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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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低語x鈔能力x覆刻褲衩
這一覺, 蕭雲離睡得並不安穩。
噩夢一個接一個。
她時而在劍網3登錄界面和角色選擇界面徘徊，母親模糊的絮語從屏幕深處傳來；時而站在宗教管理局前，看著那些泥塑的神祇一個個黯淡、扭曲, 化作紫黑色的觸須；耳邊時而喧囂, 是玩家們的技能喊話和音效，時而死寂, 只剩下自己空洞的心跳, 以及……一種來自心底深處古老的低語。
“嘶……嗬……”
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悄無聲息的摩擦與呢喃，試圖鉆進她理智的每一個縫隙。
【[神降將軍]掉落物已解析完成, 簡報生成。】
是統子。
蕭雲離猛地從夢魘的泥沼中掙脫, 意識瞬間清醒。
但身體仍然覺得發冷。
顧沈舟的秀蘿角色站在床頭，仿佛一尊沈默的守護雕像。
蕭雲離沒有起身, 她不知道顧沈舟多久沒睡了, 至少在遇到真正的危險之前, 讓他多休息休息。
她翻身, 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視網膜上, 暖黃色的統子光團散發著柔和的光。
【基於目標個體“神降將軍”生活軌跡、掉落物、結晶及戰場環境信息素，已完成深度解析與情景重構, 是否閱讀。】
“是。”
【關鍵情報摘要如下】
【1、汙染源定位確認，玉山主峰，存在高強度、高活性汙染源頭, 汙染與藏區裂隙相似度99%，判定為同源, 暫命名為克蘇魯吞噬者。】
【2、載體墮落歷程追溯, 記憶閃回模塊加載。】
眼前的文字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幅幅晃動著、染著陳年色彩的畫面。
硝煙彌漫的舊時代戰場, 身穿筆挺軍裝、肩章將星閃爍的中年男人站在沙盤前，手指重重敲在當歸省的地形模型上，意氣風發。
他是曾經的割據軍閥，後來的“神降將軍”。
畫面外是他洪亮的嗓音：“美援的裝備已經到了，弟兄們，準備反攻，優勢在我！”
大國博弈，依靠地緣優勢茍延殘喘的地方軍閥在核爆後苦苦支撐。
內亂、疫病、喪屍，以及從山脈、從海洋、從扭曲的植物和動物體內湧出的、不可名狀的異獸。
軍隊內亂，搖晃的指揮部，孫子跪伏在地：“爺爺，爺爺你出手吧，不然我們家全完了。”
玉山主峰，老態龍鐘的將軍屏退左右，走上祭壇。
他丟棄了手槍，點燃了三炷香，抱著孫子被政鬥割下的頭，以頭搶地，聲音癲狂：“力量……給我力量！秩序！我要恢覆秩序！無論是什麽存在，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我要反攻！我要統一！”
香火燃盡，萬籟俱寂。
緊接著，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的、無數聲音重疊扭曲成的低語一陣又一陣，帶著奇特的韻律和節奏。
那低語許諾力量，許諾秩序，給予他看到混亂、控制生命甚至扭曲物質的能力。
代價，是奉獻。
起初，是政敵、是俘虜、是叛徒，然後，是不穩定分子，最後，是質疑他那套以恐懼和扭曲力量維持新秩序的人。
祭壇開始滲出紫黑色的結晶，將軍的皮膚下浮現出怪異的紋路。
軍隊不再懼怕受傷，動作統一高效，他以玉山為核心，拿下了花蓮，紫黑色的結晶從祭壇周圍開始擴散、改變地形。
這是神恩，這是恢覆秩序的必要代價。
執棋者，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畫面快速閃回。
