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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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偷吃x小住持x據點貿易
蕭雲離是在一陣久違的水浪聲中醒來的。
生物鐘讓她準時睜眼, 但身體卻貪婪地眷戀著柔軟床鋪帶來的溫暖。
她起身，赤腳踩在帶著暖意的地板上，上了三樓。
薄霧籠罩著西湖, 遠山如黛。
湖岸線附近, 已有幾個單手叉腰、手持魚竿的身影在那裏。
是玩家中的釣魚黨們，角色模型以完全一致的頻率和角度, 不知疲倦地重覆著拋竿、收線的動作模組, 在靜謐的湖岸線上構成一幅詭異又和諧的畫卷。
經過昨夜的凈化，水體本身的輻射源已被徹底清空。釣魚玩家們撒下的魚餌和系統悄然地運作, 為這片重獲新生的水域註入了新的生機, 迅速填補了因凈化而短暫空缺的生物鏈。
盡管遠處的空氣中仍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輻射塵埃，天際線略顯渾濁, 但眼前的湖面卻呈現出一種近乎剔透的清澈。
微風吹過, 漾起的漣漪在晨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空氣中水體腐敗異味也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新感, 仿佛這片水域正在重新學會呼吸。
這景象，太美好了。
蕭雲離分明看到, 一條銀光閃閃的魚被提出了水面，在晨光中掙紮扭動。
不是扭曲畸形的輻射魚，而是鱗片完整、體型勻稱的鯉魚。
她下樓直奔一樓竈臺, 從基地倉庫裏取出一條最新入庫的鯉魚魚肉，熟練地選中了西湖醋魚的食譜。
蕭雲離夾起一筷子魚肉送入口中。
不難吃, 但也絕對談不上什麽令人驚艷的美味。
“……”
蕭雲離默默放下筷子, 對著這盤色澤紅亮的菜發了三秒鐘的呆。
所以, 問題果然不是出自被凈化的輻射魚。
她不該懷疑“概念神”的世界意志之力, 不該懷疑家園系統, 系統雖然腦殘了點，但幹活方面還是靠譜的。
她把這盤魚倒進了垃圾桶，或許，這道傳統名菜本身就不合她口味，不如試試水煮魚片？
想到就做。
正當她準備繼續做飯時，她突然看到食材選擇方面多了新的初焙龍井新茶。
哎？杭州基地農業區也開始產出了？
蕭雲離心中一動，取了些新茶，又從倉庫裏找出庫存的奶粉和糖，把無根之果當作椰果，一股腦放進了竈臺裏。
成了。
蕭雲離找出保溫杯，輕輕喝了一口，茶香、奶香完美融合，無根之果的無色無味和清脆又中和了口感。
“葉長憶，你醒了嗎？”她對著空氣輕聲喚道。
墻角的陰影一陣蠕動，葉長憶的豎瞳帶著詢問望來。
“好喝，你多喝點。”蕭雲離給葉長憶拿了杯，又額外塞了兩杯到她懷裏，“辛苦你，給虛塵和程衍星也都送過去。”
葉長憶喝得連眼睛都瞇起來了，喝完，她抿了抿嘴唇，拿起杯子，消失在陰影裏。
蕭雲離這才起身，去二樓把囡囡叫醒，喊她起床。
小姑娘醒來後，著急忙慌的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後，就抱著保溫杯沖去隔壁樓找虛塵了。
不一會兒，蕭雲離就看見虛塵和囡囡兩個人，一人捧著一個杯子，坐在演武場的欄桿上，小口小口地喝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滿足。
不斷有幸存者和玩家路過，試圖跟兩人打招呼。
兩小只充耳不聞，只帶著小孩子的專註，嘀咕著。
程囡囡：“杭州基地真好呀，你以後會住在基地裏嗎？”
虛塵：“小僧答應過師父，會照顧好大家的舍利，出家人不打誑語。”
程囡囡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小聲嘟囔：“可是……你寺裏就你一個人了呀……”
虛塵雙手捧著杯子，眼眸低垂，看著杯中寥寥熱氣，聲音很輕：“寺在，師父的教誨在，小僧的修行便該在那裏。”
蕭雲離悄無聲息地給[二小姐·葉繁辰]發消息：“能否在基地內建造一座寺廟，不必宏大，一間佛堂，一間禪房，讓虛塵小師父在基地也能有個落腳之地呢？”
[二小姐·葉繁辰]本就擅長古建築風的地面造景，效率極高，不過半日功夫，一座磚石結構的寺廟已經在基地西北角落建成。
蕭雲離在醫院找到努力念經安撫幸存者的虛塵，蹲下身，與他平視：“虛塵小師父，你的寺還在，你依舊是那裏的住持，遵循你師父的教誨修行，但劍三基地，也是你的家，我們會救助更多的幸存者，需要你偶爾來念誦經文，讓這片土地，能繼續安寧。你願意嗎？”
虛塵怔怔地看著那座拔地而起的小小寺廟，又擡頭看向蕭雲離溫和的目光。他雙手合十，深深一禮，稚嫩的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僧，謹遵指揮官安排。基地有需，誦經祈福，分內之事。”
看著虛塵和囡囡兩人小跑向那座新建的寺廟，蕭雲離的嘴角也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建造寺廟，固然是為了安頓虛塵，但更深層的用意是，在一個信仰崩塌的末世，一個純粹的修行者本身，就是一股能凝聚人心的文化地標。
番薯們需要虛塵，幸存者們也需要虛塵。
這比任何強硬的規定，都更能潛移默化地提升基地的歸屬感和文明度。
她轉身回到小樓，準備繼續研究杭州基地的天工樹路線。
習慣性地，她首先調出了倉庫面板。
目光掃過資源列表，看向塞壬的掉落物和實驗室昨天拋出來的那些物品。
忽然，蕭雲離的動作頓住了。
她明明記得很清楚，塞壬的掉落物中有[世界意識碎片]，還琢磨過能否用作核心升級材料，怎麽現在倉庫裏找不到了？
蕭雲離立刻沈入意識：“統子，檢索物品[世界意識碎片]！”
系統界面停滯了一瞬，隨即，滿屏的黃雞嚶嚶開始在蕭雲離視網膜裏號啕大哭。
“指揮官姐姐！是它自己往統統身體裏鉆的，統統攔不住它哇！嚶嚶嚶！”
“統統昨晚喊姐姐了！不過現在統統已經把它消化了！姐姐不用擔心！”
蕭雲離只覺得自己昨天的猜測，好像被驗證了。
“哦？消化了？”她輕輕嘖了一聲，“統子，你最近的胃口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系統界面上的黃雞嚶嚶瞬間停了，變成了黃雞摔桌。
