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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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通天x等花開x文化入侵
蕭雲離在生態塔裏待了一會兒, 就回到堡壘車上了。
冷。
生態塔的建立比她預想中要順利得多，恒溫系統的風把車窗玻璃吹得十分幹凈。
沈碧蹲在原地，指尖微弱的綠光流轉, 若不仔細看, 幾乎難以察覺。
蕭雲離摸出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酸, 但刺激感反而讓她思路更清晰了。
她不敢多吃，像只小松鼠一樣, 小口舔著。
生態塔跟基地建設不一樣, 更像是一種介於晶體和孢子之間的奇異介質。
幽綠色的光芒如同能量化的蓮花峰，在塔體內流轉, 將來自孢子核心的磅礴能量, 像呼吸一樣, 轉化為一種更溫和的波動, 持續不斷地註入大地。
沈碧的指尖綠光, 正嘗試著與這種呼吸同步。
她在嘈雜的聲音中努力分辨，試圖理解剛剛被強行喚醒的土地, 在混亂而痛苦的呼吸節奏中，最需要撫慰的痛點在哪裏。
方圓50公裏，太大了。
蕭雲離看到, 沈碧按在泥土上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調整著角度和能力, 隨著她的調整, 她指尖的綠光似乎更穩定了一些, 並且以一種獨特的頻率閃爍。
然後, 奇跡發生了。
距離她指尖半尺遠, 一塊凍土碎屑旁，一根雜草悄無聲息地，頂開了壓在身上最後的一粒土。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
不是綠色，而是一種脆弱的鵝黃色，孱弱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它指甲蓋大小，小到不像一株小草，更像是一粒被遺忘的塵埃，試探著觸碰冰冷而殘酷的世界。
沈碧有些激動，這不是她催生的，也不是塔的能量粗暴滋養的。
而是這邊土地，在開始自主呼吸後，依靠著自己的生機掙紮著送給世界的第一個答案。
蕭雲離看到了。
她一口把草莓吃掉，裹緊毛茸茸，拍開車門，快步走到沈碧身邊，腳步放得極輕。
沈碧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點鵝黃上。
“指揮官，你看，”她聲音很輕，帶著一貫的溫柔，“它很好奇，它活下來了。”
“這片土地剛剛學會呼吸，只有土系和木系的異能者能感覺到。”她收回手，虛按在凍土上，指尖綠光幽幽閃爍，與地底深處塔基能量流轉的節律隱隱呼應。“我想留下來，這座塔……需要我的傾聽。”
蕭雲離看著沈碧被寒風吹得發紅的鼻尖，突然想到了一個詞“母親”。
西湖的水是，阜陽的大地是，沈碧也是。
她不理解，但她尊重，她動容了。
沈默了幾秒，蕭雲離帶著確認問：“但這裏的氣溫還是太低……比基地艱苦十倍，廬州基地的護衛隊還不成熟，英靈們行事不拘小節，周邊未必安全，物資補給，醫療保障，還有流民，都不會太便利。”
沈碧的目光重新投向那點嫩黃。
凍得通紅的手指，輕柔地撫過它上方的空氣。
仿佛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
“我丈夫臨終前，說必須見過一萬朵花開，才能下去找他。他是一個……很守信的人。”
她嘴角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心酸。
“我答應他了。我見過幾千朵花開，我知道每一朵掙紮著綻放的樣子，都比盛放時更美。”
她望向蒼茫的皖北平原：“劍三基地是家，但這裏是未來，讓我守著它吧。”
蕭雲離不再勸說，她點了點頭，只是往沈碧那輛經歷了皖南之戰的堡壘車哐哐搬東西，又把基地倉庫裏多種類、高存活率的戰略儲備種放在了堡壘車裏。
做完這一切，她通過系統聯系廬州基地的李靜。
通訊幾乎是秒接。
“計劃變更，沈碧決定留在阜陽，全權負責生態塔的後續調試和皖北農業區的規劃籌建。”
“她的個人安全，與生態塔並列，為當前最高優先級的戰略資產。立即協調，組建皖北護衛隊，要求最精銳人員，配備最佳裝備，明天中午前必須抵達阜陽塔基，向沈碧報到。護衛隊指揮權移交沈碧，直接對她負責，確保此地絕對安全與建設順利進行。”
李靜那邊甚至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立刻回應，思路清晰得如同早已預案：“明白！沈碧安全等級已同步提升至最高。我立刻協調！火猴是皖省本地人，中階火系異能者，父母在廬州基地食堂工作，他將帶著一個月的應急口糧和基礎醫療包和30名先遣護衛隊員前往，預計明天中午前可抵達。抵達後，火猴小組全面負責皖北區武裝護衛、治安巡邏及威脅清除，後續補給可通過商隊定期運輸，指揮權即刻移交沈碧，確保皖北據點萬無一失。”
這番安排，從人員選擇、時間預估、權責明確，一氣呵成。
“很好。保持通信暢通。”蕭雲離結束通訊，看向沈碧，“都安排好了。下午火猴就到。這裏，就交給你了。”
沈碧鄭重地點了點頭，指尖的綠光似乎也隨著她的心緒穩定下來：“放心吧，指揮官。”
安排完一切，看著沈碧重新蹲下身，指尖綠光幽幽，蕭雲離心中的大石並未完全落下。
理性上，她知道這是最優解，情感上，她卻無法忽視沈碧的孤寂與沈重。
