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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謝月臣,你有沒有事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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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謝月臣,你有沒有事瞞著……

謝旭章進了船艙, 便見白雪菡靜坐著出神。

“妹妹在想什麽?”

她如夢初醒,看向眼前的人,半晌, 輕輕搖頭。

謝旭章環顧四周:“子潛去哪兒了?”

正說著,謝月臣便從外頭走了進來, 手裏拿著壺熱水,繞過謝旭章,坐到白雪菡跟前。

他洗幹凈茶具, 泡了一壺熱茶,緩緩倒給她:“喝些熱的。”

白雪菡臉色微微發白,精神顯然有些萎靡,卻也不知是何緣故。

謝旭章掏出一個小紙包, 關切道:“妹妹可是暈船了?喝茶不管用,吃些酸梅幹吧。”

白雪菡打開紙包, 往嘴裏放了一顆酸梅, 酸甜的滋味在口腔中彌漫開,確實令她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謝月臣握緊手中的茶杯, 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眼謝旭章。

“雪兒……”他低聲道,“我也想吃。”

白雪菡動作一頓,不知為何沈默了片刻。

謝旭章唇邊的笑意僵了僵, 因說道:“二弟,雪菡妹妹不舒服……”

“吃罷。”

他話還沒說完, 便見白雪菡將酸梅幹送到謝月臣嘴邊。

謝月臣彎了一下眼睛, 卻並不伸手去拿,只張開口,耍賴似的看著白雪菡。

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竟果真撿了一顆丟進他嘴裏。

謝月臣含著酸梅幹勾了勾唇, 濃墨般的鳳眸裏流動著光彩。

白雪菡與他對視著,也跟著笑了。

旁邊的謝旭章則微微一怔,溫和的神情幾乎有些維持不住。

她忽地站起來,將紙包還給他:“謝大哥,你也吃些吧。”

謝旭章接過來,哪裏還有心思吃,只是對著白雪菡淺笑的面孔,他做不出失態的事,勉強扯了扯唇角。

“我出去透透氣,”白雪菡對謝月臣道,“你替我晾著茶水,別讓灰塵落進去,可以嗎?”

謝月臣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甲板上。

周圍人聲嘈雜,謝旭章緊緊地護著她,唯恐白雪菡被磕碰到。

“還有多久到京城?”她忽然問。

“還有兩天,”謝旭章道,“妹妹怎麽了?莫不是……又害怕了。”

白雪菡笑道:“我已經不怕面對從前了,如今想想,當初還真是傻,白白讓人欺我負我,我卻一點也不能報覆回去……”

謝旭章聞言,長眸微瞇。

“當初實在是子潛對不住你,”他緩緩道,“妹妹宅心仁厚,竟能如此寬宏大量,能夠放下恩怨,不計前嫌……若換作是旁人,見到今日的子潛,定會趁機加以報覆。”

白雪菡玩笑道:“我若對他落井下石,可會傷了謝大哥的心?畢竟,你們還是親兄弟。”

謝旭章盯著她,沒有說話。

半晌,他又微笑起來:“我的心,和妹妹的心是一樣的。”

白雪菡吹了良久的風,終於覺得神清氣爽起來,回了船艙。

謝旭章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艙內,那杯茶已然放涼,謝月臣正撐著手假寐。

聽見白雪菡的腳步聲,他旋即睜開眼。

見她拿起杯便要喝,他當即攔住:“涼透了,我再去燒水。”

“我就是要喝涼的。”

謝月臣劍眉微蹙:“那怎麽行?”

他正要出去,忽聽白雪菡道:“謝月臣,從前的事你記得多少?”

她驟然說出這句話,謝月臣的背影猛地僵住。

船艙內,仿佛籠上一層幽冷的氣息,一時間寂然無聲。

與此同時,外邊熱鬧的人聲便愈發刺耳起來。

“雪兒,在說什麽?”

他轉回來,向她呆呆地笑了一下。

濃墨般的瞳眸中,透出幾分意味不明的晦暗之色。

“我是誰?”

謝月臣似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麽,迷茫道:“你是雪兒。”

白雪菡看了他一會兒,抿唇道:“過來。”

他乖覺地走過去,在她面前規矩坐下。

白雪菡伸手,輕輕摸了一下他頭上的紗布,林大夫說那裏的傷,還需要再敷半個月的藥。

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他鼻尖,白雪菡的胳膊如羊脂玉般,細膩而泛著光澤。

她的神情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渺茫。

謝月臣抓住了眼前的皓腕,啞聲道:“……怎麽了?”

“疼嗎?”

