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真相大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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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在最後一絲夕陽中看到了一幢簡簡單單的尖頂木屋,棕色的墻面掩映在漫山的綠色中,門前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瀾,宛如一塘明鏡,倒映著完美的V型屋頂,靜謐而又安詳。

推開房門,屋內陳設簡單,幹凈的兩張單人床邊是一把寬大的松木椅子,靠窗位置擺著一張原木的茶幾,上面放著幾塊酥餅和叫不出名字的果子,果子上布滿露珠,顯然剛摘下來沒有多久,靠近墻角是一個取暖的小壁爐,微弱的火苗帶出暖意,驅走了房內的濕潮。

老杜派和艾瑞克就著剛剛打好的泉水,簡單的吃了酥餅,便早早躺在了床上。艾瑞克本想問問老杜派上次來這個小島發生過什麽,可是老杜派剛一粘床,便呼呼大睡起來,連帶著艾瑞克也開始愈發困倦,沒一會頭就開始昏昏沈沈起來。入夢的一瞬間,艾瑞克似乎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他微微蹙著眉頭,為什麽氣氛如此壓抑?他困惑而又惶恐,想要抽離醒來,卻怎麽努力都睜不開眼。

他小心翼翼的在夢境中游蕩,想去尋找那個陽光女孩的身影,可是走了很久,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漆黑一片,沒有出口、沒有光亮,他憋悶極了,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扼住喉嚨,他下意識的快跑了起來,想趕緊擺脫這樣的黑暗,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兩個頭發花白的男人,一個高大挺拔,正威嚴的向他伸出一只手,給了他一道難以抉擇的選擇題;而另一個是墜亡在地的模糊身軀,空洞而釋然的眼眸在一片血泊中觸目驚心。他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驚恐的想大聲疾呼,卻怎麽都喊不出來,無法承受的痛苦迅速占領全身,狠狠的焦灼著他的心,疼的他無法直起身。最後,是那只伸出的手,將他輕輕扶起帶他離開,就這樣走了很久,黑暗開始漸漸驅散,朦朦朧朧中他再一次看到了微弱的光。艾瑞克緩緩睜開雙眼,才發現淚水早已交錯的布滿臉頰。

他抹了一把淚水,思緒還沈浸在剛剛可怕的夢境中,循著光亮他扭頭看向門口,依稀中他發現房間的門竟然大敞著,傾盡一室的晨光,他迅速回身看向身旁的老杜派,可杜派還在呼呼大睡,連睡姿都沒有換過。

艾瑞克光著腳,輕輕的下床,準備將門關好,卻沒想到一擡眼,就看見門外不遠處,青翠山坡中的羊群中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正懷抱一只小羊羔穿透一般看著自己,逆著冉冉升起的陽光,微卷的長發和紅色的絲絨長袍渡上一層朦朧的金色,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著,飽滿的額頭下是微笑專註的眼眸,眉目疏朗、清遠如山。艾瑞克一下子清醒了,定定的站在門口,心口抑制不住的震撼,那男人明明是微笑的,明明就站在不遠處,可眼眸裏的光澤仿佛是無邊的宇宙,帶著說不清楚的遠在天邊的距離感。男人輕輕放下羊羔,微笑的朝他大步走來。

“孩子,你怎麽哭了”

艾瑞克聽聞才想起來,自己因夢而起的淚痕還沒有幹透,尷尬的一把摸幹淚痕。當這個男人走進,艾瑞克看清了他的模樣,高大的身材煢煢孑然,面容帶著矍鑠的滄桑,眼底泛著智慧的光芒。

“您是?”

“我是這裏的主人,歡迎你們”

“您.....您......知道我們在這裏?”

男人哈哈大笑“這裏昨晚飄了煙火,自然是有人來住了”

“出來吃點東西吧,孩子”男人愛憐的摸了摸艾瑞克的頭發。

艾瑞克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還在呼呼大睡的老杜派,遲疑的跟著男人走到院子。

院子正中間擺著寬大的長方形木桌,桌上擺著一杯羊奶、一瓶葡萄汁、幾塊松餅、和一盤水果。艾瑞克頓時覺得饑腸轆轆,一口喝幹了羊奶,就著葡萄汁,大口吃起松餅,口中腹中香甜四溢,從來沒有吃過如此香甜的食物,艾瑞克想一定是自己餓了太久。待風卷殘雲般吃光了所有食物,他才想起來身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高大男人。

艾瑞克有些尷尬,沖他笑笑。“先生,謝謝你,我叫瑞克”

“我們應該謝謝老杜派,是他讓我們認識彼此”男人意味深長的微笑聳了聳肩。“對了,叫我索羅就好”

“索羅?哦,好的,這個島其他人呢,他們不住在附近嗎,我們一路過來都沒有看到”

“這個島沒有其他人。”

“什麽,您是說,您一個人在島上生活?”艾瑞克吃驚的睜大眼睛。

男人默然了很久,“是”

“對不起,我不是想....”