末世掙紮求生的人，像江雁絕、像祝墨、像沈碧……無數背負著至親離去，又肩負起他人希望的人，內心都繃著一根弦。
她沈默地回到堡壘車上，將寒意隔絕在外。
“統子。”
【在呢姐姐！黃雞乖巧.jpg】
“沈碧留在這裏，生活環境太艱苦了，你吃了那麽多世界意志碎片，應該有辦法能改善基本生活條件吧？”
【收到！正在分析當前能量體系及可用資源！黃雞系紅頭帶奮鬥.jpg】
【叮！悸動血核及短途驛夫共覆蓋約21.84萬平方公裏，根據測算，現已成功激活“短途驛夫周邊區域建築模式。”】
卷軸在視野裏緩緩展開。
【功能：短途驛夫周邊兩公裏範圍內，允許玩家使用家園建築模式。】
【限制：此建築模式無法從基地倉庫遠程調用建材，所有建築組件必須自行籌備，不符合廢土物理規則的超規格造物（如太空電梯、奧特曼等）將無法搭建。系統僅提供梓匠平臺及區域規則改寫。】
蕭雲離眼前一亮。
“那麽代價呢？”
【100個能量孢子！黃雞乖巧.jpg】
蕭雲離大手一揮：“開搞！搞完立刻全區域公告，並在各基地任務牌子上置頂。”
【任務及公告已生成並發布！黃雞吹嗩吶.jpg】
【系統公告】新功能[廢土家園·試點建造]已上線！短途驛夫周邊兩公裏範圍內，俠士可使用家園建造模式，利用本地建材進行建造！成功建造實用建築可獲得豐厚積分及命名權！請俠士們註意結構安全，合規建造！
蕭雲離直接定向召喚了一個有PVE裝備的家園玩家[嘰蘿·蘇妙真]，說清楚訴求後，[嘰蘿·蘇妙真]拖著比角色還重的檸檬冰棍，大輕功起飛，很快找到一片坍塌的自建房廢墟，直接大風車收繳了一片建材。
[嘰蘿·蘇妙真]開著自動拾取，包裏進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灰色材料。
【建材：僅限廢土地圖，短途驛夫兩公裏內使用。】
她跑到沈碧選定的位置，進入建造界面，選中[地基]模板，系統引導她將石材按特定方位擺放，一束微光掃過，所有石塊被救世主系統校準，壘成一個標準的方形地基。
接著是房梁。
她按照系統界面提示，把木材按游戲界面提示架到[地基]上，殘破的木材在系統規則下緩緩繃直。
蕭雲離在車上看著，見嘰蘿興沖沖地拿出幾塊磚頭用了梓匠技能，一陣敲敲打打的光效後，竟然生成了一張風格粗獷卻十分結實的紅磚小桌，穩穩當當地放在了建築中央。
[嘰蘿·蘇妙真]對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眼角餘光瞥見屏幕左下角的地圖頻道光速刷新。
[地圖][秀姐·沐雨雨]：“新功能！家園系統在廢土傳送點開了！兩公裏範圍！材料自備！”
[地圖][扇蘿·扶搖接二段跳]：“啊？材料自備？意思是得自己先去拆遷？好好好，我在廢土當拆遷辦是吧？”
[地圖][毒姐·火龍果]：“報！我剛拆了個廣告牌，系統算我獲得了[金屬板材*10]！姐妹們，上海前進路集合，咱們拆棟樓試試！”
[地圖][秀蘿·葉梓桐]：人在安慶，剛下神行。這邊江景不錯，空氣墻那頭就是鄂省，過不去，生氣！我要在這蓋個高的。”
[地圖][秀蘿·葉梓桐]：“不讓我命名黃鶴樓？好吧，那叫鶴樓總行了吧？
[地圖][嘰蘿·紫尋月]：“有去浙省山區蓋學校的嗎？萬一幸存者裏面有什麽急需上學的小孩兒！”
[地圖][霸刀蘿莉·許二二]：“不要搞豆腐渣工程啊！塌了砸到花花草草怎麽辦？砸到NPC怎麽辦？”
[地圖][毒姐·火龍果]：“[霸刀蘿莉·許二二]，游戲而已，塌了再蓋！廢土美學今天也輪到我青史留名了！！！”
蕭雲離也看到了，她笑著搖搖頭，繼續拿了一顆草莓：“今天最後一顆，絕不多吃！”
玩家們的行動力……真是從不讓人失望。
等火猴帶著護衛隊來了，她就可以返程了。
可她心放得太早了。
次日一大早，蕭雲離還沒醒，統子不敢叫她，又被程衍月一個接一個的通話申請催得著急，只能焦慮地在視野角落裏黃雞跺腳。
等蕭雲離睡到自然醒，統子二話不說，就建立了通話。
程衍月素來冷靜自持的臉出現在光屏上，眉頭擰得死緊。
“指揮官，皖省那邊，有人在安慶長江邊的驛夫點，用青石和爛木頭搭了個三層樓高的‘鶴樓’！領頭的[秀蘿·葉梓桐]說自己是鄂省的英靈，但跟著鐵拳行動小組從長江去鄂省時，系統提示‘目標區域未解鎖’。她一邊建一邊抱怨顏色灰撲撲不好看，現在帶著一幫親友集體傳送去皖南刷染料了，說是要回來給樓上色，一比一覆刻。”
蕭雲離一口奶茶差點嗆住。
廢土會有知識產權嗎？
應該沒有吧……
程衍月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剛接到消息，上海前進路站點。[毒姐·火龍果]拆了棟寫字樓，一晚上壘積木似的往上疊。說要建通天塔看輻射雲。現在塔高超過一百五十米，結構嚴重不合理。幽魂現在堵在門口，要我給個說法。”
“對了，幽魂在門口罵，說這通天塔用的不是常規建材，英靈把附近廢棄車輛的保險杠、街邊護欄全熔了，他去阻止，但[毒姐·火龍果]說他懂個P，這是金屬質感跟基地的廢土美學保持一個風格。他溝通無果，現在來問是不是他哪裏工作沒做好，讓指揮官明示。”
光屏一側，程衍星和李靜的身影也切入通訊。
“皖省……”
“浙省……”
“統子！”蕭雲離在心中吼道，“不是不符合規則無法搭建嗎？這些建築是怎麽回事兒！？”
【黃雞流汗.jpg，統寶的規則是檢測最終產物參數是否合理……他們用合規的爛材料，搭出了參數合規但結構稀爛的建築……如果再下酸雨……多堅固的建築也用不了多久，這是符合規則的……黃雞委屈對手指.jpg】
