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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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竈臺x釣魚佬x虎口拔牙
蕭雲離的目光掠過滿滿當當的倉庫, 最終落在葉長憶緊閉的房門上。
能源問題迫在眉睫，老張的死、葉長憶的追殺任務，像一根刺, 紮在蕭雲離的心頭。
葉長憶是加入基地了沒錯, 但葉長憶失手後，幕後之人還會不會派其他人來暗殺她？
基地初成, 武力值十分孱弱, 唯二的兩個異能者，一個是物資供應商, 一個是刺客, 都沒有辦法應對大規模沖擊。
她必須主動出擊，化解潛在危機。
[藥你茍命]的建設還在繼續。
小藥蘿漂浮到高空, 居高臨下, 看著基地核心區之外, 被番薯們挖得如同月球表面般的坑窪土地, 眉頭緊皺。
建築模式下, 她選中東側那片水坑區域，開始“精修”。
土方和石料再次飛舞, 但不是為了建造，而是進行“地形編輯”。
湧出來的水坑被規整、挖通、加深，邊緣用石塊壘砌加固, 用石塊和泥堆做了個樓梯，方便基地人下去取水；挖出的土方則被用來填平其他區域的坑洞, 尤其是核心區與農業區、宿舍區之間的地面, 被盡力找平。
在她近乎強迫癥的調整下, 基地的格局變得清晰起來：核心是蕭雲離的三層指揮所、任務廣場、程衍月母女和江雁絕的精致二層小屋；西側生存區, 分布著整齊的農田、簡陋但實用的倉庫和成員住所；東側則是那個新出現的蓄水坑, 本來布滿了輻射地下廢水，但在【悸動核心】的作用下，水質雖然有些昏黃，但至少沒有異味。
用來澆灌、洗衣，甚至簡單擦洗身體已經足夠。
老趙小心翼翼地拿著塑料紅色大水桶，從坑邊新砌的石頭臺階下到水邊，打上來的水雖然還帶著土黃色，卻不再有刺鼻的腐蝕性氣味。
【社會日志】廢土單位[老趙]獲得凈化後的輻射廢水，感激涕零，忠誠度+10，當前忠誠度已滿。
一點生活用水……老趙的忠誠度這就滿了？
蕭雲離看向被高墻牢牢護衛，忙碌的幸存者，玩得開心的番薯，內緊外松的基地，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
忙完這一切，[藥你茍命]意猶未盡地退出建築模式，蹦蹦跳跳地跑到蕭雲離面前。
“指揮官，基礎地形我盡量弄平整了，但剩下的建材連鋪條像樣的路都不夠，更別說把其他地方也建起來了。”
蕭雲離看著眼前初具規模的基地，心中對[藥你茍命]充滿了感激。
她真誠地說：“藥俠士，辛苦了！”
說著，她從系統背包裏取出了一套綠色的【廢土家居服（女款）】，遞到小藥蘿面前：“這個，是基地對你卓越貢獻的謝禮。”
這是[藥你茍命]在“拯救末日”奇遇中獲得的第二套外觀了，遠超她的預期。
藥蘿驚喜接過：“謝謝指揮官！指揮官萬歲！”
激動之下，[藥你茍命]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下線就去研究廢土朋克美學，等材料夠了，我保證把這邊打造成上海堡壘！”
“東邊那個大水坑，咱們先當成蓄水池用，等有材料了，湖心我再建個水塔，這樣就不怕下雨汙染了，萬一將來基地住不下了，水池填起來做居民區，西邊農田上面可以架設空中走廊，既防止酸雨，還能防變異獸偷襲！還有還有，圍墻內側我都預留了結構接口，以後資源豐富了，我們直接往上加裝防禦炮塔或者擴展平臺！！！”
蕭雲離聽著家園太太遠超她想象力的規劃，一股欽佩之心油然而起。
“很好的構想。”蕭雲離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材料的事，我會想辦法盡快解決，歡迎你隨時來為我們改善基地條件。”
[藥你茍命]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興奮感沖上頭頂，這比她當初第一次做出爆款藍圖還要激動。
