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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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番外2
第71章
“不是的妍妍，”邢冰嫵立刻否認，“如果只是因為歉意，我可以補償你的東西有很多，補償你的方式也有很多，又怎麽會像一個瘋子一般，一定要求你留在我身邊呢。”
“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留住你的方式，也許在你看來，那不是愛人的體現，但是妍妍，真的很對不起，我只能想到用這種方式留住你.....我.....”
有時候解釋無異於找借口。
“我現在，”邢冰嫵頓了一下，認真道，“我現在只希望妍妍你可以幸福，如果你覺得在我身邊不幸福，可以隨時離開我，我，絕對不會再做出像以前那樣的混賬事的。”
如果手沒有被握得更緊，如果那握住的手沒有傳來顫抖，邢冰嫵說這些話，向妍或許會覺得，邢冰嫵其實也沒有那麽愛她。
如果真的愛，真的會看著愛人離開而無動於衷嗎？
捫心自問，她做不到愛得那麽大方無私。
向妍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自嘲地笑起來，她現在才算真正發現，原來自己也這麽矛盾。
原來她與邢冰嫵的位置互換，她未必不會做像邢冰嫵一樣的選擇。
“妍妍？”
向妍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認真道：“姐姐，只要以後你不再做傷害我的事，我不會離開你。”
邢冰嫵鼻尖微皺，眼淚從眼眶滑落。
向妍擡手替她擦去眼淚，微微彎唇：“姐姐不是說成年人要學會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嗎？怎麽又哭了。”
邢冰嫵握住她的手，臉枕在手心：“我只是，太開心了。”
向妍傾身，在她的唇邊落下一吻：“不哭，一切都過去了。”
“妍妍，”邢冰嫵抱住她，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謝謝你。”
向妍回抱住她：“嗯，姐姐，我也謝謝你。”
邢冰嫵疑惑擡起眸。
向妍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謝謝你找到我，謝謝你愛我，謝謝你回來。”
盡管那場爆炸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但那爆炸的餘威，好似直至今日，依舊在震蕩。
“我以為，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邢冰嫵將她抱得更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事實上，邢冰嫵也在擔心，雖然部署好了一切，但時間還是太緊迫了，她不敢保證一定不會出任何的意外，她同樣害怕再也見不到向妍。
她放向妍離開是真心的，但她的不舍也是真的，向妍不願意見她沒有關系，她可以偷偷關註，只要有向妍的消息，只要可以看向妍一眼，僅此足矣。
但如果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她很快釋懷，出了意外就是出了意外，到時候她沒有意識，人不存在，又哪來這麽多的煩惱。
她的離開，對向妍來說，說不定是一種徹底的解放，她該感到開心，因為這樣向妍一定會很幸福。
但還是有一股不甘心，她的愛意來得太晚，她從未給向妍帶去一刻的幸福，如果活著，活著的話，就至少有希望，向妍會有一刻因為她而幸福。
要是向妍會有一刻因為她幸福就好了。
好在，沒有意外。
向妍現在也會因為她感到幸福。
“妍妍，姐姐對你，愧疚是真的，但愛也是真的，因為愧疚，所以想要盡一切所能補償你，因為愛，所以盡一切手段想要將你留在身邊。”
“妍妍，真的謝謝你，願意原諒我。”
“怎麽又哭了，”向妍替她擦拭眼淚，“再哭眼睛可要腫咯。”
在她的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吻。
邢冰嫵雙手環住她的脖頸，起身，調整姿勢跨坐在她的大腿上，與她額頭相抵，鼻尖與她似有若無地輕磨，熾熱的呼吸交織纏繞。
“妍妍.....”
尾音輕軟勾魅。
向妍單手環上她的腰，微微仰頭，進一步壓縮兩人幾乎沒有空隙的距離：“嗯，妍妍在呢。”
同樣輕軟的回應。
邢冰嫵滿含暗示地親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同時傾身擠走兩人身體的空隙：“妍妍~”
尾調更軟了。
向妍看著她，仿佛對她的暗示毫無感知，只是溫柔回應：“嗯，我在的。”
邢冰嫵拉開一些兩人的距離，微微撅嘴，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愛人。
可惜她的愛人依舊一副懵懂的模樣，還一副積極好學的狀態追問：“姐姐？怎麽了？”
邢冰嫵深呼吸一口氣，確實，向妍今天剛恢覆了一點點狀態，是她太著急了，但也不能怪她太著急，她們已經太久太久太久沒有親密了，但是向妍不願意的話，她也沒資格強求，這層冰，她沒有資格去破。
“沒事，你繼續休息吧，我去把東西收拾一下。”
說著從向妍身上起來，但她的腿還沒有跨出去，就被一只手攬腰摁了回去，向妍微微挑眉：“姐姐，撩撥完了就想走嗎？”
話音起的瞬間，向妍的手已經探入衣擺，指尖摁在她身體最敏感的地方。
邢冰嫵軟倒靠在她的懷裏：“沒有，我只是以為，以為，你不想要......”
“這樣啊，那我可以明確告訴姐姐，我沒有不想要，但我需要姐姐親口說出需求，不然......”向妍齒間輕磨她的耳尖，“我怎麽知道姐姐想要到哪種程度，是想要抱一抱，親一親，摸一摸，還是更深入的交流......姐姐你覺得呢？”
“騙人，你明明知道。”
聲線微顫。
“不，妍妍不知道，妍妍需要姐姐告訴我，”向妍似有若無地唇磨她的耳朵，“姐姐，告訴妍妍，姐姐到底想要什麽？”
“都、都想要。”
“嗯？都是什麽？都有哪些？”
“就妍妍說的那些......”
“妍妍說的都有哪些？”向妍微微勾唇，“姐姐要把具體的動詞或者名詞說出來，妍妍才能明白的。”
“壞蛋，你明明已經......”
“嗯，我已經？”向妍不再動作，乖巧地看著眸中已經微微蘊著水汽的人。
邢冰嫵懲罰性地一口咬在她的頸側：“壞妍妍。”
“嗯，”向妍沒有否認，“我到底好與壞，姐姐是最清楚的，也只有姐姐清楚。”
邢冰嫵腦袋在她頸肩蹭蹭：“妍妍，抱抱姐姐。”
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獸，軟發撓在頸肩，卻猶如撓在心尖。
“嗯，抱著呢。”
“妍妍，親親姐姐。”
向妍偏頭在她眼尾落下一吻：“嗯，然後呢。”
邢冰嫵不滿意：“不是這樣的吻。”
“哦？那姐姐想要怎麽樣的？”向妍虛心求教，“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不要，”邢冰嫵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我不想親你。”
聲音甕甕的，帶著明顯的嬌嗔不滿。
“哎呀，這麽嚴重啊，”向妍將她的臉挖出來，直視她的眼睛，“姐姐真的不想親我？”
邢冰嫵別過臉：“不想，我什麽都不要了，你不要碰我，等我緩緩，我就起來。”
“示軟不成，”向妍輕掐住她的下巴，讓她跟自己對視，“改用激將法了？姐姐果然，還是很懂我的。”
“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心......唔.....”
