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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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刀魔x我願意x毒毒之光
蕭雲離眉頭一皺, 緊了緊帽子，把自己埋進衣領裏，快速向治療區跑去。
她一邊跑, 一邊把磐石腳下的寶石全部收進了基地倉庫。
“玄知！把你家首領扛著, 跟我來！”
蕭雲離一動，她身後那些掛機跟隨的玩家們都動了起來。
她一路小跑, 淩冬天災雖然被消滅了, 但峽谷裏氣溫還是很低，靴子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 寒氣鉆進口鼻, 針一樣刺著喉嚨，連帶著嗓子和肺都泛著寒氣, 僵冷地疼。
蕭雲離盡量憋住呼吸, 減少寒氣入體, 但這時, 一道溫和的金光籠罩下來, [少林成男·沈舟舟]對她放了一個舍身訣，那股寒意瞬間被驅散了不少。
蕭雲離腳步沒停, 直接讓統子給[沈舟舟]發了50點積分。
周圍玩家們發現指揮官掛上了[寒冷]debuff，各種清新秀氣般若雷的增益狀態和治療技能此起彼伏地落在她身上，將那股陰寒壓了下去。
玄知招呼了兩名磐石親衛, 擡著磐石僵硬的身軀，就跟上了蕭雲離。
治療車是由重型軍用大卡改裝的, 車體覆蓋一層厚厚的覆合保溫層。當磐石被放入恒溫醫療艙時, 所有輪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沈陷了一截。
仁心雙手亮著柔和的治療光暈, 見又多了一個重病號, 一邊轉筆, 一邊急促匯報：“指揮官，我的異能是凈化氣場，雖然跟師父學了治療系異能的運用，但江總是能量過載，深寒是本源近乎湮滅，磐石首領……是規則反噬！我的異能只能勉強吊住他們的生命體征，無法逆轉！”
蕭雲離吩咐那兩個擡著磐石來的親兵：“去，把保溫層卸了。”
玩家們的各種治療能量開始在三個絲血的重傷號身上出現，只是，這三個人像是被鎖血了一樣，毫無反應。
玄知本來還期待著，英靈們的治療異能能作用於磐石，但這會兒，看到江雁絕也躺著，輪也輪不到磐石，他有些著急。
玄知壓低聲音：“指揮官，北方六省三十萬居民，依賴磐石基地的秩序存活，首領如果長時間離線，基地內部派系傾軋、外部異獸喪屍覬覦，崩潰可能只在旦夕之間。”
“這不僅是三十萬人的生存危機，整個北方防線也會出現巨大缺口，屆時北疆那邊九天的野心失去制衡，恐怕，對您的基地也會是不小的麻煩。”
玄知一點也沒有磐石基地頭號軍師的排場，語氣極為誠懇，態度謙卑。
“我代表磐石基地，請求您的協助。作為回報，磐石基地可以協助貴基地建立大型要塞。”
我有建築模式，要你要塞做什麽，我應該想的是，要不要……借這個機會，直接吞了北境？
這個念頭在蕭雲離腦中一閃而過。
磐石昏迷，群龍無首，千載難逢。
以天降正義加電漿炸彈，接管磐石基地並非不可能。
資源、人口、北方門戶，唾手可得。
但她眼前飛快掠過幾組數據：整合兩套行政系統的時間成本、安撫三十萬可能心存抵觸的幸存者的管理成本、防禦因此可能空虛而被其他天災或“九天”乘虛而入的安全成本……
如果吞並引發了內戰，60萬人口的整合，反而更加困難。
核冬天地廣人稀，可以把人聚集在基地附近，等冬天結束之後呢？
江雁絕還在努力進化，程衍月尚未覺醒異能，囡囡太小，葉長憶太純粹，程衍星太善良，祝墨、仁心都是退下來的基地首領，鐵拳滿腦子都是戰鬥，如果她回家了，劍網3基地有誰能維持運營？
還有，如果玩家們覺得“拯救末日”是個垃圾玩法，軍隊尚未培養成熟的劍網3基地，又能擋得住磐石基地的多久的集群化進攻？
蕭雲離平靜地看向玄知。
這個磐石基地的軍師：“你能代表磐石？”
玄知鄭重點頭。
“你知道的，我只要什麽都不做，豫區魯區就歸我了。”蕭雲離聲音很輕。
玄知開口，聲音也很輕：“條件可以談。”
蕭雲離擺了擺手：“磐石我會救，不是為了你的許諾，也不是怕什麽九天。”
她的視線落回到磐石身上，帶著一絲對強勁對手的尊重。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龍傲天，名不虛傳。”
第一句玄知聽懂了，但龍傲天他沒聽懂，他明智地沒說話。
“晚點再說吧，救人要緊。”
玄知那句“條件可以談”，讓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
蕭雲離那句“救人要緊”，讓玄知懸著的心落回一半。
他立刻示意親衛配合，醫療車厚重的覆合保溫層被迅速卸下，三臺恒溫醫療艙並排暴露在寒冷中。
蕭雲離在系統中編輯指令。
[毒姐·情之所依]、[毒蘿·百變小櫻莫雨]、[毒蘿·吃個火鍋噻]從玩家群中消失，出現在了三座瞭望塔上。
“[蝶鸞]，準備！”蕭雲離指揮。
塔頂上，三位五毒玩家狂刷“毒毒之光”，紫色小蝴蝶出現，蟲笛齊鳴，瑰麗神秘的紫色光環圍繞著塔頂翩翩起舞，試圖匯聚成治療能量。
可三座塔的光暈始終沒有匯合，明滅不定地閃爍了幾下。
移動瞭望塔戰術，第一次……失敗了！？
【警告！警告！[蝶鸞]引導失敗！能量共鳴不足！】
“怎麽回事？”蕭雲離在意識中詢問統子。
三十臺移動瞭望塔，昨夜充好了電，也全部做好了戰前檢查，這會兒失效，是塔的技術問題，還是淩冬殘留了規則幹擾？
【黃雞哭哭.jpg，不知道啊姐姐，感覺能量差一半兒QAQ】
【不是統統的問題啊，輕噴QAQ】
