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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只怕你們兄弟為了她,從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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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只怕你們兄弟為了她,從此生……

謝月臣雖不許人傳話,可大夫進進出出,畢竟顯眼。

又兼第二日便是除夕,他身為嫡孫裏的第一人,要開宗祠祭祖。

他頂著臉上的傷去了,謝昱見狀,擔心之餘,皺著眉勸告了他一番。

三房的兩個兄弟,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林氏聽說了,便匆匆趕來。

一見謝月臣臉上的抓痕,林氏便哀嘆起來:“好好的去打什麽獵?弄得一身的傷,也不知道要不要緊?”

謝月臣身上不好,便不愛理人,即使見了他母親也一樣。

他仍舊冷著一張臉,只隨口應了兩句。

白雪菡便道:“大夫說只是皮外傷,二爺好生將養便是。”

林氏心裏原本火急火燎,但聽見白雪菡說話,便看了她一眼。

忽然間,林氏便記起昨天席上,謝旭章說了兩句有關白雪菡的話。

那時她渾然不覺,如今一想,謝月臣離席不正是那會兒?

有些事情當時還看不出意思,過後再回思,卻覺得處處都有蛛絲馬跡。

女人遠比男子要細心,林氏不想則罷,如今心念一動,不禁疑心起來。

一家子用飯用得正熱鬧,謝月臣好端端地說要去打獵。

誰知那吳王世子是不是個幌子?

只怕他是心裏不爽,尋了個由頭出去騎馬作樂,一時沒留心,才受了傷。

林氏細細思來,竟覺得大有道理,便不是如此,也認定是如此了。

故而再看白雪菡,便覺得她樣貌秾麗,神韻風流意綿綿,委實一副禍水的模樣。

林氏心中便多了三分不喜。

“你且退下吧,我與子潛說幾句話。”

白雪菡一楞,尚不知婆母已在心中給她定下褒姒妲己之罪。

“母親想說什麽?”

“先讓你媳婦出去,我有幾句話要囑咐你。”

謝月臣皺眉,方欲開口,卻見白雪菡先行一步告退了。

林氏見她出了門,方才對謝月臣道:“你實話說,昨兒究竟是不是跟世子約了冬狩?”

“是。”

林氏顯然不信,猶疑道:“莫不是為了子熹和雪菡的事,你心裏惱了?”

“不是。”

他答得太快,反倒更加重了林氏的疑心。

她左思右想,到底還是忍不住把心裏的疑惑一五一十說與謝月臣聽。

誰料謝月臣聽了,面色一沈:“好糊塗的話,母親從此不要再提了。”

林氏見他如此,忙道:“母親還不是擔心你?只怕你們兄弟為了她,從此生了齟齬。”

謝月臣臉色變了又變,冷笑:“不至於。”

“大丈夫志在天下,豈會困於兒女情長?我對她,不過是念著些許夫妻恩義,再沒有旁的心思。”

林氏聽罷,雖放心下來,然而看他年紀輕輕,便冷情至此,不免生出另一種憂慮。

“雖如此,你也不必這麽說。你們年輕夫妻,有些兒女情分也是應當的,又不是要做和尚去。”

謝月臣道:“果真沒有。”

林氏也不好多勸,只得讓他勿要勞神,好生歇息。

老太君那邊自是不敢驚動。一則她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二則這天正是除夕,不好將這些事傳揚出去。

謝昱這廂,林氏私下又跟他訴苦起來。

他知道謝月臣無大礙,只嘆道:“子潛向來是有分寸的,倒不必擔心。”

林氏念著方才跟謝月臣說的話,心裏仍覺得不安,待要跟謝昱講,又怕他覺得自己多事。

午後,林氏少不得又把白雪菡叫來,教導了她一番。

“子潛性子硬,有什麽事都悶在心裏,你這個做妻子的,要時常勸他才對。”

“兒媳明白。”

“你照顧子熹的事……他可有說過什麽?”

白雪菡略一頓,便答:“二爺讓我仔細照看大爺。”

林氏點頭道:“好孩子,他若有二話,你要早些來告訴我。”

白雪菡心裏苦笑,她倒希望他有二話。

可惜謝月臣全不在意。

林氏又道:“我只這兩個兒子,如今全在你手裏,你好歹幫我看著,不然我還能指望誰?”

實則她更想說的,是讓白雪菡恪守婦道,不要整日裏花枝招展,惹出太多是非。

但看著兒媳婦的臉,她又實在不好張口。

白雪菡生得這樣,說到底也不能全怪她。

何況大節下的,也不興說這些難聽話。

林氏暗嘆起來,不禁有些煩了,擺了擺手,讓她回去。

白雪菡出了弘毅閣,便忙得團團轉。

她先在府中各處巡視了一番,眼見下人貼上新對聯,放了白日的鞭炮,各色常青花樹修剪漂亮,掛上桃符,彩帶飛揚。

眾丫鬟、婆子並小廝,皆美衣華服,人人歡聲笑語,真是一團喜氣。

福雙笑道:“可惜今年咱們院裏的梅花開得遲,今兒都除夕了,卻還沒見影子,否則豈不更好看?”

