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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鬼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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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鬼不通

◎鬼不通◎

鬼不通位處於人間與冥界的交界處,可它既不屬於人間也不屬於鬼界,是人或鬼都可以去的地方,也被稱作鬼市。奇怪的是那裏倒是離王小禾的村子很近,他們一行人向著北方而行,走了幾日後便來到一座山下,這山山勢很高,草木也多,斜後方還有一座高山,兩山相連中間是一極窄的小路被草木遮掩著,彎彎曲曲望不到尾。

他們來時天已經擦黑了,山上霧蒙蒙的看不見頂,有些許陰氣從這深山中汩汩而出,若細細聽來隱隱約約似還有鬼泣之聲,吱吱呀呀的甚是瘆人,王小禾不禁打了個寒顫,汗毛都立了起來。

可向北的方向只這麽一條路,周邊都是山巒,想來是必須得越過這山了。

“我們要翻山嗎?”王小禾不禁有些抗拒地看著眼前的山說。

李澤丞倒是從他道觀的師父口中提起過一些鬼不通的事,不過具體位置他也不知道,他仰頭而視望著這座高山心中也有些犯了難,他一個死人走哪裏都無所謂,只小禾一個弱女子夜裏走這深山不知有多兇險。

無桓並不理他們倆,他望著天,只等著遠邊天色最後的一抹亮光消失了他才一擡手,一只血色的鈴鐺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舉著鈴鐺沖著這山向左搖三下又向右搖三下,最後又對著正中間輕點了點鈴鐺低聲叫道:“船家。”

夜色更重的沈了下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鬼泣聲混雜著風聲纏繞著他們,吱吱呀呀直叫得人心底發寒,王小禾又害怕起來,一只眼瞬間變得通紅,李澤丞站在她身邊一把將她攬在懷中,可她仍止不住地哆嗦著,渾身都發著刺骨的冷。

那條狹窄的山路不知何時化成了一條窄窄的河,河水烏黑烏黑的蕩著微波到他們腳下便戛然而止,無物阻攔水卻止了,好似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那水與生者的世界整個的隔離開來,不多時一條窄船從那河中蕩漾著飄來,那船的一頭高掌著一盞血紅色的燈,一個老者坐在船尾搖著船向著他們行來。

“是誰喚我”老者低沈的聲音說,他始終低著頭,偌大的鬥笠將他整張臉都遮住了,他穿著一身黑灰色的蓑衣,嗓音低沈得像個八九十歲的老頭。

“船家,麻煩帶我們去鬼不通”無桓上前一步說道,伸出手遞給那船家一枚古錢幣。

那古錢幣已經有些年頭了,看上去又黑又破舊,可保存的卻很完好,船家伸手接過,拿在面前看了看便收在了懷中,道:“上來吧!”

那船極窄,只夠一個人的寬度,無桓先行上船坐在船家身前,王小禾跟在其後,李澤丞則最後一個上了船坐在了船頭,他們三個一人二鬼幾乎沒什麽重量,船只輕輕搖晃了一下便緩緩而行,漸漸消失在濃重的霧色之中,窄窄的河水隨著船的消失也一點點跟著不見了,山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王小禾自幼未曾出過村子,更未曾坐過船,她坐在中間滿眼的興奮和緊張,船剛行大概一刻鐘左右兩側的山巒便消失不見了,周邊空蕩蕩的一片漆黑像是湧進了大海之中,她松口氣只覺得一下子寬敞許多,目光看向那船家滿是好奇地問道:“船家,你撐船多少年了?”

那船家仍舊埋頭撐船,只聽他說:“我這裏感覺不到時間,我也不記得多久了。”

“那你只撐船嗎?可曾有家?”她又問。

她瞪著天真的眼,問著孩童般的話,無桓坐在身後目光溫和地對她笑了,她不禁楞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見無桓露出這種笑容,像,一個人類一樣。

“孤魂而已,無家”船家說。

王小禾反倒不解了,她瞪著眼睛本意想問,那你不拉屎嗎?可又覺得不妥,最後開口問道:“那你,不吃飯嗎?”

船家不禁笑起來:“姑娘是我遇見最有趣的人。”

李澤丞也笑了,他做了鬼以後不知饑渴也不知疲累的,倒忘記小禾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了。

“你餓了嗎?”他溫和地問道。

王小禾低下頭輕撫著自己幹癟的肚皮,出來這幾日風餐露宿食不果腹,若不是無桓時不時的給她些水喝只怕她難以支撐到現在,這一會兒她屬實有些餓了,若是平常她定然會直接告訴李澤丞餓了,可自從李澤丞變成鬼以後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變得有些微妙了,所以她搖搖頭:

“沒有”

“姑娘若是餓了,老朽倒是知道鬼不通有一家叫做人不行的包子鋪,只有他們家的包子是人類能吃的,不過據說價格不菲”船夫說。

王小禾聽到有吃的地方眼裏都放出光來:

“真的嗎!有多貴?”