唇舌碰撞，帶著許久未觸的思念與熱烈，將兩人的熱情徹底點燃，猶如幹柴遇上烈火。
間隙向妍不忘調侃：“姐姐剛剛想說真心話？是不是？”
邢冰嫵沒有回答她，不禁追著她的唇去，向妍偏頭避開她追過來的唇：“姐姐，先回答我的問題。”
身上人擡起眼眸，微微潤的眸中滿含迷茫，明顯沒有將她方才的問題聽進去。
向妍將問題重覆了一遍。
邢冰嫵微微頷首，又傾身去追她的唇。
向妍掐住她的下巴，不讓她靠近：“姐姐不急，我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呢。”
“姐姐很急，”邢冰嫵掙脫她的桎梏，咬住她的指尖，舌尖輕繞，“妍妍做完之後再問好不好？”
破了那層冰，她一刻也不想再忍耐。
於她而言，與向妍的親密，無異於拯救她的氧氣。
她需要向妍，她想要感知向妍確實存在的證據。
“可是姐姐表現得這麽可愛，妍妍一點也不想那麽快滿足姐姐怎麽辦？”向妍輕按她的舌尖，“姐姐剛剛說不想要，這是姐姐的真心話嗎？”
“我想聽姐姐的真心話。”
“假的，不想要是假的，”邢冰嫵無法發出清晰的聲音，但努力講話說得清楚，“姐姐想要，姐姐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想要妍妍。”
“這才乖嘛。”向妍吻了一下她的嘴角，“乖乖姐姐應該得到獎勵，妍妍會好好滿足姐姐的......”
度過一整個白天，兩人折騰到後半夜才堪堪洗漱睡下，彼時邢冰嫵已經累得指尖都擡不起來了，洗漱全程都掛在向妍身上。
邢冰嫵在床上緩慢地翻了一個身，與向妍拉出一個拳頭的距離，背對著向妍。
向妍從背後抱上去，下巴在她頸間輕蹭：“為什麽背對著我，姐姐要當吃幹抹凈就丟的渣女嗎？”
邢冰嫵斜斜睨她一眼，如果她現在精力充沛，她一定會把身上的腦袋推開，可惜她現在真的完全沒有力氣了，方才翻了個身已經使出她最後的力氣了。
“我只想離你遠一點，以防某人再獸性大發。”
夜色濃稠，室外夜色霓虹燈層層切割，五顏六色，室內向妍只開了一盞柔黃的床頭燈，整個臥室顯得溫暖又美好。
光影鋪在向妍半邊臉上，照亮她微微勾起的唇：“某人？姐姐，某人是誰啊？”
依舊一副虛心求教的口吻，手不老實地在她的腰間游走，
“竟然隱藏獸性，這也太可怕了吧。”
邢冰嫵：“......”
摁住她不老實的手，“某人向妍，安分一點。”
向妍半撐起身體，臉上的陰影面積被放大，光亮的部分被壓縮，顯得陰郁又無辜：“啊，原來姐姐說的是我嗎？可是剛剛明明一直是姐姐在撩撥我啊。”
“姐姐還說自己不是渣女，我為了讓姐姐舒服，手很努力地在工作，現在都還酸酸的呢。”
“姐姐沒有關心一句就算了，竟然還怪我......”
邢冰嫵轉過身，擡起手扯住她的雙頰，輕輕拉扯：“寶貝你要不要再仔細想想，我剛剛說了多少個不要了，你又答應了我多少個是最後一次？嗯？結果在浴室也不放過我，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就安安靜靜地靠在你身上。”
“你自己說說，到底是我撩撥你，還是你獸性大發？”
“我不管，你離我遠一點。”
努力往旁邊挪開了一點，向妍立刻追上去，低頭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邢冰嫵身體抖了一下，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燒紅的耳朵在指縫間若隱若現。
猶如一只想要藏起自己耳朵的長耳兔，但是根本無法完全藏住，半遮半掩的模樣更加引人垂涎。
可愛極了。
向妍還是沒忍住，舌尖在那輪露出的耳廓間輕點，身下人明顯顫抖了一下，擡起眸，只見邢冰嫵瞪了她一眼，眼神兇狠極了，卻毫無威懾力，撈起被子將自己整個套住，試圖采用物理隔絕。
向妍伸手把被子拉下來，邢冰嫵又立刻拉上去，拉下來，又拉上去，這樣反覆好幾次，向妍妥協，隔著被子抱住她：“姐姐就是一直在撩撥我啊。”
“叫我寶貝是撩撥我，裝兇撒嬌是撩撥我，現在跟我反抗的行為也可愛到不行......”
“妍妍沒有辦法，妍妍好像生來就是會被姐姐勾引到的，即使姐姐只是在呼吸，氣息好像也落在我的心尖上，癢癢得不行，我每次都很盡力地在克制了的。”
被子下傳來甕甕的聲音：“那你不要看我，你今晚去客房睡吧，你今天真的不能再鬧我了，我覺得我的腰快斷了。”
“腰快斷了？”向妍伸手進被子裏，“哪裏酸？還是疼？我給姐姐揉揉好不好？”
剛貼上皮膚的手掌被抓住，邢冰嫵努力將她的手推出去：“不用了，我休息一晚，明天就會好的。”
向妍與她推拉，手根本沒有被推出分毫：“不要，我給姐姐揉揉，姐姐不讓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
“真的不用的妍妍，你剛剛不是說手酸嗎？我真的，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
“沒關系，我的手已經不酸了，我可以給姐姐揉的。”
被子被一把扯下，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妍妍，姐姐說不用。”
向妍眨了眨眼睛：“姐姐，妍妍只是想讓你舒服一點，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兇？”
方才向妍在浴室裏就是用的這一招，邢冰嫵現在已經有所防備了，根本不接招：“別裝無辜裝可憐，姐姐很愛你，但今天真的不行了妍妍，姐姐想休息。”
這兩天向妍確實安穩地睡了一個好覺，她雖然被迫“綁”在床上休息，但其實完全沒有休息好，心裏始終記掛著向妍的狀態是其一，好不容易睡著卻噩夢連連，現在一切確認完畢，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皆疲倦重重。
她沒有想到，向妍猶如初次開葷一般，精力旺盛到嚇人，從早上八九點，到現在，已經淩晨三點了，絲毫不見疲態。
邢冰嫵望著眼前這張委屈巴巴的漂亮臉蛋，不由得開始反省自己，難道不是休息的原因，是年齡差的原因？
五歲的年齡差威力有這麽大？
“姐姐？”
“邢冰嫵？”
被叫大名的邢冰嫵瞬間回神，對上身上人的視線，只見向妍已經不是方才那種故作受傷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捧住她的臉：“怎麽了寶寶，對不起，姐姐剛剛想事情想入神了，沒有聽到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向妍覆上她的手，臉頰在她的掌心蹭蹭，唇角微微揚起來：“沒什麽，看來姐姐真的很累了，姐姐好好休息，我今晚去客房睡。”
語罷起身。
邢冰嫵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坐起身：“妍妍，抱歉，姐姐方才真的走神了，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不要生氣好不好，你再說一遍，我保證這一次認真聽。”
“你不要離開好不好，我剛剛讓你去睡客房也不是真心的，我就是隨口一說，因為我真的有點累，可能有點口不擇言了，姐姐跟你道歉，你不要......”
