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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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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當米亞興奮的拿著高考志願表回家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多年的努力終於可以通過那張小小的表格實現了。她是省重點高中重點競賽班的學習委員,她稱不上學霸,因為她文科很差,最擅長的卻是男生的科目物理和數學。高一的時候,第一次物理模擬考完發布成績,班級裏鴉雀無聲,隨著物理老師的男低音慢悠悠的念完每個人成績,大家郁悶的心慢慢平靜下來,每個人都在別人的分數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自信,那次的成績分差很小,基本都在及格線以下,本來系裏老師出題也是想殺殺這些重點初中掐尖上來的孩子威風,隨著絕大多數成績的落地,班級裏開始漸漸有了生氣,大家交換著看著彼此大篇的錯題,有著一種志同道合的開心,當男低音報出最後一個同學的成績時候,大家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剛才老師說什麽,多少分?!”

“98?58?”

“98,米亞?”

當纖瘦的米亞上去領卷子的時候,教室裏的聲音漸漸安靜了下來,大家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98分!米亞不是個愛張揚的人,她拿著卷子低著頭快步回到座位,大家的目光讓她頗有些壓力和尷尬。也是自這次考試之後,一項重男輕女的班主任孫老頭就把學習委員這個大旗毫不猶豫的交到她手上,再看這個五官分明、纖瘦白凈的女孩子時,眼神裏自然帶了更多的期待和希望。

那次成績米亞是年級第二,第一的是四班的沈克涵,一個話少高冷內向的大男孩,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了這個名字。

沒多久,米亞便第二次聽到了這個名字。那天,市裏來了領導到學校參加撥付資助資金交接儀式,米亞和同班發小肖洛作為班級代表去捧場,當臺上同班發小肖洛的爸爸,作為教育局長把紅燦燦的支票信封交到校領導手中時,會場爆發了熱烈的掌聲。按照流程,受資助的學生會依次上臺與領導握手並合影,上臺的學生代表有五六個,臉上都掛著流程化的淡淡笑容,直到站在隊尾的那個高個子瘦挺的男孩子上臺後,氣氛才略有不對,剛毅的額頭下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高挺的鼻梁下是緊緊抿著的嘴唇,沒有半絲笑容,有些肥大的校服松松誇誇的掛在挺直的身上,有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淡漠和寂然。肖局長的手在伸出後停頓了半刻,便不自然的收回摸了摸頭發,眼神也有了深意,到底是在官場做過多年,肖局長拍了拍那個男孩子的肩,就此恢覆了笑容看向了鏡頭,臺上的那個男孩卻盯著臺下肖洛和米亞的方向目光沈沈。米亞看不清沈克涵究竟在看誰 ,只覺得對上那目光,忽的心就漏跳一拍,臉也不自覺的發燙起來,腦子裏只冒出“卓卓孤巖、肅肅松風”八個大字。

那年校報上,這次儀式僅報導了幾張領導的大頭照,最後的合影照卻沒人再見,只是米亞作為現場見證人還是目睹了這一切,她後來才從肖洛的口中知道,那個高冷的男孩就是沈克涵,至於為什麽那麽冷淡的對著那個給他資金上學的領導,肖洛說他自己也不知道,說是他父親顯然也不打算再提及此事。米亞想再細問,肖洛就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弄得米亞就此打住。只是在每天的課間上操時,或者回宿舍的路上,再看見那個叫沈克涵的男孩時,米亞就會下意識的低頭慢走,她缺乏勇氣,但卻渴望他能註意到自己。

米亞和肖洛的父母是故交,兩家父母都是航天系統出來的人,肖洛的爸爸肖科傑後來在一次研究報告獲獎後,出人意料的選擇離開航天系統,到了南市從了政。高中時代肖洛和米亞兩人同班,肖洛的玩心很重,成績雖不穩定,但好在繼承了父母優良的基因,考前磨刀效果總還不錯。和米亞的低調不同,肖洛是十足的富家子弟的氣質,白白凈凈、高挑的個子,眼神裏永遠都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即便穿著校服,那副溫文爾雅又略帶雅痞的樣子配上天生的自來卷,在身旁一幫狐朋狗友的中還是相當玉樹臨風。

