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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戰役 愛情可真是偉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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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戰役 愛情可真是偉大的東西

傅寂洲陷入了一個夢。

耳朵裏還能聽到外面紛飛的炮火聲。他已經連軸轉了20個小時, 按理說不應該有精力去做一場夢,但人的構造永遠奇妙, 他俯在簡陋的辦公桌上,枕著雙臂,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夢。

幾個穿著特殊服飾的人幫他推開了眼前的棗紅色實木門,示意他進去。

他往裏面走了兩步,看到了被更多特殊服飾服務著……不,應該說是侍奉著的葉慕。

只有人魚才會穿這種特殊服飾的“制服”,以此用服裝來區別人和人魚。

貼身伺候葉慕的永遠都是人魚,這家夥除了自己的人類伴侶,任何人類都信不過。

他環視四周,從裝修風格上確定了這裏是葉慕的辦公室。人魚一共有十二條, 葉慕坐在茶桌旁,對面的位置空著。

除此之外, 不再有其他人了。

傅寂洲面無表情地和夢境中的葉慕對視, 心中泛起一陣隱秘的失落。他精神已經很疲憊了,站在夢中甚至有些怨懟, 怎麽連做夢都無法夢見自己想見的人?

他唯一想夢見的就是家裏那條白金色頭發的小魚,這夢偏差太多。

夢中的葉慕沒有擡頭, 他喝了一盞茶,盡管傅寂洲知道人魚這種低溫生物很少喜歡茶之類的熱飲。

這世道, 就連人魚從了政, 也得入鄉隨俗仿照華國人。

葉慕終於開口了,他說:“聽說你為了一顆珍珠,在B區區長的拍賣會上點天燈了?”

夢境是現實的投射,傅寂洲想了想,確有此事, 於是點頭。

身邊的人魚恭恭敬敬地給他上茶,手臂遮住了傅寂洲看向葉慕的視線,他不知道葉慕此刻是一個什麽樣的神情,但他的聲音實實在在地傳到傅寂洲耳朵眼裏,是很刺耳的聲音。

“你能給他點幾次天燈呢?況且葉鯉從來都是三分鐘熱度,這麽好的珍珠,他過幾天就不喜歡了。”

傅寂洲直直的盯著茶杯裏不斷扭曲上升的蒸汽,緩慢開口:“養一個葉鯉,我還是養得起的。”

“是嗎。不過我沒別的意思,”葉慕說的很輕松,“你知道的,我伴侶沒有生育能力。錢不夠問我要,都是一家人。”

傅寂洲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煩過一個人了。

這個夢是個不好的夢,因為傅寂洲起身要開嘲諷技能、要擼袖子揍人的時候,他和葉慕中間隔的茶桌無限變長,葉慕離他越來越遠,最後遠在天邊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小黑點還在說話:“這有什麽值得惱羞成怒的呢?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傅寂洲在無盡的憤怒中睜開了眼睛。

旁邊一個少校剛準備跟他搭話,被他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縮回去了。

簡易休息室因為外面的潑天大雨正在漏水,傅寂洲手撐著桌子起身,面無表情地聽了一會漏水聲。

手邊的計時器還差一分鐘歸零,他提前醒來了。一分鐘之後他就要再次去到一線,他不能被情緒控制大腦。

傅寂洲聽著漏水聲平覆心跳。

他能給葉鯉點幾次天燈?