“姐姐，”向妍重新坐下來，將人摟進懷裏，“姐姐，你現在的狀態不對勁，深呼吸，冷靜一下。”
邢冰嫵照做，但緊緊回抱住她，仿佛如果不這樣做，她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向妍一下一下拍她的後背，溫柔安撫她的情緒：“沒事姐姐，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裏，我就在這裏。”
兩人面對面相擁著，柔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在兩人身上，邢冰嫵沒有說話，向妍就安靜地陪著她。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繾綣均勻的呼吸聲，向妍偏頭看向懷裏人，只見邢冰嫵不止何時已經入睡，盡管在睡夢中，眉心依舊微微蹙著。
向妍輕吻一下她的眉心，輕聲道：“姐姐，乖乖安心睡覺，我哪也不會去，妍妍就在這裏，在這裏一直陪著姐姐。”
仿佛聽到她的聲音一般，那緊蹙的眉心果然慢慢舒展開來，睡顏緩緩變得恬靜安穩，邢冰嫵甚至還無意識地呢喃了“妍妍”兩個字。
向妍又在她唇邊落下一吻，輕聲回應：“嗯，妍妍在。”
她將懷裏人輕柔放進綿軟的被窩，伸手關掉床頭燈，輕輕躺下，穩穩抱住邢冰嫵，裹著夜色與懷裏人一同入眠。
第二天，向妍是被震動聲吵醒的。
肯定不是她的手機，因為她記得很清楚，她的手機早在住院期間就調了靜音。
這是一個無雪的早晨，冬天的日光懶洋洋地灑入房間，明媚又柔和。
向妍看一眼懷裏依舊安穩沈睡的愛人，眉眼間不由得慢慢染上笑意，吻一下她的發頂，這才伸手拿過手機。
果然是邢冰嫵的手機。
只是這個備註——孟多管閑事又煩人精，姓孟的話，孟染嗎？
向妍腦海中冒出一個答案，就在這時，手裏的手機震動正好停下，但下一秒，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依舊是孟多管閑事又煩人精。
她看一眼懷裏熟睡的人，又看一眼手機屏幕。
要不要接？
接了說一聲？還是當做不知道？
視線又在兩者間轉了一個來回，向妍按下通話鍵，不待她開口解釋，對面的話就如連珠炮彈一般轟過來，根本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天啊，我的姑奶奶哦，你終於願意接電話了，你不要掛電話，先聽我說。”
“之前背著你去找向妍確實是我不對，是我多管閑事沒錯，但是我也解釋了，我不是特地是找她的，而是恰巧碰上了，恰巧你那個時候又在逃避治療，而且你自己可能沒有感覺，但是我是專業的啊。”
“姑奶奶，你當時的嚴峻程度我真的沒辦法看著不管，我想過無數次去找向妍小姐，但我都忍住了，但那天真的是湊巧，不過不管怎麽說，確實是我多管閑事，都是我的錯，我再次跟你真誠地跟你道歉，對不起。”
“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這個情況，我已經破例一個星期只給你安排了一次覆診了，難道真的這兩個小時都抽不出來嗎？”
“邢冰嫵？你有在聽嗎？”
向妍張了張嘴，想給出一點回應，只是不待她發出聲音，對面深呼吸一口氣，聲音驟然冷下來：“算了，我不就早就試過了嗎，跟你這種人，道理根本講不通。”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你乖乖聽話，嚴遵醫囑準時來覆診，二，我再去找向妍小姐。”
“如果我的消息沒錯，你在向妍小姐那裏，已經是個‘死人’了吧？我不介意跟她嘮嘮，你是怎麽死而覆生的。”
“孟醫生，是我，”向妍輕聲道，“你稍等一下。”
向妍將手機放到一邊，動作輕柔地放開邢冰嫵，將一個抱枕放到她懷裏，她趴在床邊，看著依舊睡得安穩的人，不禁微微笑起來，看來昨晚真的累得不輕，這樣竟然也沒醒。
她俯身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拿起手機，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孟醫生，是我。”
剛聽到向妍的聲音時，孟染整個人是怔住的，沒人告訴她這一對的發展已經到破鏡重圓的階段了啊！
不對，應該不是破鏡重圓，估計又是......
向妍讓她等的時間裏，孟染充分地梳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但現在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是，她好像，不小心，又闖禍了......
嘖，邢冰嫵不會真的來剁了她吧？
“那個，向小姐，你怎麽會接邢總的電話？”孟染頓了一下，還是選擇開門見山，“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但今天這個電話，我沒有跟邢總故意串通，故意想讓你聽到什麽。”
“我真的不希望，你們因為我，再徒增一些無必要的誤會。”
“我今天說的一切，全然是出於我作為一個醫生對一個患者的責任感。”
“另外，上次我找你的事，我不知道邢總有沒有跟你解釋過，但那天我其實一開始就說過了，我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主動找你說的那些話，但看後續發展的情況，顯然向小姐沒有相信我說的話。”
“不過我也可以理解，站在向小姐的角度，那個時候的邢總，肯定毫無可信度吧。”
“但我希望你相信我說的話，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意外，當然，我知道我的話好像......”
“孟醫生，”向妍打斷她的解釋，“我跟姐姐，和好了，所以你不用那麽緊張。”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沈默，仿佛一個被拔了電池的機器，沒有任何反應......
滴滴——
室外早高峰車流馬龍的悶鳴聲響傳來。
“你方才說的那件事，我質問過她，但她沒有跟我解釋。”
向妍還很清楚地記得邢冰嫵當時聽到她質問的表情，呆楞，錯愕，難以置信。
她當時以為那是被拆穿的妥協，現在看來，邢冰嫵是真的不知道她說的那些事。
直到現在，邢冰嫵似乎也沒有要跟她解釋這件事的打算，若不是孟染這通電話，說不定，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她怪邢冰嫵占有欲強，從不顧及她的感受，但反過來，她又何嘗不是拿著刻板印象在攻擊邢冰嫵......直到遠在歐洲的早上看到那兩封信之前，她對邢冰嫵，從頭到尾皆懷疑的態度，認為對方是不是又在使什麽詭計......
現在想想，旅游的那幾天，邢冰嫵肯定也看出了她的防備狀態，不想讓她為難，這才選擇留下書信默然離開。
腦海中突然想起邢冰嫵昨晚的狀態，她們之間，顯然還有隔閡，名為創傷的隔閡。
“孟醫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不用謝，”孟染仿佛終於通上電，反應迅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邢總，雖然向妍小姐非常大方地不跟我計較。”
“但是如果讓邢總知道是我又把她的小秘密捅出去了，她這次可能真的會剁了我......”
“孟醫生說笑了，”向妍微微彎唇，“我想問孟醫生一件事，不知道孟醫生願不願意誠實地告訴我，當然，我希望孟醫生可以如實地告訴我，不要有任何的顧慮。”
電話兩邊再次安靜下來。
“孟醫生？”
“向妍小姐先問吧，如果是可以說的，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至於不能說的......不過，向妍的問題，肯定跟邢冰嫵有關，除了方才不小心捅出去的事，關於邢冰嫵的，似乎沒有什麽是不能告訴向妍的......
向妍：“我想知道，姐姐現在目前是什麽情況，如果想要她盡快痊愈的話，我作為家屬，可以怎麽幫助她？”
房內，厚重的窗簾將冬日烈陽隔絕在外，窗內猶如黑夜，讓置身其中的人可以睡得絕對安穩。
床上，邢冰嫵眼皮劇烈轉了兩圈，腦袋蹭了蹭懷裏的東西，感到觸感不對，瞬間睜開眼睛，騰地一下坐起身，她捏了一下身前的綿軟抱枕，一陣無來由的恐慌占據心口，她爬起床，因為起得太著急還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堪堪穩住身形就往房門外沖，正好撲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姐姐？”頭頂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怎麽了？”
邢冰嫵重重松出一口氣，身體毫無征兆地發虛發軟。
向妍接住她，不由得變了臉色：“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說著就將她打橫抱起來，邢冰嫵條件反射地摟住她的脖頸，制止道：“妍妍，我沒事。”
向妍停下腳步，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我真的沒事，”邢冰嫵朝她露出一個微笑，“我就是起得有點急，身體還沒反應過來。”
向妍走到沙發旁，就著抱著人的姿勢坐下，雙手圈在她的腰肢上：“姐姐，我要聽實話。”
邢冰嫵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處，沈默片刻才慢慢開口：“就是，我以為是夢。”
最可怕的是，她方才又做噩夢了，驚醒的時候懷裏的人變成了抱枕，她以為，夢真的變成了現實，又或者，現實其實是夢......