未來，每一個觸發絕世奇遇的劍網3玩家都會在她的藍圖裏做奇遇任務！
我……居然能決定游戲的走向嗎？哪怕只是一個奇遇地圖……
這……不是策劃，勝似策劃啊！
“保證完成任務！指揮官等我好消息！”她直接截圖、下線、打開“推欄”，發表截圖一氣呵成！
畫面中，戴著兜帽、氣質清冷的指揮官微微頷首，對話框裏：“很好的構想，等材料夠了，歡迎你隨時來為我們改善基地條件。”
【家人們誰懂啊！！！指揮官親自認可我的規劃設計！還說會去為我解決材料問題！這是什麽神仙甲方！這人人可以改變異世界的絕世奇遇主線劇情也太頂了吧！】
[花哥·程景行]：你身上穿的是什麽！脫下來！給我！（尖叫）
[劍純成男·李象儀]：跟你們有才藝的拼了！
[雪蘿·淩絡楠]：太太這個藍圖會上萬寶樓嗎？是不是即使上了，也沒有家具和積木包可以做啊，難道是奇遇地圖限定？那我們其他PV邑能去奇遇圖蓋房子嗎？
[嘰蘿·墨府十六]：啊啊啊，指揮官帥！
[藥你茍命]的這個帖子，如同一個確鑿的證據，將“番薯指揮官”的高互動性展現在不看直播的玩家面前，又迅速被轉發到各個幫會群、親友群引發了新一輪的奇遇前置猜測。
討論熱度節節攀升，很快就在推欄上形成了話題聯動。
#番薯指揮官神仙甲方#、#鹹魚直播在線追更#、#廢土褲衩何時覆刻#，以及最新被頂起來的#只有策藏秀有羈絆嗎#。
而這一切，身處廢土的蕭雲離無從知曉。
蕭雲離心裏有了大方向，也不著急了。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她認真洗漱，換上家居服，又從基地倉庫裏拿出最柔軟的四件套，把床鋪得香香軟軟的，然後沈沈睡去。
當蕭雲離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指揮所那相對平整的天花板。
空氣中沒有黴味與輻射塵埃的刺鼻感，只有一片近乎純凈的寧靜。
她楞了幾秒，才緩過神來。
這是她穿越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眠。
如果不是肚子咕嚕咕嚕叫，她覺得她還能睡。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感受著睡眠帶來的精力恢覆。
她看向系統界面：【悸動血核當前能源儲備：84/100。剩餘續航時間：約84小時。】
這一覺，蕭雲離整整睡了14個小時。
起身換上廢土作戰服，洗漱後，她走到竈臺旁。這個源自劍網3家園系統的竈臺，看起來像古代的柴火竈，但在經過救世主系統和家園建造模式後，在廢土世界中被優化出一種奇異的融合感。
竈體是堅固的金屬材質，竈臺旁有一個操作面板，上面簡潔地顯示著幾個圖標。
蕭雲離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觸碰了一下代表“生火”的圖標。
【指令確認：生火。需消耗木材0/1。】
【背包：木材x267。是否使用？】
是。她選擇。
只見竈膛內“噗”的一聲輕響，一簇穩定的火苗憑空燃起，大小適中，沒有任何煙霧，仿佛游戲裏被設定好的完美火焰。
她又嘗試觸碰了旁邊代表“烹飪”的鍋具圖標。
一個“炊事”列表出現。
創意食品：待添加、待添加、待添加、待添加
熱水：凈化水*2
？？？
？？？
蕭雲離對這界面可太熟悉了！她每天都要做家園日常、交訂單呢！
只可惜廢土這邊的食材和劍3的食材不一樣！
但沒關系，只要竈臺能用，她哪怕拿食材亂搭配做創意食品，起碼不用餓肚子呀！
然後，她在材料消耗的可選項裏，看到了背包和基地倉庫裏的食物。
壓縮幹糧、能量棒、罐頭、米、面、糧、油、蜂蜜、糖、鹽，和鮮魚……3條？
這鮮魚哪兒來的？
蕭雲離走到窗邊，透過窄小的窗戶向外觀察。
晨光熹微，基地一片寧靜，與昨日番薯們熱火朝天的施工現場判若兩地。
幸存者們都在自己的住處休息，大部分“番薯”的身影已然消失，只剩下零星幾個番薯還在掛機。