“姐姐，統統沒有亂吃東西！統統知道姐姐喜歡不挑食的寶寶！是它自己撲上來的！”
“而且消化了之後，統統覺得自己變強了！統統變強了，才能更好地抵抗輻射和汙染，幫助姐姐呀！”
果然如此。
世界意志……也有一條屬於自己的進化之路。結合祝墨的語言，環境對它的壓制極大，反過來看，被凈化的環境、被清除的區域首領，似乎也讓世界意志變得更加強大了。
難道說，拯救世界的過程，本身就是在為世界意志的覆蘇鋪路？
蕭雲離覺得自己真相了。
她還想驗證一下。
“閉嘴，你吵死了！”
滿眼的黃雞摔桌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黃雞嚶嚶。
世界清靜了。
蕭雲離沒再理會系統的裝可憐，她直接調出了杭州基地的天工樹界面。
跟上海基地那種經歷了攻城大戰物資爆棚，又被工業研究院一步步點亮的枝繁葉茂不同，杭州基地現在由於初立，天工樹簡潔許多。
絕大多數都處於黯淡的未解鎖狀態。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突然，她看到了一個新的天工樹節點[據點貿易]。
[據點貿易]：可解鎖。
依托現有基地，開通基地與基地、基地與周邊小型幸存者聚落之間的固定商路。
商隊將由英靈護衛，運輸區域特產，可有效提升基地區域影響力，為基地招攬人口。
解鎖條件：人口61129/5000、基地2/2、短途驛夫10/5。
解鎖消耗：寶石1000顆。
看來，這幾天上海基地和杭州基地，都在努力吸納人口呢。
至於1000顆寶石，對於經歷過攻城大戰的蕭雲離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
節點下方，延伸出兩條清晰的分支：
[紡織]可解鎖建築：紡織工坊。解鎖條件：高級技藝人才：熟練織工≥10人，蠶房0/1，桑樹0/10。
[茶種]可解鎖建築：茶園。解鎖條件：高級技藝人才：熟練炒制技藝茶農≥5人，凈化土壤≥1畝，茶樹苗11/100。
這還選什麽，茶不喝不會死人，況且[流光易去]可以養成茶苗，當前杭州基地聲望商店物資匱乏，盡快產出一批區域特產，盡可能盤活經濟，創造就業崗位，讓幸存者有事做，讓基地運轉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蕭雲離果斷把[據點貿易]和[紡織]點亮了。
能量界面開始光速流轉，統子幹活效率一向不錯，她只需要時不時地打開能量界面，研究統子有沒有偷吃就行了。
紡織工坊這事兒，等過兩天看看桑林和蠶種合並會提什麽條件，實在不行，P.H.O.S珠玉在前，相信番薯們為了外觀的新布料，是願意跑的。
實在不行，她就不相信這麽大個浙省，等她去各個地市開傳送點的時候，找不到熟練的紡織工。
別的不說，考慮番薯們的游戲體驗，最起碼，舟山和千島湖得先去掃蕩，阿不，清理一波。
早晚的事兒罷了。
給基地定下以[紡織]為經濟支柱的基調後，蕭雲離指尖在虛空中的倉庫面板上快速滑動。
看著新入庫的天目茶和堆積如山的純凈魚肉，第一批貿易貨單在她心中已有了雛形。
“統子，設置倉庫次級操作權限，限定人員：程衍星。權限範圍：非戰略物資調用與[據點貿易]清單擬定。”
【指令確認。權限已下發，操作日志將實時同步】
很好。她端起涼掉的奶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地圖。
據點貿易，也就是廢土跑商，有來有回，基地的血液才能活起來。
前期靠上海輸血是不得已，但長久來看……
“顯示桑蠶基地的實時能量讀數與人口熱力圖。”
光幕地圖變化，代表桑蠶基地的光點能量場略顯紊亂，人口聚集度卻很高，門口更是密密麻麻地堆積了不少申請入城的人。
蕭雲離微微蹙眉。
“優先級很清楚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桑蠶基地的方向。“談判、吸納人口、打通商路，三管齊下，這是眼下最急迫的事。”
還有，接廢土茗伊翠花姐過來，送囡囡回上海。
想到囡囡，蕭雲離神色柔和了些。
杭州這邊百廢待興，接下來，她和程衍星都有繁重的工作。
蕭雲離腦海中閃過輻射泰坦蟲那山巒般的恐怖身影，還得吩咐程衍月，讓囡囡勤練[蠱蟲獻祭]和[蠱蟲狂暴]。
她心念微動，正準備聯系程衍月，一個不起眼的交互記錄吸引了她的註意：
[記錄：杭州基地執行官程衍星於03:31存入一本寫滿了疑惑的筆記本。]
[記錄：上海基地執行官程衍月於06:11取走該筆記本。]
[記錄：上海基地執行官程衍月於06:32存入該筆記本。]
[記錄：杭州基地執行官程衍星於06:40取走該筆記本。]
……
這種記錄反覆出現了十幾次。
蕭雲離挑挑眉，這姐弟倆也是直接把基地倉庫開發出了新用法。
她心念微動，正準備聯系程衍月安排翠花姐和跑商的物資安排，系統卻主動彈出了一條待辦提示。
提示：指揮官程衍星已提交了一份《杭州基地初期管理困境與資源分配草案》，需指揮官審閱。相關討論紀要已列為附件同步。
蕭雲離歪頭。
程衍星這是？
她打開文件。
方案寫得條理清晰，像是大學生在寫論文，能看出程衍星的認真，和程衍月的指導痕跡，但真正讓她開始對廢土兩姐弟讚賞的是，附件裏那幾段摘錄。
“姐，我明白必須立威。但偷竊口糧者逐出基地，是否等於宣判死刑？或許可以改為強制勞動補償？”
“姐，我們基地人太少了，光是倉庫整理、廚房還有基礎護衛，已經忙不過來了，更何況最近滿足基地吸納忠誠度的，全是傷病號，還是要想辦法多多吸納認可我們理念的幸存者。”
“姐，我懂慈不掌兵。但我總是想試試……試試看能不能在規則和效率之外，給‘人性’留一點空間。或許很天真，但請讓我試一試。”
蕭雲離似乎能通過文字，一個理想主義者試圖在殘酷現實中守護心中道標的艱難嘗試。
這種品質，在末世中稀缺而珍貴，但也最容易帶來毀滅。
“難怪小美男總打獻祭流……”她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覆雜的笑意。“天真……但並非全無道理。”
她不會一直待在杭州基地，杭州基地也沒有時間再來一次演唱會展示文化軟實力，怎麽編輯任務公告牌，怎麽調動玩家們的積極性，怎麽豐富末日商店，怎麽讓杭州基地長遠發展，這是程衍星必須盡快面對的課題。
