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關系戶的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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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關系戶的打壓
周一清晨，西京電視臺大樓內彌漫著周而覆始的忙碌氣息。
溫言踩著點走進辦公室，火速定婚帶來的沈重與覆雜心緒，被她強行壓在心底，臉上恢覆了慣常的平靜。
她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一股濃郁的香水味便伴隨著刻意擡高的、帶著炫耀意味的笑語飄了過來。
“哎，大家聽說了嗎，臺裏新籌備的那個高端財經訪談欄目，《深度對話》，主持人選好像基本定了哦。”
顧薇薇端著杯新沖的咖啡，並沒有直接走到溫言面前，而是站在不遠處，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半個辦公區都聽到，目光卻似笑非笑地斜睨著溫言的方向。
周圍幾個平時與她走得近的同事立刻捧場地湊過去：“定了？誰啊？薇薇姐，是不是你啊？”
顧薇薇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咖啡，下巴微揚，眼神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哎呀，還沒正式公布呢，不過嘛……八九不離十吧。畢竟這個欄目需要的資源和人脈，可不是光靠埋頭寫稿子就行的。”
她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掠過溫言，“有些人啊，就是太死板，不懂變通，機會來了也抓不住。”
這話裏的針對性再明顯不過，周圍的人都聽出來了，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溫言和顧薇薇之間來回，帶著看好戲的興奮。
若是以前，聽到欄目被顧薇薇搶走，溫言心裏難免憋悶憤怒，面上可能還會冷言回擊幾句。
但今天，她沒有。
她甚至沒有擡頭看顧薇薇，只是動作從容地打開電腦，登錄系統，仿佛根本沒聽到那邊的議論。
直到顧薇薇挑釁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釘在她身上時，她才緩緩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去，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禮貌的弧度。
“恭喜啊，顧主播。”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新欄目責任重大，期待你的精彩表現。”
這平靜到近乎無視的態度，反而讓顧薇薇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準備好的後續嘲諷卡在了喉嚨裏。
溫言的眼神太穩，笑容太淡，那種由內而外的鎮定，讓顧薇薇感到極度不適，像是自己精心準備的戲碼，對方卻連入戲都懶得。
她臉色微微變了變，冷哼一聲：“那是自然。”
便扭著腰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心裏卻莫名有些發虛和不滿。
溫言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她快速處理了幾封緊急郵件，然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請假條，起身，走向臺長周正明的辦公室。
敲門，得到允許後，溫言推門而入。
周正明正在看一份報告，見是她，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眼神裏帶著慣有的、那種讓溫言感到不舒服的打量和熱絡：
“溫言啊，快坐快坐！這麽早找我，有什麽事？”
溫言沒有坐，而是直接將請假條放在了周正明的辦公桌上。
“臺長，我想跟您請一天假，本周五。”她語氣平靜，開門見山。
周正明拿起請假條看了看，眉頭微挑：“周五？有什麽重要安排嗎？我記得你那天下午好像有個節目錄制……”
“是的，原定的錄制可能需要調整時間，或者請其他同事暫代。”
溫言語氣平穩，“周五，我有些私人的重要事務必須處理。”
“私人的重要事務？”周正明放下請假條，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鏡，目光盯在溫言臉上，帶著探究和屬於上位者的審視，“是家裏有事？”
他的語氣帶著關心，但溫言聽得出其中的試探。
周正明對她有那種心思，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時不時會借工作之便暗示，甚至用欄目資源、評優機會來施壓或利誘，希望她能“懂事”一點。
溫言一直裝聾作啞，巧妙周旋，從沒給過他任何實質性的把柄或希望，但也因此，在資源分配上沒少吃暗虧。
此刻，見他這副打探私事的模樣，溫言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平靜。
“不是家裏的事。”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清晰地說道，“是我個人的事。周五，我要去民政局，辦理結婚登記。”
“結婚登記？！”周正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眼睛瞪大，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溫言，你……你開玩笑吧？你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說……一直單身嗎？”
他的震驚毫不作假。在他的認知裏，溫言就是個漂亮、能幹、性格有些冷清、似乎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趣的下屬。
他曾經以為她是故作清高，或者眼界太高，還想著慢慢磨，總能找到機會。
怎麽突然之間，就要結婚了？！連個風聲都沒有！
溫言看著他失態的樣子，心裏掠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要嫁的人是厲宴舟。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她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讓周正明這樣的人，有機會借此做什麽文章，或者跑去厲宴舟面前獻媚討好，徒增惡心。