王小禾家境貧寒本來就沒有多少錢,與她同行的李澤丞一個孤兒更是沒錢了,無桓,無桓是個沒心肝的,總不能求他給她買什麽吃的。

“老朽沒去吃過,無法告知姑娘”船家笑著說。

王小禾目光又暗淡下來,想這船家一生只知渡船,不吃不喝不拉不尿的,蠻可憐的。

“那船家可知鬼不通哪裏有賣一種藥水可以使人起死回生的嗎?”王小禾轉而又問道。

“老朽只是個渡船的,不過我倒聽說那裏有個算命的,是個瘸子,你或許可以問一問他!”船夫回道。

瘸子?算命的大多是瞎子倒沒聽說還有瘸子,王小禾記在了心裏點點頭道:

“多謝船家了!”

無桓始終一言不發的坐著,行不多時便遠遠看到了有燈火的光亮,再一靠近竟像個集市一般熱鬧,船家將船停在岸邊只說:“到了!”

於是他們三人便一同起身,無桓和李澤丞都先行輕飄飄地下了船,王小禾畢竟是個凡人,那船搖搖晃晃有些不穩,她踉蹌著半晌沒能下船。

李澤丞與無桓幾乎同時伸出手來,無桓板著臉腰身直挺,將手臂自然地垂在王小禾身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遲疑便收回手不再理她。

王小禾又轉而看向李澤丞,他弓著身子兩只手都急切地伸了過來,王小禾只要稍微伸一下手便可抓住他,可她一樣遲疑了,她最後憑著自己本事用力一躍,整個人直摔了個狗吃屎倒在地上。

“小禾!”李澤丞大叫一聲,見她沒事緊跟著又爆發出哈哈哈的大笑之聲。

“我扶你你還不肯,這下摔了吧!”他幸災樂禍道。

王小禾扭著屁股弓起身來,頭發亂糟糟的呼了一臉,吃了一鼻子的灰使得她不禁氣急敗壞起來:“就不讓你扶!”

這才像是王小禾的性子!李澤丞想著這幾日小禾對他的生疏,他不禁蹲下身來仍舊一臉笑意地看著她道:

“為什麽躲我?”

“沒躲!”王小禾倔強地反駁道,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浮起的灰塵遮掩著她躲閃的目光。

李澤丞臉上的笑僵住了半分,他嘆口氣轉而又以玩笑的口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我若能活過來,我一定娶你!”

他目光是少有的認真,王小禾卻目光躲閃著,又下意識地去看向無桓,無桓並不理他們,似乎對此事並不在意,這使得王小禾沒來由地生起氣來:

“誰稀罕!”

她蠻橫地剜了無桓一眼,無桓仍舊冷冰冰的不去看她。

李澤丞看王小禾這副模樣只當她因婚約一事不敢嫁他,他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樂呵呵地說道:

“你等我活過來,我一定幫你把你的婚約取消,讓你嫁給我!”

王小禾不情願地甩了甩身子從李澤丞的懷中逃脫出來:

“不用你管!”她氣鼓鼓地說。

王小禾不再理會他們二人,自己橫沖直撞地向前走去,卻一個沒留神被一道青色的光撞翻,那青光也被撞翻在地滾了幾圈。

王小禾捂著胸口只覺得前胸這一片一陣陣的寒涼,像是撞到一塊冰,不等李澤丞伸手她已是翻起身來直奔著那青光而去,只以為是個什麽寶貝,沒成想竟是個青衣姑娘。

“你是何人?”王小禾俯身問那姑娘道。

那青衣女子卻一甩手,一把黑色的粉末頓灑在王小禾的臉上,王小禾躲閃不及捂著臉,頓感覺臉皮發癢,嘴也跟著漲起來!

“小禾!”李澤丞匆忙趕來拿開王小禾的手看去,她的臉紅撲撲的,嘴也腫得老高!

“好癢啊!”王小禾口齒不清地說,嘴已經沒有辦法完全張開了。

李澤丞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別過頭去嗤笑一聲,不過一些至癢的藥而已,性命應無大礙,那青衣女子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竟又化作一團青光逃跑了!

“追她!”王小禾口齒不清地急道,一張嘴臉又跟著絲絲拉拉的疼著,又痛又癢很不舒服!那解藥大概也在這女子身上。

李澤丞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王小禾又看看無桓,到底還是起身追去,把王小禾和無桓留在原地。

王小禾爬起來,擡眼看看無桓,卻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著頭,目光躲閃著,臉和嘴都高高的腫起來,無桓不禁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了,他不過一甩手的功夫,那臉便又恢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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