程衍星的這份理想主義，恰恰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的體現。
信任，是最好的支持。
她會給他試錯的空間，也會在他可能碰得頭破血流時，為他兜底。
蕭雲離批覆了草案，並額外授予程衍星一項權限：可調用少量寶石資源，用於試行他的“人性化”管理方案。
她願意為這份珍貴的理想主義投資，看看它究竟能在廢土上開出怎樣的花。
她走到三樓，望向西湖。
真美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托穿越的福，她也可以看一場完整的雪景日落了。
-
桑蠶基地，首領木屋。
“蠶種”談九的臉上，焦慮和驚懼交替。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首領……千真萬確！”哨兵臉上混雜著恐懼和興奮，“西湖旁邊，這兩天起了一個基地，劍三基地如今在招募成員，我混進去看了，城墻上維持秩序的，是程衍星！”
坐在一旁的祝靈猛地起身：“這不可能！”
“不止如此！”另一個負責哨兵興奮地沖進來，“魚！湖裏的輻射魚……沒了！大家都說是劍三基地做的，劍三基地對外說不收血稅，好多中小型基地都在申請並入劍三基地。”
死寂。
木屋裏只剩下幾個管理層粗重的呼吸聲。
“不收血稅……他真的建了一個基地？他哪來的食物呢？”談九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我們基地……有人叛逃嗎？”
“有，負責洗桑葉的老林攜家帶口跑了，夥房幫廚帶夥計也跑了……”哨兵的聲音越來越低，“劍三基地那邊煮魚湯免費發……”
“一夜之間造城……凈化水源……”談九喃喃自語，“他怎麽做到的……”
祝靈看向杭州基地的方向，仿佛那裏有個漩渦，正在吞噬她多年經營的一切。
“還能怎麽做！當然是兜帽！程衍星要是有這造城的本事！我們基地早就煥然一新了！”
“不能……不能跟兜帽對抗了，”祝靈皺眉，“她能滅了上海黑市，能一夜造城，我們以為的底牌，在人家眼裏恐怕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幾名心腹面面相覷，死寂中滿是不甘。
難道以後讓他們這些異能者來洗桑葉、鏟蠶沙，他們九死一生覺醒異能，可不是來做那些人人都能做的活計的。
這時，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響起，帶著煽動：“首領，話不能這麽說。”
說話的是基地裏唯一的空間系異能者衛空，能力不強，只能開辟幾個立方米的儲物空間，但憑借這份稀缺異能，他在基地裏一向地位超然。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兜帽再強，也是外來戶。杭州這片地界，論對桑蠶的了解和培育，誰比得上您二位？他們能凈化水，能變出魚沒錯，但頂尖的絲綢和蠶種，這些需要時間積累的軟實力，可不是打打殺殺能砸來的，咱們手裏捏著的，是真正的硬通貨。”
見談九和祝靈神色微動，衛空趁熱打鐵：“直接對抗是下策，但咱們可以談判啊！憑手藝和技術入股，要求保留咱們桑蠶基地的自治權，至少……得保住您二位的首領地位和咱們這些老兄弟的待遇。要是他們不答應……”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不了魚死網破！
為了增強說服力，衛空指尖在空中一劃，展示了他空間裏囤積的、本應分配給工人的口糧和幾匹光澤瑩潤的上等絲綢。
他得意地說：“看！這就是我們的底氣！沒有我們，他們就算有再多的魚，也換不來真正頂尖的物資！”
可他沒註意到，身後一個心腹在看到本該分給大家的口糧時，眼神突然陰沈了一下。
衛空這句話撩起了祝靈和談九心底的潛臺詞，幾人臉上重新浮現出掙紮之色。
最終，對失去地位的恐懼壓過了對兜帽的畏懼，一場以技術入股為籌碼的談判，就在這絕望與僥幸交織的氣氛中定了下來。
由談九、祝靈，以及自告奮勇的衛空組成談判隊，踏上了前往杭州基地的路。
腳下的積雪在死寂中發出咯吱的脆響，每一聲都仿佛敲打在他們忐忑的心上。
越是靠近，幾人心中那份虛張聲勢的底氣就流失得越快。
當他們終於穿過一片廢墟，視線豁然開朗，小隊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聽哨兵說，兜帽建了一座城。
可哨兵沒說，這城是這樣的啊！
石質重劍以一種斬裂蒼穹的姿態，構成了基地的基座與核心，即使在末世，君子如風，溫潤如玉的氣度也被極致彰顯。
更令祝靈震驚的是，她能感覺到，那些劍並非死物，他們其間似乎有能量在流轉，將這片城墻化作了真正的劍冢。
這不是簡單的城墻，這是異能者鑄就的城墻，否則不會有這種劍道精華所在的共鳴。
談九有些懵：“一夜造城……這種城，就算是最強異能者石恒來……也造不出這種吧？”
然而，比這神跡般的城墻，更沖擊他們認知的，是城墻下的景象。
巨大的城門敞開著，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直蜿蜒到遠處的雪堆裏。
流民們說，那是基地的火系異能者，奉指揮官之令，在執行日常的“燒雪”任務。
他們的異能火焰不僅能融化積雪，還能讓地面短暫保持幹燥，不會結冰，為排隊的人群清理出一小片安全的立足之地。
隊伍裏男女老少皆有，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凍得瑟瑟發抖，呵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但他們的眼睛，卻齊刷刷地、眼巴巴地望著城門洞口處。
那裏，只有零星幾個穿著鎧甲的英靈在把守，城門前擺放著一排散發著穩定熱量的火盆。
[地圖][琴蘿·翩翩羽]：“快看，那邊來了幾個穿得好精致的NPC！”
[地圖][琴爹·一盜才生一]：“美男的前老板，是來談判的吧？陣容不小啊。”
而[喵哥·憐兮]的關註點則完全不同：“哎呀，那個旗袍款式沒見過！我去截圖看看！”
他們的對話，也吸引了很多打工燒雪喵喵的註意力。
於是，談九等人走了沒幾步，就看到那些機械師燒雪的英靈們，突然若隱若現地在他們周邊出現，似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熱情期盼，無聲地將他們“簇擁”著，似乎想把他們引向那排神奇火盆。
