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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照二爺的吩咐行事,扮好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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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照二爺的吩咐行事,扮好兄……

“午後去哪兒了?”

白雪菡道:“也沒去哪兒,到明熙樓略坐了坐。”

謝月臣沈默下來。

白雪菡察覺到不對勁,原本想將謝旭章問的話告訴他,尋個主意。

但看謝月臣冷著一張臉,她又不敢多說了。

這天夜裏,白雪菡便心事重重地睡下,黑暗中,謝月臣睜著一雙鳳眸,靜靜地盯著她。

翌日,白雪菡隨林氏等人到廟裏還願。

謝昱叫上兩個兒子到書房閑談。

父子三人許久未齊聚,謝昱有心讓他們兄弟多交流。

將來謝旭章若能大好,定是要謝月臣助力才有前程的。

謝旭章雖因這身體,多年不曾上學,也無緣科舉,但其學識才華亦非泛泛。

他醒來這段時日,每日除去做自己喜歡的木雕,便是靜心看書。

謝昱問了幾句,發覺他大有進益。

謝月臣坐在一旁,偶爾說幾句話,沈默的時候居多。

謝昱知道他寡言少語,也不勉強他開口。

謝旭章嘆道:“我這個身體連累家人,若非我不中用,二弟也不用這麽辛苦了。”

“二哥言重了。”

“所幸還有拙荊,可以為母親分憂,她為這家裏盡心,便也算是替我盡心。”

謝昱臉色一變,再看謝月臣,幸而對方的神情沒有太多變化。

謝月臣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她的確能幹。”

謝旭章聞言擡頭,兄弟二人靜靜對視了一會兒。

謝月臣忽然看見,兄長腰間掛著個眼熟的事物。

“這是什麽?”

“這個?”謝旭章楞了楞,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笑起來,“這是你嫂子前些日子求的平安符。”

謝月臣“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謝昱皺眉道:“怎麽了,子潛?”

謝月臣走了兩步,站定下來,冷聲道:“無事。”

謝旭章懵然不覺,又說道:“我正想著,找一天在明熙樓擺席,你帶著弟妹與我夫婦倆聚聚,二弟覺得哪天好?”

謝月臣還未開口,卻聽謝昱緊張道:“你的病還需要靜養著,好好的又擺什麽席?”

“原是我瞧見六妹妹做壽,大家熱鬧得很,心裏饞了。”謝旭章笑道。

謝昱嘆道:“不是不讓你熱鬧,只是太醫說了,你的病還是少見人為妙。”

謝旭章點頭:“我明白的。”

待到下人將謝旭章推走,謝昱方才對二兒子道:“你兄長這樣問,怕不是起了疑心了?”

“我如何得知。”

“只怕是你母親那邊說漏了嘴,好好的,又提什麽你成親的事。”

謝月臣冷笑:“父親怕什麽?該知道的瞞不住,如今不過是瞞一天是一天。”

“我知道這個理,只是你母親祖母舍不得你兄長難過,”謝昱道,“你少不得繼續幫著遮掩幾分!”

謝昱心生一計,囑咐謝月臣。

若到萬不得已之時,可以挑選個丫鬟假充為妻,好歹騙過謝旭章。

謝月臣出了弘毅閣,便健步往羅浮軒回去。

白雪菡已經回到家,吃了中飯,正同福雙等人查賬。

婆子丫鬟們在院裏排成幾隊,全等著回話。

忽見謝月臣腳底生風,從外頭闖進來,眾人吃了一驚,連忙請安問好。

“都下去,遲些再來吧!”李桂忙道。

謝月臣一語不發,推門進了裏間,福雙等人見勢不對,紛紛告退。

留下白雪菡一人拿著賬本,詫異地望著他。

半晌,她醒過神,福身道:“二爺不是和父親兄長說話去了,怎麽回得這麽早?可吃了中飯?”

謝月臣走近,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

白雪菡被那冰冷的目光嚇了一跳:“夫君怎麽了?”

“你做了什麽事,讓兄長生疑了?”

白雪菡一楞:“我何曾做過什麽事?”

“他為何突然要擺什麽席?”

白雪菡霎時心驚肉跳,原來謝旭章昨天說的話是認真的:“他的確提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謝月臣湊近,冷冽的眸色在她眼中放大,直到彼此氣息交纏。

“定是你做了什麽事,他起了疑心了。”

白雪菡緊張地抓緊衣角:“白婉兒來府裏時,他似乎聽見了什麽話……”

謝月臣冷聲道:“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昨夜我見二爺心情仿佛不好,”白雪菡低聲道,“大爺的表現也並不像是生疑,我才暫且沒有說。”

謝月臣盯著她囁嚅的粉唇,喉結不覺滾動,忽地松開了手。

他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二爺是為這個生氣?”

白雪菡有些委屈:“若如此,往後我留意便是了。”

謝月臣亦不知氣從何來,只覺得胸悶得很,瞧見什麽都不順眼。

“今後留意還有何用?他真要問起,你如何收場。”

白雪菡語塞。

許久未見謝月臣如此咄咄逼人,他究竟想要個什麽答案?

她私心裏,甚至是希望謝旭章早點知道真相的。

這樣,自己就不必繼續如此畸形的相處。

可看謝月臣的模樣,他並不希望真相暴露,反倒希望她能乖乖地演好戲,莫叫兄長生疑。

那她呢?