蕭雲離不說話，統子不知道幹了什麽，這會兒嚇得夠嗆，黃雞大哭夾雜著QAQ，瘋狂在邊緣閃爍。
“別哭，吵死了！”
蕭雲離瞬間就想通了，九個萬花能量放大後，萬花虛影可以直接驅散天災級的淩冬，這會兒失效，那就代表三個五毒不夠用。
她直接又拉了三個五毒，要是還不夠，她再拉。
其他門派還擔心圖裏的人不一定夠，但五毒七秀，哪哪都是。
[毒姐·一進寶一]、[毒太·抱木棲山]、[毒蘿·起鍋燒油]被精準投送到另外三座瞭望塔。
這一次，六座塔同時亮起。
磅礴的紫色光柱沖天而起。先前那些縈繞著瞭望塔飛的蠱蝶虛影找到了主心骨，向著光柱匯聚中心翩然飛去。
六道紫色光流在空中交織，構築成一個巨大的虛影。
一具面目模糊的猙獰巨屍踏破空間，沈默降臨。
巨屍肩頭，少女頭戴繁覆的銀冠，項圈、手鐲流轉著神秘的光澤，手中蟲笛輕輕一吹，沒有聲音傳出，但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紫色光蝶，精準地灑在了三人身上。
[地圖][毒姐·情之所依]：“阿亮！難怪要獻祭我們六個才能召喚教主了！”
[地圖][毒蘿·百變小櫻莫雨]：“指揮官怎麽不開鳳凰蠱，反而開了蝶鸞啊？”
[地圖][毒蘿·吃個火鍋噻]：“怕人真死了吧，廢土NPC治療都衰減90%，不敢冒險吧？”
[地圖][毒姐·一進寶一]：“系我，系我，我就系毒毒之光！”
……
光芒直接驅散了三人鎖血的debuff，磐石體表的石化色澤不再加深，江雁絕周身紊亂的能量波動趨於平穩，深寒那微弱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少女的腳輕盈地擺動了兩下，碰到巨屍的肩膀，摸了摸巨屍的頭，消散在空氣中。
“成功了！” 玄知激動地握緊了拳。
蕭雲離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還早。”
這只是驅散了debuff，當時，程衍星跟核反應堆自爆時，[能量湮滅]可是吃了無數資源的。
好在寒冰喪屍的輻射指數夠高，饋贈的寶石也足夠多。
【面向全廢土玩家，緊急醫療任務發布！】
【目標：江雁絕、深寒、磐石！】
【坐標：廢土豫省，龍潭峽谷短途驛夫附近醫療車！】
【治療期間，積分三倍！】
六位五毒玩家點了回營地覆活，從堡壘車大輕功飛過來，一邊把[毒毒之光]稱號換上，一邊找到位置就鎖定NPC開始治療。
公告一出，光芒不斷從短途驛夫處亮起，原本散布在各基地掛機、挖寶，或者剛剛傳送進圖的奶媽玩家們都神行過來了，各式大輕功的光效齊刷刷地朝著醫療車的方向呼嘯而來。
一時間，醫療車周圍人聲鼎沸，光效亂飛。
萬花掛上[握針]後不斷提提長的翠綠光暈、七秀的[翔鸞舞柳][上元點鬟]粉色光華、五毒的[醉舞九天][冰蠶牽絲]紫色蝶影、長歌的[商][角］音律波紋，藥宗的白白開赤關的綠色花瓣藥影，跟不要錢一樣撒向三個醫療艙。
統子接二連三地跳出提醒。
【廢土江雁絕因日常服食無根之果，受到孤傲刀氣指引，異能提升速度遠超常人！】
【檢測到超規格治療能量灌註，廢土石恒隱藏技能[大地之心]被激活，恢覆效率提升15%！】
【廢土寒家和吸收[淩冬核心規則碎片]，異能進化路徑解鎖。】
玄知、親衛、少林和氣純都被擠得遠遠的，給奶媽們讓開位置。
有奶媽被擠到20米開外，無法選中目標，急地找了棵樹掛上去，讀條治療，看到左下角系統判定末日積分在增加，才放心地打開聊天框，開始覆制。
[地圖][毒姐·蠱笙冥鼎]：“切無界奶，選中目標解放雙手啊，別說我沒教你們。”
[地圖][秀姐·奶一個死一個]：“指揮官，兔兔之光什麽時候來，等很久了哎！”
……
畫面變得有些混亂，卻又生機勃勃。
與之前戰鬥時的肅殺截然不同，倒像是大攻防期間，0.6%血被救下來的己方BOSS被奶媽瘋狂刷血。
在如此密集的治療下，江雁絕、深寒、磐石三人見底的血條，終於……極其緩慢地，向上蠕動了一小格。
血可真厚！
蕭雲離吐槽歸吐槽，手上動作一點沒慢。
她踩著政委的膝蓋爬上車，示意仁心打開醫療艙，將寶石向裏面傾倒。
三人的身體很快被圓溜溜散發著彩虹光芒的寶石淹沒，只餘三張風格截然不同的臉露在外。
但肉眼可見的，臉色在恢覆紅潤了。
磐石親衛看著蕭雲離的動作，忍不住低聲問：“玄知，這……寶石消耗也太恐怖了，等首領醒了，看到背這麽大的債，會自閉吧？”
玄知的眼眸裏反射著周圍亂飛的治療光效，咬著牙：“先救回來再說！實在不行讓首領肉償！”
他話音剛說完，就看到一陣強烈的金色光效，身側響起武器破空聲。
[少林成男·沈舟舟]不知何時[千斤墜]落在玄知身側，手中禪杖泛著金色光暈［橫掃六合］，沖著玄知的臉掃去。
玄知猛地後退半步的，躲開攻擊。
他身邊的兩名磐石親衛條件反射，哢嚓一聲舉起了手中的步槍，槍口雖未直接對準沈舟舟，但已經將玄知護了起來，警惕的目光牢牢鎖定他，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舟舟]雙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小心操作錯了。”
玄知強行壓下劇烈的心跳，目光在面色陰沈的沈舟舟和神魔車的指揮官之間疾掃而過，擡手示意親衛放下武器。
親衛依令緩緩放下了槍口，眼神依舊警惕。
玄知知道英靈無法對友方單位動手。他揉了揉額角，回道：“無妨，大師，下次還請註意。”
在幾乎要淹沒一切的治療光效與玩家們嘈雜的刷屏中，江雁絕所在的醫療艙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仿佛有無形的刀刃在切割。