“加入預審核！所有建築，必須加入結構穩定性模擬檢測，酸雨的事情再說，但最起碼核冬天，不能倒塌死人，無法通過模擬的，直接判定建造失敗，材料返還！”
“給[藥你茍命]、[葉繁辰]、[許二二]加權限，廢土單位投訴建築的，她們可直接拆除，材料沒收！”
【叮！規則更新完成，已加載建築結構力學實時模擬系統！黃雞敬禮.jpg】
“第一批違建，全拆了，材料返還。”蕭雲離頭腦飛速運轉，“立刻發布緊急補充任務：在短途驛夫附近修建建築、造景，符合安全規範並具備實際用途，如住宅、倉庫、公共設施、醫院、學校、車站等，成功建造者，獲得該建築命名權，並由執行指揮官核定獎勵大量積分。”
“三位，是我考慮不周。”蕭雲離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請三位加強引導，將這股建造熱情引導至正途，如果在城建方面拿不準的，可以多問問三位總設計師……”
就在蕭雲離引導三位執行指揮官多多詢問專業人士時，[藥你茍命]正對著郵箱裏的論文評語發呆。
“理論框架新穎，但缺乏對‘城市生長’過程中動態博弈與自我修正機制的有力實證。建一座城易，讓一座城‘活’下去，並適應不斷變化的環境與需求，是更大挑戰。”
“啊，脖子好癢，好像要長腦袋了。”
[藥你茍命]眨了眨眼，果斷叉掉郵箱。
論文的事明天再說，DDL還沒到，先打一會兒劍網3叭。
她切回游戲，目瞪口呆地看著任務列表裏剛刷新的任務。
任務說明大概有幾千字，程衍月言辭懇切，表示指揮官說鶴樓比較敏感，請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拆除，並請[藥你茍命]大師統籌三省區域建築安全，權限現已全面放開。她看了好一會兒，切到家園交流群裏，發現已經聊了999+，已經有家園黨在浙省建了個驛站，被浙省指揮官認可後，直接獲得了2000積分。
[藥你茍命]看了眼包裏的紅藍橙黃大翅膀，她還沒刷到白色的，咬咬牙，選中廢土皖省，神行安慶長江畔。
違章建築不知為何，吸引了不少玩家打卡。
玩家們舉著各式各樣的甜品武器，狐貍轉轉蛋糕架、弓箭水果布丁船、唐門波子氣泡水，在灰撲撲的樓梯前擺出各種造型截圖。
甚至有情緣在樓前牽手、靠樹殺、小涼亭裏跳華爾茲。
有穿著上海地區特戰服的幸存者高聲喊著：“收英靈大人截圖，一張10積分！”引得玩家們蜂擁排隊。
[藥你茍命]看著熱鬧的場景，迅速換上廢土小花套，戴上大紅翅膀，混在人群中，找了個角度CTRL+H（截圖快捷鍵），也截了張標準游客照。
“10積分也是積分嘛。”她嘀咕著，排隊把截圖提交給收購NPC。
然後，她進入建築模式，眼神瞬間從游客切換成了PV邑的專註。
【目標：違章建築“鶴樓”（未竣工驗收）】
“結構太差了……材料強度也不行，空有外形，抗風壓能力極低……廢土NPC是真的會死的呀……好不容易救下來的人，死在豆腐渣工程裏，這不是地獄笑話嗎……”
[藥你茍命]直接從頂部選中組件，開始拆除。
沒有巨響，沒有塵土飛揚。
在周圍玩家和幸存者驚愕的目光中，青石和木頭迅速分解，整齊地堆疊在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
廢土皖省，宿松縣短途驛夫點。
空氣墻如同無形的巨大幕布，將世界分割。
墻這邊，是皖省的凍土與廢墟；墻那邊，鄂省的土地在稀薄的天光下延伸，寂靜而未知。
江面冰封得很嚴實。
比起繞行大別山路線，江面倒是現階段去往鄂省最便捷的路徑了。
鷹眼唐曉因為視力原因，李靜在征得他同意後，把他也編入了鐵拳特別作戰小隊。
無人機懸浮在車隊上方。
唐曉也被發了一把能量槍，他十分寶貝，睡覺也要抱著，在他看來，這是被劍網3基地認可的標識。
聽說指揮官已經去皖北建立農場了，如果發展順利，以後他們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唐曉擡頭看著頭頂的無人機，他不知道為什麽無人機能在零下40攝氏度運行，也不知道為什麽英靈們死活不肯邁過一條看不見的界限，只能將這一切歸咎於基地的特殊。
能量是守恒的。
指揮官的召喚英靈那麽厲害，異能領域有範圍太正常了。
畢竟高階異能者才能形成領域。
初階異能者掌握能量，中階異能者外放能量，高階異能者主宰能量。
每一個境界，都是一道天塹。
唐曉的目光掃過身旁的隊友。
每個人背上，除了制式裝備，都額外鼓鼓囊囊地塞著一個防水挎包，裏面裝著的並非彈藥補給，而是一沓沓被仔細包裹的海報。
那是英靈大人剛從上海基地背過來，鄭重交到他們手上的秘密武器。
鐵拳老大在分發這些挎包時，表情嚴肅地叮囑：“裏面的東西，按計劃使用。不該問的別問，執行命令就行。”
唐曉心裏也很好奇，這些海報印的是什麽？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嗎？末世都三年了，口號早就聽過一遍又一遍了，能管用嗎？
但這幾天，他已經被劍三基地腌入味了，他用力地抱緊自己懷裏那把能量槍，跟其他隊員一樣：“是，隊長！”
特殊作戰小隊沿著江岸急行軍，地形不方便時，就踩著江面直行，無人機精準地指引他們避開了幾處異獸和喪屍群，小隊保持靜默，第三天下午的時候，小隊在黃岡區域找到了一片荒廢的小區。
江城及臨近的超高型建築有很多。
無人機能源耗盡，幾個電子信息化作戰小隊的隊員把無人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鷹眼，飛鼠，一隊，跟我一起上樓。鷹眼，觀察地形。飛鼠，熱身。”