談九：“停！停下！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桑蠶基地的人被迫停下，談九強作鎮定地環顧四周，實則是在評估城墻的防禦強度、英靈的數量與分布，以及流民的士氣——這些都是在為可能的談判或沖突收集情報。
隊伍最前方，一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邁過火盆。
當那溫暖的氣流拂過她凍僵的面頰時，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那聲哽咽的嘆息，包含了太多難以言說的重量。
“擠什麽擠！後面排隊去！” 一聲沙啞卻帶著嚴厲的呵斥突然響起，打斷了談九一行人的觀察。
一個試圖插隊的壯漢被幾個排隊的流民七手八腳地推搡了出來。
那壯漢似乎是個低階力量系異能者，臉上帶著戾氣，但在周圍人憤怒的目光和指向城墻上英靈的指責中，他最終還是悻悻地縮回了隊伍末尾。
一個頭發花白、抱著孩子的老婦人喘著氣，對身邊人解釋道：“別爭，別搶！城裏的指揮官立了規矩，排隊進城，按順序登記！裏面……裏面暖和得很，有五六度呢！進去就能活命！誰要是壞了規矩，惹怒了英靈大人，反正城墻上那些大人，就等著你們‘紅名’呢。”
“就是！排隊！都有活路！”
“英靈大人看著呢！昨天有個想硬闖的，直接被那位軍爺……唉，別提了，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
“進了城，就有熱湯，有住處，只要肯幹活就能換積分！別在這會兒犯渾！”
這番話，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一種自我告誡和對外來者的警告。
秩序，在這裏不是靠強權高壓，而是由“生存希望”和“對等懲罰”共同維系的本能選擇。
這番對話，卻如同冰水般澆在談九、祝靈和衛空一行人心頭。
“城內……五六度？進去就能活？” 祝靈喃喃道，她的桑林需要她和木系異能者輪流用異能保持溫度才能產出，而這裏，竟然能將整個基地維持在適宜生存的溫度？
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儲備和運用效率！
談九看著那長長的隊伍，再想想自己基地裏靠訓斥和饑餓維持的秩序，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祝靈，不如我們……直接並入劍三基地吧？有程衍星在，講一講當初我們救他的事……讓他多給我們撥點魚……先熬過這個冬天？”
祝靈還沒說話，衛空尖細的聲音就急切地插進來：“首領！不能這麽想！您想想，那兜帽當初為什麽偏偏先找上程衍星？杭州比咱們大的幸存者基地不是沒有，她為什麽獨獨對我們桑蠶基地另眼相看？”
“絲綢！那些高階異能者都趨之若鶩的絲綢，才是硬通貨裏的硬通貨啊！離了我們，他們就算有再多的魚，也休想得到一寸頂尖的絲綢！”
就在衛空那尖厲的“硬通貨”尾音尚未散盡時，基地的大門緩緩打開。
滿載著桑苗、茶苗，如同移動森林般的堡壘車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只剩下英靈們亂七八糟地聊著聽不懂的話。
“還是杭州基地好玩，每天都有大劇情，上海那邊這周探索都遇不到紅名了，好不容易找個空房子拆遷，群到個幸存者又要停手，偶爾遇到喪屍，要跟好多人搶人頭。”
“我開自動跟隨和武學助手了，許願不要掉線啊！我要從杭州掛機到上海，再從上海掛機回杭州，這樣我積分就夠換圖紙了！”
“/噢/噢/噢，跑商怎麽能沒有劫鏢的人，來劫匪，來劫匪，來多多滴劫匪~”
桑林：……
祝靈：……
衛空：……
堡壘車那寬大厚重的車身，甚至包括車頂的平臺上，此刻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綁滿了植株。
是桑苗和茶苗。
每一株都挺拔健壯，葉片肥厚潤澤，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嫩綠色，與他們桑蠶基地在輻射塵下艱難培育出的苗木相比，毫不遜色。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每一株苗木的根系都帶著碩大而濕潤的泥土團，顯然是為了保證極高的移栽成活率，濃郁的、毫無輻射殘留的泥土氣息，甚至暫時驅散了他們鼻尖的輻射塵埃味。
衛空張著嘴，那只曾炫耀地展示絲綢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
談九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而祝靈，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些桑苗，在仔細辨認著這些桑苗的品相。
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挺拔的株型、那肥厚潤澤的葉片性狀，分明就是她精心培育的“玉蠶桑”！
這怎麽可能！
她確實是送給程衍星的侄女一株枝條沒錯，但即使是最高級的木系異能者，也絕無可能在三天內催生桑樹生根發芽，還能催出十多株樹苗。
扡插？還是……點木成精？還是時間系異能？
可是時間系異能又怎麽處理苗株被輻射後的衰減呢？
談九也察覺到不對勁：“祝靈，我沒看錯吧？”
祝靈艱難地回答：“投誠吧。”
排隊幸存者的驚呼、玩家頻道刷屏的“666”，以及祝靈臉上那從震驚到絕望再到徹底放棄掙紮的表情變化……
這一切，都成了[據點貿易]開啟時的插曲。
蕭雲離站在三樓窗前，遠遠望著這一切，輕輕喝了口保溫杯裏的奶茶。
“看來，談判的主動權，現在完全在我們手裏了。”
【作者有話說】
家人和同事都流感了，我感覺我也快了，寶寶們有條件的可以去社區醫院打一下流感疫苗，一定要做好防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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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吃x小住持x據點貿易