這句話其實葉慕沒有說過,是傅寂洲偶然有一天發現,單靠他在A區的工資,葉鯉的生活質量會變差。

這個世界太現實了,如果他一直有錢,就可以解決婚姻中60%的矛盾沖突,剩下的40%由他完美的性.功能提供解決措施。

——當然,計算的前提條件是相愛。一個不必拿出來考慮的事情,傅寂洲自動把這個前提略過了。

他不能讓葉鯉的生活質量降級,更不能接受因為他沒錢而降級。

葉鯉的哥哥是海洋之王,因此他要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得到更多的權利和財富,葉鯉才不會被葉慕輕易拐回大海。

傅寂洲把視線投落到D區。

貧瘠破舊,骯臟落後,卻是一塊未經開發的資源,連第一產業都沒開發好的地方,可以說是遍地黃金。

這裏的治安堪憂,多少年都不受上層重視,占領這裏不是一件無法實施的事情,況且他在這裏生活了近二十年,這裏的一切他都熟悉。傅寂洲在一個很平常的夜晚定好了計劃,那時他們還在A區住,葉鯉還沒有分化出人腿,尾巴卷在他的腰腹上。

A區良好的綠化使得月色很濃,圓盤似的懸在天邊。月色從沒拉緊的窗簾中鉆出來,灑在他們身上。

他把葉鯉攬進懷裏,撥了撥他柔軟的金發。

他會在D區建設一個宮殿,讓葉鯉得到他的管束之內最大的自由。

一分鐘後,倒計時結束,計時器滴滴滴的響起來,傅寂洲擡手關掉了,幾秒不到就走出了休息室。

門口的警衛員立刻給他撐傘,傅寂洲腳步不停,揮手拒絕了警衛員的傘,徑直上車。

雨滴砸落在他的身上,頭頂是扯了電線正在亮著的燈泡,燈光在他頃刻間變得濕漉漉的肩膀上鍍了一層亮晶晶的水光,像是一個真正的、無堅不摧的超人,警衛員敬畏地目送他離去。

——

傅寂洲心裏記掛著葉鯉生氣去找他哥哥的事,有心問個明白,可前線戰事吃緊,他實在分不出神一直盯著通訊設備。

當晚的突襲行動至關重要。他必須全神貫註,一道道軍令不斷發出,瞬息萬變的戰況層層反饋。這期間稍有差池,便是傷筋動骨的代價。

淩晨四點,戰事暫歇,他有了一刻鐘的喘息時間。傅寂洲下意識擡手去摸綁在臂上的通訊器——卻摸了個空。

不見了。許是方才炮火炸開身旁巖壁時,飛濺的碎石砸中了它,不知崩落到了何處。

傅寂洲在原地怔了三秒,第一反應是他估計趕不上第一時間去安慰睡醒的葉鯉了。

緊接著才意識到碎石子不僅砸掉了通訊器,也把他的手臂砸出來一片面積不淺的血坑。

醫護員很快速熟練的替他簡單包紮好,向這位鐵人似的長官敬了個禮後匆匆轉身去救助下一個傷員。

下官狼狽地頂著一頭碎石屑跑來:“上將,我們還不撤嗎?”

“不撤,留給我們的機會不多,今晚一鼓作氣,兩小時之內勢必拿下x區。”

傅寂洲這次帶的全是跟隨自己上過戰場的精銳,所有人都清楚此次行動並非鎮壓囂張的海盜。

傅寂洲高大的身量穩如泰山的站在瞭望塔,他眼睛中有著野狼般敏銳的洞察力,垂眼看著遠處的泥土被炸上半空,再劈裏啪啦的砸下去。

盡管下官不明白傅上將為什麽要鋌而走險,放著好好的A區上將不做,偏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來D區做土皇帝。

不過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他只用服從命令。越是關鍵時刻,就越要咬牙跟緊頭狼,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下官喘勻了氣,大喝一聲下達軍令:“兩小時之內攻下x區!”