仁心怕異能暴走傷到蕭雲離，趕緊把她抱上了車頭，又把深寒和磐石的治療艙推得遠了些，避免互相影響，仗著自己異能充沛，他身體擋在蕭雲離面前，順手給她刷了個[長針]。
選中江雁絕的奶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讀條技能被打斷了，但武學助手不管這些，自動續上了治療。
江雁絕手中緊握的橫刀[天下皆敵]發出輕吟。
高燒的潮紅從他臉上緩緩褪去，褪成一種新雪初霽般的冷白。
他眼皮顫動，卻沒有立刻睜開。
在眼瞼將啟未啟的黑暗中，他分不清是夢還是幻想。
他看到了。
無盡的風雪，孤寂，一人在積了雪的道法廣場上，將一套最基礎的劍法重覆了千萬遍。
沒有炫目的技能光效，只有劍鋒劈砍切開雪花，斬斷寒風時的極致的純粹。
那個背影未曾回頭，只有一句話，混著風雪與劍鳴，直接撞進他的神魂深處。
聲音落下時，江雁絕睜開了眼。
他緩緩坐起，周邊無形的刀刃斂入體內，他看到了滿山遍野的奶媽玩家，看到遠處集結齊整如一的磐石部隊，看到了頭發花白的仁心，他的目光落在蕭雲離身上。
“我做了個夢，夢裏，有人說，‘讓天地予我明潔的清德，方無懼笑罵一身落拓’（1）。”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這是我一直在找的答案。”
因為高燒，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卻字字清晰，落在突然安靜了許多的現場，竟有了幾分宣告般的回響。
“祖師奶奶，從今往後，我代號名曰——”
他頓了頓，將嶄新的自己，鄭重地交付給這個世界。
“刀魔。”
[地圖][刀宗成男·鸚姿勃發]：“好好好，流流哥托夢是吧！”
[地圖][刀宗成男·高檔電視]：“/哭/哭/哭他大師父，我們沒有白掛機……”
[地圖][刀宗成女·蔸蔸]：“/哭/哭/哭孩子長大了，我刀宗在廢土也是立起來了！”
蕭雲離站在大卡車車頭，看著握著刀一步步走到自己腳下的江雁絕，蹲下理了理江雁絕被風吹亂的頭發：“他是誰，不重要，你是誰，你想清楚了嗎？”
浪浪從治療開始，一直繞著江雁絕在飛，這會兒江雁絕終於醒了，它霸道地擠上江雁絕的肩膀：“江雁絕！帥！”
蕭雲離的眼底閃過一絲類似“自家孩子終於出息了”的淡淡暖意。
但她沒讓這情緒停留，因為深寒的治療艙，也動了。
五毒虛影的蝶鸞與他體內殘存的淩冬嚴寒發生了共鳴。
在吸收了一半的寶石後，他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眸色較以往更深，眼底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六棱冰晶雪花在旋生旋滅。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帶著一種新生的滯澀。
當他雙腳邁出治療艙時，力量失控的外洩了。
他落下的地方，卡車艙體瞬間凝結出了厚實的冰層。
離得近的幾個治療玩家身上突然出現了[寒冷]buff，又很快，被治療玩家驅散掉了。
他怕傷到指揮官，不敢再前進，立正站定，像最初被招募進劍網3軍隊那天一樣，昂首挺胸，敬了個禮。
“報告指揮官，我活下來了！我準備好了！”
蕭雲離看著他腳下仍在微微擴散的冰霜，又擡眼迎上他那雙蘊藏著冰雪世界的眸子。
【廢土寒家和，冰系高階巔峰系異能者，極寒領域。】
劍網3基地第一個領悟級的異能者啊，蕭雲離收起笑意，目光平靜而專註地看著他：“你準備好什麽了？”
深寒挺直脊背，異常堅定。
“準備好，為您，為劍網3基地，隨時戰鬥，死而無憾！”
[地圖][霸刀成男·江晨]：“/噢/噢/噢蘸豆！蘸豆！蘸豆！爺們就要蘸豆！！”
[地圖][花蘿·暮離慕璃]：“指揮官魅力時刻！”
[地圖][花姐·訓犬]：“這都咋訓的？指揮官有攻略嗎？有全程錄屏嗎？”
[地圖][策太·比格]：“比較難，得從天而降救小狗命，還得小狗自我攻略。”
[地圖][霸刀成男·江晨]：“你們嘰哩咕嚕說什麽呢？我怎麽看不懂？”
……
深寒擲地有聲，他聽到了英靈大人的調侃，但他一動不動，只堅定地看著蕭雲離效忠。
蕭雲離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輕松收斂，目光變得深遠而沈重。
“只為我和基地而戰？”她聲音很輕，“那樣的犧牲，太輕了，寒家和。”
她起身，指向峽谷。
“我會在這裏，在你的家鄉，修建生態塔，不是一座，是盡可能地覆蓋豫省，冬天會過去的，你願意建設你的家鄉，讓凍土覆蘇，讓這片土地重新長出莊稼，養活更多的人嗎？”
深寒的眼眸中，飄起雪花。
“戰鬥是為了毀滅那些毀滅我們家鄉的壞蛋，但建設，才是真正的拯救。”
“你準備好，為這片生你養你，如今百廢待興的土地戰鬥了嗎？”
他眼底旋舞的冰晶雪花停了。
這句話仿佛觸發了他破碎的記憶，一抹從未褪色的暖黃柿餅擊穿記憶，突然出現在眼前。
他擡起頭，眼眶微紅，眸底的雪花卻飄得更為緩慢。
他緩緩開口，帶著豫省人的執拗：“我，願，意。”
[地圖][霸刀成男·江晨]：“蘸豆！爺們就要蘸豆！/黃雞大笑”
[地圖][花姐·鈉個誰]：“好家夥，比我結婚誓詞說得還鏗鏘有力！”
[地圖][花蘿·丸話話]：“蘸豆！爺們就要蘸豆！/黃雞大笑”
……
“好，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劍網3基地執行指揮官，全面負責劍網3鄭州基地的工作。”