他楞了楞。

她說的是那日他替她擋下那塊青磚。

她在問他的傷疼不疼。

謝月臣的語氣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不疼。”

白雪菡輕輕掙脫他,收回胳膊,笑道:“騙人。”

“雪兒……”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

謝月臣倏地垂下眼簾,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我叫了你這麽多回,還不記得嗎?”白雪菡低聲道,“謝月臣。”

這三個字從她口中吐出來,仿佛染上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謝月臣當即滾動了一下喉結:“我……記得了。”

這句話不知哪裏說得不對,又逗笑了她。

白雪菡抿著唇,眼神卻有些黯淡:“謝月臣,你什麽都不記得,為什麽偏偏記得我的名字?偏偏要跟著我。”

他一言不發地註視了她片刻。

就在白雪菡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謝月臣忽然又開了口。

“雪兒……重要。”

謝月臣仿佛不是在回答她,而是在說給自己聽:“很重要。”

她垂下眼簾,頭腦又開始發昏,不得不扶住邊上的把手,以防自己忽然栽倒。

謝月臣見狀,連忙握住她的腰,將白雪菡放到軟榻上:“又難受了嗎?”

“……困了。”

他劍眉微擰,聞言才松了一口氣,守在邊上輕輕拍著她的身子,又如同哄孩童一般,開始哄她入睡。

白雪菡背對著他,睜了許久的眼,才緩緩閉起來。

就在謝月臣以為她將要睡著之時,忽聽她道:“謝月臣,你有沒有事瞞著我?”

他原本也有些疲乏,鳳眸輕闔,聽了這話當即清醒過來。

冰冷鋒利的視線轉到她身上。

半晌,只聽他癡癡道:“什麽意思?”

“沒有嗎?”她又像是在說夢話,低聲囈語。

謝月臣顯然頓了一下。

“雪兒,想問什麽?”

她聲音越來越弱:“沒有就算了……”

謝月臣再看時,她已然沈沈睡去,吐息如幽蘭般清逸。

望著那張安睡中的絕艷面孔,謝月臣的眸光從凝重逐漸變得柔和,他輕輕靠在她邊上。

高大的影子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白雪菡修長的脖頸如凝脂般滑膩,在燭光下愈顯柔美。

空氣中似乎多了幾分灼熱。

謝月臣難耐地垂下眸。

焦灼良久,他走出船艙,守在門口吹著冷風。

忽覺一道目光如芒在背。

謝月臣轉過頭,對上他兄長的視線。

謝旭章的臉籠罩在夕陽的餘暉下,溫和的神情猶如一張假面。

謝月臣眼底的情緒驟然散盡,不留半分溫度,唇線緊繃的弧度多了一絲挑釁。

兄弟二人冷冷地對視著,誰也沒有開口。

兩日後。

船終於開到了京城。

白雪菡一上岸,便有些恍惚。

此情此景,與當初何其相似,甚至連邊上站著的人也沒有變。

卻不知他是何心情。

謝月臣察覺到白雪菡的目光,沖她乖巧地笑了笑。

白雪菡正欲開口,謝旭章忽然擠進二人中間,微笑看著她。

“雪菡妹妹,我從前聽母親說過,京城有位名醫,曾經給幾位王府貴眷都診治過身子……我也吃過他幾帖藥,確實有些用,不容先去尋他吧。”

“也好,”白雪菡點頭,“謝大哥,你既見過他,便不要陪我去了。”

“我在他府前等你,帶著面罩,沒有人會留意的。”

“這……”

“不然我會擔心你的。”

“那好吧。”

白雪菡還要跟他說話,謝月臣不知何時繞到她面前,牽住她的手:“我餓了,雪兒。”

他的手指是越來越靈活,還沒待她反應過來,二人已經緊緊地十指相扣。

謝月臣如同長在她身上一般,寸步不離白雪菡。

周圍人來人往,不禁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三人。

白雪菡忙道:“我們這就去吃東西……你先放手,這裏人多。”

“不放。”

謝旭章盯著他二人緊扣的雙手,良久,低聲道:“雪菡妹妹,他這樣不好吧?”

盡管他刻意維持,那語氣中的一絲輕顫還是在不經意間流露了出來。

白雪菡掰開謝月臣的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去。

謝月臣怔了怔,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用過飯,在驛館安頓下來。

京城不比金陵,謝旭章從前養在深宅裏便罷了,謝月臣卻是曾經在朝為官的人。

白雪菡因而叮囑他,在外行走要時時戴著面罩,少與生人交談。

翌日,天蒙蒙亮,謝旭章便帶著白雪菡去尋大夫。

謝月臣原本也要跟來,白雪菡只說三個人不便行事,恐惹人註意,無論如何都不肯帶上他。

臨走前,謝月臣的情緒顯然低落下來,一聲不吭地望著她的背影。

白雪菡明知他在看自己,卻也不回頭,只跟著謝旭章徑直走出驛館。

一路上,謝旭章的心情似乎比昨日好了許多:“雪菡妹妹,我聽說天橋下有許多新鮮玩意兒可看,待會兒見完大夫,我帶你去玩兩圈吧。”

他雖生長在京城,以往卻從未出門閑逛過,那些趣事都是聽小幺兒們說的。

上次回京,謝旭章心事重重,自然也沒有心情做多餘的事。

如今白雪菡在側,便不同了。

“妹妹?”

遲遲未聽她回答,謝旭章不禁又看過去,只見白雪菡一直盯著腳下的路,正在發呆。

“妹妹有心事?”

白雪菡驀地醒過神,見謝旭章看著自己,笑了笑:“沒有……謝大哥方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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