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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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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忌憚

雪茶上任第一年的年底,肖芙娘領著福嬸和翠嬸到達百越之地。

這裏果然和信上說的一樣,冬日裏不會下雪,中午時分,只著單衣也並不顯冷。

哪怕是冬日裏,也有許多水果和綠色蔬菜吃。

翠嬸和福嬸剛來就喜歡上了這裏,興沖沖給莊承和懷夕寫信,催著他們盡快啟程來百越過年。

是的,他們決定今年在此過年,這也是早前過了明路上的,梁晚辭早就同意。

如今大梁朝內外安定,莊承雖身為定北王,但面對早已收服的北狄,也無需時刻鎮守北疆。

因而來到百越之事,再是簡單不過。

但莊承和懷夕還沒到,聖旨就先抵達了,還是給莊承和月見二人的。

也是接到聖旨的時候,肖芙娘才知道,這父女兩個率先通了氣,同時向梁晚辭請命上交兵權。

算上剛收覆的百越軍隊,大梁軍隊共計有百萬數之多,而單是這父女二人手中掌握的,就有六十萬。

面對肖芙娘,月見沒有絲毫隱瞞,“娘,您信聖上嗎?”

沒等肖芙娘說話,她又道:“古言有雲,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們一家如今榮寵加身,權勢無雙,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於我們來說難道又是好事嗎?”

定北王府確實是權勢無雙,府中人人都有事做,在每個領域都很出色,乃至在民間,都有很高的聲望。

但,這又是帝王想要看到的嗎?

都說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誰知道那位馴服了世家的女帝,會不會下一刻揮刀霍霍向功臣呢?

掌兵幾年,她已經不再是曾經懵懂無知的少女,同為站在高位的女子,她懂了許多道理,更知道一個有野心的女人會有怎樣的心歷路程。

哪怕前幾年,女帝利用他們一家達到了諸多目的,定家國,斬世家,但也因此,一個比之之前的世家更危急皇家的家族出現了,就是他們定北王府。

她不願意,不願意看到自己一家被女帝捧上高位,又趕盡殺絕的時候。

所以她寧願在此時上交兵權,反正如今大梁無外患。

而憑借著娘親的功勞和已經入朝為官的妹妹,女帝再如何,也不會對他們定北王府動手。

至少,這幾十年絕對不會。

“便是因此,你要上交兵權?”

“是”

“那你且看,為何兵符又同聖旨一道送回來了。”

肖芙娘看著長女,柔聲細語地引導。

她曾經對孩子們的教育並沒有這麽深入,只讓他們明白道理,開心快樂。

後來知道了莊承的身份,她讓成老太爺教導孩子們。

現在看來,成老太爺的教導還是有效的,沒見單純的月見都長心眼了嘛。

不過,這還不夠。

“娘,我此舉是做錯了嗎?”

“自然沒錯。”

“可是,這兵符送回來了,莫不是聖上要效仿前賢,幾番推辭再收?”

歷來面對要辭官的功臣,均是三辭三拒,才顯得帝王情深義重,不寒功臣之心。

肖芙娘失笑:“非也。”

“聖上把兵符退回來,只因為她不讚同這個決定,也因她還信任我們定北王府。”

作為全家裏和梁晚辭打交道最多的人,她自認還是了解對方性格脾氣的。

飛鳥盡,良弓藏這句古話是沒錯,但人錯了。

或者換到下一任帝王,下下任帝王,會出現月見擔憂的情況。

但梁晚辭是誰,是一個政治家,野心家,更是立志要做大梁朝最傑出的女帝。

因而,她雖手腕冷酷,行事恣意,卻不會壞了自己的名聲。

你說面對世家的那些吞並和打壓?

站在皇權中央,她本就與世家站在對立面,自是要打壓。

但他們定北王府則不同,他們是功臣!

打壓功臣這事,哪怕梁晚辭真做了,也只會是她晚年昏聵的時候才會做的事。

現在,絕無可能。

且,肖芙娘對這位封建王朝中脫穎而出的女子也有自信。

“可如今國泰民安,我們定北王府前景卻一片大好。”

“娘有所不知,前段時間,下屬上報的消息是,民間許多人對我定北王府的信任度比對皇室的還要高。”

歷來,帝王最怕的就是某一人或家族聲望和民心高於皇家,不然歷史上哪裏來的那麽多君臣離心呢。

以他們定北王府的勢頭,再有娘親的民心所向,最後留在歷史上的記載,說不定可以掩蓋皇室。

試問,哪個帝王不怕呢。

“放心,聖上是個明君,誅殺功臣這種事她不會做,至少現在不會。”

“可是,娘,聖上若是忌憚……”

“她當然會忌憚,但她也得用我們,正如你所說,我們定北王府民心所向。”

“有時候,懸在我們頭上的刀,恰巧也是保護我們的利器。女帝能冒大不韙的風險登上帝位,又斬世家開女子為官先河,你認為,她想不想在史書上青史留名?”

“那是當然,女帝這麽厲害,我聽聞現在就有史官在修史了。”

自女帝登基後,所行所舉全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這已然是明君的標配了。

和前面的幾代帝王相比,女帝之功無一人可匹敵。

想到此,她眼睛發亮。

“娘,我明白了。”

即便是為了名聲,女帝也不會對他們如何。

“不過,哪怕女帝不會做,未來的皇帝未必不會。”

總之,定北王府的崛起太過於迅猛了,換作任何一個帝王都會忌憚。

肖芙娘微笑:“這個觀點,我們應該和女帝陛下保持一致。”

月見:?

等從肖芙娘那得知,女帝的境況及對後世的態度後,月見恍然。

好像也是,事情還沒發生,沒必要杞人憂天。

“既然如此,爹為什麽也跟我一起上交兵權了?”月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肖芙娘掃一眼那兩枚兵符,眼裏閃過笑意,“無事,只是有人在提醒女帝想要自由罷了。”

自來掌有兵權者,都是無召不可離開駐兵之地,莊承既有兵權又有封地,更該如此了。

但肖芙娘知道,這人對不可去其他地界這一條例很是不滿。

畢竟別的藩王在封地,那是妻兒老小都在身邊,他則不同,妻兒老小四散天涯為朝廷辦事,他自個還要苦哈哈在北疆守著。

為了適當的自由,他早就在磨梁晚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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