蕭雲離是在一陣久違的水浪聲中醒來的。
生物鐘讓她準時睜眼, 但身體卻貪婪地眷戀著柔軟床鋪帶來的溫暖。
她起身，赤腳踩在帶著暖意的地板上，上了三樓。
薄霧籠罩著西湖, 遠山如黛。
湖岸線附近, 已有幾個單手叉腰、手持魚竿的身影在那裏。
是玩家中的釣魚黨們，角色模型以完全一致的頻率和角度, 不知疲倦地重覆著拋竿、收線的動作模組, 在靜謐的湖岸線上構成一幅詭異又和諧的畫卷。
經過昨夜的凈化，水體本身的輻射源已被徹底清空。釣魚玩家們撒下的魚餌和系統悄然地運作, 為這片重獲新生的水域註入了新的生機, 迅速填補了因凈化而短暫空缺的生物鏈。
盡管遠處的空氣中仍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輻射塵埃，天際線略顯渾濁, 但眼前的湖面卻呈現出一種近乎剔透的清澈。
微風吹過, 漾起的漣漪在晨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空氣中水體腐敗異味也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新感, 仿佛這片水域正在重新學會呼吸。
這景象，太美好了。
蕭雲離分明看到, 一條銀光閃閃的魚被提出了水面，在晨光中掙紮扭動。
不是扭曲畸形的輻射魚，而是鱗片完整、體型勻稱的鯉魚。
她下樓直奔一樓竈臺, 從基地倉庫裏取出一條最新入庫的鯉魚魚肉，熟練地選中了西湖醋魚的食譜。
蕭雲離夾起一筷子魚肉送入口中。
不難吃, 但也絕對談不上什麽令人驚艷的美味。
“……”
蕭雲離默默放下筷子, 對著這盤色澤紅亮的菜發了三秒鐘的呆。
所以, 問題果然不是出自被凈化的輻射魚。
她不該懷疑“概念神”的世界意志之力, 不該懷疑家園系統, 系統雖然腦殘了點，但幹活方面還是靠譜的。
她把這盤魚倒進了垃圾桶，或許，這道傳統名菜本身就不合她口味，不如試試水煮魚片？
想到就做。
正當她準備繼續做飯時，她突然看到食材選擇方面多了新的初焙龍井新茶。
哎？杭州基地農業區也開始產出了？
蕭雲離心中一動，取了些新茶，又從倉庫裏找出庫存的奶粉和糖，把無根之果當作椰果，一股腦放進了竈臺裏。
成了。
蕭雲離找出保溫杯，輕輕喝了一口，茶香、奶香完美融合，無根之果的無色無味和清脆又中和了口感。
“葉長憶，你醒了嗎？”她對著空氣輕聲喚道。
墻角的陰影一陣蠕動，葉長憶的豎瞳帶著詢問望來。
“好喝，你多喝點。”蕭雲離給葉長憶拿了杯，又額外塞了兩杯到她懷裏，“辛苦你，給虛塵和程衍星也都送過去。”
葉長憶喝得連眼睛都瞇起來了，喝完，她抿了抿嘴唇，拿起杯子，消失在陰影裏。
蕭雲離這才起身，去二樓把囡囡叫醒，喊她起床。
小姑娘醒來後，著急忙慌的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後，就抱著保溫杯沖去隔壁樓找虛塵了。
不一會兒，蕭雲離就看見虛塵和囡囡兩個人，一人捧著一個杯子，坐在演武場的欄桿上，小口小口地喝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滿足。
不斷有幸存者和玩家路過，試圖跟兩人打招呼。
兩小只充耳不聞，只帶著小孩子的專註，嘀咕著。
程囡囡：“杭州基地真好呀，你以後會住在基地裏嗎？”
虛塵：“小僧答應過師父，會照顧好大家的舍利，出家人不打誑語。”
程囡囡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小聲嘟囔：“可是……你寺裏就你一個人了呀……”
虛塵雙手捧著杯子，眼眸低垂，看著杯中寥寥熱氣，聲音很輕：“寺在，師父的教誨在，小僧的修行便該在那裏。”
蕭雲離悄無聲息地給[二小姐·葉繁辰]發消息：“能否在基地內建造一座寺廟，不必宏大，一間佛堂，一間禪房，讓虛塵小師父在基地也能有個落腳之地呢？”
[二小姐·葉繁辰]本就擅長古建築風的地面造景，效率極高，不過半日功夫，一座磚石結構的寺廟已經在基地西北角落建成。
蕭雲離在醫院找到努力念經安撫幸存者的虛塵，蹲下身，與他平視：“虛塵小師父，你的寺還在，你依舊是那裏的住持，遵循你師父的教誨修行，但劍三基地，也是你的家，我們會救助更多的幸存者，需要你偶爾來念誦經文，讓這片土地，能繼續安寧。你願意嗎？”
虛塵怔怔地看著那座拔地而起的小小寺廟，又擡頭看向蕭雲離溫和的目光。他雙手合十，深深一禮，稚嫩的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僧，謹遵指揮官安排。基地有需，誦經祈福，分內之事。”
看著虛塵和囡囡兩人小跑向那座新建的寺廟，蕭雲離的嘴角也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建造寺廟，固然是為了安頓虛塵，但更深層的用意是，在一個信仰崩塌的末世，一個純粹的修行者本身，就是一股能凝聚人心的文化地標。
番薯們需要虛塵，幸存者們也需要虛塵。
這比任何強硬的規定，都更能潛移默化地提升基地的歸屬感和文明度。
她轉身回到小樓，準備繼續研究杭州基地的天工樹路線。
習慣性地，她首先調出了倉庫面板。
目光掃過資源列表，看向塞壬的掉落物和實驗室昨天拋出來的那些物品。
忽然，蕭雲離的動作頓住了。
她明明記得很清楚，塞壬的掉落物中有[世界意識碎片]，還琢磨過能否用作核心升級材料，怎麽現在倉庫裏找不到了？
蕭雲離立刻沈入意識：“統子，檢索物品[世界意識碎片]！”
系統界面停滯了一瞬，隨即，滿屏的黃雞嚶嚶開始在蕭雲離視網膜裏號啕大哭。
“指揮官姐姐！是它自己往統統身體裏鉆的，統統攔不住它哇！嚶嚶嚶！”
“統統昨晚喊姐姐了！不過現在統統已經把它消化了！姐姐不用擔心！”
蕭雲離只覺得自己昨天的猜測，好像被驗證了。
“哦？消化了？”她輕輕嘖了一聲，“統子，你最近的胃口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系統界面上的黃雞嚶嚶瞬間停了，變成了黃雞摔桌。
“姐姐，統統沒有亂吃東西！統統知道姐姐喜歡不挑食的寶寶！是它自己撲上來的！”
“而且消化了之後，統統覺得自己變強了！統統變強了，才能更好地抵抗輻射和汙染，幫助姐姐呀！”
果然如此。