神降將軍坐在扭曲的王座上，呵斥著屬下：“快點適應坦克和戰機，我們準備拿下臺北，反攻！”
他開始測試新獲得的規則力量，將整個花蓮如同捏橡皮泥一樣改造，聲稱是在凈化與賜福。
他將不按時禱告，不按時恐懼的老部下送上祭壇，聽著他們在哀號與低語中化作飛灰，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痛苦與極端滿足的詭異神情。
“優勢在我……”他最後低語，分不清是他自己，還是那占據了他靈魂的低語在重覆他的執念。
【記憶追溯結束。】
【關鍵信息提取】
【低語具備高強度精神汙染與意識計生特性，其傳播依賴強烈執念及載體。】
【警告：玉山主峰裂隙汙染持續增強。】
【關鍵信息匹配：該“低語”特性與“暗影”百曉生提及的“低語”高度吻合，在匹配“絕望執念”及“合格載體”後，將再次降臨。】
【警告：玉山裂隙為當前本世界面臨的最直接、最高級別威脅，若其打開穩定通道，將導致不可逆的全球幸存者精神汙染，請宿主盡快“補天”。】
【相關通報已同步通知宿主：蕭雲離、石恒。】
【劍網3基地獲取關鍵信息，補天積分+10000。】
簡報結束。
艙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零星傳來的移動瞭望塔開道的技能聲，打在紫黑結晶上，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蕭雲離蜷縮在薄被下，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統子，給我星球外部視角。”
下一秒，蕭雲離的視野被強行拉升、剝離，脫離了斷浪號，脫離了玉山，脫離了當歸省。
無垠的黑暗，點綴著冰冷遙遠的星光。
這是外太空空間站的視角。
並不是她在新聞和文學作品中看到的宇宙和地球，只有一顆被一層不斷蠕動、散發出病態紫紅色熒光的、半透明薄膜”勉強包裹著的巨大球體。
這層薄膜極不均勻，有些區域厚實些，有些區域薄如蟬翼，幾乎透明，其下的山川海洋都扭曲變形。
像是在內部與外部壓力的持續角力下，這層膜不規律地鼓脹、收縮、流淌，像一顆瀕臨破裂的巨大水泡，在真空中艱難地維持著形狀。
這就是統子所說的世界壁壘吧。
她突然想起當初穿越時，統子的第一句系統提示：“檢測到高維能量沖擊，世界壁壘破損。”
蕭雲離的目光掃過星球。
華夏大陸上空的那層膜似乎比其他區域厚實多了，而當她的視線移向當歸省，移向玉山上空時……
她的視覺仿佛被什麽東西汙染了。
那裏的膜破碎了，只有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暗縫隙。
縫隙邊緣，紫紅色的膜被撕扯出參差不齊的裂口，紫黑色的、介於黏液與能量結晶之間的物質正從中不斷滲出、滴落，又在真空中拉伸出無數扭動的觸手，深深紮入下方星球。
她看不清那裏面到底是什麽，但一種從尾椎骨升上來的戰栗感，混合著近乎尖嘯的本能恐懼，迫使她移開視線。
但她似乎看到了世界意識，黃雞、黃豆、白塔、人魚、孢子、蟲子……各種形體世界意識鉚足了勁，將更清晰的感知強行灌註給她。
然後，她理解了。
那不是景象，而是一種超越三維視覺的、直接作用於認知層面的信息投射。
在那瘡口外圍，是不可明說的存在。
它是一只由“吞噬”概念本身、腐敗的星雲、斷裂的物理法則與無窮盡饑餓凝結而成的、難以名狀的一角，像是某個超維生物的口器或觸須末端。
它已經定位到了這個無法凝聚集體意識的衰敗星球，有一部分已經穿過破損的壁壘，實實在在地嵌入在了這個世界的傷口上。
它在捕食。
它正通過這個錨點，將它的所在維度的規則、它的存在，強行註入這個世界。
扭曲信息結構，腐蝕物理規則，挑起戰爭，打散族群意識，將所有生靈的負面能量，都分解、吸收成與它兼容的、混沌無序的一部分。