“感情的事，比較私人，所以之前沒提。”
溫言語氣疏離而客氣，“日期已經定了，無法更改。所以工作上的事，需要麻煩臺裏協調一下。”
周正明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麽，比如對方是誰，做什麽的，但看著溫言那副明顯不欲多談、公事公辦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震驚、不甘、失落，還有一絲被隱瞞的惱怒。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畢竟是在官場混久了的人，臉上重新擠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這……這是大喜事啊……溫言，恭喜恭喜！真是沒想到，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請假沒問題，我同意了。”
“謝謝臺長。”溫言微微鞠躬，“那沒什麽事，我就不打擾您了。”
“好，你去忙吧。”
溫言退出臺長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她挺直背脊，走回自己的工位。
財經頻道午間直播間的燈光打在溫言臉上，明亮卻不刺眼。
她坐在主播臺後，身姿挺拔，面對著攝像機，語速平穩清晰，正在播報一則關於最新貨幣政策調整的新聞快訊。
提詞器上的文字飛速滾動，她的目光卻並不完全依賴它，時不時會看向鏡頭，做出恰到好處的強調或停頓。
她的聲音清潤有力，吐字清晰，哪怕在播報專業內容時，也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沈穩。
這是她日覆一日打磨出來的專業素養。
直播結束，燈光暗下，她微微松了口氣，摘下耳麥，對導播方向點頭致意。
“溫主播，你播報的太好了，那麽多覆雜的專業詞匯你都能清晰平穩的完美輸出！”年輕的助理編輯小跑過來，遞上一杯溫水，語氣帶著崇拜。
“謝謝，都是靠平時的積累和努力。”溫言接過水杯，淺淺喝了一口，態度謙和。
她從不居功，對團隊裏的每個人都保持著尊重，這也讓她在同事中口碑頗佳。
回到辦公區，她的工位上已經堆了一疊待審的稿件和幾份需要她簽字的欄目策劃案。
作為財經頻道的骨幹主播，她不僅負責日常新聞播報，還參與幾個專欄節目的策劃，工作強度很大。
她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內線電話就響了，是頻道總監。
“溫言，來我辦公室一下，關於《財經前沿》下周的特別節目，有些調整需要跟你溝通。”
“好的，總監，馬上來。”
溫言拿起筆記本和筆，快步走向總監辦公室。
《財經前沿》是她目前負責的最重要的欄目，每期邀請一位重量級的經濟學家或企業家，進行深度訪談。
節目口碑很好，但溫言壓力也很大，因為嘉賓難請，話題還需要極具前瞻性和深度。
總監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總監是個五十多歲、精明幹練卻也有些官僚氣的男人。
他示意溫言坐下，開門見山：“溫言啊，《財經前沿》下周不是原定專訪宏景資本的張總嗎，他那邊臨時有個重要會議，來不了了。”
溫言心裏一沈。
張總是業界大牛，能約到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內容策劃也付出了不少時間。
“那……備用方案是？”她保持冷靜，問道。
總監彈了彈煙灰，嘆了口氣：“時間太緊，一時找不到同等級別的嘉賓。臺裏決定，下周的節目改為回顧盤點性質，主題就定‘上半年企業投資趨勢分析’吧。你盡快準備一下講稿和資料。”
從深度獨家訪談，降格為資料匯編式的盤點節目，其中的分量和影響力天差地別。
這不僅僅是工作量的調整，更是欄目資源降級的信號。
溫言幾乎能猜到原因——顧薇薇那個新欄目《深度對話》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臺裏最好的資源和嘉賓人脈，恐怕都在向她那邊傾斜。
“總監，《財經前沿》一直是頻道的王牌欄目，突然改為盤點節目，會不會……”她試圖爭取。
“這是臺裏的綜合考慮。”
總監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溫言，你是老主持人了，要理解臺裏的安排。盤點節目也能做出彩嘛，你能力可是擺在那裏。”
話說到這個份上，溫言知道再爭也無益。
她抿了抿唇，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準備好。”
走出總監辦公室，溫言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這不是第一次了。自從顧薇薇空降過來，打著“臺長表侄女”的旗號，明明專業能力平平，卻總能輕松拿到最好的時段、最新的設備、最優質的嘉賓資源。
而她辛苦維護的欄目，卻被一點點蠶食、擠壓。
回到工位，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壞消息，就聽到不遠處顧薇薇那邊傳來一陣嬌笑聲。
“哎呀，李董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深度對話》的首期嘉賓就是他！對，就是那個互聯網新貴的標桿人物！場地嘛，就定在咱們臺新裝修的頂級演播廳，設備都要用最好的！臺長說了，這個欄目是咱們頻道未來的門面，必須一炮打響！”
顧薇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周圍幾個捧哏的同事發出羨慕的讚嘆。
溫言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李董，正是她之前想為《財經前沿》邀請卻屢次被婉拒的炙手可熱的人物。
如今，卻成了顧薇薇新欄目的首期嘉賓。
專業能力和多年積累，在關系和背景面前，似乎顯得如此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回到電腦屏幕上。
沒關系，盤點節目就盤點節目，她溫言也能把盤點節目做出新意和幹貨。
她打開資料庫，開始檢索相關的報告、行業數據、專家觀點……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眼神專註而明亮。
挫折和打壓或許會讓她暫時受阻，但無法磨滅她對自己專業的執著和追求。