世界意志……也有一條屬於自己的進化之路。結合祝墨的語言，環境對它的壓制極大，反過來看，被凈化的環境、被清除的區域首領，似乎也讓世界意志變得更加強大了。
難道說，拯救世界的過程，本身就是在為世界意志的覆蘇鋪路？
蕭雲離覺得自己真相了。
她還想驗證一下。
“閉嘴，你吵死了！”
滿眼的黃雞摔桌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黃雞嚶嚶。
世界清靜了。
蕭雲離沒再理會系統的裝可憐，她直接調出了杭州基地的天工樹界面。
跟上海基地那種經歷了攻城大戰物資爆棚，又被工業研究院一步步點亮的枝繁葉茂不同，杭州基地現在由於初立，天工樹簡潔許多。
絕大多數都處於黯淡的未解鎖狀態。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突然，她看到了一個新的天工樹節點[據點貿易]。
[據點貿易]：可解鎖。
依托現有基地，開通基地與基地、基地與周邊小型幸存者聚落之間的固定商路。
商隊將由英靈護衛，運輸區域特產，可有效提升基地區域影響力，為基地招攬人口。
解鎖條件：人口61129/5000、基地2/2、短途驛夫10/5。
解鎖消耗：寶石1000顆。
看來，這幾天上海基地和杭州基地，都在努力吸納人口呢。
至於1000顆寶石，對於經歷過攻城大戰的蕭雲離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
節點下方，延伸出兩條清晰的分支：
[紡織]可解鎖建築：紡織工坊。解鎖條件：高級技藝人才：熟練織工≥10人，蠶房0/1，桑樹0/10。
[茶種]可解鎖建築：茶園。解鎖條件：高級技藝人才：熟練炒制技藝茶農≥5人，凈化土壤≥1畝，茶樹苗11/100。
這還選什麽，茶不喝不會死人，況且[流光易去]可以養成茶苗，當前杭州基地聲望商店物資匱乏，盡快產出一批區域特產，盡可能盤活經濟，創造就業崗位，讓幸存者有事做，讓基地運轉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蕭雲離果斷把[據點貿易]和[紡織]點亮了。
能量界面開始光速流轉，統子幹活效率一向不錯，她只需要時不時地打開能量界面，研究統子有沒有偷吃就行了。
紡織工坊這事兒，等過兩天看看桑林和蠶種合並會提什麽條件，實在不行，P.H.O.S珠玉在前，相信番薯們為了外觀的新布料，是願意跑的。
實在不行，她就不相信這麽大個浙省，等她去各個地市開傳送點的時候，找不到熟練的紡織工。
別的不說，考慮番薯們的游戲體驗，最起碼，舟山和千島湖得先去掃蕩，阿不，清理一波。
早晚的事兒罷了。
給基地定下以[紡織]為經濟支柱的基調後，蕭雲離指尖在虛空中的倉庫面板上快速滑動。
看著新入庫的天目茶和堆積如山的純凈魚肉，第一批貿易貨單在她心中已有了雛形。
“統子，設置倉庫次級操作權限，限定人員：程衍星。權限範圍：非戰略物資調用與[據點貿易]清單擬定。”
【指令確認。權限已下發，操作日志將實時同步】
很好。她端起涼掉的奶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地圖。
據點貿易，也就是廢土跑商，有來有回，基地的血液才能活起來。
前期靠上海輸血是不得已，但長久來看……
“顯示桑蠶基地的實時能量讀數與人口熱力圖。”
光幕地圖變化，代表桑蠶基地的光點能量場略顯紊亂，人口聚集度卻很高，門口更是密密麻麻地堆積了不少申請入城的人。
蕭雲離微微蹙眉。
“優先級很清楚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桑蠶基地的方向。“談判、吸納人口、打通商路，三管齊下，這是眼下最急迫的事。”
還有，接廢土茗伊翠花姐過來，送囡囡回上海。
想到囡囡，蕭雲離神色柔和了些。
杭州這邊百廢待興，接下來，她和程衍星都有繁重的工作。
蕭雲離腦海中閃過輻射泰坦蟲那山巒般的恐怖身影，還得吩咐程衍月，讓囡囡勤練[蠱蟲獻祭]和[蠱蟲狂暴]。
她心念微動，正準備聯系程衍月，一個不起眼的交互記錄吸引了她的註意：
[記錄：杭州基地執行官程衍星於03:31存入一本寫滿了疑惑的筆記本。]
[記錄：上海基地執行官程衍月於06:11取走該筆記本。]
[記錄：上海基地執行官程衍月於06:32存入該筆記本。]
[記錄：杭州基地執行官程衍星於06:40取走該筆記本。]
……
這種記錄反覆出現了十幾次。
蕭雲離挑挑眉，這姐弟倆也是直接把基地倉庫開發出了新用法。
她心念微動，正準備聯系程衍月安排翠花姐和跑商的物資安排，系統卻主動彈出了一條待辦提示。
提示：指揮官程衍星已提交了一份《杭州基地初期管理困境與資源分配草案》，需指揮官審閱。相關討論紀要已列為附件同步。
蕭雲離歪頭。
程衍星這是？
她打開文件。
方案寫得條理清晰，像是大學生在寫論文，能看出程衍星的認真，和程衍月的指導痕跡，但真正讓她開始對廢土兩姐弟讚賞的是，附件裏那幾段摘錄。
“姐，我明白必須立威。但偷竊口糧者逐出基地，是否等於宣判死刑？或許可以改為強制勞動補償？”
“姐，我們基地人太少了，光是倉庫整理、廚房還有基礎護衛，已經忙不過來了，更何況最近滿足基地吸納忠誠度的，全是傷病號，還是要想辦法多多吸納認可我們理念的幸存者。”
“姐，我懂慈不掌兵。但我總是想試試……試試看能不能在規則和效率之外，給‘人性’留一點空間。或許很天真，但請讓我試一試。”
蕭雲離似乎能通過文字，一個理想主義者試圖在殘酷現實中守護心中道標的艱難嘗試。
這種品質，在末世中稀缺而珍貴，但也最容易帶來毀滅。
“難怪小美男總打獻祭流……”她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覆雜的笑意。“天真……但並非全無道理。”
她不會一直待在杭州基地，杭州基地也沒有時間再來一次演唱會展示文化軟實力，怎麽編輯任務公告牌，怎麽調動玩家們的積極性，怎麽豐富末日商店，怎麽讓杭州基地長遠發展，這是程衍星必須盡快面對的課題。
程衍星的這份理想主義，恰恰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的體現。
信任，是最好的支持。
她會給他試錯的空間，也會在他可能碰得頭破血流時，為他兜底。
蕭雲離批覆了草案，並額外授予程衍星一項權限：可調用少量寶石資源，用於試行他的“人性化”管理方案。