白雪菡亦是心生向往,這是她在府裏過的第一個年。

從前常聽謝月臣提起,羅浮軒因院中那片紅梅而得名。

梅花盛放時,滿院暗香浮動,令人心醉。

白雪菡賞了眾下人壓歲錢,便往廚房去,看家宴的膳食準備得如何。

因想著謝月臣有傷,謝旭章身子也未完全康覆,她又囑咐了,額外弄幾樣清淡滋補的菜。

夜裏,府中眾人齊聚壽安堂。

家宴畢,各房人紛紛坐下,戲臺便開鑼了。

大家說笑起來,哄老太君十分歡喜。

只是老太太眼尖,瞧見謝月臣臉上的傷,少不得問起來。

謝月臣一笑,用話搪塞過去。

謝昱道:“年輕人荒唐,老太太罵他兩句就是了。”

老太君心知不簡單,面上卻不露,只笑道:“怕是這冷石頭惹他媳婦生氣,人家撓了他兩下,也是該著的。”

眾人又玩笑起來。

只是謝旭章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放眼席間,他並沒有見到像是二弟妹的人物。

白雪菡坐在他兄弟二人中間,小心謹慎,半點不敢行差踏錯。

見謝旭章沈默良久,她以為他身子又有不爽,便問:“大爺怎麽了?”

謝旭章聞言瞧了她一眼,低聲道:“論理我不該問,只是……子潛媳婦去哪裏了?”

白雪菡如同聽得一個驚雷在頭上炸起,忙道:“她……身上不好,怕掃了大家的興,故而不曾出來。”

謝月臣全程聽著他們談話,聞得這一句,掀起眼簾盯著她。

謝旭章笑道:“原來如此。”

守歲至子時,放過鞭炮。

林氏、陳氏等見老太太雙目低垂,似有倦意,便福身請她回房歇息。

老太太一走,眾人也淡了起來,都懶懶地吃茶看戲。

沒過多久,便各自散了。

謝旭章回了明熙樓,卻翻來覆去,遲遲不能入眠。

許多他從前未曾留意,抑或……未敢留意的事,都隨著老太太那句話爭相湧了出來。

待要細思,又覺得過於荒唐離奇,不應這般揣測。

如此憂慮了一整夜,竟未曾合過眼。

更深露重春意寒,謝旭章第二日便發起燒來。

靈芝嚇了一跳。

她許久未見他犯病,只知謝旭章每日都能站一會兒,本以為要大好了,豈料過得一夜,又成這副模樣了。

靈芝連忙命人去告訴太太,想了一下,又親自到羅浮軒去請白雪菡。

羅浮軒內,白雪菡正坐著由謝月臣給她畫眉。

忽聽靈芝來報,夫妻二人皆是一怔,待回過神來,便匆忙跟著她過去。

白雪菡進門時,林氏正緊張地跟大夫交談。

忽聽腳步聲,擡頭一看是他二人,林氏哭道:“你兄長燒得糊塗,我看竟有些像去年的光景。”

謝月臣最為冷靜,先問過大夫,吩咐人去煎藥,再對母親道:“先讓他吃藥,若吃了藥還不管用,我著人去請太醫。”

白雪菡進了裏間,瞧見床上躺著的人,一時間竟不敢認。

謝旭章形容憔悴,見她來了,勾起一絲微笑,向她問好。

“究竟是怎麽回事,昨夜看戲的時候還好好的,莫不是回來的路上吹了風?”林氏問靈芝,“你們也太不小心了。”

“奴婢無能,請太太責罰。”

“罰你有什麽用?你只念佛盼他好罷了,若不然,你們這一屋子人,也沒有好果子吃!”

屋內的婆子丫鬟們紛紛跪下。

唯有孫彩兒小聲道:“太太先別動氣,大爺仿佛有話要說呢。”

林氏忙抹了淚,上前拉住謝旭章的手。

見謝旭章神色有異,又吩咐白雪菡等退下,娘倆獨自說話。

白雪菡等人退到門口,等了半晌,便聽林氏喚謝月臣的名字。

謝月臣轉身進去了,又過了一柱香,方才出來。

“太太說什麽了?”白雪菡忙問。

謝月臣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方道:“回去再說。”

“那大爺……”

“先回去。”

白雪菡不明就裏,只得跟著走了。

一回到羅浮軒,謝月臣便吩咐丫鬟婆子替她收拾東西,白雪菡一楞:“這是做什麽。”

“你搬到明熙樓去住幾天,等他好了再回來。”

白雪菡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二爺說什麽呢?不要逗我了。”

然而謝月臣只是看了她一眼。

“兄長病重,這病是因疑心而起。你過去住幾天,照看他,打消他的疑慮。”

白雪菡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大正月裏,從頭寒至腳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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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註意看這個榜單要求是更滿一萬五,接下來周二周三連更兩天補字數謝謝小天使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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