“好。”
“江雁絕，教教他。”
“好。”
蕭雲離操作，下一秒，深寒頭頂除了名字外，多了一個稱號[豫省基地執行官]，稱號立刻出現在了玩家的任務界面和地圖上。
江雁絕看了眼蕭雲離腳下的影子，囑咐仁心照顧好指揮官，原地拉來兩位師父，大輕功帶著他們往鄭州基地飛去。
蕭雲離在車頭又站了片刻。
少了兩個目標，在場的奶媽玩家們，自然把目標鎖定到了磐石身上。
腳下，是奶媽們圍著磐石瘋狂刷血的光汙染現場；遠處，是正在重整隊形、肅穆中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磐石部隊；更遠的峽谷，還彌漫著寒意，霧凇和冰瀑很好看，但看久了，她有些疲倦了。
她揉了揉眉心，見磐石狀況穩定，仁心還得時不時給她驅散，便不再停留，轉身擠過依舊熱鬧的人群，回到了堡壘車裏。
脫下[極地探險者]，她在基地倉庫翻啊翻，《第二人生》已經出到第五卷了。
“賀茫”成為消輻劑工廠的初級運維工程師後，卻發現賬目與庫存對不上。他不動聲色，借著檢修管道的機會日夜蹲守，終於用自制的簡易計數機關，拍下了倉庫保管員王瘸子深夜偷盜、以次充好的驚天陰謀。
報告一層層呈遞上去，震動不小。
慶功會上，指揮官親自給他戴上了大紅花。
蕭雲離看著漫畫裏畫的她英姿颯爽，為了渲染她的人設，幾個太太借配角的口反覆強調：
“什麽指揮官啊，是神仙姐姐好吧？不信給指揮官換上外觀試試。”
“其實我們有畫哦～歡迎訂閱第二人生第六卷，隨書附贈指揮官二十門派一流派豆豆人貼紙。”
“我們指揮官絕不會放棄每一個為家園而戰的人！”
“指揮官說，能對抗絕望的只有希望，能終結毀滅的只有建設！”
“我們劍俠情緣三基地，就是執劍行俠為情結緣的基地！”
“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劍網3生生不息！”
蕭雲離被官方彩虹屁吹得腳趾摳地，尷尬得當場在堡壘車裏扣出了一套別墅。
她把漫畫放在小桌子上，打開駕駛艙，雪光穿透駕駛艙，透進堡壘車，一片明亮。
內心深處，那種被隆重包裝後的認同感，確確實實爽到她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發燙的耳尖。
一擡頭，正好對上[沈舟的劍破]，小秀蘿頭頂，慢悠悠冒出一個：“？”。
蕭雲離覺得不能讓自己一個人尬，回到車廂內，把《第二人生》漫畫當作任務物品發給了秀蘿。
“你看漫畫不，你要想看其他的，跟我說，我給你發。”
[當前][沈舟的劍破]：“1。”
蕭雲離幹脆一股腦兒從基地倉庫拿出1-5，給小秀蘿發了過去，又洗了一盆草莓，從出版社倉庫裏找書看。
過了大概半小時，[沈舟的劍破]突然在當前扣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當所有人將你捧上神壇時，你要看清，那神壇是由他們的期待與欲望壘成。你的任務不是坐在上面，而是記得自己的來時路。”
蕭雲離捏著草莓的指尖微微一頓。
“神壇……”她在心裏默念這個詞。
哪裏是演NPC演成了神。分明是她這個馴服了統子的穿越者，在編寫世界任務的同時，也被自己召喚來的第四天災和順勢而起的本土敘事，共同擁戴成了故事裏的神明。
她誇磐石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但在劍網3幸存者眼裏，她也是神明。
漫畫、讚美、忌憚、狂熱……這一切都是故事的香火，正在自動將她填入神明的生態位。
但這句話就像消輻劑，瞬間中和了她的飄飄然。
她是玩家，是NPC，是導演，是求生者，唯獨不是應該坐在那裏享受供奉的泥塑木雕。
來時路啊……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草莓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齒間化開，帶著植物最本真的滋味。
過了片刻，她才看著指尖那一點嫣紅，很輕地回了一聲：“1。”
-
主題：每日簡報-xsj絕世奇遇研發中心-蕭雲離
發件人：研發策劃G
蕭女士，晚安：
呈報今日簡報：
1.豫省地圖探索告一段落。
2.工作推進至三分之一，預計農歷新年仍需出差趕項目進度，如有信息需轉達，請點擊郵件下方“回覆”按鈕，必妥善傳達。
3.今日飲食：早飯胡辣湯，兩碗，午飯加班未吃飯，下午吃了一盆草莓，晚上說久坐有小肚子了，要減肥，未吃晚飯。
附：蕭雲離女士工作照。
駕駛艙角度，蕭雲離身穿家居服在堡壘車小桌前看書，眉眼平和，嘴角微揚。（封面打碼/背景虛化）
-
顧沈舟日記
可不能讓蕭雲離女士在廢土戀愛上了，萬一她是個戀愛腦，到時候留在廢土不回家，恐怕蕭女士要拳打鹹魚，腳踩贅（贅劃掉）。
【作者有話說】
讓天地予我明潔的清德，方無懼笑罵一身落拓（1）。十四周年周年曲《伴我》。作詞：Winky詩【趙景旭】 / 深深魚
明天要出差，作話來不及寫啦。
要六個毒毒才能召喚曲雲教主，是因為阿亮也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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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魔x我願意x毒毒之光
蕭雲離眉頭一皺, 緊了緊帽子，把自己埋進衣領裏，快速向治療區跑去。