她願意為這份珍貴的理想主義投資，看看它究竟能在廢土上開出怎樣的花。
她走到三樓，望向西湖。
真美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托穿越的福，她也可以看一場完整的雪景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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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蠶基地，首領木屋。
“蠶種”談九的臉上，焦慮和驚懼交替。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首領……千真萬確！”哨兵臉上混雜著恐懼和興奮，“西湖旁邊，這兩天起了一個基地，劍三基地如今在招募成員，我混進去看了，城墻上維持秩序的，是程衍星！”
坐在一旁的祝靈猛地起身：“這不可能！”
“不止如此！”另一個負責哨兵興奮地沖進來，“魚！湖裏的輻射魚……沒了！大家都說是劍三基地做的，劍三基地對外說不收血稅，好多中小型基地都在申請並入劍三基地。”
死寂。
木屋裏只剩下幾個管理層粗重的呼吸聲。
“不收血稅……他真的建了一個基地？他哪來的食物呢？”談九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我們基地……有人叛逃嗎？”
“有，負責洗桑葉的老林攜家帶口跑了，夥房幫廚帶夥計也跑了……”哨兵的聲音越來越低，“劍三基地那邊煮魚湯免費發……”
“一夜之間造城……凈化水源……”談九喃喃自語，“他怎麽做到的……”
祝靈看向杭州基地的方向，仿佛那裏有個漩渦，正在吞噬她多年經營的一切。
“還能怎麽做！當然是兜帽！程衍星要是有這造城的本事！我們基地早就煥然一新了！”
“不能……不能跟兜帽對抗了，”祝靈皺眉，“她能滅了上海黑市，能一夜造城，我們以為的底牌，在人家眼裏恐怕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幾名心腹面面相覷，死寂中滿是不甘。
難道以後讓他們這些異能者來洗桑葉、鏟蠶沙，他們九死一生覺醒異能，可不是來做那些人人都能做的活計的。
這時，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響起，帶著煽動：“首領，話不能這麽說。”
說話的是基地裏唯一的空間系異能者衛空，能力不強，只能開辟幾個立方米的儲物空間，但憑借這份稀缺異能，他在基地裏一向地位超然。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兜帽再強，也是外來戶。杭州這片地界，論對桑蠶的了解和培育，誰比得上您二位？他們能凈化水，能變出魚沒錯，但頂尖的絲綢和蠶種，這些需要時間積累的軟實力，可不是打打殺殺能砸來的，咱們手裏捏著的，是真正的硬通貨。”
見談九和祝靈神色微動，衛空趁熱打鐵：“直接對抗是下策，但咱們可以談判啊！憑手藝和技術入股，要求保留咱們桑蠶基地的自治權，至少……得保住您二位的首領地位和咱們這些老兄弟的待遇。要是他們不答應……”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不了魚死網破！
為了增強說服力，衛空指尖在空中一劃，展示了他空間裏囤積的、本應分配給工人的口糧和幾匹光澤瑩潤的上等絲綢。
他得意地說：“看！這就是我們的底氣！沒有我們，他們就算有再多的魚，也換不來真正頂尖的物資！”
可他沒註意到，身後一個心腹在看到本該分給大家的口糧時，眼神突然陰沈了一下。
衛空這句話撩起了祝靈和談九心底的潛臺詞，幾人臉上重新浮現出掙紮之色。
最終，對失去地位的恐懼壓過了對兜帽的畏懼，一場以技術入股為籌碼的談判，就在這絕望與僥幸交織的氣氛中定了下來。
由談九、祝靈，以及自告奮勇的衛空組成談判隊，踏上了前往杭州基地的路。
腳下的積雪在死寂中發出咯吱的脆響，每一聲都仿佛敲打在他們忐忑的心上。
越是靠近，幾人心中那份虛張聲勢的底氣就流失得越快。
當他們終於穿過一片廢墟，視線豁然開朗，小隊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聽哨兵說，兜帽建了一座城。
可哨兵沒說，這城是這樣的啊！
石質重劍以一種斬裂蒼穹的姿態，構成了基地的基座與核心，即使在末世，君子如風，溫潤如玉的氣度也被極致彰顯。
更令祝靈震驚的是，她能感覺到，那些劍並非死物，他們其間似乎有能量在流轉，將這片城墻化作了真正的劍冢。
這不是簡單的城墻，這是異能者鑄就的城墻，否則不會有這種劍道精華所在的共鳴。
談九有些懵：“一夜造城……這種城，就算是最強異能者石恒來……也造不出這種吧？”
然而，比這神跡般的城墻，更沖擊他們認知的，是城墻下的景象。
巨大的城門敞開著，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直蜿蜒到遠處的雪堆裏。
流民們說，那是基地的火系異能者，奉指揮官之令，在執行日常的“燒雪”任務。
他們的異能火焰不僅能融化積雪，還能讓地面短暫保持幹燥，不會結冰，為排隊的人群清理出一小片安全的立足之地。
隊伍裏男女老少皆有，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凍得瑟瑟發抖，呵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但他們的眼睛，卻齊刷刷地、眼巴巴地望著城門洞口處。
那裏，只有零星幾個穿著鎧甲的英靈在把守，城門前擺放著一排散發著穩定熱量的火盆。
[地圖][琴蘿·翩翩羽]：“快看，那邊來了幾個穿得好精致的NPC！”
[地圖][琴爹·一盜才生一]：“美男的前老板，是來談判的吧？陣容不小啊。”
而[喵哥·憐兮]的關註點則完全不同：“哎呀，那個旗袍款式沒見過！我去截圖看看！”
他們的對話，也吸引了很多打工燒雪喵喵的註意力。
於是，談九等人走了沒幾步，就看到那些機械師燒雪的英靈們，突然若隱若現地在他們周邊出現，似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熱情期盼，無聲地將他們“簇擁”著，似乎想把他們引向那排神奇火盆。