她要用實打實的內容和無可挑剔的表現，證明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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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踩著點走進辦公室，火速定婚帶來的沈重與覆雜心緒，被她強行壓在心底，臉上恢覆了慣常的平靜。
她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一股濃郁的香水味便伴隨著刻意擡高的、帶著炫耀意味的笑語飄了過來。
“哎，大家聽說了嗎，臺裏新籌備的那個高端財經訪談欄目，《深度對話》，主持人選好像基本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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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薇薇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咖啡，下巴微揚，眼神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哎呀，還沒正式公布呢，不過嘛……八九不離十吧。畢竟這個欄目需要的資源和人脈，可不是光靠埋頭寫稿子就行的。”
她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掠過溫言，“有些人啊，就是太死板，不懂變通，機會來了也抓不住。”
這話裏的針對性再明顯不過，周圍的人都聽出來了，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溫言和顧薇薇之間來回，帶著看好戲的興奮。
若是以前，聽到欄目被顧薇薇搶走，溫言心裏難免憋悶憤怒，面上可能還會冷言回擊幾句。
但今天，她沒有。
她甚至沒有擡頭看顧薇薇，只是動作從容地打開電腦，登錄系統，仿佛根本沒聽到那邊的議論。
直到顧薇薇挑釁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釘在她身上時，她才緩緩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去，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禮貌的弧度。
“恭喜啊，顧主播。”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新欄目責任重大，期待你的精彩表現。”
這平靜到近乎無視的態度，反而讓顧薇薇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準備好的後續嘲諷卡在了喉嚨裏。
溫言的眼神太穩，笑容太淡，那種由內而外的鎮定，讓顧薇薇感到極度不適，像是自己精心準備的戲碼，對方卻連入戲都懶得。
她臉色微微變了變，冷哼一聲：“那是自然。”
便扭著腰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心裏卻莫名有些發虛和不滿。
溫言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她快速處理了幾封緊急郵件，然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請假條，起身，走向臺長周正明的辦公室。
敲門，得到允許後，溫言推門而入。
周正明正在看一份報告，見是她，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眼神裏帶著慣有的、那種讓溫言感到不舒服的打量和熱絡：
“溫言啊，快坐快坐！這麽早找我，有什麽事？”
溫言沒有坐，而是直接將請假條放在了周正明的辦公桌上。
“臺長，我想跟您請一天假，本周五。”她語氣平靜，開門見山。
周正明拿起請假條看了看，眉頭微挑：“周五？有什麽重要安排嗎？我記得你那天下午好像有個節目錄制……”
“是的，原定的錄制可能需要調整時間，或者請其他同事暫代。”
溫言語氣平穩，“周五，我有些私人的重要事務必須處理。”
“私人的重要事務？”周正明放下請假條，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鏡，目光盯在溫言臉上，帶著探究和屬於上位者的審視，“是家裏有事？”
他的語氣帶著關心，但溫言聽得出其中的試探。
周正明對她有那種心思，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時不時會借工作之便暗示，甚至用欄目資源、評優機會來施壓或利誘，希望她能“懂事”一點。
溫言一直裝聾作啞，巧妙周旋，從沒給過他任何實質性的把柄或希望，但也因此，在資源分配上沒少吃暗虧。
此刻，見他這副打探私事的模樣，溫言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平靜。
“不是家裏的事。”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清晰地說道，“是我個人的事。周五，我要去民政局，辦理結婚登記。”
“結婚登記？！”周正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眼睛瞪大，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溫言，你……你開玩笑吧？你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說……一直單身嗎？”
他的震驚毫不作假。在他的認知裏，溫言就是個漂亮、能幹、性格有些冷清、似乎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趣的下屬。
他曾經以為她是故作清高，或者眼界太高，還想著慢慢磨，總能找到機會。
怎麽突然之間，就要結婚了？！連個風聲都沒有！
溫言看著他失態的樣子，心裏掠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要嫁的人是厲宴舟。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她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讓周正明這樣的人，有機會借此做什麽文章，或者跑去厲宴舟面前獻媚討好，徒增惡心。