“是！”唐曉立刻應聲。訓練有素的戰鬥型異能者小隊及護衛隊很快清空了建築裏的異獸和游蕩喪屍，爬上樓頂後，唐曉拿出一顆珍貴的寶石，捏在手心，心裏默念鐵拳老大教的異能使用方法。
異能凝聚雙眼。
100米、500米、一公裏、五公裏、十公裏……
他捏碎寶石。
視野穿透陰霾，向江城方向艱難延伸。
他看到了！
江城的城墻，是由傾覆的公交車、銹蝕的集裝箱、混凝土碎塊和鋼筋堆砌、焊接而成的，綿延數公裏，墻體上布滿深坑和修補痕跡，酸雨侵蝕的腐蝕性水痕，像是城市的傷疤。
城墻內，密密麻麻全是低矮的棚戶和帳篷，死氣沈沈的。
幾棟疑似有人居住的建築，墻體被酸雨和黴菌侵蝕得十分難看，一些區域有試圖種植的痕跡，但葉片枯黃。
跟劍三基地沒來之前的廬州城，只多了一堵城墻。
鷹眼如實匯報。
鐵拳叉腰站在一旁虬結的肌肉將作戰服撐得緊繃，他聽完唐曉的匯報，濃黑的眉毛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
“就這？”他中氣十足，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不可能只有幸存者，一定有首領，不要著急，再探再報！”
鷹眼點點頭，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隊長，果然！有發現！”唐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棚戶區中心……那座體育館……不對勁！”
他語速加快，努力將看到的景象清晰地表述出來。
“體育館被大規模加固過。屋頂鋪滿太陽能板，很多破了，但還有大片完好。墻體有修繕痕跡。好幾個巨大通風管在冒白氣。裏面在生產？是工廠。有大機器在運轉。”
“入口有守衛，穿著統一的深色制服，戴防毒面具，拿的是制式步槍！他們看起來很疲憊，但站位、巡邏路線都很規矩，還有穿著類似衣服、但不像戰鬥人員的人，在幾條固定的通道裏快速走動，目標非常明確！”
唐曉喘了口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體育館有些窗戶後面有光！有排列得很整齊的大罐子、很多管道，還有像傳送帶的東西！雖然看不清具體是什麽，隊長，那裏絕對在進行某種……某種精密的生產活動！”
鐵拳聽完匯報，猛地一拍手：“對上了，對上了。好小子，你這雙眼睛真是寶貝！好好練，回頭老子給你弄把特制的狙，配上你這眼力，千裏之外取敵將首級，多帥！”
唐曉楞住了，心臟怦怦直跳。
狙？狙擊槍？
在到處都是變異體和喪屍的廢土，槍械的熱量和聲響簡直是自殺式行為，劍三基地……竟然能搞來適合狙擊手使用的武器？
是舊時代遺留的，還是劍網3基地研發的？這得是多麽強的技術底蘊？
他還沒理清思緒，鐵拳已經轉向那個瘦小隊員：“飛鼠！”
“到！”飛鼠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按計劃執行！摸到體育館上空，揚海報！動作要快，撒完就撤！安全第一，明白？”
“嘿嘿，最近天天跟英靈大人們雙人輕功，進步可大了，瞧好吧老大！”飛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雙臂大張，皮膚下骨骼發出劈啪聲，雙臂竟然化作了類似蝙蝠翼膜的皮膜結構。
與此同時，鐵拳紮下馬步，雙臂在身前交疊，雙手緊握，示意飛鼠開始行動。
飛鼠助跑兩步，踩上鐵拳肌肉盤結的大腿，借力一躍，足尖輕點，穩穩落在了鐵拳交疊的雙掌之上！
“起！”鐵拳腰腹核心與手臂的力量瞬間爆發，如同投石機般將飛鼠猛地向上拋送！
高階力量系異能的恐怖力量展現得淋漓盡致！
飛鼠借著巨力，直插高空。
接近體育館穹頂時，他靈巧側翻。
利用氣流，滑向側面。
下方有兩盞探照燈剛剛掃過他原本的軌跡。
唐曉屏住呼吸，這種恣意，這種灑脫……他好久好久沒有看到過了！
飛鼠攀升到體育館正上方的高點，利落地扯開那個防水挎包，將裏面厚厚一沓東西朝天一揚！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收攏翼膜，借著寒風一個俯沖，迅速脫離體育館上空區域，向鐵拳的位置返程。
“防守！”鐵拳低吼，小隊成員立刻舉起能量槍，進入警戒狀態，提防著可能的追擊。
剎那間，漫天海報紛紛揚揚飄落。
唐曉看到了！
這不是他想象中幹巴巴的口號。
海報紙張堅韌，色彩紮眼，在灰暗天光下依然鮮明。
唐曉聽李總提過，這是上海基地[輕工業生產車間]的第一批貨，用的是新改良的紙張和皖南出產的染料。
海報上，正是他這幾天已經無比熟悉的英靈大人們。
[二少·葉鶴辭]將大檸檬冰棍高舉胸前，側對鏡頭，帥氣逼人。
文字泡裏寫著：【方寸赤心，俠骨煨熱，快意恩仇，縱馬長歌，誰曾共我，攜袖行山河，星月萬裏為一諾！（1）[劍網三基地]收人，親友幫，包吃住，進幫報我ID，免費送黃雞大笑。】
一張海報打著旋，貼在一個工人的防毒面具上。
他煩躁地扯下，瞥了一眼，動作僵住了。
他看看海報，又擡頭，看看灰蒙蒙的天。
海報上，檸檬冰棍的色彩鮮活得刺眼。
他握著木箱把手的手，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手指將海報疊好，塞進了貼身口袋。
【作者有話說】
（1）《說俠》的歌詞片段，劍網3十三周年發布的歌曲串燒《萬裏來路》。