也許是太過熟悉和了解,米亞一直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長相只能稱之為看著挺舒服,但和心目中光芒萬丈的白馬王子實在搭不上邊,但是同年級的女生審美就和她不同了,當她通過同班好友張曉佳知道同年級的很多女生都嫉妒米亞和肖洛的那種關系時,米亞很是意外和委屈。米亞不愛張揚,自從知道這件事,就刻意的和肖洛保持了距離,肖洛呢倒也不怎麽在意,米亞埋頭苦學,肖洛就把青春期的荷爾蒙消耗在球場,每每有本班或者外班男生給米亞傳遞情誼時,米亞習慣性的拒絕查看,直接讓肖洛幫著回絕,每當這時肖洛總是一副了然於心的笑瞇瞇樣子,再後來有信件,他也不再去煩著要米亞的意思,直接幫著回了。兩人倒也十分默契,只是後來那件事的表現讓米亞有些意外。

那是高二開學,學校剛分了文理科,米亞和肖洛自然都選擇了理科,下課前,古板的班主任孫老頭通知學校要從高二開始在周末加設課外補習班,課外班是大課,三班和四班要一同上課,米亞聽完,心頭突然一漾、臉上不自覺的發燙起來,孫老頭提醒完周末補習的時間,就夾著書下課了,肖洛抱著籃球從她身邊經過,像平常一樣隨意瞄了她一眼,看到米亞連脖子都是紅的,不禁楞了一下,接著就嘿嘿笑著低聲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看不出來,女學霸也能懷春啊,說吧,誰啊,我幫你”,不等米亞拿腳踩他,就蹭的一閃拍著球招呼著哥們出去了。

自從有了補習班,周末的返校時間就從周日的晚上挪到了中午,當大家都在一片哀嚎時,米亞卻覺得周日的提早返校成了她最最期待的事情,甚至一到周六晚上心裏就會莫名的興奮,每個周日中午,她早早收拾利索、精神煥發的出發去學校,這份“學習態度”讓米爸米媽很是感慨了自己的基因。本來高一的時候如果肖洛沒事,他總會和米亞一起周末返校,說是幫米亞拎包,其實主要是想蹭些米亞媽媽給她準備的各種小吃。但是到了高二開了補習班,米亞便一次不落的早早到校占座,絲毫沒有再等肖洛的意思了。

周日的補習班是在階梯教室,沒有固定的座位,十足的應了網傳的教室座位區的特點,作為大名鼎鼎的學霸,沈克涵自然是要孤零零的坐在前排中間的,米亞總是選在他斜後面的座位坐定,這個位置既方便她偷偷瞄沈克涵的側臉,也不會被輕易發現。只有那麽一次,物理老師轉身寫板書,米亞習慣性的再次津津有味看著沈克涵的背影,不料沈克涵突然轉身,冷冷回望,米亞當場便有種被抓現行的尷尬,自己低調古板表面的背後那顆輕舞飛揚的心砰砰亂跳。那天下課,米亞埋著頭,急匆匆的收拾了書包,準備趁前面人沒註意時,趕緊溜回自己教室,一道陰影忽地擋住了窗邊射過來的陽光,她站起來的一剎那,才發現身旁站的竟然是沈克涵,頓時心跳加快,沈克涵依舊沒什麽表情,高高的額頭下,深邃的眼眸裏透著一絲克制,他左手裏拿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符號,

“這是剛才上課的講義,題目很難,你還是回去認真看看吧,我不希望我的臉影響了你的物理排名,二小姐”

說完留下那張紙,頭也不回的走了。說話的時候,肖洛依舊拍著球從她倆說話時的身旁擠過去,探頭看了眼紙,眼眸深了深,表情意味深長。米亞拿起那張紙,細細端詳著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入木三分,猶如他的人銳利而又冷傲,每一筆仿佛都要破紙而出,緊緊抓著米亞的心。

米亞是在晚上睡覺前才想明白二小姐的含義的,這不就是那次開學著名考試她的排名嘛,米亞氣的失眠了半夜,不過還是興奮的爬起來打著手電又美美的看了下那張字跡鐫刻的紙,放在胸口沈沈睡去,在米亞眼裏,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真正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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