“感情的事，比較私人，所以之前沒提。”
溫言語氣疏離而客氣，“日期已經定了，無法更改。所以工作上的事，需要麻煩臺裏協調一下。”
周正明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麽，比如對方是誰，做什麽的，但看著溫言那副明顯不欲多談、公事公辦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震驚、不甘、失落，還有一絲被隱瞞的惱怒。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畢竟是在官場混久了的人，臉上重新擠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這……這是大喜事啊……溫言，恭喜恭喜！真是沒想到，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請假沒問題，我同意了。”
“謝謝臺長。”溫言微微鞠躬，“那沒什麽事，我就不打擾您了。”
“好，你去忙吧。”
溫言退出臺長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她挺直背脊，走回自己的工位。
財經頻道午間直播間的燈光打在溫言臉上，明亮卻不刺眼。
她坐在主播臺後，身姿挺拔，面對著攝像機，語速平穩清晰，正在播報一則關於最新貨幣政策調整的新聞快訊。
提詞器上的文字飛速滾動，她的目光卻並不完全依賴它，時不時會看向鏡頭，做出恰到好處的強調或停頓。
她的聲音清潤有力，吐字清晰，哪怕在播報專業內容時，也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沈穩。
這是她日覆一日打磨出來的專業素養。
直播結束，燈光暗下，她微微松了口氣，摘下耳麥，對導播方向點頭致意。
“溫主播，你播報的太好了，那麽多覆雜的專業詞匯你都能清晰平穩的完美輸出！”年輕的助理編輯小跑過來，遞上一杯溫水，語氣帶著崇拜。
“謝謝，都是靠平時的積累和努力。”溫言接過水杯，淺淺喝了一口，態度謙和。
她從不居功，對團隊裏的每個人都保持著尊重，這也讓她在同事中口碑頗佳。
回到辦公區，她的工位上已經堆了一疊待審的稿件和幾份需要她簽字的欄目策劃案。
作為財經頻道的骨幹主播，她不僅負責日常新聞播報，還參與幾個專欄節目的策劃，工作強度很大。
她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內線電話就響了，是頻道總監。
“溫言，來我辦公室一下，關於《財經前沿》下周的特別節目，有些調整需要跟你溝通。”
“好的，總監，馬上來。”
溫言拿起筆記本和筆，快步走向總監辦公室。
《財經前沿》是她目前負責的最重要的欄目，每期邀請一位重量級的經濟學家或企業家，進行深度訪談。
節目口碑很好，但溫言壓力也很大，因為嘉賓難請，話題還需要極具前瞻性和深度。
總監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總監是個五十多歲、精明幹練卻也有些官僚氣的男人。
他示意溫言坐下，開門見山：“溫言啊，《財經前沿》下周不是原定專訪宏景資本的張總嗎，他那邊臨時有個重要會議，來不了了。”
溫言心裏一沈。
張總是業界大牛，能約到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內容策劃也付出了不少時間。
“那……備用方案是？”她保持冷靜，問道。
總監彈了彈煙灰，嘆了口氣：“時間太緊，一時找不到同等級別的嘉賓。臺裏決定，下周的節目改為回顧盤點性質，主題就定‘上半年企業投資趨勢分析’吧。你盡快準備一下講稿和資料。”
從深度獨家訪談，降格為資料匯編式的盤點節目，其中的分量和影響力天差地別。
這不僅僅是工作量的調整，更是欄目資源降級的信號。
溫言幾乎能猜到原因——顧薇薇那個新欄目《深度對話》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臺裏最好的資源和嘉賓人脈，恐怕都在向她那邊傾斜。
“總監，《財經前沿》一直是頻道的王牌欄目，突然改為盤點節目，會不會……”她試圖爭取。
“這是臺裏的綜合考慮。”
總監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溫言，你是老主持人了，要理解臺裏的安排。盤點節目也能做出彩嘛，你能力可是擺在那裏。”
話說到這個份上，溫言知道再爭也無益。
她抿了抿唇，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準備好。”
走出總監辦公室，溫言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這不是第一次了。自從顧薇薇空降過來，打著“臺長表侄女”的旗號，明明專業能力平平，卻總能輕松拿到最好的時段、最新的設備、最優質的嘉賓資源。
而她辛苦維護的欄目，卻被一點點蠶食、擠壓。
回到工位，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壞消息，就聽到不遠處顧薇薇那邊傳來一陣嬌笑聲。
“哎呀，李董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深度對話》的首期嘉賓就是他！對，就是那個互聯網新貴的標桿人物！場地嘛，就定在咱們臺新裝修的頂級演播廳，設備都要用最好的！臺長說了，這個欄目是咱們頻道未來的門面，必須一炮打響！”
顧薇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周圍幾個捧哏的同事發出羨慕的讚嘆。
溫言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李董，正是她之前想為《財經前沿》邀請卻屢次被婉拒的炙手可熱的人物。
如今，卻成了顧薇薇新欄目的首期嘉賓。
專業能力和多年積累，在關系和背景面前，似乎顯得如此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回到電腦屏幕上。
沒關系，盤點節目就盤點節目，她溫言也能把盤點節目做出新意和幹貨。
她打開資料庫，開始檢索相關的報告、行業數據、專家觀點……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眼神專註而明亮。
挫折和打壓或許會讓她暫時受阻，但無法磨滅她對自己專業的執著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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