幫會收人，部分番薯非常專業，你說對吧，PVP的幫主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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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離在生態塔裏待了一會兒, 就回到堡壘車上了。
冷。
生態塔的建立比她預想中要順利得多，恒溫系統的風把車窗玻璃吹得十分幹凈。
沈碧蹲在原地，指尖微弱的綠光流轉, 若不仔細看, 幾乎難以察覺。
蕭雲離摸出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酸, 但刺激感反而讓她思路更清晰了。
她不敢多吃，像只小松鼠一樣, 小口舔著。
生態塔跟基地建設不一樣, 更像是一種介於晶體和孢子之間的奇異介質。
幽綠色的光芒如同能量化的蓮花峰，在塔體內流轉, 將來自孢子核心的磅礴能量, 像呼吸一樣, 轉化為一種更溫和的波動, 持續不斷地註入大地。
沈碧的指尖綠光, 正嘗試著與這種呼吸同步。
她在嘈雜的聲音中努力分辨，試圖理解剛剛被強行喚醒的土地, 在混亂而痛苦的呼吸節奏中，最需要撫慰的痛點在哪裏。
方圓50公裏，太大了。
蕭雲離看到, 沈碧按在泥土上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調整著角度和能力, 隨著她的調整, 她指尖的綠光似乎更穩定了一些, 並且以一種獨特的頻率閃爍。
然後, 奇跡發生了。
距離她指尖半尺遠, 一塊凍土碎屑旁，一根雜草悄無聲息地，頂開了壓在身上最後的一粒土。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
不是綠色，而是一種脆弱的鵝黃色，孱弱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它指甲蓋大小，小到不像一株小草，更像是一粒被遺忘的塵埃，試探著觸碰冰冷而殘酷的世界。
沈碧有些激動，這不是她催生的，也不是塔的能量粗暴滋養的。
而是這邊土地，在開始自主呼吸後，依靠著自己的生機掙紮著送給世界的第一個答案。
蕭雲離看到了。
她一口把草莓吃掉，裹緊毛茸茸，拍開車門，快步走到沈碧身邊，腳步放得極輕。
沈碧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點鵝黃上。
“指揮官，你看，”她聲音很輕，帶著一貫的溫柔，“它很好奇，它活下來了。”
“這片土地剛剛學會呼吸，只有土系和木系的異能者能感覺到。”她收回手，虛按在凍土上，指尖綠光幽幽閃爍，與地底深處塔基能量流轉的節律隱隱呼應。“我想留下來，這座塔……需要我的傾聽。”
蕭雲離看著沈碧被寒風吹得發紅的鼻尖，突然想到了一個詞“母親”。
西湖的水是，阜陽的大地是，沈碧也是。
她不理解，但她尊重，她動容了。
沈默了幾秒，蕭雲離帶著確認問：“但這裏的氣溫還是太低……比基地艱苦十倍，廬州基地的護衛隊還不成熟，英靈們行事不拘小節，周邊未必安全，物資補給，醫療保障，還有流民，都不會太便利。”
沈碧的目光重新投向那點嫩黃。
凍得通紅的手指，輕柔地撫過它上方的空氣。
仿佛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
“我丈夫臨終前，說必須見過一萬朵花開，才能下去找他。他是一個……很守信的人。”
她嘴角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心酸。
“我答應他了。我見過幾千朵花開，我知道每一朵掙紮著綻放的樣子，都比盛放時更美。”
她望向蒼茫的皖北平原：“劍三基地是家，但這裏是未來，讓我守著它吧。”
蕭雲離不再勸說，她點了點頭，只是往沈碧那輛經歷了皖南之戰的堡壘車哐哐搬東西，又把基地倉庫裏多種類、高存活率的戰略儲備種放在了堡壘車裏。
做完這一切，她通過系統聯系廬州基地的李靜。
通訊幾乎是秒接。
“計劃變更，沈碧決定留在阜陽，全權負責生態塔的後續調試和皖北農業區的規劃籌建。”
“她的個人安全，與生態塔並列，為當前最高優先級的戰略資產。立即協調，組建皖北護衛隊，要求最精銳人員，配備最佳裝備，明天中午前必須抵達阜陽塔基，向沈碧報到。護衛隊指揮權移交沈碧，直接對她負責，確保此地絕對安全與建設順利進行。”
李靜那邊甚至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立刻回應，思路清晰得如同早已預案：“明白！沈碧安全等級已同步提升至最高。我立刻協調！火猴是皖省本地人，中階火系異能者，父母在廬州基地食堂工作，他將帶著一個月的應急口糧和基礎醫療包和30名先遣護衛隊員前往，預計明天中午前可抵達。抵達後，火猴小組全面負責皖北區武裝護衛、治安巡邏及威脅清除，後續補給可通過商隊定期運輸，指揮權即刻移交沈碧，確保皖北據點萬無一失。”
這番安排，從人員選擇、時間預估、權責明確，一氣呵成。
“很好。保持通信暢通。”蕭雲離結束通訊，看向沈碧，“都安排好了。下午火猴就到。這裏，就交給你了。”
沈碧鄭重地點了點頭，指尖的綠光似乎也隨著她的心緒穩定下來：“放心吧，指揮官。”
安排完一切，看著沈碧重新蹲下身，指尖綠光幽幽，蕭雲離心中的大石並未完全落下。
理性上，她知道這是最優解，情感上，她卻無法忽視沈碧的孤寂與沈重。
末世掙紮求生的人，像江雁絕、像祝墨、像沈碧……無數背負著至親離去，又肩負起他人希望的人，內心都繃著一根弦。