[霸刀成男·羽師]正對著基地大門使用“散流霞”，試圖卡bug穿墻出去，嘴裏還念念有詞：“魚不是說開放大世界嗎？這空氣墻鎖這麽狠？怎麽就不讓我們出去探索？”
兩個系統廁所的門都關著，有兩個玩家在裏面掛機，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的目光掃過平整的土地、整齊的農田和那個廢土大水池，最終，在水池邊緣，鎖定了一個身影。
[毒太·五仙教信使]，他單手掐腰，旁若無人地揮桿、收桿，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輪換使用魚叉、魚鷹、漁網、魚雷。
【建設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持續進行“漁業資源開發”行為，通過多模式漁具輪換使用，魚餌成功使“凈化後的輻射水”產生微弱生態吸引效應，初步驗證該水域具備可持續漁業潛力。建議後續投入更多魚苗及餌料以觀察長期生態恢覆效果。
【生產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獲得鮮魚*1。
【系統提示】：距離上一條收獲已過去4小時37分鐘。
【生產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獲得鮮魚*1。
【系統提示】：距離上一條收獲已過去5小時12分鐘。
【生產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獲得鮮魚*1。
三條日志，清晰地記錄在系統界面中。
每條魚的獲得時間，間隔都長達四五個小時。
行吧，穿越前蕭雲離經常也會在睡覺時掛機釣魚，畢竟沖了月卡，不掛機就有種吃虧的感覺。
愛釣！好釣！多釣！最好釣魚佬都來打窩，月卡黨都來甩兩桿，那基地的人就不缺高質量蛋白質了！
有鮮魚打打牙祭，根本就是“哈哈哈，甘霖天降啦！”
她進入聲望系統，先給[毒太·五仙教信使]發了100點末日聲望，然後把釣魚設置為末日聲望+2，俠行點+2/威望值+2/戰階+2，給釣魚佬們一些淺淺的激勵，再打開新出來的【基地（幫會）】管理界面，把程衍月、江雁絕的納賢/逐出和基地倉庫存儲權限打開。
做完這些，蕭雲離繼續回到竈臺前，選擇材料添加：鮮魚、油、鹽。
一個短短的進度條在竈臺上方浮現，蕭雲離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隨著進度條的推進，仿佛被“無相樓”操控，不由自主地做了一套流暢的顛勺動作。
火焰在竈膛中有節奏地躍動，魚肉的香氣混合著熱油的滋啦聲迅速彌漫開來。
進度條走完，一道色澤金黃、外酥裏嫩的香煎鮮魚便出現在了鍋中。
蕭雲離：！！！
妙啊！這哪是家園系統，這完全是精神烏托邦！拯救“廚房殺手”的極致化托管體驗！
炊事界面裏，香煎鹹魚的食譜出現在創意食譜和熱水的下方。
她趕緊又把其他三條鮮魚下鍋，劈裏啪啦一通烹飪，然後煮了一鍋熱水溫了幾個肉罐頭、再用純凈水和米飯，悶了一鍋白米飯，全程操作不過十分鐘，連備菜、擇菜、洗菜的過程都省了。
蕭雲離趕緊下樓敲門，吆喝著讓江雁絕和程衍月過來嘗嘗她的手藝。
這頓飯在那張厚重的鋼木長桌上進行。
帶著煙火氣的香氣格外誘人。
幾人圍坐在一起，看著桌上金黃的煎魚、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打開的肉罐頭，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末世，這樣一頓新鮮且管飽的飯菜，堪稱奢侈。
“指揮官，您這手藝……”江雁絕夾起一塊魚肉，外皮酥脆，內裏鮮嫩，他忍不住讚嘆，“絕了！”
程衍月也小心地餵了囡囡一口魚肉，小女孩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好吃！魚好吃！”