向妍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蹭她的發頂：“姐姐做噩夢了是不是？”
邢冰嫵點點頭。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擡起，雙唇被另一雙柔軟的唇擒住。
很溫柔繾綣的一個吻，猶如降落在美妙的幻夢中，邢冰嫵慢慢沈浸進去，卻在下一秒被狠狠拽出幻夢。
——向妍狠狠地咬在了她的唇瓣上，淡淡的鐵銹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邢冰嫵倒吸了一口氣涼氣。
向妍慢慢放開她：“姐姐，感覺到了嗎？”
“嗯？”邢冰嫵疑惑地發出一個單音。
“姐姐痛嗎？”
“嗯。”
嘴巴微微撅嘴，模樣有些委屈，被咬破的唇角慢慢沁出血液，漸漸往唇線上蔓延。
“是痛的對吧。”
“嗯。”
“是痛的，但姐姐依舊在我懷裏，對不對？”
“對。”
“所以，姐姐，我不是夢，妍妍會一直在你身邊，這一切，永遠都不會再是夢，好嗎？”
邢冰嫵重新埋進她的頸窩，發出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單音節，又肯定回答：“好。”
向妍擡起她的下巴，讓她跟自己對視：“所以，姐姐以後不要害怕，也不要變得小心翼翼，讓我們之間，允許一切發生，好嗎？”
“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無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邢冰嫵漆黑的瞳孔緩緩泛起水汽。
“寶寶，不哭，”向妍低頭碰碰她的鼻尖，“我知道，就算我這樣說，你肯定一時間也不敢完全相信。”
“沒有關系姐姐，如果你不敢確定，你可以隨時向我確認，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那就是坦誠向我坦白你的最真實的感受，這個能答應我嗎？”
邢冰嫵點頭。
“姐姐，我要聽到你親口說。”
“我答應你。”
“那能做到嗎？”
邢冰嫵沈默。
向妍同樣沈默，靜靜地等待她的回答。
“能，”邢冰嫵篤定道，“我能做到。”
向妍微微彎唇，獎勵性地在她鼻尖親了一下：“真乖。”
“乖寶寶會有獎勵，”向妍將人抱起來，往餐廳走，“吃完午飯，妍妍帶姐姐去一個地方。”
邢冰嫵眸眼微微放大，眸中含著藏不住的期待：“去哪裏？”
“這個先保密，到時候到地方了，姐姐自然就知道了。”向妍在餐椅上坐下，邢冰嫵作勢要從她懷裏起來，卻被摁住了腰。
“不走，我們就這麽吃。”
“還是不用了，我自己坐下來吃。”邢冰嫵再次作勢要起身，依舊被摁回去。
“姐姐乖一點，”向妍話音微頓，“這樣吧，我給姐姐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乖乖這樣坐著吃飯，另一個是晚上這樣乖乖這樣坐著吃飯。”
邢冰嫵：“......”
向妍：“姐姐不要賣慘，也不要賣萌，更不要撒嬌，你只能二選一，當然，如果姐姐兩個都選，我也很樂意。”
邢冰嫵：“......妍妍，真的要選嗎？”
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
下午要出去的話，那晚上就大概率會在外面吃飯，這麽想來，其實她沒得選擇......
“我現在乖乖的吧。”
向妍在她的耳垂上落下一吻：“真乖。”
用過午飯，她又被向妍抱回房間，兩人一起躺在暖洋洋的被窩裏。
邢冰嫵疑惑地看著眼前人：“不是說要出去嗎？”
向妍閉著眼睛，將她往懷裏團了團：“不著急，我們先睡一個午覺。”
可是她才剛醒不久，現在好像已經沒有困意了誒，邢冰嫵如實道出自己的想法。
向妍緩緩睜開眼睛：“是嗎？竟然姐姐那麽又精力的話，我們做點消耗精力的運動？”
“至於我們的行程，晚上再出門也不遲。”
腰間纏上一只暖洋洋的手，邢冰嫵卻像被凍了一下般，身體瑟縮一下，摁住那只手：“不是的妍妍，姐姐困的，”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打了一個哈欠，腦袋在她的頸窩裏蹭了蹭，找到一個完全舒適的姿勢，哎呀，好困好困，妍妍，休息吧，姐姐吃太飽了，好像有點暈碳，休息休息，要休息的。”
向妍微微勾唇：“嗯，好好休息。”
下午到達目的地時，邢冰嫵只覺得慶幸今天中午乖乖地坐在向妍懷裏吃飯，眼前的房子雖然她沒有來過，但是她很熟悉，因為從前有那麽幾天，她的手機裏可以收到這個房子各個不同角度的照片。
門鈴只摁了一下，門內就有動靜傳出來：“來了來了，我來了。”
是一個無比興奮的聲音，也是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面前華麗的大門被打開，門後果然露出一個熟悉的腦袋——林子鹿。
看到她們的身影，林子鹿的眼神明顯亮了起來，撲騰著雙手朝她們跑過來：“妍姐姐，冰嫵姐~你們終於來了~”
後面又傳來林母焦急又興奮的聲音：“鹿鹿，我讓你慢點跑，這孩子，真是的，剛下過雪呢，摔了可怎麽整。”
“摔了我們一起扶起來唄，”林父調侃又開心的聲音傳來，“還能怎麽整，今年的新年肯定是最熱鬧的。”
邢冰嫵扯了扯向妍的衣袖，無聲傳遞著緊張。
向妍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姐姐緊張了？”
邢冰嫵誠實地點點頭，即使是當年她十八歲第一次站在股東大會上，她也沒有絲毫緊張，但是現在，她真的很緊張。
她沒有想過，向妍會帶她來林家，這個被向妍視為家的地方。
邢冰嫵開口想說話，卻被一個身影撲得踉蹌：“冰嫵姐，歡迎回家。”
不可置信地看向向妍，只見向妍依舊穩穩地牽著她的手，笑容如冰雪般純凈，也如冬日陽關般溫暖：“姐姐，歡迎回家。”
林母同樣上前將她圍住：“小冰千萬別拘束，把這兒當自己家，喜歡吃什麽，直接跟你叔叔說，他什麽都會做！”
林父笑呵呵：“沒錯，都可以跟我說，太好了，老林家又多了一個閨女，以後熱鬧的日子多著呢。”
林母：“走吧妍妍，我們回家裏說話，不要站在這裏。”
兩人被簇擁著往家裏走。
......
孟染說，自從邢若棠去世，邢冰嫵就經常孤單一人，外在看似百毒不侵，實則對人有天生的不信任感，將內在的自己封閉在了一座孤島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已經脫離人群很久了。
如果可以，向妍需要做的，就是將她帶到人群中去，帶到真正有愛的人群中去。
向妍：“姐姐，來這裏開心嗎？”
邢冰嫵笑著點點頭：“嗯，很開心。”
向妍低頭，吻輕輕落在她的眼睛上：“好，那我們新年後回一趟孤兒院，小恩恩她們肯定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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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是的妍妍，”邢冰嫵立刻否認，“如果只是因為歉意，我可以補償你的東西有很多，補償你的方式也有很多，又怎麽會像一個瘋子一般，一定要求你留在我身邊呢。”
“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留住你的方式，也許在你看來，那不是愛人的體現，但是妍妍，真的很對不起，我只能想到用這種方式留住你.....我.....”