她沈默地回到堡壘車上，將寒意隔絕在外。
“統子。”
【在呢姐姐！黃雞乖巧.jpg】
“沈碧留在這裏，生活環境太艱苦了，你吃了那麽多世界意志碎片，應該有辦法能改善基本生活條件吧？”
【收到！正在分析當前能量體系及可用資源！黃雞系紅頭帶奮鬥.jpg】
【叮！悸動血核及短途驛夫共覆蓋約21.84萬平方公裏，根據測算，現已成功激活“短途驛夫周邊區域建築模式。”】
卷軸在視野裏緩緩展開。
【功能：短途驛夫周邊兩公裏範圍內，允許玩家使用家園建築模式。】
【限制：此建築模式無法從基地倉庫遠程調用建材，所有建築組件必須自行籌備，不符合廢土物理規則的超規格造物（如太空電梯、奧特曼等）將無法搭建。系統僅提供梓匠平臺及區域規則改寫。】
蕭雲離眼前一亮。
“那麽代價呢？”
【100個能量孢子！黃雞乖巧.jpg】
蕭雲離大手一揮：“開搞！搞完立刻全區域公告，並在各基地任務牌子上置頂。”
【任務及公告已生成並發布！黃雞吹嗩吶.jpg】
【系統公告】新功能[廢土家園·試點建造]已上線！短途驛夫周邊兩公裏範圍內，俠士可使用家園建造模式，利用本地建材進行建造！成功建造實用建築可獲得豐厚積分及命名權！請俠士們註意結構安全，合規建造！
蕭雲離直接定向召喚了一個有PVE裝備的家園玩家[嘰蘿·蘇妙真]，說清楚訴求後，[嘰蘿·蘇妙真]拖著比角色還重的檸檬冰棍，大輕功起飛，很快找到一片坍塌的自建房廢墟，直接大風車收繳了一片建材。
[嘰蘿·蘇妙真]開著自動拾取，包裏進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灰色材料。
【建材：僅限廢土地圖，短途驛夫兩公裏內使用。】
她跑到沈碧選定的位置，進入建造界面，選中[地基]模板，系統引導她將石材按特定方位擺放，一束微光掃過，所有石塊被救世主系統校準，壘成一個標準的方形地基。
接著是房梁。
她按照系統界面提示，把木材按游戲界面提示架到[地基]上，殘破的木材在系統規則下緩緩繃直。
蕭雲離在車上看著，見嘰蘿興沖沖地拿出幾塊磚頭用了梓匠技能，一陣敲敲打打的光效後，竟然生成了一張風格粗獷卻十分結實的紅磚小桌，穩穩當當地放在了建築中央。
[嘰蘿·蘇妙真]對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眼角餘光瞥見屏幕左下角的地圖頻道光速刷新。
[地圖][秀姐·沐雨雨]：“新功能！家園系統在廢土傳送點開了！兩公裏範圍！材料自備！”
[地圖][扇蘿·扶搖接二段跳]：“啊？材料自備？意思是得自己先去拆遷？好好好，我在廢土當拆遷辦是吧？”
[地圖][毒姐·火龍果]：“報！我剛拆了個廣告牌，系統算我獲得了[金屬板材*10]！姐妹們，上海前進路集合，咱們拆棟樓試試！”
[地圖][秀蘿·葉梓桐]：人在安慶，剛下神行。這邊江景不錯，空氣墻那頭就是鄂省，過不去，生氣！我要在這蓋個高的。”
[地圖][秀蘿·葉梓桐]：“不讓我命名黃鶴樓？好吧，那叫鶴樓總行了吧？
[地圖][嘰蘿·紫尋月]：“有去浙省山區蓋學校的嗎？萬一幸存者裏面有什麽急需上學的小孩兒！”
[地圖][霸刀蘿莉·許二二]：“不要搞豆腐渣工程啊！塌了砸到花花草草怎麽辦？砸到NPC怎麽辦？”
[地圖][毒姐·火龍果]：“[霸刀蘿莉·許二二]，游戲而已，塌了再蓋！廢土美學今天也輪到我青史留名了！！！”
蕭雲離也看到了，她笑著搖搖頭，繼續拿了一顆草莓：“今天最後一顆，絕不多吃！”
玩家們的行動力……真是從不讓人失望。
等火猴帶著護衛隊來了，她就可以返程了。
可她心放得太早了。
次日一大早，蕭雲離還沒醒，統子不敢叫她，又被程衍月一個接一個的通話申請催得著急，只能焦慮地在視野角落裏黃雞跺腳。
等蕭雲離睡到自然醒，統子二話不說，就建立了通話。
程衍月素來冷靜自持的臉出現在光屏上，眉頭擰得死緊。
“指揮官，皖省那邊，有人在安慶長江邊的驛夫點，用青石和爛木頭搭了個三層樓高的‘鶴樓’！領頭的[秀蘿·葉梓桐]說自己是鄂省的英靈，但跟著鐵拳行動小組從長江去鄂省時，系統提示‘目標區域未解鎖’。她一邊建一邊抱怨顏色灰撲撲不好看，現在帶著一幫親友集體傳送去皖南刷染料了，說是要回來給樓上色，一比一覆刻。”
蕭雲離一口奶茶差點嗆住。
廢土會有知識產權嗎？
應該沒有吧……
程衍月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剛接到消息，上海前進路站點。[毒姐·火龍果]拆了棟寫字樓，一晚上壘積木似的往上疊。說要建通天塔看輻射雲。現在塔高超過一百五十米，結構嚴重不合理。幽魂現在堵在門口，要我給個說法。”
“對了，幽魂在門口罵，說這通天塔用的不是常規建材，英靈把附近廢棄車輛的保險杠、街邊護欄全熔了，他去阻止，但[毒姐·火龍果]說他懂個P，這是金屬質感跟基地的廢土美學保持一個風格。他溝通無果，現在來問是不是他哪裏工作沒做好，讓指揮官明示。”
光屏一側，程衍星和李靜的身影也切入通訊。
“皖省……”
“浙省……”
“統子！”蕭雲離在心中吼道，“不是不符合規則無法搭建嗎？這些建築是怎麽回事兒！？”
【黃雞流汗.jpg，統寶的規則是檢測最終產物參數是否合理……他們用合規的爛材料，搭出了參數合規但結構稀爛的建築……如果再下酸雨……多堅固的建築也用不了多久，這是符合規則的……黃雞委屈對手指.jpg】
“加入預審核！所有建築，必須加入結構穩定性模擬檢測，酸雨的事情再說，但最起碼核冬天，不能倒塌死人，無法通過模擬的，直接判定建造失敗，材料返還！”