她又算是什麽?

“若如此,我再去安撫兄長便是。”白雪菡咬牙道。

謝月臣忽道:“你如何安撫。”

“照二爺的吩咐行事,扮好兄長之妻,二爺可滿意了?”

謝月臣不再開口,過了半晌方才回過身。

他一雙星目,泛著森然寒光,刺得白雪菡低下頭。

“滿意。”

謝月臣一字一頓地說

她能乖乖聽話,他自然該滿意得不得了。

不過就是一個女子,便讓給兄長又何妨。

什麽稀罕物……

他不在乎。

他扯下腰間的錦囊,扔到她面前,平安符掉出半截。

謝月臣盯著白雪菡,緩緩道:“這種粗俗的物件,往後不要再放到我跟前。”

白雪菡看清那平安符後,渾身一震,心裏竟像被什麽刺中,短促地疼了一下。

謝月臣已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桂等人見他快步出來,連忙跟上,不過多問了一句爺去哪裏,便被痛罵一頓。

下人們再不敢多嘴,戰戰兢兢地跟過去。

一眨眼的功夫,謝月臣已騎馬離開了國公府,往翰林院去了。

蕓兒進了屋,便見白雪菡把一個錦囊丟進炭爐裏,上好的錦緞瞬時化為飛灰。

她忙道:“夫人這是做什麽?好好的,又燒起東西來了。”

“總歸是沒人要的東西,燒了就燒了。”

蕓兒認出這是白雪菡的針線,似乎有些眼熟,甚是心疼:“夫人不要,送給旁人也行啊。”

“它自有它的去處,我寧願把它燒了,也不會再給人。”白雪菡笑了一下。

蕓兒這才想起來,這分明是二爺日日戴在身上的東西。

年前的天越發冷起來。

謝旭章心疼白雪菡兩邊跑,便再次提出讓她搬過來。

白雪菡便道:“大爺不知道,這大節下的,事多繁忙。我又年輕不懂事,難免要請教老太太、太太,還是住壽安堂方便些。”

她說罷,心裏先是一驚。

演久了戲,險些連她自己都信了,仿佛她真住在老太太那兒。

說起這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謝旭章點頭:“雖如此,你也別太累著,好歹讓人分擔些。”

“大爺這幾日精神頭倒越發好了,”白雪菡笑道,“許太醫真真華佗再世。”

謝旭章也笑了,照這個情形調理下去,他站起來的日子也不遠了。

林氏時時刻刻盯著他吃藥,莫要說太醫的囑咐,便是俗語也說“春病冬治”。

謝旭章的病要好,這個冬天半點馬虎不得。

除夕的前一天,白雪菡好容易料理完過節的事務,坐在堂屋裏跟蕓兒一塊兒做針線玩。

忽然聽前頭來報,說大爺能站起來了。

白雪菡險些被手裏的針刺到,猛然擡頭。

原是孫彩兒來報的信。

她跑得微微喘息,小臉被凍得紅撲撲,臉上流轉著興奮的神采。

“夫人快去瞧瞧吧,連老太太、老爺、太太都沒告訴,大爺只怕空歡喜一場,讓您先去看看!”

這可謂天大的一樁喜事了。

自八歲相識那年起,白雪菡便沒見謝旭章站起來過。

他的飲食起居一應都需要人照料,在白雪菡記憶中,輪椅已經是謝旭章的一部分了。

白雪菡自是為他高興,平心而論,謝旭章待她確是極好。

何況他早一天健朗起來,興許家裏就能早一天告知他真相。

白雪菡撂下手裏的針線,跟著孫彩兒去了。

一路上孫彩兒都在說方才謝旭章站起來的事:“大爺私底下練了許久,因怕你們失望,誰也不敢告訴。”

“也多虧了你在他身邊照料。”白雪菡笑道。

孫彩兒臉一紅,搖頭道:“奴婢不敢,一向都是靈芝姐姐伺候得多,我只是做些雜事。”

“明熙樓的人待你好嗎?若有人欺負你,你便說與我聽。”

“大家都好,爺待我也極好,夫人盡可放心!”

白雪菡便笑了。

及至進了明熙樓,便見謝旭章果真站了起來,身體略有些顫抖,由靈芝攙扶著。

“妹妹來了——”謝旭章激動地喊她。

白雪菡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快步走過去,驚嘆道:“大爺……”

謝旭章看見她眼裏流露出的喜悅,白雪菡是發自內心為他高興。

謝旭章從未覺得如此舒暢過,不管是身體的康覆,還是白雪菡的關心,都讓他打心底裏歡喜到了頂點。

他慢慢推開靈芝,忽地一伸手,將白雪菡攬入懷中。

白雪菡正沈浸在驚異中,倏然被抱住,還有些猝不及防。

她下意識掙紮起來,卻聽見耳邊傳來他激烈的心跳聲。

她感覺到,謝旭章整個人都在發抖。

鬼使神差的,白雪菡忘了反抗。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大爺!二爺來瞧——”孫彩兒的聲音響起,卻猛然止住。

霎時間,白雪菡腦中一個激靈,迅速將謝旭章推開,然而已經太遲。

她回頭,只見謝月臣的腳步止於門口。

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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