她一邊跑, 一邊把磐石腳下的寶石全部收進了基地倉庫。
“玄知！把你家首領扛著, 跟我來！”
蕭雲離一動，她身後那些掛機跟隨的玩家們都動了起來。
她一路小跑, 淩冬天災雖然被消滅了, 但峽谷裏氣溫還是很低，靴子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 寒氣鉆進口鼻, 針一樣刺著喉嚨，連帶著嗓子和肺都泛著寒氣, 僵冷地疼。
蕭雲離盡量憋住呼吸, 減少寒氣入體, 但這時, 一道溫和的金光籠罩下來, [少林成男·沈舟舟]對她放了一個舍身訣，那股寒意瞬間被驅散了不少。
蕭雲離腳步沒停, 直接讓統子給[沈舟舟]發了50點積分。
周圍玩家們發現指揮官掛上了[寒冷]debuff，各種清新秀氣般若雷的增益狀態和治療技能此起彼伏地落在她身上，將那股陰寒壓了下去。
玄知招呼了兩名磐石親衛, 擡著磐石僵硬的身軀，就跟上了蕭雲離。
治療車是由重型軍用大卡改裝的, 車體覆蓋一層厚厚的覆合保溫層。當磐石被放入恒溫醫療艙時, 所有輪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沈陷了一截。
仁心雙手亮著柔和的治療光暈, 見又多了一個重病號, 一邊轉筆, 一邊急促匯報：“指揮官，我的異能是凈化氣場，雖然跟師父學了治療系異能的運用，但江總是能量過載，深寒是本源近乎湮滅，磐石首領……是規則反噬！我的異能只能勉強吊住他們的生命體征，無法逆轉！”
蕭雲離吩咐那兩個擡著磐石來的親兵：“去，把保溫層卸了。”
玩家們的各種治療能量開始在三個絲血的重傷號身上出現，只是，這三個人像是被鎖血了一樣，毫無反應。
玄知本來還期待著，英靈們的治療異能能作用於磐石，但這會兒，看到江雁絕也躺著，輪也輪不到磐石，他有些著急。
玄知壓低聲音：“指揮官，北方六省三十萬居民，依賴磐石基地的秩序存活，首領如果長時間離線，基地內部派系傾軋、外部異獸喪屍覬覦，崩潰可能只在旦夕之間。”
“這不僅是三十萬人的生存危機，整個北方防線也會出現巨大缺口，屆時北疆那邊九天的野心失去制衡，恐怕，對您的基地也會是不小的麻煩。”
玄知一點也沒有磐石基地頭號軍師的排場，語氣極為誠懇，態度謙卑。
“我代表磐石基地，請求您的協助。作為回報，磐石基地可以協助貴基地建立大型要塞。”
我有建築模式，要你要塞做什麽，我應該想的是，要不要……借這個機會，直接吞了北境？
這個念頭在蕭雲離腦中一閃而過。
磐石昏迷，群龍無首，千載難逢。
以天降正義加電漿炸彈，接管磐石基地並非不可能。
資源、人口、北方門戶，唾手可得。
但她眼前飛快掠過幾組數據：整合兩套行政系統的時間成本、安撫三十萬可能心存抵觸的幸存者的管理成本、防禦因此可能空虛而被其他天災或“九天”乘虛而入的安全成本……
如果吞並引發了內戰，60萬人口的整合，反而更加困難。
核冬天地廣人稀，可以把人聚集在基地附近，等冬天結束之後呢？
江雁絕還在努力進化，程衍月尚未覺醒異能，囡囡太小，葉長憶太純粹，程衍星太善良，祝墨、仁心都是退下來的基地首領，鐵拳滿腦子都是戰鬥，如果她回家了，劍網3基地有誰能維持運營？
還有，如果玩家們覺得“拯救末日”是個垃圾玩法，軍隊尚未培養成熟的劍網3基地，又能擋得住磐石基地的多久的集群化進攻？
蕭雲離平靜地看向玄知。
這個磐石基地的軍師：“你能代表磐石？”
玄知鄭重點頭。
“你知道的，我只要什麽都不做，豫區魯區就歸我了。”蕭雲離聲音很輕。
玄知開口，聲音也很輕：“條件可以談。”
蕭雲離擺了擺手：“磐石我會救，不是為了你的許諾，也不是怕什麽九天。”
她的視線落回到磐石身上，帶著一絲對強勁對手的尊重。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龍傲天，名不虛傳。”
第一句玄知聽懂了，但龍傲天他沒聽懂，他明智地沒說話。
“晚點再說吧，救人要緊。”
玄知那句“條件可以談”，讓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
蕭雲離那句“救人要緊”，讓玄知懸著的心落回一半。
他立刻示意親衛配合，醫療車厚重的覆合保溫層被迅速卸下，三臺恒溫醫療艙並排暴露在寒冷中。
蕭雲離在系統中編輯指令。
[毒姐·情之所依]、[毒蘿·百變小櫻莫雨]、[毒蘿·吃個火鍋噻]從玩家群中消失，出現在了三座瞭望塔上。
“[蝶鸞]，準備！”蕭雲離指揮。
塔頂上，三位五毒玩家狂刷“毒毒之光”，紫色小蝴蝶出現，蟲笛齊鳴，瑰麗神秘的紫色光環圍繞著塔頂翩翩起舞，試圖匯聚成治療能量。
可三座塔的光暈始終沒有匯合，明滅不定地閃爍了幾下。
移動瞭望塔戰術，第一次……失敗了！？
【警告！警告！[蝶鸞]引導失敗！能量共鳴不足！】
“怎麽回事？”蕭雲離在意識中詢問統子。
三十臺移動瞭望塔，昨夜充好了電，也全部做好了戰前檢查，這會兒失效，是塔的技術問題，還是淩冬殘留了規則幹擾？
【黃雞哭哭.jpg，不知道啊姐姐，感覺能量差一半兒QAQ】
【不是統統的問題啊，輕噴QAQ】
蕭雲離不說話，統子不知道幹了什麽，這會兒嚇得夠嗆，黃雞大哭夾雜著QAQ，瘋狂在邊緣閃爍。
“別哭，吵死了！”
蕭雲離瞬間就想通了，九個萬花能量放大後，萬花虛影可以直接驅散天災級的淩冬，這會兒失效，那就代表三個五毒不夠用。
她直接又拉了三個五毒，要是還不夠，她再拉。
其他門派還擔心圖裏的人不一定夠，但五毒七秀，哪哪都是。
[毒姐·一進寶一]、[毒太·抱木棲山]、[毒蘿·起鍋燒油]被精準投送到另外三座瞭望塔。