“給[藥你茍命]、[葉繁辰]、[許二二]加權限，廢土單位投訴建築的，她們可直接拆除，材料沒收！”
【叮！規則更新完成，已加載建築結構力學實時模擬系統！黃雞敬禮.jpg】
“第一批違建，全拆了，材料返還。”蕭雲離頭腦飛速運轉，“立刻發布緊急補充任務：在短途驛夫附近修建建築、造景，符合安全規範並具備實際用途，如住宅、倉庫、公共設施、醫院、學校、車站等，成功建造者，獲得該建築命名權，並由執行指揮官核定獎勵大量積分。”
“三位，是我考慮不周。”蕭雲離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請三位加強引導，將這股建造熱情引導至正途，如果在城建方面拿不準的，可以多問問三位總設計師……”
就在蕭雲離引導三位執行指揮官多多詢問專業人士時，[藥你茍命]正對著郵箱裏的論文評語發呆。
“理論框架新穎，但缺乏對‘城市生長’過程中動態博弈與自我修正機制的有力實證。建一座城易，讓一座城‘活’下去，並適應不斷變化的環境與需求，是更大挑戰。”
“啊，脖子好癢，好像要長腦袋了。”
[藥你茍命]眨了眨眼，果斷叉掉郵箱。
論文的事明天再說，DDL還沒到，先打一會兒劍網3叭。
她切回游戲，目瞪口呆地看著任務列表裏剛刷新的任務。
任務說明大概有幾千字，程衍月言辭懇切，表示指揮官說鶴樓比較敏感，請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拆除，並請[藥你茍命]大師統籌三省區域建築安全，權限現已全面放開。她看了好一會兒，切到家園交流群裏，發現已經聊了999+，已經有家園黨在浙省建了個驛站，被浙省指揮官認可後，直接獲得了2000積分。
[藥你茍命]看了眼包裏的紅藍橙黃大翅膀，她還沒刷到白色的，咬咬牙，選中廢土皖省，神行安慶長江畔。
違章建築不知為何，吸引了不少玩家打卡。
玩家們舉著各式各樣的甜品武器，狐貍轉轉蛋糕架、弓箭水果布丁船、唐門波子氣泡水，在灰撲撲的樓梯前擺出各種造型截圖。
甚至有情緣在樓前牽手、靠樹殺、小涼亭裏跳華爾茲。
有穿著上海地區特戰服的幸存者高聲喊著：“收英靈大人截圖，一張10積分！”引得玩家們蜂擁排隊。
[藥你茍命]看著熱鬧的場景，迅速換上廢土小花套，戴上大紅翅膀，混在人群中，找了個角度CTRL+H（截圖快捷鍵），也截了張標準游客照。
“10積分也是積分嘛。”她嘀咕著，排隊把截圖提交給收購NPC。
然後，她進入建築模式，眼神瞬間從游客切換成了PV邑的專註。
【目標：違章建築“鶴樓”（未竣工驗收）】
“結構太差了……材料強度也不行，空有外形，抗風壓能力極低……廢土NPC是真的會死的呀……好不容易救下來的人，死在豆腐渣工程裏，這不是地獄笑話嗎……”
[藥你茍命]直接從頂部選中組件，開始拆除。
沒有巨響，沒有塵土飛揚。
在周圍玩家和幸存者驚愕的目光中，青石和木頭迅速分解，整齊地堆疊在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
廢土皖省，宿松縣短途驛夫點。
空氣墻如同無形的巨大幕布，將世界分割。
墻這邊，是皖省的凍土與廢墟；墻那邊，鄂省的土地在稀薄的天光下延伸，寂靜而未知。
江面冰封得很嚴實。
比起繞行大別山路線，江面倒是現階段去往鄂省最便捷的路徑了。
鷹眼唐曉因為視力原因，李靜在征得他同意後，把他也編入了鐵拳特別作戰小隊。
無人機懸浮在車隊上方。
唐曉也被發了一把能量槍，他十分寶貝，睡覺也要抱著，在他看來，這是被劍網3基地認可的標識。
聽說指揮官已經去皖北建立農場了，如果發展順利，以後他們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唐曉擡頭看著頭頂的無人機，他不知道為什麽無人機能在零下40攝氏度運行，也不知道為什麽英靈們死活不肯邁過一條看不見的界限，只能將這一切歸咎於基地的特殊。
能量是守恒的。
指揮官的召喚英靈那麽厲害，異能領域有範圍太正常了。
畢竟高階異能者才能形成領域。
初階異能者掌握能量，中階異能者外放能量，高階異能者主宰能量。
每一個境界，都是一道天塹。
唐曉的目光掃過身旁的隊友。
每個人背上，除了制式裝備，都額外鼓鼓囊囊地塞著一個防水挎包，裏面裝著的並非彈藥補給，而是一沓沓被仔細包裹的海報。
那是英靈大人剛從上海基地背過來，鄭重交到他們手上的秘密武器。
鐵拳老大在分發這些挎包時，表情嚴肅地叮囑：“裏面的東西，按計劃使用。不該問的別問，執行命令就行。”
唐曉心裏也很好奇，這些海報印的是什麽？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嗎？末世都三年了，口號早就聽過一遍又一遍了，能管用嗎？
但這幾天，他已經被劍三基地腌入味了，他用力地抱緊自己懷裏那把能量槍，跟其他隊員一樣：“是，隊長！”
特殊作戰小隊沿著江岸急行軍，地形不方便時，就踩著江面直行，無人機精準地指引他們避開了幾處異獸和喪屍群，小隊保持靜默，第三天下午的時候，小隊在黃岡區域找到了一片荒廢的小區。
江城及臨近的超高型建築有很多。
無人機能源耗盡，幾個電子信息化作戰小隊的隊員把無人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鷹眼，飛鼠，一隊，跟我一起上樓。鷹眼，觀察地形。飛鼠，熱身。”
“是！”唐曉立刻應聲。訓練有素的戰鬥型異能者小隊及護衛隊很快清空了建築裏的異獸和游蕩喪屍，爬上樓頂後，唐曉拿出一顆珍貴的寶石，捏在手心，心裏默念鐵拳老大教的異能使用方法。
