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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會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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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會心疼的

“厲宴舟,”她壓著笑意,“你在聽什麽呀?”

厲宴舟將書翻過一頁。

“隨便聽聽。”

“哦——”溫言拖長了尾音,手指點了點他手機屏幕,“隨便聽聽這首《Perfect》呀?”

厲宴舟沈默。

溫言湊近他,眼睛亮晶晶的:“怎麽樣?會點了不?”

厲宴舟放下書,側過身看著她。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眼睫卻垂了下去,像是在做某種需要下決心的準備。

然後他擡起眼,看著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剛洗完澡後獨有的微啞:

“要不要……我先簡單給你唱兩句?”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聽聽看,怎麽樣。”

溫言楞住了。

她只是逗他玩的,她沒想過他會真的在這個剛洗完澡、毫無準備的普通夜晚,就主動說要唱給她聽。

她的心忽然軟成了一片融化的蜜糖。

“好呀。”

她往被窩裏縮了縮,雙手乖乖地放在被子外面,“我準備好了。”她認真地說,眼睛亮亮地期待著。

厲宴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有些後悔。

但他已經說了。

他拿起手機,沒有戴耳機。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他清了清嗓子。

然後,他開口了。

“I found a love for me……”

很低,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溫言的耳朵裏,落在她的心尖上。

他的音準比她以為的要好,他的氣息比她以為的要穩。

他的聲音在這樣安靜、這樣私密、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空間裏,像被月光浸過的溪水,清澈,溫柔,帶著一點點生澀的、努力想唱好的笨拙。

溫言的眼眶忽然就熱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

聽他用他那低沈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唱這首關於“完美”的情歌。

唱到副歌時,他看著她。

“Baby I'm dancing in the dark with you between my arms……”

她看著他。

溫言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滑了下來。

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厲宴舟唱完了最後一句。

溫言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滾。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明明他唱得很好,好到超出她所有的預期,好到她心裏像被什麽柔軟溫暖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滿到溢出來,就從眼睛裏跑出去了。

厲宴舟看到她哭,明顯慌了。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哭。不是委屈的哭,不是難過的哭,不是被他欺負狠了帶著撒嬌意味的哭。就是這樣安安靜靜地,毫無預兆地,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落。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地、有些笨拙地去擦她臉上的淚痕。

“你怎麽……”他的聲音啞了,帶著從未有過的無措,“這麽容易哭啊。”

他頓了頓,拇指小心翼翼地拂過她的眼角,像是在觸碰什麽易碎的珍寶。

“小哭包。”

三個字,低低的,帶著無奈的寵溺,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溫言吸了吸鼻子,想說自己沒哭,但又一滴眼淚不爭氣地滑了下來。

厲宴舟看著那滴淚,眉頭蹙得更緊。

“是不是……我唱得太難聽了?”

他頓了頓,“是有點跑調吧?副歌那裏,我氣息沒穩住……”

“我再練練,等下周再唱肯定比現在好。”

他的手指還停在她臉頰上,沒有移開。

“別哭了。”

“我會心疼的。”

溫言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

她猛地撲進他懷裏,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攥住他睡衣的前襟,整個人哭得一抖一抖的。

厲宴舟僵了一瞬,然後雙臂收緊,將她密密實實地圈進懷裏。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沒有說話,只是這樣抱著她,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他沒有再問。

他只是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襟,任由她在他懷裏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哭出來。

過了很久,溫言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她的臉還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是難聽……”

厲宴舟撫著她後背的手頓了頓。

“那是為什麽哭?”他低聲問。

溫言沈默了很久。

久到厲宴舟以為她不會回答了,久到他準備就這樣抱著她,等她慢慢平靜。

然後他聽到她悶悶的聲音:

“是因為太好聽了……”

她頓了頓,手指攥得更緊了些。

“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她的聲音又哽咽了,“為我這麽唱過歌。”

從來沒有人,看著她哭,會這麽慌張,會說“我會心疼的”。

從來沒有人。

他是第一個。

厲宴舟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胸膛裏那顆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攥住,又緩緩松開。

他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懷裏。

“以後會經常有的。”

“你想聽什麽,我都學。”

“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做。”

他頓了頓,低頭,吻了吻她哭得濕漉漉的眼角。

“所以,別哭了。”

他聲音輕輕的,帶著想努力逗她開心的溫柔:

“再哭,下周驗收我可要申請延期了。”

溫言終於破涕為笑,拿拳頭錘了他一下,聲音還帶著鼻音,卻已經染上了甜甜的笑意:

“不行,不準延期。”

“那你不許哭。”

“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必須。”

“厲宴舟你好霸道啊……”

“嗯,”他低聲應著,唇角終於彎起一個釋然的弧度,“就霸道。”

溫言不說話了。

她只是把臉又埋回他胸口,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指尖穿過她發絲的溫柔。

過了很久,她悶悶的聲音再次響起:

“厲宴舟。”

“嗯?”

“你剛才唱的第二段副歌,”她頓了頓,“其實真的有一點點跑調……”

厲宴舟撫著她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下周一定改。”

“嗯,”她在他懷裏偷偷翹起嘴角,“我相信你。”

夜很安靜。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鋪成薄薄的一層銀霜。

這個夜晚,有人學會了一首情歌,有人哭濕了他的睡衣。

在這個普通的夜晚,有一首歌,只唱給一個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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