世界意識啟動救世計劃？
這更像是獵物在即將被囫圇吞下前，免疫系統最後的、絕望的掙紮。
蕭雲離的意識被迫理解了這一切。
關於“吞噬者”本質的信息，直接灌入了她的認知。
這些信息本身就是劇毒，是汙染源。
在理解的瞬間，純粹的惡意與絕望便凍結了她的思維，高維存在冰冷、黏稠、無窮饑餓的“概念”，順著剛剛建立的信息鏈接，開始反向侵蝕她的意識，要將她的存在邏輯也分解、同化，化為其混沌無序的一部分。
【警告！宿主意識遭受高維信息汙染！強制斷開鏈接！】
視野猛地被扯回斷浪號。
蕭雲離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腔起伏。
她幾乎是滾下床的，四肢冰冷發軟，視野邊緣殘留著那黏稠黑暗的眩暈重影。
她踉蹌著撲到物資櫃前，手指顫抖得不聽使喚，幾次都沒能擰開櫃門，最後是顫抖著拿出一個氧氣罐，手忙腳亂地扣上面罩。
“嘶——呼——！”
她背靠著冰冷的櫃體滑坐在地，蜷起雙腿，將臉埋進膝蓋，肩膀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
“不能看……不能想……” 她死死閉著眼，但視網膜上卻反覆灼燒著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縫隙。
“回家……媽媽……我要媽媽抱我……”
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順著眼淚，從喉嚨間溢出。
顧沈舟在主世界的淺眠中猛地驚醒。
監測著蕭雲離狀態的小程序被觸發，智能音箱急促地發出警報。
他掀開的絲絨薄被，赤腳踩在地毯上，幾步跨到擺著兩臺海景房的電腦桌前。
指尖飛速操作。
屏幕中央，是蜷縮在角落微微發抖的蕭雲離。
[王母揮袂]！
平攤目標和自身受到的傷害和治療成效。
[秀蘿·沈舟的劍破]突然觸發了[冥澤]，顧沈舟都做好了秒點覆活的準備，但還好，血量一點點被她拉起來了。
粉色的治療光環溫柔地籠罩住角色蜷縮的身影。
報警聲停了，只剩下主機突然嗡鳴的風扇，和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屏幕裏，蕭雲離的血條一點點上漲，靠著櫃體的顫抖似乎略微平覆了一些，但呼吸聲依然粗重。
視網膜邊緣，地圖頻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
[地圖][刀宗成男·天上無聲]：“臥槽！！！你們看玉山頂上！！！那個黑洞在天上扭曲變形了！新貼圖？還是廢土要開挑戰本了？”
[地圖][霸刀成女·柳垂江上影]：“經費在燃燒！我們居的劇情表現力越來越棒了！”
[地圖][無相貂·雪滿貂裘]：“該我們無相樓了！該我們無相樓了！”
[地圖][秀太·千雲赫]：“廢土當歸前置獎勵都這麽好，最終BOSS簡直不敢想！”
……
顧沈舟靠進寬大的座椅，仰起頭，閉上眼，擡眼用力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
集體意識的數據和變量還在分析，僅僅依靠游戲公司和自己這些助理完全是杯水車薪，必須發動所有玩家的力量了。
幾秒後，他睜開眼，重新看向主屏幕，嘴唇微動。
蕭雲離耳邊，突然響起了顧沈舟低沈的、帶著剛醒時微啞的嗓音。
清洌的聲音固執地響在蕭雲離耳邊，蓋過她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蓋過靈魂深處那令人作嘔的低語餘韻。
天涯共此時……
蕭雲離埋著的頭動了動。
肺部火燒火燎的感覺漸漸平息，靈魂即將被抽離、融化的恐怖錯覺，在顧沈舟那不成調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哼唱中，奇異地被驅散了一些。