異能凝聚雙眼。
100米、500米、一公裏、五公裏、十公裏……
他捏碎寶石。
視野穿透陰霾，向江城方向艱難延伸。
他看到了！
江城的城墻，是由傾覆的公交車、銹蝕的集裝箱、混凝土碎塊和鋼筋堆砌、焊接而成的，綿延數公裏，墻體上布滿深坑和修補痕跡，酸雨侵蝕的腐蝕性水痕，像是城市的傷疤。
城墻內，密密麻麻全是低矮的棚戶和帳篷，死氣沈沈的。
幾棟疑似有人居住的建築，墻體被酸雨和黴菌侵蝕得十分難看，一些區域有試圖種植的痕跡，但葉片枯黃。
跟劍三基地沒來之前的廬州城，只多了一堵城墻。
鷹眼如實匯報。
鐵拳叉腰站在一旁虬結的肌肉將作戰服撐得緊繃，他聽完唐曉的匯報，濃黑的眉毛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
“就這？”他中氣十足，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不可能只有幸存者，一定有首領，不要著急，再探再報！”
鷹眼點點頭，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隊長，果然！有發現！”唐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棚戶區中心……那座體育館……不對勁！”
他語速加快，努力將看到的景象清晰地表述出來。
“體育館被大規模加固過。屋頂鋪滿太陽能板，很多破了，但還有大片完好。墻體有修繕痕跡。好幾個巨大通風管在冒白氣。裏面在生產？是工廠。有大機器在運轉。”
“入口有守衛，穿著統一的深色制服，戴防毒面具，拿的是制式步槍！他們看起來很疲憊，但站位、巡邏路線都很規矩，還有穿著類似衣服、但不像戰鬥人員的人，在幾條固定的通道裏快速走動，目標非常明確！”
唐曉喘了口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體育館有些窗戶後面有光！有排列得很整齊的大罐子、很多管道，還有像傳送帶的東西！雖然看不清具體是什麽，隊長，那裏絕對在進行某種……某種精密的生產活動！”
鐵拳聽完匯報，猛地一拍手：“對上了，對上了。好小子，你這雙眼睛真是寶貝！好好練，回頭老子給你弄把特制的狙，配上你這眼力，千裏之外取敵將首級，多帥！”
唐曉楞住了，心臟怦怦直跳。
狙？狙擊槍？
在到處都是變異體和喪屍的廢土，槍械的熱量和聲響簡直是自殺式行為，劍三基地……竟然能搞來適合狙擊手使用的武器？
是舊時代遺留的，還是劍網3基地研發的？這得是多麽強的技術底蘊？
他還沒理清思緒，鐵拳已經轉向那個瘦小隊員：“飛鼠！”
“到！”飛鼠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按計劃執行！摸到體育館上空，揚海報！動作要快，撒完就撤！安全第一，明白？”
“嘿嘿，最近天天跟英靈大人們雙人輕功，進步可大了，瞧好吧老大！”飛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雙臂大張，皮膚下骨骼發出劈啪聲，雙臂竟然化作了類似蝙蝠翼膜的皮膜結構。
與此同時，鐵拳紮下馬步，雙臂在身前交疊，雙手緊握，示意飛鼠開始行動。
飛鼠助跑兩步，踩上鐵拳肌肉盤結的大腿，借力一躍，足尖輕點，穩穩落在了鐵拳交疊的雙掌之上！
“起！”鐵拳腰腹核心與手臂的力量瞬間爆發，如同投石機般將飛鼠猛地向上拋送！
高階力量系異能的恐怖力量展現得淋漓盡致！
飛鼠借著巨力，直插高空。
接近體育館穹頂時，他靈巧側翻。
利用氣流，滑向側面。
下方有兩盞探照燈剛剛掃過他原本的軌跡。
唐曉屏住呼吸，這種恣意，這種灑脫……他好久好久沒有看到過了！
飛鼠攀升到體育館正上方的高點，利落地扯開那個防水挎包，將裏面厚厚一沓東西朝天一揚！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收攏翼膜，借著寒風一個俯沖，迅速脫離體育館上空區域，向鐵拳的位置返程。
“防守！”鐵拳低吼，小隊成員立刻舉起能量槍，進入警戒狀態，提防著可能的追擊。
剎那間，漫天海報紛紛揚揚飄落。
唐曉看到了！
這不是他想象中幹巴巴的口號。
海報紙張堅韌，色彩紮眼，在灰暗天光下依然鮮明。
唐曉聽李總提過，這是上海基地[輕工業生產車間]的第一批貨，用的是新改良的紙張和皖南出產的染料。
海報上，正是他這幾天已經無比熟悉的英靈大人們。
[二少·葉鶴辭]將大檸檬冰棍高舉胸前，側對鏡頭，帥氣逼人。
文字泡裏寫著：【方寸赤心，俠骨煨熱，快意恩仇，縱馬長歌，誰曾共我，攜袖行山河，星月萬裏為一諾！（1）[劍網三基地]收人，親友幫，包吃住，進幫報我ID，免費送黃雞大笑。】
一張海報打著旋，貼在一個工人的防毒面具上。
他煩躁地扯下，瞥了一眼，動作僵住了。
他看看海報，又擡頭，看看灰蒙蒙的天。
海報上，檸檬冰棍的色彩鮮活得刺眼。
他握著木箱把手的手，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手指將海報疊好，塞進了貼身口袋。
【作者有話說】
（1）《說俠》的歌詞片段，劍網3十三周年發布的歌曲串燒《萬裏來路》。
幫會收人，部分番薯非常專業，你說對吧，PVP的幫主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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