有時候解釋無異於找借口。
“我現在，”邢冰嫵頓了一下，認真道，“我現在只希望妍妍你可以幸福，如果你覺得在我身邊不幸福，可以隨時離開我，我，絕對不會再做出像以前那樣的混賬事的。”
如果手沒有被握得更緊，如果那握住的手沒有傳來顫抖，邢冰嫵說這些話，向妍或許會覺得，邢冰嫵其實也沒有那麽愛她。
如果真的愛，真的會看著愛人離開而無動於衷嗎？
捫心自問，她做不到愛得那麽大方無私。
向妍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自嘲地笑起來，她現在才算真正發現，原來自己也這麽矛盾。
原來她與邢冰嫵的位置互換，她未必不會做像邢冰嫵一樣的選擇。
“妍妍？”
向妍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認真道：“姐姐，只要以後你不再做傷害我的事，我不會離開你。”
邢冰嫵鼻尖微皺，眼淚從眼眶滑落。
向妍擡手替她擦去眼淚，微微彎唇：“姐姐不是說成年人要學會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嗎？怎麽又哭了。”
邢冰嫵握住她的手，臉枕在手心：“我只是，太開心了。”
向妍傾身，在她的唇邊落下一吻：“不哭，一切都過去了。”
“妍妍，”邢冰嫵抱住她，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謝謝你。”
向妍回抱住她：“嗯，姐姐，我也謝謝你。”
邢冰嫵疑惑擡起眸。
向妍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謝謝你找到我，謝謝你愛我，謝謝你回來。”
盡管那場爆炸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但那爆炸的餘威，好似直至今日，依舊在震蕩。
“我以為，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邢冰嫵將她抱得更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事實上，邢冰嫵也在擔心，雖然部署好了一切，但時間還是太緊迫了，她不敢保證一定不會出任何的意外，她同樣害怕再也見不到向妍。
她放向妍離開是真心的，但她的不舍也是真的，向妍不願意見她沒有關系，她可以偷偷關註，只要有向妍的消息，只要可以看向妍一眼，僅此足矣。
但如果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她很快釋懷，出了意外就是出了意外，到時候她沒有意識，人不存在，又哪來這麽多的煩惱。
她的離開，對向妍來說，說不定是一種徹底的解放，她該感到開心，因為這樣向妍一定會很幸福。
但還是有一股不甘心，她的愛意來得太晚，她從未給向妍帶去一刻的幸福，如果活著，活著的話，就至少有希望，向妍會有一刻因為她而幸福。
要是向妍會有一刻因為她幸福就好了。
好在，沒有意外。
向妍現在也會因為她感到幸福。
“妍妍，姐姐對你，愧疚是真的，但愛也是真的，因為愧疚，所以想要盡一切所能補償你，因為愛，所以盡一切手段想要將你留在身邊。”
“妍妍，真的謝謝你，願意原諒我。”
“怎麽又哭了，”向妍替她擦拭眼淚，“再哭眼睛可要腫咯。”
在她的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吻。
邢冰嫵雙手環住她的脖頸，起身，調整姿勢跨坐在她的大腿上，與她額頭相抵，鼻尖與她似有若無地輕磨，熾熱的呼吸交織纏繞。
“妍妍.....”
尾音輕軟勾魅。
向妍單手環上她的腰，微微仰頭，進一步壓縮兩人幾乎沒有空隙的距離：“嗯，妍妍在呢。”
同樣輕軟的回應。
邢冰嫵滿含暗示地親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同時傾身擠走兩人身體的空隙：“妍妍~”
尾調更軟了。
向妍看著她，仿佛對她的暗示毫無感知，只是溫柔回應：“嗯，我在的。”
邢冰嫵拉開一些兩人的距離，微微撅嘴，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愛人。
可惜她的愛人依舊一副懵懂的模樣，還一副積極好學的狀態追問：“姐姐？怎麽了？”
邢冰嫵深呼吸一口氣，確實，向妍今天剛恢覆了一點點狀態，是她太著急了，但也不能怪她太著急，她們已經太久太久太久沒有親密了，但是向妍不願意的話，她也沒資格強求，這層冰，她沒有資格去破。
“沒事，你繼續休息吧，我去把東西收拾一下。”
說著從向妍身上起來，但她的腿還沒有跨出去，就被一只手攬腰摁了回去，向妍微微挑眉：“姐姐，撩撥完了就想走嗎？”
話音起的瞬間，向妍的手已經探入衣擺，指尖摁在她身體最敏感的地方。
邢冰嫵軟倒靠在她的懷裏：“沒有，我只是以為，以為，你不想要......”
“這樣啊，那我可以明確告訴姐姐，我沒有不想要，但我需要姐姐親口說出需求，不然......”向妍齒間輕磨她的耳尖，“我怎麽知道姐姐想要到哪種程度，是想要抱一抱，親一親，摸一摸，還是更深入的交流......姐姐你覺得呢？”
“騙人，你明明知道。”
聲線微顫。
“不，妍妍不知道，妍妍需要姐姐告訴我，”向妍似有若無地唇磨她的耳朵，“姐姐，告訴妍妍，姐姐到底想要什麽？”
“都、都想要。”
“嗯？都是什麽？都有哪些？”
“就妍妍說的那些......”
“妍妍說的都有哪些？”向妍微微勾唇，“姐姐要把具體的動詞或者名詞說出來，妍妍才能明白的。”
“壞蛋，你明明已經......”
“嗯，我已經？”向妍不再動作，乖巧地看著眸中已經微微蘊著水汽的人。
邢冰嫵懲罰性地一口咬在她的頸側：“壞妍妍。”
“嗯，”向妍沒有否認，“我到底好與壞，姐姐是最清楚的，也只有姐姐清楚。”
邢冰嫵腦袋在她頸肩蹭蹭：“妍妍，抱抱姐姐。”
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獸，軟發撓在頸肩，卻猶如撓在心尖。
“嗯，抱著呢。”
“妍妍，親親姐姐。”
向妍偏頭在她眼尾落下一吻：“嗯，然後呢。”
邢冰嫵不滿意：“不是這樣的吻。”
“哦？那姐姐想要怎麽樣的？”向妍虛心求教，“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不要，”邢冰嫵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我不想親你。”
聲音甕甕的，帶著明顯的嬌嗔不滿。
“哎呀，這麽嚴重啊，”向妍將她的臉挖出來，直視她的眼睛，“姐姐真的不想親我？”
邢冰嫵別過臉：“不想，我什麽都不要了，你不要碰我，等我緩緩，我就起來。”
“示軟不成，”向妍輕掐住她的下巴，讓她跟自己對視，“改用激將法了？姐姐果然，還是很懂我的。”
“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心......唔.....”