那歌聲毫無技巧可言，卻像一根結實的繩索，將她的意識從冰冷的宇宙，一寸一寸，拽回了這具顫抖軀殼所在的現實。
她緩緩擡起頭，眼神裏的驚悸正在褪去，側耳聽著那斷斷續續的調子。
隨著小秀蘿的治療，她感覺自己像是泡澡般，被溫水浸潤了四肢百骸，那滲入骨髓的陰冷與嘶語被一點點逼出身體。
蕭雲離撐著壁櫃，有些搖晃地站起身。
腿還有些軟，但已經能站穩。
她手指在空中虛劃，調出系統界面，眼底還殘留著血絲，但操作指令的動作已經恢覆了慣有的利落。
“將[神降將軍]記憶解析簡報、星球外部視角分析報告、玉山[克蘇魯吞噬者]錨點威脅判定，同步共享至救世主石恒處。”
“重新計算，若要擊殺或永久封印玉山錨點，需要多少能量；如果無法達成，計算暫時修覆壁壘或重創目標使其長期沈寂的最低需求。”
指令下達，統子很快彈出了進度，數據分析開始走進度條。
她沒有立刻說下一句。
地圖頻道裏，玩家們對新劇情、新BOSS的歡呼還在刷屏。
那些鮮活的騷話，讓她忽然意識到：她正在計算的，是如何利用這群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來找樂子的人們的熱情。
而回家的代價，統子早就明示過她：二選一。
就算她順利補天，完成了任務，又如何？能量是守恒的，用希望的集體意識鑄造對抗絕望的武器，她每用一次，就代表著她離媽媽更遠一些。
蕭雲離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然後松開，吐字輕得像一聲嘆息，也像一句認命：“再算一下，以現在廢土和現實世界的集體意識程度，我回家，還有可能嗎？”
“現在，末日商店上架[末日流浪者·當歸]外觀，前置條件：在廢土當歸成功使用一次‘當歸’集體意識。”
【全廢土公告：偵測到“世界壁壘破損點”，世界任務【補天】即將開啟！參與貢獻即可兌換限定稱號[當歸]及外觀[末世流浪者·當歸]。】
一條條指令冷靜下達。
顧沈舟的哼唱不知何時停了。
他安靜地看著屏幕裏那個挺直脊梁的身影，快速地做出選擇，仿佛將所有沈重的命運，緊緊攥在了自己手中。
他拿起手機給顧董發信息：“爸，幫我個忙，再借我點錢，我下個月回家上班。”
斷浪號外，隨著天亮，移動瞭望塔開道的聲響更加密集。
地圖頻道裏，不斷有玩家騎馬或大輕功飛過來。
開荒頻道裏，[花哥·玩得真花]接班，各指揮之間，報點和戰術交流一直沒停。
推欄、抖、小紅書，【廢土褲衩覆刻，錯過這次，再等幾年？！】莫名其妙地被送上了熱門。
玩家二創的漫畫、同人文被紛紛推流，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原本被限流的tag，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流量。
社交網絡熱度爆炸，連帶著，劍網3運營十七年積累的龐大番薯群體被觸動，各門派宗門上號、黃河對打、指揮官亮相等曾經火過的片段，又得了一波熱度。
有關部門註意到這股熱度，發現是賽博當歸後，也默許了。
不停有萌新發帖，也不停有萌舊回歸。
廢土褲衩裹挾著一場席卷線上線下的集體意識，以玉山為中心，悄然成型。
廢土時間，8月15日晚18:00，代表劍網3基地與磐石基地的兩個箭頭，在共享了終極情報、經歷了各自內部最高效的緊急動員後，幾乎同時，抵近了玉山主峰那不斷滲出惡意的、漆黑的山麓之下。
最終戰場，就在眼前。
【作者有話說】