這一次，六座塔同時亮起。
磅礴的紫色光柱沖天而起。先前那些縈繞著瞭望塔飛的蠱蝶虛影找到了主心骨，向著光柱匯聚中心翩然飛去。
六道紫色光流在空中交織，構築成一個巨大的虛影。
一具面目模糊的猙獰巨屍踏破空間，沈默降臨。
巨屍肩頭，少女頭戴繁覆的銀冠，項圈、手鐲流轉著神秘的光澤，手中蟲笛輕輕一吹，沒有聲音傳出，但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紫色光蝶，精準地灑在了三人身上。
[地圖][毒姐·情之所依]：“阿亮！難怪要獻祭我們六個才能召喚教主了！”
[地圖][毒蘿·百變小櫻莫雨]：“指揮官怎麽不開鳳凰蠱，反而開了蝶鸞啊？”
[地圖][毒蘿·吃個火鍋噻]：“怕人真死了吧，廢土NPC治療都衰減90%，不敢冒險吧？”
[地圖][毒姐·一進寶一]：“系我，系我，我就系毒毒之光！”
……
光芒直接驅散了三人鎖血的debuff，磐石體表的石化色澤不再加深，江雁絕周身紊亂的能量波動趨於平穩，深寒那微弱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少女的腳輕盈地擺動了兩下，碰到巨屍的肩膀，摸了摸巨屍的頭，消散在空氣中。
“成功了！” 玄知激動地握緊了拳。
蕭雲離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還早。”
這只是驅散了debuff，當時，程衍星跟核反應堆自爆時，[能量湮滅]可是吃了無數資源的。
好在寒冰喪屍的輻射指數夠高，饋贈的寶石也足夠多。
【面向全廢土玩家，緊急醫療任務發布！】
【目標：江雁絕、深寒、磐石！】
【坐標：廢土豫省，龍潭峽谷短途驛夫附近醫療車！】
【治療期間，積分三倍！】
六位五毒玩家點了回營地覆活，從堡壘車大輕功飛過來，一邊把[毒毒之光]稱號換上，一邊找到位置就鎖定NPC開始治療。
公告一出，光芒不斷從短途驛夫處亮起，原本散布在各基地掛機、挖寶，或者剛剛傳送進圖的奶媽玩家們都神行過來了，各式大輕功的光效齊刷刷地朝著醫療車的方向呼嘯而來。
一時間，醫療車周圍人聲鼎沸，光效亂飛。
萬花掛上[握針]後不斷提提長的翠綠光暈、七秀的[翔鸞舞柳][上元點鬟]粉色光華、五毒的[醉舞九天][冰蠶牽絲]紫色蝶影、長歌的[商][角］音律波紋，藥宗的白白開赤關的綠色花瓣藥影，跟不要錢一樣撒向三個醫療艙。
統子接二連三地跳出提醒。
【廢土江雁絕因日常服食無根之果，受到孤傲刀氣指引，異能提升速度遠超常人！】
【檢測到超規格治療能量灌註，廢土石恒隱藏技能[大地之心]被激活，恢覆效率提升15%！】
【廢土寒家和吸收[淩冬核心規則碎片]，異能進化路徑解鎖。】
玄知、親衛、少林和氣純都被擠得遠遠的，給奶媽們讓開位置。
有奶媽被擠到20米開外，無法選中目標，急地找了棵樹掛上去，讀條治療，看到左下角系統判定末日積分在增加，才放心地打開聊天框，開始覆制。
[地圖][毒姐·蠱笙冥鼎]：“切無界奶，選中目標解放雙手啊，別說我沒教你們。”
[地圖][秀姐·奶一個死一個]：“指揮官，兔兔之光什麽時候來，等很久了哎！”
……
畫面變得有些混亂，卻又生機勃勃。
與之前戰鬥時的肅殺截然不同，倒像是大攻防期間，0.6%血被救下來的己方BOSS被奶媽瘋狂刷血。
在如此密集的治療下，江雁絕、深寒、磐石三人見底的血條，終於……極其緩慢地，向上蠕動了一小格。
血可真厚！
蕭雲離吐槽歸吐槽，手上動作一點沒慢。
她踩著政委的膝蓋爬上車，示意仁心打開醫療艙，將寶石向裏面傾倒。
三人的身體很快被圓溜溜散發著彩虹光芒的寶石淹沒，只餘三張風格截然不同的臉露在外。
但肉眼可見的，臉色在恢覆紅潤了。
磐石親衛看著蕭雲離的動作，忍不住低聲問：“玄知，這……寶石消耗也太恐怖了，等首領醒了，看到背這麽大的債，會自閉吧？”
玄知的眼眸裏反射著周圍亂飛的治療光效，咬著牙：“先救回來再說！實在不行讓首領肉償！”
他話音剛說完，就看到一陣強烈的金色光效，身側響起武器破空聲。
[少林成男·沈舟舟]不知何時[千斤墜]落在玄知身側，手中禪杖泛著金色光暈［橫掃六合］，沖著玄知的臉掃去。
玄知猛地後退半步的，躲開攻擊。
他身邊的兩名磐石親衛條件反射，哢嚓一聲舉起了手中的步槍，槍口雖未直接對準沈舟舟，但已經將玄知護了起來，警惕的目光牢牢鎖定他，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舟舟]雙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小心操作錯了。”
玄知強行壓下劇烈的心跳，目光在面色陰沈的沈舟舟和神魔車的指揮官之間疾掃而過，擡手示意親衛放下武器。
親衛依令緩緩放下了槍口，眼神依舊警惕。
玄知知道英靈無法對友方單位動手。他揉了揉額角，回道：“無妨，大師，下次還請註意。”
在幾乎要淹沒一切的治療光效與玩家們嘈雜的刷屏中，江雁絕所在的醫療艙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仿佛有無形的刀刃在切割。
仁心怕異能暴走傷到蕭雲離，趕緊把她抱上了車頭，又把深寒和磐石的治療艙推得遠了些，避免互相影響，仗著自己異能充沛，他身體擋在蕭雲離面前，順手給她刷了個[長針]。
選中江雁絕的奶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讀條技能被打斷了，但武學助手不管這些，自動續上了治療。
江雁絕手中緊握的橫刀[天下皆敵]發出輕吟。
