忌傻子的心情,跟著哄兩句。

但如今……

白雪菡用力地閉了閉眼,心中難受得緊。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做。

正在胡思亂想中,忽聽外頭又響起一陣腳步聲,白雪菡方才才趕走了謝月臣,此刻下意識便以為是謝旭章回來了。

她忙站起來迎上去,卻見謝月臣端著飯菜走進來。

白雪菡腳步一頓,原本驚醒的神情顯然變得有些僵硬。

謝月臣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你……”

謝月臣一言不發,將飯菜擺到桌上,給白雪菡盛了一碗飯,推到她面前。

白雪菡緊緊抿著唇。

“用飯。”

謝月臣低聲道。

她無力地坐下,盯著飯菜,不知為何微微出神。

謝月臣見狀,夾了菜餵到她嘴邊:“吃吧。”

白雪菡置若罔聞,

他濃墨般的雙眸中透出幾分晦澀,謝月臣換了一副神情,用呆滯的語氣低聲喚她:“吃飯,雪兒。”

白雪菡終於又看了他一眼,緩緩張開口,將謝月臣餵的東西吃下。

她嚼得很慢,邊吃邊擡眼看他。

謝月臣笑了笑,冰霜般冷峻的面孔上終於拂過春風。

白雪菡實則已經饑腸轆轆,但謝月臣端上來的飯,她仍不敢多吃,放進嘴裏的盡數都是他主動夾的。

飯吃到後面,謝月臣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唇角那些許笑意凝滯住,黑沈沈的瞳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一天,白雪菡沒有等回謝旭章。

她擔心了一整天的事,終於變成了現實。

原想去打聽打聽,但謝旭章並沒有將他所托之人的姓名住處告訴過她。

白雪菡只得幹等了整夜。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跳快得不可思議,一股不詳的預感籠罩在心頭,仿佛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謝旭章出事了。

清晨,白雪菡在噩夢中醒來。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叫出了聲,因為沒過多久,便聽謝月臣敲門焦聲道:“雪兒怎麽了?”

白雪菡坐起身來,啞聲答應了一句,連忙穿衣梳洗。

“我去打聽謝大哥的消息,你還是在驛館等我。”

謝月臣聞言,抓住她的手:“跟你去。”

“不行……你去只會妨礙我。”

謝月臣臉色一白,半晌,緩緩道:“你就那麽擔心他?”

白雪菡轉過頭,並不看他:“你知道為什麽。”

霎時間,謝月臣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又化作懵懂:“雪兒……”

她思緒翻湧,重新調整了一下語氣:“好了,你乖乖地等我回來嘛。”

白雪菡拍了拍他的手,柔荑拂過謝月臣冰涼的手背,他輕輕蜷縮了一下指尖。

似有一陣酥麻劃過心間,謝月臣的臉色好看多了。

白雪菡垂眼道:“可以放開我了?”

謝月臣慢慢松手,眼睛仍盯著她:“雪兒。”

白雪菡起身欲走。

“我要怎麽做?”謝月臣聲音微冷,“你才會高興?”

霎時間,白雪菡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他失憶之前。

她沒有回答,徑直走了出去。

謝月臣盯著她的背影,碰過她的指尖緩緩收緊,在掌心摩挲著。

雖說是出來打聽,但白雪菡也沒有別的門道,猶豫了許久,還是來到國公府前。

不過短短半年,昔日宏偉軒昂的府邸已變得頹敗不堪,門前有穿甲的武士持刀把守著,尋常百姓輕易不敢靠近。

白雪菡見狀,心中一個咯噔,不禁更擔心起謝旭章的安慰來。

她在不遠處站了許久,正想著如何措辭,忽見一個婦人滿臉哀色地跪到侍衛面前:“求爺們行行好,我相公昨日奉命進府中看病,不知怎的,一日一夜都沒回來……他究竟是犯了什麽事?還是去了哪裏?煩請大爺們告訴我一聲,我給您磕頭。”

說著,她重重地叩了幾個頭。

侍衛們不耐煩地哼了一聲,起先要趕她走,誰知那婦人膽子大得很,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後退。

為首的侍衛冷聲道:“昨日倒是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被人告發了,說是這家從前的大公子,另一個包庇逃犯也跟著被抓起來,不知你家相公是哪一位?我只告訴你,等著官府治罪吧。”

婦人聽罷,兩眼一黑,當場背過氣倒了下來。

白雪菡心中猶如一道驚雷劈過,震得她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那侍衛口中所言的“大公子”定然是謝旭章無疑了。

謝旭章的身份被告發了……那他豈不是也?

白雪菡身體晃了一下,扶著墻根才勉強站穩。

雖說她昨夜心中已有預感,但畢竟沒有親耳聽到,如今確認了這個消息,便徹底心灰意冷,沒了主意。

告發他的人,多半便是想法子安排他進府的人……

謝旭章原先還說,此人必定可靠,誰知竟反手就將他出賣了。

白雪菡心中自責,明知謝旭章涉世未深,為人頗有些天真愚昧,她竟沒有勸他多想想。

如今悔之晚矣。

深秋的京城,寒風已有些刺骨。

白雪菡出來得急,未曾披上披風,頂著這涼風來回走,待到進了驛館時,才發覺自己手腳都凍得有些僵硬了。

她問小二要了壺熱水,回房裏暖和了半晌,緩過勁來。

白雪菡心知自己不能慌,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再打聽打聽,像謝旭章這樣的身份,會被如何治罪。

最好的結果,便是與他父母一同被圈禁在國公府,好歹有個照應。

只是他有隱姓埋名私逃這一項罪名……不知還能不能被判圈禁。

若是像三老爺他們那樣被流放,那就麻煩了,以謝旭章的體質,絕對是撐不了多久的……

白雪菡放下茶杯,輕輕蹙起眉頭。

忽然,她發覺似乎有哪裏不對。

往常她從外面回來,一定第一眼就見謝月臣迎上,今日卻……

白雪菡心中忽然升騰起一陣怪異的感覺,她走出門,謝月臣的房間就在隔壁。

白雪菡正要敲門,便聽見裏面似乎有交談聲,她猛地頓住,僵直地站了半晌。

那聲音只不過響起了一瞬,又壓低下去,給人一種幻聽的錯覺。

白雪菡猶疑不定,忽聽裏面一陣腳步聲向門口走來,她嚇了一跳,慌忙躲進邊上謝旭章的房裏。

白雪菡隔著那條細小的門縫看出去,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手拿佩劍。

那人先是謹慎地環顧了四周,旋即快步進了對面的一間房。

那是……疾風。

白雪菡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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