談九：“停！停下！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桑蠶基地的人被迫停下，談九強作鎮定地環顧四周，實則是在評估城墻的防禦強度、英靈的數量與分布，以及流民的士氣——這些都是在為可能的談判或沖突收集情報。
隊伍最前方，一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邁過火盆。
當那溫暖的氣流拂過她凍僵的面頰時，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那聲哽咽的嘆息，包含了太多難以言說的重量。
“擠什麽擠！後面排隊去！” 一聲沙啞卻帶著嚴厲的呵斥突然響起，打斷了談九一行人的觀察。
一個試圖插隊的壯漢被幾個排隊的流民七手八腳地推搡了出來。
那壯漢似乎是個低階力量系異能者，臉上帶著戾氣，但在周圍人憤怒的目光和指向城墻上英靈的指責中，他最終還是悻悻地縮回了隊伍末尾。
一個頭發花白、抱著孩子的老婦人喘著氣，對身邊人解釋道：“別爭，別搶！城裏的指揮官立了規矩，排隊進城，按順序登記！裏面……裏面暖和得很，有五六度呢！進去就能活命！誰要是壞了規矩，惹怒了英靈大人，反正城墻上那些大人，就等著你們‘紅名’呢。”
“就是！排隊！都有活路！”
“英靈大人看著呢！昨天有個想硬闖的，直接被那位軍爺……唉，別提了，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
“進了城，就有熱湯，有住處，只要肯幹活就能換積分！別在這會兒犯渾！”
這番話，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一種自我告誡和對外來者的警告。
秩序，在這裏不是靠強權高壓，而是由“生存希望”和“對等懲罰”共同維系的本能選擇。
這番對話，卻如同冰水般澆在談九、祝靈和衛空一行人心頭。
“城內……五六度？進去就能活？” 祝靈喃喃道，她的桑林需要她和木系異能者輪流用異能保持溫度才能產出，而這裏，竟然能將整個基地維持在適宜生存的溫度？
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儲備和運用效率！
談九看著那長長的隊伍，再想想自己基地裏靠訓斥和饑餓維持的秩序，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祝靈，不如我們……直接並入劍三基地吧？有程衍星在，講一講當初我們救他的事……讓他多給我們撥點魚……先熬過這個冬天？”
祝靈還沒說話，衛空尖細的聲音就急切地插進來：“首領！不能這麽想！您想想，那兜帽當初為什麽偏偏先找上程衍星？杭州比咱們大的幸存者基地不是沒有，她為什麽獨獨對我們桑蠶基地另眼相看？”
“絲綢！那些高階異能者都趨之若鶩的絲綢，才是硬通貨裏的硬通貨啊！離了我們，他們就算有再多的魚，也休想得到一寸頂尖的絲綢！”
就在衛空那尖厲的“硬通貨”尾音尚未散盡時，基地的大門緩緩打開。
滿載著桑苗、茶苗，如同移動森林般的堡壘車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只剩下英靈們亂七八糟地聊著聽不懂的話。
“還是杭州基地好玩，每天都有大劇情，上海那邊這周探索都遇不到紅名了，好不容易找個空房子拆遷，群到個幸存者又要停手，偶爾遇到喪屍，要跟好多人搶人頭。”
“我開自動跟隨和武學助手了，許願不要掉線啊！我要從杭州掛機到上海，再從上海掛機回杭州，這樣我積分就夠換圖紙了！”
“/噢/噢/噢，跑商怎麽能沒有劫鏢的人，來劫匪，來劫匪，來多多滴劫匪~”
桑林：……
祝靈：……
衛空：……
堡壘車那寬大厚重的車身，甚至包括車頂的平臺上，此刻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綁滿了植株。
是桑苗和茶苗。
每一株都挺拔健壯，葉片肥厚潤澤，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嫩綠色，與他們桑蠶基地在輻射塵下艱難培育出的苗木相比，毫不遜色。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每一株苗木的根系都帶著碩大而濕潤的泥土團，顯然是為了保證極高的移栽成活率，濃郁的、毫無輻射殘留的泥土氣息，甚至暫時驅散了他們鼻尖的輻射塵埃味。
衛空張著嘴，那只曾炫耀地展示絲綢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
談九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而祝靈，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些桑苗，在仔細辨認著這些桑苗的品相。
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挺拔的株型、那肥厚潤澤的葉片性狀，分明就是她精心培育的“玉蠶桑”！
這怎麽可能！
她確實是送給程衍星的侄女一株枝條沒錯，但即使是最高級的木系異能者，也絕無可能在三天內催生桑樹生根發芽，還能催出十多株樹苗。
扡插？還是……點木成精？還是時間系異能？
可是時間系異能又怎麽處理苗株被輻射後的衰減呢？
談九也察覺到不對勁：“祝靈，我沒看錯吧？”
祝靈艱難地回答：“投誠吧。”
排隊幸存者的驚呼、玩家頻道刷屏的“666”，以及祝靈臉上那從震驚到絕望再到徹底放棄掙紮的表情變化……
這一切，都成了[據點貿易]開啟時的插曲。
蕭雲離站在三樓窗前，遠遠望著這一切，輕輕喝了口保溫杯裏的奶茶。
“看來，談判的主動權，現在完全在我們手裏了。”
【作者有話說】
家人和同事都流感了，我感覺我也快了，寶寶們有條件的可以去社區醫院打一下流感疫苗，一定要做好防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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