前期在廢土江蘇，葉長憶殺了很多潛行者，都沒找到能做褲衩的布料，這個布料是藏區，被蠱仙下蠱、又被歸藏丟進裂隙、融合了一片世界意識的潛行者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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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 蕭雲離睡得並不安穩。
噩夢一個接一個。
她時而在劍網3登錄界面和角色選擇界面徘徊，母親模糊的絮語從屏幕深處傳來；時而站在宗教管理局前，看著那些泥塑的神祇一個個黯淡、扭曲, 化作紫黑色的觸須；耳邊時而喧囂, 是玩家們的技能喊話和音效，時而死寂, 只剩下自己空洞的心跳, 以及……一種來自心底深處古老的低語。
“嘶……嗬……”
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悄無聲息的摩擦與呢喃，試圖鉆進她理智的每一個縫隙。
【[神降將軍]掉落物已解析完成, 簡報生成。】
是統子。
蕭雲離猛地從夢魘的泥沼中掙脫, 意識瞬間清醒。
但身體仍然覺得發冷。
顧沈舟的秀蘿角色站在床頭，仿佛一尊沈默的守護雕像。
蕭雲離沒有起身, 她不知道顧沈舟多久沒睡了, 至少在遇到真正的危險之前, 讓他多休息休息。
她翻身, 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視網膜上, 暖黃色的統子光團散發著柔和的光。
【基於目標個體“神降將軍”生活軌跡、掉落物、結晶及戰場環境信息素，已完成深度解析與情景重構, 是否閱讀。】
“是。”
【關鍵情報摘要如下】
【1、汙染源定位確認，玉山主峰，存在高強度、高活性汙染源頭, 汙染與藏區裂隙相似度99%，判定為同源, 暫命名為克蘇魯吞噬者。】
【2、載體墮落歷程追溯, 記憶閃回模塊加載。】
眼前的文字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幅幅晃動著、染著陳年色彩的畫面。
硝煙彌漫的舊時代戰場, 身穿筆挺軍裝、肩章將星閃爍的中年男人站在沙盤前，手指重重敲在當歸省的地形模型上，意氣風發。
他是曾經的割據軍閥，後來的“神降將軍”。
畫面外是他洪亮的嗓音：“美援的裝備已經到了，弟兄們，準備反攻，優勢在我！”
大國博弈，依靠地緣優勢茍延殘喘的地方軍閥在核爆後苦苦支撐。
內亂、疫病、喪屍，以及從山脈、從海洋、從扭曲的植物和動物體內湧出的、不可名狀的異獸。
軍隊內亂，搖晃的指揮部，孫子跪伏在地：“爺爺，爺爺你出手吧，不然我們家全完了。”
玉山主峰，老態龍鐘的將軍屏退左右，走上祭壇。
他丟棄了手槍，點燃了三炷香，抱著孫子被政鬥割下的頭，以頭搶地，聲音癲狂：“力量……給我力量！秩序！我要恢覆秩序！無論是什麽存在，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我要反攻！我要統一！”
香火燃盡，萬籟俱寂。
緊接著，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的、無數聲音重疊扭曲成的低語一陣又一陣，帶著奇特的韻律和節奏。
那低語許諾力量，許諾秩序，給予他看到混亂、控制生命甚至扭曲物質的能力。
代價，是奉獻。
起初，是政敵、是俘虜、是叛徒，然後，是不穩定分子，最後，是質疑他那套以恐懼和扭曲力量維持新秩序的人。
祭壇開始滲出紫黑色的結晶，將軍的皮膚下浮現出怪異的紋路。
軍隊不再懼怕受傷，動作統一高效，他以玉山為核心，拿下了花蓮，紫黑色的結晶從祭壇周圍開始擴散、改變地形。
這是神恩，這是恢覆秩序的必要代價。
執棋者，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畫面快速閃回。
神降將軍坐在扭曲的王座上，呵斥著屬下：“快點適應坦克和戰機，我們準備拿下臺北，反攻！”