唇舌碰撞，帶著許久未觸的思念與熱烈，將兩人的熱情徹底點燃，猶如幹柴遇上烈火。
間隙向妍不忘調侃：“姐姐剛剛想說真心話？是不是？”
邢冰嫵沒有回答她，不禁追著她的唇去，向妍偏頭避開她追過來的唇：“姐姐，先回答我的問題。”
身上人擡起眼眸，微微潤的眸中滿含迷茫，明顯沒有將她方才的問題聽進去。
向妍將問題重覆了一遍。
邢冰嫵微微頷首，又傾身去追她的唇。
向妍掐住她的下巴，不讓她靠近：“姐姐不急，我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呢。”
“姐姐很急，”邢冰嫵掙脫她的桎梏，咬住她的指尖，舌尖輕繞，“妍妍做完之後再問好不好？”
破了那層冰，她一刻也不想再忍耐。
於她而言，與向妍的親密，無異於拯救她的氧氣。
她需要向妍，她想要感知向妍確實存在的證據。
“可是姐姐表現得這麽可愛，妍妍一點也不想那麽快滿足姐姐怎麽辦？”向妍輕按她的舌尖，“姐姐剛剛說不想要，這是姐姐的真心話嗎？”
“我想聽姐姐的真心話。”
“假的，不想要是假的，”邢冰嫵無法發出清晰的聲音，但努力講話說得清楚，“姐姐想要，姐姐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想要妍妍。”
“這才乖嘛。”向妍吻了一下她的嘴角，“乖乖姐姐應該得到獎勵，妍妍會好好滿足姐姐的......”
度過一整個白天，兩人折騰到後半夜才堪堪洗漱睡下，彼時邢冰嫵已經累得指尖都擡不起來了，洗漱全程都掛在向妍身上。
邢冰嫵在床上緩慢地翻了一個身，與向妍拉出一個拳頭的距離，背對著向妍。
向妍從背後抱上去，下巴在她頸間輕蹭：“為什麽背對著我，姐姐要當吃幹抹凈就丟的渣女嗎？”
邢冰嫵斜斜睨她一眼，如果她現在精力充沛，她一定會把身上的腦袋推開，可惜她現在真的完全沒有力氣了，方才翻了個身已經使出她最後的力氣了。
“我只想離你遠一點，以防某人再獸性大發。”
夜色濃稠，室外夜色霓虹燈層層切割，五顏六色，室內向妍只開了一盞柔黃的床頭燈，整個臥室顯得溫暖又美好。
光影鋪在向妍半邊臉上，照亮她微微勾起的唇：“某人？姐姐，某人是誰啊？”
依舊一副虛心求教的口吻，手不老實地在她的腰間游走，
“竟然隱藏獸性，這也太可怕了吧。”
邢冰嫵：“......”
摁住她不老實的手，“某人向妍，安分一點。”
向妍半撐起身體，臉上的陰影面積被放大，光亮的部分被壓縮，顯得陰郁又無辜：“啊，原來姐姐說的是我嗎？可是剛剛明明一直是姐姐在撩撥我啊。”
“姐姐還說自己不是渣女，我為了讓姐姐舒服，手很努力地在工作，現在都還酸酸的呢。”
“姐姐沒有關心一句就算了，竟然還怪我......”
邢冰嫵轉過身，擡起手扯住她的雙頰，輕輕拉扯：“寶貝你要不要再仔細想想，我剛剛說了多少個不要了，你又答應了我多少個是最後一次？嗯？結果在浴室也不放過我，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就安安靜靜地靠在你身上。”
“你自己說說，到底是我撩撥你，還是你獸性大發？”
“我不管，你離我遠一點。”
努力往旁邊挪開了一點，向妍立刻追上去，低頭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邢冰嫵身體抖了一下，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燒紅的耳朵在指縫間若隱若現。
猶如一只想要藏起自己耳朵的長耳兔，但是根本無法完全藏住，半遮半掩的模樣更加引人垂涎。
可愛極了。
向妍還是沒忍住，舌尖在那輪露出的耳廓間輕點，身下人明顯顫抖了一下，擡起眸，只見邢冰嫵瞪了她一眼，眼神兇狠極了，卻毫無威懾力，撈起被子將自己整個套住，試圖采用物理隔絕。
向妍伸手把被子拉下來，邢冰嫵又立刻拉上去，拉下來，又拉上去，這樣反覆好幾次，向妍妥協，隔著被子抱住她：“姐姐就是一直在撩撥我啊。”
“叫我寶貝是撩撥我，裝兇撒嬌是撩撥我，現在跟我反抗的行為也可愛到不行......”
“妍妍沒有辦法，妍妍好像生來就是會被姐姐勾引到的，即使姐姐只是在呼吸，氣息好像也落在我的心尖上，癢癢得不行，我每次都很盡力地在克制了的。”
被子下傳來甕甕的聲音：“那你不要看我，你今晚去客房睡吧，你今天真的不能再鬧我了，我覺得我的腰快斷了。”
“腰快斷了？”向妍伸手進被子裏，“哪裏酸？還是疼？我給姐姐揉揉好不好？”
剛貼上皮膚的手掌被抓住，邢冰嫵努力將她的手推出去：“不用了，我休息一晚，明天就會好的。”
向妍與她推拉，手根本沒有被推出分毫：“不要，我給姐姐揉揉，姐姐不讓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
“真的不用的妍妍，你剛剛不是說手酸嗎？我真的，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
“沒關系，我的手已經不酸了，我可以給姐姐揉的。”
被子被一把扯下，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妍妍，姐姐說不用。”
向妍眨了眨眼睛：“姐姐，妍妍只是想讓你舒服一點，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兇？”
方才向妍在浴室裏就是用的這一招，邢冰嫵現在已經有所防備了，根本不接招：“別裝無辜裝可憐，姐姐很愛你，但今天真的不行了妍妍，姐姐想休息。”
這兩天向妍確實安穩地睡了一個好覺，她雖然被迫“綁”在床上休息，但其實完全沒有休息好，心裏始終記掛著向妍的狀態是其一，好不容易睡著卻噩夢連連，現在一切確認完畢，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皆疲倦重重。
她沒有想到，向妍猶如初次開葷一般，精力旺盛到嚇人，從早上八九點，到現在，已經淩晨三點了，絲毫不見疲態。
邢冰嫵望著眼前這張委屈巴巴的漂亮臉蛋，不由得開始反省自己，難道不是休息的原因，是年齡差的原因？
五歲的年齡差威力有這麽大？
“姐姐？”
“邢冰嫵？”
被叫大名的邢冰嫵瞬間回神，對上身上人的視線，只見向妍已經不是方才那種故作受傷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捧住她的臉：“怎麽了寶寶，對不起，姐姐剛剛想事情想入神了，沒有聽到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向妍覆上她的手，臉頰在她的掌心蹭蹭，唇角微微揚起來：“沒什麽，看來姐姐真的很累了，姐姐好好休息，我今晚去客房睡。”
語罷起身。
邢冰嫵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坐起身：“妍妍，抱歉，姐姐方才真的走神了，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不要生氣好不好，你再說一遍，我保證這一次認真聽。”
“你不要離開好不好，我剛剛讓你去睡客房也不是真心的，我就是隨口一說，因為我真的有點累，可能有點口不擇言了，姐姐跟你道歉，你不要......”