高燒的潮紅從他臉上緩緩褪去，褪成一種新雪初霽般的冷白。
他眼皮顫動，卻沒有立刻睜開。
在眼瞼將啟未啟的黑暗中，他分不清是夢還是幻想。
他看到了。
無盡的風雪，孤寂，一人在積了雪的道法廣場上，將一套最基礎的劍法重覆了千萬遍。
沒有炫目的技能光效，只有劍鋒劈砍切開雪花，斬斷寒風時的極致的純粹。
那個背影未曾回頭，只有一句話，混著風雪與劍鳴，直接撞進他的神魂深處。
聲音落下時，江雁絕睜開了眼。
他緩緩坐起，周邊無形的刀刃斂入體內，他看到了滿山遍野的奶媽玩家，看到遠處集結齊整如一的磐石部隊，看到了頭發花白的仁心，他的目光落在蕭雲離身上。
“我做了個夢，夢裏，有人說，‘讓天地予我明潔的清德，方無懼笑罵一身落拓’（1）。”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這是我一直在找的答案。”
因為高燒，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卻字字清晰，落在突然安靜了許多的現場，竟有了幾分宣告般的回響。
“祖師奶奶，從今往後，我代號名曰——”
他頓了頓，將嶄新的自己，鄭重地交付給這個世界。
“刀魔。”
[地圖][刀宗成男·鸚姿勃發]：“好好好，流流哥托夢是吧！”
[地圖][刀宗成男·高檔電視]：“/哭/哭/哭他大師父，我們沒有白掛機……”
[地圖][刀宗成女·蔸蔸]：“/哭/哭/哭孩子長大了，我刀宗在廢土也是立起來了！”
蕭雲離站在大卡車車頭，看著握著刀一步步走到自己腳下的江雁絕，蹲下理了理江雁絕被風吹亂的頭發：“他是誰，不重要，你是誰，你想清楚了嗎？”
浪浪從治療開始，一直繞著江雁絕在飛，這會兒江雁絕終於醒了，它霸道地擠上江雁絕的肩膀：“江雁絕！帥！”
蕭雲離的眼底閃過一絲類似“自家孩子終於出息了”的淡淡暖意。
但她沒讓這情緒停留，因為深寒的治療艙，也動了。
五毒虛影的蝶鸞與他體內殘存的淩冬嚴寒發生了共鳴。
在吸收了一半的寶石後，他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眸色較以往更深，眼底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六棱冰晶雪花在旋生旋滅。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帶著一種新生的滯澀。
當他雙腳邁出治療艙時，力量失控的外洩了。
他落下的地方，卡車艙體瞬間凝結出了厚實的冰層。
離得近的幾個治療玩家身上突然出現了[寒冷]buff，又很快，被治療玩家驅散掉了。
他怕傷到指揮官，不敢再前進，立正站定，像最初被招募進劍網3軍隊那天一樣，昂首挺胸，敬了個禮。
“報告指揮官，我活下來了！我準備好了！”
蕭雲離看著他腳下仍在微微擴散的冰霜，又擡眼迎上他那雙蘊藏著冰雪世界的眸子。
【廢土寒家和，冰系高階巔峰系異能者，極寒領域。】
劍網3基地第一個領悟級的異能者啊，蕭雲離收起笑意，目光平靜而專註地看著他：“你準備好什麽了？”
深寒挺直脊背，異常堅定。
“準備好，為您，為劍網3基地，隨時戰鬥，死而無憾！”
[地圖][霸刀成男·江晨]：“/噢/噢/噢蘸豆！蘸豆！蘸豆！爺們就要蘸豆！！”
[地圖][花蘿·暮離慕璃]：“指揮官魅力時刻！”
[地圖][花姐·訓犬]：“這都咋訓的？指揮官有攻略嗎？有全程錄屏嗎？”
[地圖][策太·比格]：“比較難，得從天而降救小狗命，還得小狗自我攻略。”
[地圖][霸刀成男·江晨]：“你們嘰哩咕嚕說什麽呢？我怎麽看不懂？”
……
深寒擲地有聲，他聽到了英靈大人的調侃，但他一動不動，只堅定地看著蕭雲離效忠。
蕭雲離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輕松收斂，目光變得深遠而沈重。
“只為我和基地而戰？”她聲音很輕，“那樣的犧牲，太輕了，寒家和。”
她起身，指向峽谷。
“我會在這裏，在你的家鄉，修建生態塔，不是一座，是盡可能地覆蓋豫省，冬天會過去的，你願意建設你的家鄉，讓凍土覆蘇，讓這片土地重新長出莊稼，養活更多的人嗎？”
深寒的眼眸中，飄起雪花。
“戰鬥是為了毀滅那些毀滅我們家鄉的壞蛋，但建設，才是真正的拯救。”
“你準備好，為這片生你養你，如今百廢待興的土地戰鬥了嗎？”
他眼底旋舞的冰晶雪花停了。
這句話仿佛觸發了他破碎的記憶，一抹從未褪色的暖黃柿餅擊穿記憶，突然出現在眼前。
他擡起頭，眼眶微紅，眸底的雪花卻飄得更為緩慢。
他緩緩開口，帶著豫省人的執拗：“我，願，意。”
[地圖][霸刀成男·江晨]：“蘸豆！爺們就要蘸豆！/黃雞大笑”
[地圖][花姐·鈉個誰]：“好家夥，比我結婚誓詞說得還鏗鏘有力！”
[地圖][花蘿·丸話話]：“蘸豆！爺們就要蘸豆！/黃雞大笑”
……
“好，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劍網3基地執行指揮官，全面負責劍網3鄭州基地的工作。”
“好。”
“江雁絕，教教他。”
“好。”
蕭雲離操作，下一秒，深寒頭頂除了名字外，多了一個稱號[豫省基地執行官]，稱號立刻出現在了玩家的任務界面和地圖上。
江雁絕看了眼蕭雲離腳下的影子，囑咐仁心照顧好指揮官，原地拉來兩位師父，大輕功帶著他們往鄭州基地飛去。
蕭雲離在車頭又站了片刻。
少了兩個目標，在場的奶媽玩家們，自然把目標鎖定到了磐石身上。