他開始測試新獲得的規則力量，將整個花蓮如同捏橡皮泥一樣改造，聲稱是在凈化與賜福。
他將不按時禱告，不按時恐懼的老部下送上祭壇，聽著他們在哀號與低語中化作飛灰，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痛苦與極端滿足的詭異神情。
“優勢在我……”他最後低語，分不清是他自己，還是那占據了他靈魂的低語在重覆他的執念。
【記憶追溯結束。】
【關鍵信息提取】
【低語具備高強度精神汙染與意識計生特性，其傳播依賴強烈執念及載體。】
【警告：玉山主峰裂隙汙染持續增強。】
【關鍵信息匹配：該“低語”特性與“暗影”百曉生提及的“低語”高度吻合，在匹配“絕望執念”及“合格載體”後，將再次降臨。】
【警告：玉山裂隙為當前本世界面臨的最直接、最高級別威脅，若其打開穩定通道，將導致不可逆的全球幸存者精神汙染，請宿主盡快“補天”。】
【相關通報已同步通知宿主：蕭雲離、石恒。】
【劍網3基地獲取關鍵信息，補天積分+10000。】
簡報結束。
艙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零星傳來的移動瞭望塔開道的技能聲，打在紫黑結晶上，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蕭雲離蜷縮在薄被下，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統子，給我星球外部視角。”
下一秒，蕭雲離的視野被強行拉升、剝離，脫離了斷浪號，脫離了玉山，脫離了當歸省。
無垠的黑暗，點綴著冰冷遙遠的星光。
這是外太空空間站的視角。
並不是她在新聞和文學作品中看到的宇宙和地球，只有一顆被一層不斷蠕動、散發出病態紫紅色熒光的、半透明薄膜”勉強包裹著的巨大球體。
這層薄膜極不均勻，有些區域厚實些，有些區域薄如蟬翼，幾乎透明，其下的山川海洋都扭曲變形。
像是在內部與外部壓力的持續角力下，這層膜不規律地鼓脹、收縮、流淌，像一顆瀕臨破裂的巨大水泡，在真空中艱難地維持著形狀。
這就是統子所說的世界壁壘吧。
她突然想起當初穿越時，統子的第一句系統提示：“檢測到高維能量沖擊，世界壁壘破損。”
蕭雲離的目光掃過星球。
華夏大陸上空的那層膜似乎比其他區域厚實多了，而當她的視線移向當歸省，移向玉山上空時……
她的視覺仿佛被什麽東西汙染了。
那裏的膜破碎了，只有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暗縫隙。
縫隙邊緣，紫紅色的膜被撕扯出參差不齊的裂口，紫黑色的、介於黏液與能量結晶之間的物質正從中不斷滲出、滴落，又在真空中拉伸出無數扭動的觸手，深深紮入下方星球。
她看不清那裏面到底是什麽，但一種從尾椎骨升上來的戰栗感，混合著近乎尖嘯的本能恐懼，迫使她移開視線。
但她似乎看到了世界意識，黃雞、黃豆、白塔、人魚、孢子、蟲子……各種形體世界意識鉚足了勁，將更清晰的感知強行灌註給她。
然後，她理解了。
那不是景象，而是一種超越三維視覺的、直接作用於認知層面的信息投射。
在那瘡口外圍，是不可明說的存在。
它是一只由“吞噬”概念本身、腐敗的星雲、斷裂的物理法則與無窮盡饑餓凝結而成的、難以名狀的一角，像是某個超維生物的口器或觸須末端。
它已經定位到了這個無法凝聚集體意識的衰敗星球，有一部分已經穿過破損的壁壘，實實在在地嵌入在了這個世界的傷口上。
它在捕食。
它正通過這個錨點，將它的所在維度的規則、它的存在，強行註入這個世界。
扭曲信息結構，腐蝕物理規則，挑起戰爭，打散族群意識，將所有生靈的負面能量，都分解、吸收成與它兼容的、混沌無序的一部分。
世界意識啟動救世計劃？
這更像是獵物在即將被囫圇吞下前，免疫系統最後的、絕望的掙紮。
