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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的眼神冰冷、厭惡甚至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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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的眼神冰冷、厭惡甚至帶……

謝月臣擡眸:“你在說什麽?”

謝容華因說道:“兩年前,我隨你們去金陵省親,曾到白府玩過幾天,二哥不記得了?那天正好是白家一位小姐過生辰,擺了戲臺子。”

謝月臣仿佛聽不懂她的話,又繼續斟起他的茶。

謝容華一楞,難道真是她記錯了?

不,絕無可能。

她豈會憑空想象出這樣的事?

當時她從前門踏進院中,正欲近前問那女孩,忽見裏頭一個年輕公子坐著輪椅出來。

謝容華微微一怔。

那臉色蒼白,溫文爾雅的貴公子不是旁人,正是她家二伯父家的大哥哥——謝旭章。

謝容華不覺頓住了腳步,心裏竟有些稀奇。

只見他靜靜坐在那小姑娘的身側,低頭瞧她做針線。

女孩偶爾跟他說兩句話,謝旭章便露出極溫柔的笑意。

在謝容華眼中,謝旭章這位兄長天生體弱,一向不問凡塵俗事。

他雖不似謝月臣那般冷情,但也說不上多平易近人,何曾這般可親。

謝容華默默看了她們一會兒,忽然間,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她下意識往左邊看過去,只見院旁一座閣樓上,站著個芝蘭玉樹的俊美少年。

卻是謝月臣。

謝容華吃了一驚,此處分明是內院,外男不得輕易入內,如何這兩位兄長都進來了?

謝旭章行動不便,或者是有人帶他來歇歇。

可謝月臣……此時該在外院應酬才是。

謝容華定了定神,再瞧過去,竟看見謝月臣直直地望著這小院正堂的方向。

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堂上的兩個人,而又不被留意到。

謝容華若非站在此處,也是絕不會發現的。

她仿佛窺探到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一時間,渾身僵直不知所措。

幸而謝月臣沒有留神看過來。

更令謝容華多年難以忘懷的,是他的神情。

冰冷、厭惡甚至帶著些……怨毒。

謝容華對二哥哥的孤高習以為常,卻從未見他有過這般充滿惡意的眼神。

即使她是旁觀者,也禁不住頭皮發麻,屏住了呼吸。

是對大哥哥?

還是那個小姑娘?

今日她回府,第一眼見到白雪菡時,並沒有認出來。

一來當日隔得遠,謝容華未將那姑娘的容貌看得十分清晰,二來如今白雪菡當了公府夫人,衣著打扮都不似當年那般寒酸。

但沒過多久,謝容華還是從她的神態身姿辨認出來,她就是當日那個小姑娘。

“那時候,我誤打誤撞進了一個小院裏……今天才想起來,在那兒見過二嫂,可當年席上卻沒有她。”

謝月臣道:“她是庶出,表姑母不甚理會她。”

“那……我見大哥哥與她說話,又見二哥你站在閣樓上瞧,總不是我記錯吧?”謝容華玩笑道。

謝月臣聞言,盯著她道:“你沒記錯。”

謝容華因笑道:“原來如此,這真是姻緣天註定,怎麽偏偏就把她聘給了你。”

若按當年情形,分明是謝旭章對白雪菡有意……

“她沒有被聘給我,”謝月臣道,“只是走錯了洞房。”

謝容華如遭雷擊,竟聽不懂他的話一般。

“二哥說什麽……”

“你若想知道,回去問嬸娘。”

謝容華自幼聰慧,三言兩語間便領略了他話裏的意思。

“那大哥他……”

“他不知情,”謝月臣撥動著爐火,“別告訴他。”

謝容華出了羅浮軒,回到三房去問她嫡母。

陳氏聞言大驚失色:“我的姑娘,這話千萬別再提了,如今老太太緊張大爺的病,誰提便是誰的不是。”

“太太的意思是,如今大哥哥還以為二嫂是嫁給了他?”

“就當是這樣罷,”陳氏道,“大爺連院門都不出,哪裏知道外頭的事,自然瞞一天是一天。”

“怎麽沒人勸勸祖母?”

“誰敢勸?那一位全靠這口氣吊著,當年若不是說給他娶這位,早就撒手人寰了,哪裏還能撐到今日?”

謝容華冷笑道:“這豈是大家族的規矩?兄弟二人……”

“姑奶奶快別提了,只當我求你,二房的事,咱們不便摻和。”

謝容華聞言,想到三房處境艱難,二伯母亦是個多心的人,便住了口。

只是一整天,她的臉色都說不上太好,連跟謝秋靈說話也提不起興致。

白雪菡稀裏糊塗錯嫁,府中人又瞞著謝旭章不告訴。

再加上謝容華當年看到的那一幕……謝月臣陰冷的眼神。

謝容華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紙何曾保得住火?

終有一日謝旭章要知道真相的,屆時又該如何收場。

旁的也就罷了。

謝容華在王府中,正是春風得意,倘若此時國公府傳出什麽難聽的話,對她自己亦無好處。

明熙樓內。

謝旭章聞得謝容華歸寧,便問了兩句。

靈芝道:“太太說了,大爺靜養著就好,五姑奶奶也不想勞動大爺,已派了丫頭來問安。”

“你們倒給我省事。”

“大爺還練嗎?”靈芝把拐杖拿過來。

近日謝旭章恢覆得愈發好了,拄著拐杖還能走好一段路。

只是白雪菡來得少了,他總沒什麽笑臉。

“要不要去請夫人來?”靈芝因道,“奴婢聽說她最近忙著六姑娘出嫁的事,這才少來的……大爺能走路的事,夫人還不知道呢。”

謝旭章聽罷,默默良久,方笑道:“我也知道她忙,莫要打擾她,等我能自己走了,再給她驚喜。”

說罷,他又讓靈芝拿出這段時日裏,他親手做的木雕。

“叫彩兒給她送去吧,都是她喜歡的花樣。”

“是。”

謝旭章拄著拐杖,獨自練了許久,直到額角滲出冷汗。

他緩緩放開手裏的拐杖,窗外一縷陽光灑進來,映在他半張臉上,顯得格外蒼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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