蕭雲離笑了笑，剛想說什麽，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門口陰影處，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是葉長憶。
見被發現，她猛地縮回進影子裏。
蕭雲離放下筷子，轉向門口，聲音平和：“葉長憶？來得正好，一起吃點吧。”
葉長憶蹲在影子裏，身體僵了一下，她不習慣這種直接的邀請，下意識地就想退回陰影深處。
但就在這時，囡囡擡起頭，眨著葡萄般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說：“影子姐姐，來吃魚呀，可香啦！”
葉長憶猶豫了幾秒，最終，對熱食的渴望，或許還有一絲對這份突兀日常的好奇，戰勝了殺手的本能。
她邁開腳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動作依舊輕捷，卻少了幾分戒備。
蕭雲離給她盛了一碗米飯，又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在她碗裏：“嘗嘗，剛做的。”
葉長憶看著碗裏冒著熱氣的食物，沈默了片刻，才拿起筷子，動作有些生疏地夾起魚肉，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鮮嫩的魚肉帶著恰到好處的鹹香在舌尖化開。
這種久違的、屬於“人”的味覺體驗，讓她的豎瞳有一瞬間的失焦。
她吃得很快，卻依舊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安靜，仿佛不願打擾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一頓飯在略顯沈默卻並不尷尬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蕭雲離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掃過圍坐在桌邊的幾人，神色變得鄭重。
“大家都吃好了？”她聲音平穩。
江雁絕和程衍月立刻坐直了身體，連囡囡都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立刻掙紮下了桌子，跑到門外的任務廣場去追浪浪，試圖教浪浪背“鵝鵝鵝”。
葉長憶輕輕放下碗，她的吃相很乖巧，碗底幹凈的，連一滴油都沒剩下。
“基地之所以能有新鮮空氣，能有凈化後的水，”蕭雲離語調緩慢，聲線清晰，“不是我們用了消毒劑，而是因為我和江總從微笑稻草人體內得到的[悸動血核]。”
她目光頓了頓，落在江雁絕身上：“江總，江家那三具[微笑稻草人]，在被我們擊殺前，恐怕已經肆虐了不短的時間，收割了難以計數的生命。它們的核心，是在吸收了海量的生命能量後，又在我……師門特殊方法的引導下，才轉化成了如今能凈化環境、提供庇護的能源。”
她怕江雁絕想起家人難過，用“師門宗法”含糊解釋。
江雁絕甩了甩手，似乎不願意回憶親人，又似乎在大仇得報中勸解好了自己。
蕭雲離心下稍安，她將【悸動血核當前能源儲備：84/100。剩餘續航時間：約84小時】的信息，以投影的方式，讓桌邊的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刺眼的數字和倒計時。
“這東西的運轉，需要持續消耗能量。根據目前的消耗速度，我們只剩下不到四天的時間。四天之後，如果找不到新的能源，凈化功能將停擺，空氣會再次汙濁，溫度無法控制，水源會重新被汙染……這樣的魚，這樣的飯……就很難再吃到了……”