蕭雲離的意識被迫理解了這一切。
關於“吞噬者”本質的信息，直接灌入了她的認知。
這些信息本身就是劇毒，是汙染源。
在理解的瞬間，純粹的惡意與絕望便凍結了她的思維，高維存在冰冷、黏稠、無窮饑餓的“概念”，順著剛剛建立的信息鏈接，開始反向侵蝕她的意識，要將她的存在邏輯也分解、同化，化為其混沌無序的一部分。
【警告！宿主意識遭受高維信息汙染！強制斷開鏈接！】
視野猛地被扯回斷浪號。
蕭雲離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腔起伏。
她幾乎是滾下床的，四肢冰冷發軟，視野邊緣殘留著那黏稠黑暗的眩暈重影。
她踉蹌著撲到物資櫃前，手指顫抖得不聽使喚，幾次都沒能擰開櫃門，最後是顫抖著拿出一個氧氣罐，手忙腳亂地扣上面罩。
“嘶——呼——！”
她背靠著冰冷的櫃體滑坐在地，蜷起雙腿，將臉埋進膝蓋，肩膀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
“不能看……不能想……” 她死死閉著眼，但視網膜上卻反覆灼燒著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縫隙。
“回家……媽媽……我要媽媽抱我……”
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順著眼淚，從喉嚨間溢出。
顧沈舟在主世界的淺眠中猛地驚醒。
監測著蕭雲離狀態的小程序被觸發，智能音箱急促地發出警報。
他掀開的絲絨薄被，赤腳踩在地毯上，幾步跨到擺著兩臺海景房的電腦桌前。
指尖飛速操作。
屏幕中央，是蜷縮在角落微微發抖的蕭雲離。
[王母揮袂]！
平攤目標和自身受到的傷害和治療成效。
[秀蘿·沈舟的劍破]突然觸發了[冥澤]，顧沈舟都做好了秒點覆活的準備，但還好，血量一點點被她拉起來了。
粉色的治療光環溫柔地籠罩住角色蜷縮的身影。
報警聲停了，只剩下主機突然嗡鳴的風扇，和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屏幕裏，蕭雲離的血條一點點上漲，靠著櫃體的顫抖似乎略微平覆了一些，但呼吸聲依然粗重。
視網膜邊緣，地圖頻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
[地圖][刀宗成男·天上無聲]：“臥槽！！！你們看玉山頂上！！！那個黑洞在天上扭曲變形了！新貼圖？還是廢土要開挑戰本了？”
[地圖][霸刀成女·柳垂江上影]：“經費在燃燒！我們居的劇情表現力越來越棒了！”
[地圖][無相貂·雪滿貂裘]：“該我們無相樓了！該我們無相樓了！”
[地圖][秀太·千雲赫]：“廢土當歸前置獎勵都這麽好，最終BOSS簡直不敢想！”
……
顧沈舟靠進寬大的座椅，仰起頭，閉上眼，擡眼用力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
集體意識的數據和變量還在分析，僅僅依靠游戲公司和自己這些助理完全是杯水車薪，必須發動所有玩家的力量了。
幾秒後，他睜開眼，重新看向主屏幕，嘴唇微動。
蕭雲離耳邊，突然響起了顧沈舟低沈的、帶著剛醒時微啞的嗓音。
清洌的聲音固執地響在蕭雲離耳邊，蓋過她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蓋過靈魂深處那令人作嘔的低語餘韻。
天涯共此時……
蕭雲離埋著的頭動了動。
肺部火燒火燎的感覺漸漸平息，靈魂即將被抽離、融化的恐怖錯覺，在顧沈舟那不成調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哼唱中，奇異地被驅散了一些。