“姐姐，”向妍重新坐下來，將人摟進懷裏，“姐姐，你現在的狀態不對勁，深呼吸，冷靜一下。”
邢冰嫵照做，但緊緊回抱住她，仿佛如果不這樣做，她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向妍一下一下拍她的後背，溫柔安撫她的情緒：“沒事姐姐，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裏，我就在這裏。”
兩人面對面相擁著，柔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在兩人身上，邢冰嫵沒有說話，向妍就安靜地陪著她。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繾綣均勻的呼吸聲，向妍偏頭看向懷裏人，只見邢冰嫵不止何時已經入睡，盡管在睡夢中，眉心依舊微微蹙著。
向妍輕吻一下她的眉心，輕聲道：“姐姐，乖乖安心睡覺，我哪也不會去，妍妍就在這裏，在這裏一直陪著姐姐。”
仿佛聽到她的聲音一般，那緊蹙的眉心果然慢慢舒展開來，睡顏緩緩變得恬靜安穩，邢冰嫵甚至還無意識地呢喃了“妍妍”兩個字。
向妍又在她唇邊落下一吻，輕聲回應：“嗯，妍妍在。”
她將懷裏人輕柔放進綿軟的被窩，伸手關掉床頭燈，輕輕躺下，穩穩抱住邢冰嫵，裹著夜色與懷裏人一同入眠。
第二天，向妍是被震動聲吵醒的。
肯定不是她的手機，因為她記得很清楚，她的手機早在住院期間就調了靜音。
這是一個無雪的早晨，冬天的日光懶洋洋地灑入房間，明媚又柔和。
向妍看一眼懷裏依舊安穩沈睡的愛人，眉眼間不由得慢慢染上笑意，吻一下她的發頂，這才伸手拿過手機。
果然是邢冰嫵的手機。
只是這個備註——孟多管閑事又煩人精，姓孟的話，孟染嗎？
向妍腦海中冒出一個答案，就在這時，手裏的手機震動正好停下，但下一秒，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依舊是孟多管閑事又煩人精。
她看一眼懷裏熟睡的人，又看一眼手機屏幕。
要不要接？
接了說一聲？還是當做不知道？
視線又在兩者間轉了一個來回，向妍按下通話鍵，不待她開口解釋，對面的話就如連珠炮彈一般轟過來，根本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天啊，我的姑奶奶哦，你終於願意接電話了，你不要掛電話，先聽我說。”
“之前背著你去找向妍確實是我不對，是我多管閑事沒錯，但是我也解釋了，我不是特地是找她的，而是恰巧碰上了，恰巧你那個時候又在逃避治療，而且你自己可能沒有感覺，但是我是專業的啊。”
“姑奶奶，你當時的嚴峻程度我真的沒辦法看著不管，我想過無數次去找向妍小姐，但我都忍住了，但那天真的是湊巧，不過不管怎麽說，確實是我多管閑事，都是我的錯，我再次跟你真誠地跟你道歉，對不起。”
“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這個情況，我已經破例一個星期只給你安排了一次覆診了，難道真的這兩個小時都抽不出來嗎？”
“邢冰嫵？你有在聽嗎？”
向妍張了張嘴，想給出一點回應，只是不待她發出聲音，對面深呼吸一口氣，聲音驟然冷下來：“算了，我不就早就試過了嗎，跟你這種人，道理根本講不通。”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你乖乖聽話，嚴遵醫囑準時來覆診，二，我再去找向妍小姐。”
“如果我的消息沒錯，你在向妍小姐那裏，已經是個‘死人’了吧？我不介意跟她嘮嘮，你是怎麽死而覆生的。”
“孟醫生，是我，”向妍輕聲道，“你稍等一下。”
向妍將手機放到一邊，動作輕柔地放開邢冰嫵，將一個抱枕放到她懷裏，她趴在床邊，看著依舊睡得安穩的人，不禁微微笑起來，看來昨晚真的累得不輕，這樣竟然也沒醒。
她俯身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拿起手機，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孟醫生，是我。”
剛聽到向妍的聲音時，孟染整個人是怔住的，沒人告訴她這一對的發展已經到破鏡重圓的階段了啊！
不對，應該不是破鏡重圓，估計又是......
向妍讓她等的時間裏，孟染充分地梳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但現在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是，她好像，不小心，又闖禍了......
嘖，邢冰嫵不會真的來剁了她吧？
“那個，向小姐，你怎麽會接邢總的電話？”孟染頓了一下，還是選擇開門見山，“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但今天這個電話，我沒有跟邢總故意串通，故意想讓你聽到什麽。”
“我真的不希望，你們因為我，再徒增一些無必要的誤會。”
“我今天說的一切，全然是出於我作為一個醫生對一個患者的責任感。”
“另外，上次我找你的事，我不知道邢總有沒有跟你解釋過，但那天我其實一開始就說過了，我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主動找你說的那些話，但看後續發展的情況，顯然向小姐沒有相信我說的話。”
“不過我也可以理解，站在向小姐的角度，那個時候的邢總，肯定毫無可信度吧。”
“但我希望你相信我說的話，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意外，當然，我知道我的話好像......”
“孟醫生，”向妍打斷她的解釋，“我跟姐姐，和好了，所以你不用那麽緊張。”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沈默，仿佛一個被拔了電池的機器，沒有任何反應......
滴滴——
室外早高峰車流馬龍的悶鳴聲響傳來。
“你方才說的那件事，我質問過她，但她沒有跟我解釋。”
向妍還很清楚地記得邢冰嫵當時聽到她質問的表情，呆楞，錯愕，難以置信。
她當時以為那是被拆穿的妥協，現在看來，邢冰嫵是真的不知道她說的那些事。
直到現在，邢冰嫵似乎也沒有要跟她解釋這件事的打算，若不是孟染這通電話，說不定，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她怪邢冰嫵占有欲強，從不顧及她的感受，但反過來，她又何嘗不是拿著刻板印象在攻擊邢冰嫵......直到遠在歐洲的早上看到那兩封信之前，她對邢冰嫵，從頭到尾皆懷疑的態度，認為對方是不是又在使什麽詭計......
現在想想，旅游的那幾天，邢冰嫵肯定也看出了她的防備狀態，不想讓她為難，這才選擇留下書信默然離開。
腦海中突然想起邢冰嫵昨晚的狀態，她們之間，顯然還有隔閡，名為創傷的隔閡。
“孟醫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不用謝，”孟染仿佛終於通上電，反應迅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邢總，雖然向妍小姐非常大方地不跟我計較。”
“但是如果讓邢總知道是我又把她的小秘密捅出去了，她這次可能真的會剁了我......”
“孟醫生說笑了，”向妍微微彎唇，“我想問孟醫生一件事，不知道孟醫生願不願意誠實地告訴我，當然，我希望孟醫生可以如實地告訴我，不要有任何的顧慮。”
電話兩邊再次安靜下來。
“孟醫生？”
“向妍小姐先問吧，如果是可以說的，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至於不能說的......不過，向妍的問題，肯定跟邢冰嫵有關，除了方才不小心捅出去的事，關於邢冰嫵的，似乎沒有什麽是不能告訴向妍的......
向妍：“我想知道，姐姐現在目前是什麽情況，如果想要她盡快痊愈的話，我作為家屬，可以怎麽幫助她？”
房內，厚重的窗簾將冬日烈陽隔絕在外，窗內猶如黑夜，讓置身其中的人可以睡得絕對安穩。
床上，邢冰嫵眼皮劇烈轉了兩圈，腦袋蹭了蹭懷裏的東西，感到觸感不對，瞬間睜開眼睛，騰地一下坐起身，她捏了一下身前的綿軟抱枕，一陣無來由的恐慌占據心口，她爬起床，因為起得太著急還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堪堪穩住身形就往房門外沖，正好撲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姐姐？”頭頂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怎麽了？”
邢冰嫵重重松出一口氣，身體毫無征兆地發虛發軟。
向妍接住她，不由得變了臉色：“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說著就將她打橫抱起來，邢冰嫵條件反射地摟住她的脖頸，制止道：“妍妍，我沒事。”
向妍停下腳步，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我真的沒事，”邢冰嫵朝她露出一個微笑，“我就是起得有點急，身體還沒反應過來。”
向妍走到沙發旁，就著抱著人的姿勢坐下，雙手圈在她的腰肢上：“姐姐，我要聽實話。”
邢冰嫵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處，沈默片刻才慢慢開口：“就是，我以為是夢。”
最可怕的是，她方才又做噩夢了，驚醒的時候懷裏的人變成了抱枕，她以為，夢真的變成了現實，又或者，現實其實是夢......