“所以……”她微妙的頓了頓，見葉長憶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放心問道，“葉長憶，你之前說過你來自暗影組織，我想請教一下，黑市是怎麽交易的？如果我們基地想獲取大量的能源、布料、種子以及建材，我們應該怎麽做？”
在見識過“天外來客”的神通後，無論蕭雲離變出什麽，江雁絕和程衍月都只覺得是“祖師奶奶”的神通、言出法隨的大道法則，接受良好。
而葉長憶的目光在倒計時上停留了片刻，豎瞳微微收縮，到處找投影儀。
在發現沒有任何光源後，她恢覆了殺手特有的冷靜與疏離。
“我們所說的黑市，不是末世前常見的集市。它是一套規則，由幾個核心中間人維系，他們掌握渠道，定價，擔保，也……清除麻煩。”
“上海這邊最大最穩定的黑市，位置在舊港廢墟地下排水系統核心區。入口不止一個，我最常用的是三號排水渠斷裂的洩洪閘後面，需要穿過一段被水半淹的管道。那裏易守難攻，但也容易設伏。”
“黑市認錢、認貨，更認實力。通用貨幣是變異獸掉落物、武器彈藥、抗生素、潔凈水和食物。以物易物很常見，但價值浮動極大，全看中間人的估價。他們抽成很高，通常三成起步，但能保證交易完成……大部分時候交易完成。”
“能源，一般都是指變異怪物的能量核心，或喪屍的晶核，殺人越多的怪物，能源核心越強大，因為對異能者的異能可以無損提升，在黑市裏通常出現在拍賣環節，價格會非常驚人。種子因為有木系異能者的存在，相對常見，但質量參差不齊，需要仔細甄別。布料……輕工業早就癱瘓了，倒是會有一些幸存者自己用古法編織，成品質量通常良莠不齊，要看運氣……”
“至於建材……全上海到處都是，以我們基地的能耐，請那些天外來客，隨便找個無主之地開挖就行……您甚至可以安排在圍墻外再來一圈護城河，畢竟經常有基地被變異獸潮攻破的新聞……”
“但是！”她加重了語氣，“指揮官，雖然您特質系異能的技能召喚天外來客匪夷所思，基地的建設速度也堪稱神跡，但您本身畢竟孱弱無比，甚至，在您昨天睡覺時，我去了您的臥室，您……毫無防備……”
“您這樣……很容易死的……”匕首從葉長憶手指的陰影中出現，她利落地比畫了一下“抹脖子”，然後又把匕首送回了陰影裏。
“舊港廢墟是上海周邊輻射濃度最高的區域之一，變異怪獸不僅數量多，而且普遍發生了難以預測的二次，甚至三次變異，極其危險。但通往黑市的管道，被管理員打掃的異常幹凈，所以，更是埋伏和偷襲的理想地點，每年在那裏黑吃黑，又折在黑吃黑裏的人，不計其數。”
“更重要的是，”她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黑市裏沒有朋友，只有利益。其他前往交易的隊伍，為了減少競爭對手或本身就計劃黑吃黑的，下手會比變異怪獸更狠辣。而所謂的中間人，他們的擔保只在利益足夠大時才有效。如果我們顯露出財富或……特殊性，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他們很可能從擔保人變成收割者。”
“最致命的威脅，來自暗影。以咱們基地堪比神跡的建設速度，這兩天的平靜，是其他基地或者異能者還沒有摸清我們的底細。以我們基地……這點人，很容易成為黑吃黑的目標，好不容易讓天外來客搭建的基地，會為他人做嫁衣，被他人強占……”
“而我，一旦和您一起出現在黑市，幾乎等同於告訴暗影組織我的叛逃。暗影對於叛逃的處理方式，是格殺勿論。而您，指揮官，您是我失手的目標。按照行規，這份委托很可能已被標記為優先處理，雖然華東地區沒有比我更強的殺手了，但多的是人想搏一個名聲，單車變摩托。”
“在黑市那種魚龍混雜、信息流通極快的地方，您的身份暴露的風險將呈指數級增加。”
葉長憶很久沒有一次性說過這麽多話了，她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感受喉頭久違的沁甜。
“綜合評估，以我們目前的人手和狀態，成功抵達黑市並完成交易的概率，不超過三成。全員安全返回的概率，可能不超過一成。如果我不跟著一起去，您死亡的概率高達99%……為了不確定的能源和物資，賭上基地您、江總、程姐和囡囡的安危……”