腳下，是奶媽們圍著磐石瘋狂刷血的光汙染現場；遠處，是正在重整隊形、肅穆中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磐石部隊；更遠的峽谷，還彌漫著寒意，霧凇和冰瀑很好看，但看久了，她有些疲倦了。
她揉了揉眉心，見磐石狀況穩定，仁心還得時不時給她驅散，便不再停留，轉身擠過依舊熱鬧的人群，回到了堡壘車裏。
脫下[極地探險者]，她在基地倉庫翻啊翻，《第二人生》已經出到第五卷了。
“賀茫”成為消輻劑工廠的初級運維工程師後，卻發現賬目與庫存對不上。他不動聲色，借著檢修管道的機會日夜蹲守，終於用自制的簡易計數機關，拍下了倉庫保管員王瘸子深夜偷盜、以次充好的驚天陰謀。
報告一層層呈遞上去，震動不小。
慶功會上，指揮官親自給他戴上了大紅花。
蕭雲離看著漫畫裏畫的她英姿颯爽，為了渲染她的人設，幾個太太借配角的口反覆強調：
“什麽指揮官啊，是神仙姐姐好吧？不信給指揮官換上外觀試試。”
“其實我們有畫哦～歡迎訂閱第二人生第六卷，隨書附贈指揮官二十門派一流派豆豆人貼紙。”
“我們指揮官絕不會放棄每一個為家園而戰的人！”
“指揮官說，能對抗絕望的只有希望，能終結毀滅的只有建設！”
“我們劍俠情緣三基地，就是執劍行俠為情結緣的基地！”
“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劍網3生生不息！”
蕭雲離被官方彩虹屁吹得腳趾摳地，尷尬得當場在堡壘車裏扣出了一套別墅。
她把漫畫放在小桌子上，打開駕駛艙，雪光穿透駕駛艙，透進堡壘車，一片明亮。
內心深處，那種被隆重包裝後的認同感，確確實實爽到她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發燙的耳尖。
一擡頭，正好對上[沈舟的劍破]，小秀蘿頭頂，慢悠悠冒出一個：“？”。
蕭雲離覺得不能讓自己一個人尬，回到車廂內，把《第二人生》漫畫當作任務物品發給了秀蘿。
“你看漫畫不，你要想看其他的，跟我說，我給你發。”
[當前][沈舟的劍破]：“1。”
蕭雲離幹脆一股腦兒從基地倉庫拿出1-5，給小秀蘿發了過去，又洗了一盆草莓，從出版社倉庫裏找書看。
過了大概半小時，[沈舟的劍破]突然在當前扣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當所有人將你捧上神壇時，你要看清，那神壇是由他們的期待與欲望壘成。你的任務不是坐在上面，而是記得自己的來時路。”
蕭雲離捏著草莓的指尖微微一頓。
“神壇……”她在心裏默念這個詞。
哪裏是演NPC演成了神。分明是她這個馴服了統子的穿越者，在編寫世界任務的同時，也被自己召喚來的第四天災和順勢而起的本土敘事，共同擁戴成了故事裏的神明。
她誇磐石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但在劍網3幸存者眼裏，她也是神明。
漫畫、讚美、忌憚、狂熱……這一切都是故事的香火，正在自動將她填入神明的生態位。
但這句話就像消輻劑，瞬間中和了她的飄飄然。
她是玩家，是NPC，是導演，是求生者，唯獨不是應該坐在那裏享受供奉的泥塑木雕。
來時路啊……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草莓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齒間化開，帶著植物最本真的滋味。
過了片刻，她才看著指尖那一點嫣紅，很輕地回了一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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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每日簡報-xsj絕世奇遇研發中心-蕭雲離
發件人：研發策劃G
蕭女士，晚安：
呈報今日簡報：
1.豫省地圖探索告一段落。
2.工作推進至三分之一，預計農歷新年仍需出差趕項目進度，如有信息需轉達，請點擊郵件下方“回覆”按鈕，必妥善傳達。
3.今日飲食：早飯胡辣湯，兩碗，午飯加班未吃飯，下午吃了一盆草莓，晚上說久坐有小肚子了，要減肥，未吃晚飯。
附：蕭雲離女士工作照。
駕駛艙角度，蕭雲離身穿家居服在堡壘車小桌前看書，眉眼平和，嘴角微揚。（封面打碼/背景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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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沈舟日記
可不能讓蕭雲離女士在廢土戀愛上了，萬一她是個戀愛腦，到時候留在廢土不回家，恐怕蕭女士要拳打鹹魚，腳踩贅（贅劃掉）。
【作者有話說】
讓天地予我明潔的清德，方無懼笑罵一身落拓（1）。十四周年周年曲《伴我》。作詞：Winky詩【趙景旭】 / 深深魚
明天要出差，作話來不及寫啦。
要六個毒毒才能召喚曲雲教主，是因為阿亮也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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