向妍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蹭她的發頂：“姐姐做噩夢了是不是？”
邢冰嫵點點頭。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擡起，雙唇被另一雙柔軟的唇擒住。
很溫柔繾綣的一個吻，猶如降落在美妙的幻夢中，邢冰嫵慢慢沈浸進去，卻在下一秒被狠狠拽出幻夢。
——向妍狠狠地咬在了她的唇瓣上，淡淡的鐵銹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邢冰嫵倒吸了一口氣涼氣。
向妍慢慢放開她：“姐姐，感覺到了嗎？”
“嗯？”邢冰嫵疑惑地發出一個單音。
“姐姐痛嗎？”
“嗯。”
嘴巴微微撅嘴，模樣有些委屈，被咬破的唇角慢慢沁出血液，漸漸往唇線上蔓延。
“是痛的對吧。”
“嗯。”
“是痛的，但姐姐依舊在我懷裏，對不對？”
“對。”
“所以，姐姐，我不是夢，妍妍會一直在你身邊，這一切，永遠都不會再是夢，好嗎？”
邢冰嫵重新埋進她的頸窩，發出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單音節，又肯定回答：“好。”
向妍擡起她的下巴，讓她跟自己對視：“所以，姐姐以後不要害怕，也不要變得小心翼翼，讓我們之間，允許一切發生，好嗎？”
“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無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邢冰嫵漆黑的瞳孔緩緩泛起水汽。
“寶寶，不哭，”向妍低頭碰碰她的鼻尖，“我知道，就算我這樣說，你肯定一時間也不敢完全相信。”
“沒有關系姐姐，如果你不敢確定，你可以隨時向我確認，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那就是坦誠向我坦白你的最真實的感受，這個能答應我嗎？”
邢冰嫵點頭。
“姐姐，我要聽到你親口說。”
“我答應你。”
“那能做到嗎？”
邢冰嫵沈默。
向妍同樣沈默，靜靜地等待她的回答。
“能，”邢冰嫵篤定道，“我能做到。”
向妍微微彎唇，獎勵性地在她鼻尖親了一下：“真乖。”
“乖寶寶會有獎勵，”向妍將人抱起來，往餐廳走，“吃完午飯，妍妍帶姐姐去一個地方。”
邢冰嫵眸眼微微放大，眸中含著藏不住的期待：“去哪裏？”
“這個先保密，到時候到地方了，姐姐自然就知道了。”向妍在餐椅上坐下，邢冰嫵作勢要從她懷裏起來，卻被摁住了腰。
“不走，我們就這麽吃。”
“還是不用了，我自己坐下來吃。”邢冰嫵再次作勢要起身，依舊被摁回去。
“姐姐乖一點，”向妍話音微頓，“這樣吧，我給姐姐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乖乖這樣坐著吃飯，另一個是晚上這樣乖乖這樣坐著吃飯。”
邢冰嫵：“......”
向妍：“姐姐不要賣慘，也不要賣萌，更不要撒嬌，你只能二選一，當然，如果姐姐兩個都選，我也很樂意。”
邢冰嫵：“......妍妍，真的要選嗎？”
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
下午要出去的話，那晚上就大概率會在外面吃飯，這麽想來，其實她沒得選擇......
“我現在乖乖的吧。”
向妍在她的耳垂上落下一吻：“真乖。”
用過午飯，她又被向妍抱回房間，兩人一起躺在暖洋洋的被窩裏。
邢冰嫵疑惑地看著眼前人：“不是說要出去嗎？”
向妍閉著眼睛，將她往懷裏團了團：“不著急，我們先睡一個午覺。”
可是她才剛醒不久，現在好像已經沒有困意了誒，邢冰嫵如實道出自己的想法。
向妍緩緩睜開眼睛：“是嗎？竟然姐姐那麽又精力的話，我們做點消耗精力的運動？”
“至於我們的行程，晚上再出門也不遲。”
腰間纏上一只暖洋洋的手，邢冰嫵卻像被凍了一下般，身體瑟縮一下，摁住那只手：“不是的妍妍，姐姐困的，”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打了一個哈欠，腦袋在她的頸窩裏蹭了蹭，找到一個完全舒適的姿勢，哎呀，好困好困，妍妍，休息吧，姐姐吃太飽了，好像有點暈碳，休息休息，要休息的。”
向妍微微勾唇：“嗯，好好休息。”
下午到達目的地時，邢冰嫵只覺得慶幸今天中午乖乖地坐在向妍懷裏吃飯，眼前的房子雖然她沒有來過，但是她很熟悉，因為從前有那麽幾天，她的手機裏可以收到這個房子各個不同角度的照片。
門鈴只摁了一下，門內就有動靜傳出來：“來了來了，我來了。”
是一個無比興奮的聲音，也是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面前華麗的大門被打開，門後果然露出一個熟悉的腦袋——林子鹿。
看到她們的身影，林子鹿的眼神明顯亮了起來，撲騰著雙手朝她們跑過來：“妍姐姐，冰嫵姐~你們終於來了~”
後面又傳來林母焦急又興奮的聲音：“鹿鹿，我讓你慢點跑，這孩子，真是的，剛下過雪呢，摔了可怎麽整。”
“摔了我們一起扶起來唄，”林父調侃又開心的聲音傳來，“還能怎麽整，今年的新年肯定是最熱鬧的。”
邢冰嫵扯了扯向妍的衣袖，無聲傳遞著緊張。
向妍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姐姐緊張了？”
邢冰嫵誠實地點點頭，即使是當年她十八歲第一次站在股東大會上，她也沒有絲毫緊張，但是現在，她真的很緊張。
她沒有想過，向妍會帶她來林家，這個被向妍視為家的地方。
邢冰嫵開口想說話，卻被一個身影撲得踉蹌：“冰嫵姐，歡迎回家。”
不可置信地看向向妍，只見向妍依舊穩穩地牽著她的手，笑容如冰雪般純凈，也如冬日陽關般溫暖：“姐姐，歡迎回家。”
林母同樣上前將她圍住：“小冰千萬別拘束，把這兒當自己家，喜歡吃什麽，直接跟你叔叔說，他什麽都會做！”
林父笑呵呵：“沒錯，都可以跟我說，太好了，老林家又多了一個閨女，以後熱鬧的日子多著呢。”
林母：“走吧妍妍，我們回家裏說話，不要站在這裏。”
兩人被簇擁著往家裏走。
......
孟染說，自從邢若棠去世，邢冰嫵就經常孤單一人，外在看似百毒不侵，實則對人有天生的不信任感，將內在的自己封閉在了一座孤島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已經脫離人群很久了。
如果可以，向妍需要做的，就是將她帶到人群中去，帶到真正有愛的人群中去。
向妍：“姐姐，來這裏開心嗎？”
邢冰嫵笑著點點頭：“嗯，很開心。”
向妍低頭，吻輕輕落在她的眼睛上：“好，那我們新年後回一趟孤兒院，小恩恩她們肯定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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