戰火沿著海岸線已經波及了數千公裏,而在數千公裏以外的居住區,膚色各異的人們被轟炸吵醒,露出麻木的神情。

身旁又一名間諜被處置,頸間一抹血紅,悄無聲息地倒下。傅寂洲一眼掃過,認出那是D區落難所特有的標記。那樣的人,從胚胎時期就不知生父為何人,降生後旋即被母體拋棄,能僥幸存活的孤兒不足百分之一。可偏偏就是這百分之一,竟占據了D區人口的三分之二。

直至今日,孤兒院仍遍布D區的各個角落。十幾年前,傅寂洲身為孤兒的一員和他們爭搶面包糠和雜面饅頭,他從這裏逃離的時候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D區半步,除非不得已的軍令。

愛情可真是偉大的東西,傅寂洲碾了碾腳下的泥土,在此起彼伏的轟炸聲中慢慢露出一個微笑。

勝利就在眼前了。

——

手機推送了新的軍事新聞。

葉鯉立刻點開。

很多過於專業的名詞他聽不懂,一條一分多鐘的新聞他暫停了很多次,過了很久才看完。

新聞只說了這次戰役規模很大,至於別的,比如傅寂洲的安危什麽的,沒有出現在新聞裏。

葉鯉扣著手機,拿起,放下,又拿起。

受傷了也是活該,誰讓他朝三暮四,又喜歡別人又喜歡自己呢?

葉鯉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把臉埋在鯊魚柔軟的毛毛裏。

“我仔細想過了,真的。已知,傅寂洲有喜歡的人,有上鎖的房間,房間裏還有離婚協議書,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一摸就能摸到——那麽完全可以推斷得出他心裏有一個白月光。”

葉鯉頓了一下,重覆了一遍:“白月光。”

“……”

一陣寂靜之後,鯊魚翻過身把爪墊貼在葉鯉濕漉漉的臉上,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頰砸在貓毛裏,聚了兩個小小的湖泊。

葉鯉用貓爪墊擦眼淚:“要是我早一點知道就好了,我現在有點喜歡傅寂洲,雖然只是有點,但我的心還是很難受。”

“我想現在就給他發消息,站在家裏的攝像頭底下大聲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我要離婚!然後我就看著他大吃一驚,心神不寧,然後打敗仗,最後一無所有,吃一顆子彈下地獄。……如果他真的會因為我說的話大吃一驚心神不寧的話。”

鯊魚小聲咪了一下。

葉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重新把臉埋在鯊魚身上,很久之後他又說:“但是我覺得他罪不至死。他只是欺騙了我,不打我不罵我,做的一切事情都好極了,好到我以為他非我不可……我可能是有點自作多情。但是他罪不至死,我還是希望他打勝仗,因為我更討厭海盜。傅寂洲殺海盜總是很厲害。”

房間裏只有他和鯊魚,所有他可以說很多不著邊際的話,他說起傅寂洲卡在他頭上的碎鉆發卡,說起那個落了鎖的房間,說他超級超級生氣,永遠都不會再原諒傅寂洲,又說他要親自跑到D區扇傅寂洲無數個大耳巴子。

葉慕攔住敲門的時汲:“先別進去,在裏面哭鼻子呢。”

時汲很憂心地站在門外。

又過了一會,門從裏面打開了。

葉慕和時汲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看著鼻子眼睛都很紅的葉鯉。

“給傅寂洲派兵,支援他。”

“成。”葉慕很快答應。於公於私,他都應該幫一把弟妹的。

葉鯉鼻頭紅紅的看著大哥打了一通電話,確認今晚夜裏就派人支援傅寂洲後,重新關上了門。

晚上吃飯的時候,葉鯉沒出來,時汲在他門口放了一盤小甜點,那本來是做給葉慕吃的,葉慕路過門口時嘖了一聲。

十點鐘的時候,葉慕端著時汲新給他烤的甜點再度路過葉鯉的房間,發現門口的甜點不見了。

早上八點,經過後花園的仆人尖叫一聲,三樓右側葉鯉房間的窗戶大開,床單懸掛在外面晃晃悠悠,臥室裏的魚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一艘小船在D區海港靠岸,葉鯉叼著一塊甜點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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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鯉(活動手腕):扇你來了!

感謝:yiglia、雲中的魚、寧願也很願、丘耳寶寶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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