“哦,別緊張孩子,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老杜派沒和你提過嗎”

“沒有,他沒跟我說過您的事情”

“哦,好吧,我來解答你的疑惑,我喜歡這個島,這裏就是我的家,而且我也沒辦法離開這裏,你們能來我很高興”

“我們有船,先生,可以帶您走,我們那裏,雖沒有這般景物,但絕對不會孤獨,您會過一種不一樣的生活”艾瑞克一口氣說著,他實在無法想象這種孤獨有什麽值得喜歡的。

男人認真的打量著艾瑞克的表情,然後露出感動的笑容,“不了,我老了,不想再折騰了”

“您如此年輕,老杜派都可以航海,您也一定可以,我們那裏.....”

“孩子,該你了”

“什麽”

“我講完我的故事了,該你了”

“啊,您的故事講完了!,,,哦,,好吧”

“為什麽年紀輕輕就敢於冒這樣的風險來這裏”

艾瑞克的眼神瞬間沒了光澤,他心裏的苦悶,憋在心理實在難過,有了這樣的陌生人願意聽他的故事,他心存感激。

艾瑞克沒有猶豫的講了自己和姐姐的全部經歷,就連姐姐最後對他說的“每個男孩子呢,到了這個年齡都會有你這樣的感受”也不忘告訴這個先生。

“索羅,我不知道姐姐說的對不對,可是出來這麽久,我的思念越來越強烈,先生,我相信這是愛情,我愛她,與年齡無關,真的愛她,在船上,我每天早上睜開眼睛,都希望見到她的笑容,哪怕在夢裏都希望見到她”艾瑞克的聲音低低的,憂傷著,“可是一次也沒有夢到。她對我非常好,可那是姐姐對弟弟的好,我始終被姐弟的關系阻擋在外,無法再進一步,我不確定她的感情,她從未回應過我,所以我出來航海,我感謝老杜派,這趟旅行教會我如何成為一個男人,我想我回去再見她,會變得堅強”說到最後,艾瑞克眼神裏有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你剛才傷心,也是因為思念她?”

“不,那倒不是,說起來奇怪,剛剛其實是因為一個奇奇怪怪的夢,在船上的時候還是那麽美好,昨晚突然就不對了,不管它了,只是夢而已”

男人顯然不打算就此結束,歪著頭眼神充滿期待。

艾瑞克只好把夢境中的還依稀記得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男人。

“我多希望能夢見Miro”說到最後,瑞克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小張畫紙,畫紙四角平整,還帶著男孩的體溫,看的出來,那張畫紙他倍加珍惜。“索羅,這就是我姐姐,Miro。”畫上的女孩微卷的頭發,高聳的鼻,深邃的眼眸,微微翹起的唇帶著可愛的微笑。

男人接過那張折痕清晰的畫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有那麽一瞬間,艾瑞克竟看到一閃而過的悲傷,過了許久,男人再次擡頭看向艾瑞克,眼底又恢覆了慈祥的平靜。

“瑞克,愛情是這世上看起來最縹緲的東西,卻又是最聖潔最珍貴的東西,它無法被預設,所以才有了期待,也有了一切的不確定。因為珍貴,所以需要格外的付出,得之寥寥,卻為大幸,你會為了你愛的人付出一切嗎”

“當然會。”艾瑞克回答的斬釘截鐵。

男人定定的看著艾瑞克好一會,才從懷裏拿出一塊小巧的石頭,那顏色,艾瑞克從來沒有見到過。

男人看出他的疑慮,“這種顏色叫秘色,是用耄獸骨制成的,帶在身上,它會知道你所有心事,讓你心想事成的,當然你也可以送給畫上的女孩”

艾瑞克遲疑的接過這個看起來除了顏色有些特別,其他並沒什麽特點的石頭,用索羅給的細繩串好,小心翼翼的帶在脖子上。

“這樣就會心想事成嗎?”他很不確定。

“等完全透明的時候,你就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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