那歌聲毫無技巧可言，卻像一根結實的繩索，將她的意識從冰冷的宇宙，一寸一寸，拽回了這具顫抖軀殼所在的現實。
她緩緩擡起頭，眼神裏的驚悸正在褪去，側耳聽著那斷斷續續的調子。
隨著小秀蘿的治療，她感覺自己像是泡澡般，被溫水浸潤了四肢百骸，那滲入骨髓的陰冷與嘶語被一點點逼出身體。
蕭雲離撐著壁櫃，有些搖晃地站起身。
腿還有些軟，但已經能站穩。
她手指在空中虛劃，調出系統界面，眼底還殘留著血絲，但操作指令的動作已經恢覆了慣有的利落。
“將[神降將軍]記憶解析簡報、星球外部視角分析報告、玉山[克蘇魯吞噬者]錨點威脅判定，同步共享至救世主石恒處。”
“重新計算，若要擊殺或永久封印玉山錨點，需要多少能量；如果無法達成，計算暫時修覆壁壘或重創目標使其長期沈寂的最低需求。”
指令下達，統子很快彈出了進度，數據分析開始走進度條。
她沒有立刻說下一句。
地圖頻道裏，玩家們對新劇情、新BOSS的歡呼還在刷屏。
那些鮮活的騷話，讓她忽然意識到：她正在計算的，是如何利用這群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來找樂子的人們的熱情。
而回家的代價，統子早就明示過她：二選一。
就算她順利補天，完成了任務，又如何？能量是守恒的，用希望的集體意識鑄造對抗絕望的武器，她每用一次，就代表著她離媽媽更遠一些。
蕭雲離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然後松開，吐字輕得像一聲嘆息，也像一句認命：“再算一下，以現在廢土和現實世界的集體意識程度，我回家，還有可能嗎？”
“現在，末日商店上架[末日流浪者·當歸]外觀，前置條件：在廢土當歸成功使用一次‘當歸’集體意識。”
【全廢土公告：偵測到“世界壁壘破損點”，世界任務【補天】即將開啟！參與貢獻即可兌換限定稱號[當歸]及外觀[末世流浪者·當歸]。】
一條條指令冷靜下達。
顧沈舟的哼唱不知何時停了。
他安靜地看著屏幕裏那個挺直脊梁的身影，快速地做出選擇，仿佛將所有沈重的命運，緊緊攥在了自己手中。
他拿起手機給顧董發信息：“爸，幫我個忙，再借我點錢，我下個月回家上班。”
斷浪號外，隨著天亮，移動瞭望塔開道的聲響更加密集。
地圖頻道裏，不斷有玩家騎馬或大輕功飛過來。
開荒頻道裏，[花哥·玩得真花]接班，各指揮之間，報點和戰術交流一直沒停。
推欄、抖、小紅書，【廢土褲衩覆刻，錯過這次，再等幾年？！】莫名其妙地被送上了熱門。
玩家二創的漫畫、同人文被紛紛推流，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原本被限流的tag，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流量。
社交網絡熱度爆炸，連帶著，劍網3運營十七年積累的龐大番薯群體被觸動，各門派宗門上號、黃河對打、指揮官亮相等曾經火過的片段，又得了一波熱度。
有關部門註意到這股熱度，發現是賽博當歸後，也默許了。
不停有萌新發帖，也不停有萌舊回歸。
廢土褲衩裹挾著一場席卷線上線下的集體意識，以玉山為中心，悄然成型。
廢土時間，8月15日晚18:00，代表劍網3基地與磐石基地的兩個箭頭，在共享了終極情報、經歷了各自內部最高效的緊急動員後，幾乎同時，抵近了玉山主峰那不斷滲出惡意的、漆黑的山麓之下。
最終戰場，就在眼前。
【作者有話說】
前期在廢土江蘇，葉長憶殺了很多潛行者，都沒找到能做褲衩的布料，這個布料是藏區，被蠱仙下蠱、又被歸藏丟進裂隙、融合了一片世界意識的潛行者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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