她搖了搖頭，雖然沒有明說，但勸阻之意已無比清晰。
“指揮官，請您慎重考慮。或許……依托天外來客的能力，在基地周邊尋找替代能源，對我們基地來說，是更穩妥的選擇。”
這番冷靜到近乎殘忍的風險分析，讓一旁的江雁絕和程衍月臉色都凝重起來。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看向蕭雲離，等待她的最終決斷。
是聽從勸告，暫緩行動，依靠天外來客們繼續創造奇跡？
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為基地搏一個確定的未來？
蕭雲離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目光再次掃過那懸浮在空中的、刺眼的能源倒計時。
84小時……不，現在只剩下83小時了。
葉長憶的分析很客觀，將黑市的殘酷赤裸裸地攤開在她面前，每一步都有可能踏入陷阱，每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是不知名的殺手。
但100萬人口的任務如此艱巨，而回家，是她在這個世界掙紮求生的終極目標。
蕭雲離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目光再次掃過那懸浮在空中的、刺眼的能源倒計時。
83小時。
葉長憶的情報和戰力分析沒有錯，常規評估下，劍三基地這夥人去黑市就是送死，
但葉長憶描述的黑吃黑，在她聽來，卻莫名地……熟悉。
這不就是劍網3裏跑商時被劫鏢嗎？
只不過，現實更加殘酷，代價是生命。
但反過來想……
蕭雲離嘴角微揚。
她在游戲裏被劫鏢時，通常會選擇原地下線或回營地，避開沖突。
可如果反殺了“劫鏢人”呢？那物資，可比勤勤懇懇跑商的人要豐厚得多。
黑市的危險固然存在，但高風險也意味著高回報。那些敢於在黑市裏殺人越貨的隊伍，本身攜帶著不菲的財富和物資的概率並不低，如果……如果她們不僅能自保，還能反殺……
葉長憶說成功率不到三成，那是基於常規實力的評估。
但她蕭雲離，她的背後，站著整個番薯第四天災，她可是，番！薯！指！揮！官！！！
想到那剩餘的14次召喚機會，想到那些為了稀有外觀和稱號能爆肝到底的玩家們……一股強大的信心從心底湧起。
是的，黑市是虎穴，但番薯們，最擅長的就是虎口拔牙，甚至把老虎做成火鍋！
賭了！
【作者有話說】
[彩虹屁]拔牙++++++++++++++++++
↑拔牙是劍網3的一個成就，成就目標是“擊殺兩萬個狼牙叛軍”。
小劇情：
A：我今天去拔牙了。
B：多少錢？啥時候刷啊，給我蹭一下。
A：我說的是我要去拔牙！
B：對啊，是拔牙沒錯啊啊！
A：夠了，你不要再玩劍網3了[憤怒]xsj全責[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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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離的目光掠過滿滿當當的倉庫, 最終落在葉長憶緊閉的房門上。
能源問題迫在眉睫，老張的死、葉長憶的追殺任務，像一根刺, 紮在蕭雲離的心頭。
葉長憶是加入基地了沒錯, 但葉長憶失手後，幕後之人還會不會派其他人來暗殺她？
基地初成, 武力值十分孱弱, 唯二的兩個異能者，一個是物資供應商, 一個是刺客, 都沒有辦法應對大規模沖擊。
她必須主動出擊，化解潛在危機。
[藥你茍命]的建設還在繼續。
小藥蘿漂浮到高空, 居高臨下, 看著基地核心區之外, 被番薯們挖得如同月球表面般的坑窪土地, 眉頭緊皺。
建築模式下, 她選中東側那片水坑區域，開始“精修”。
土方和石料再次飛舞, 但不是為了建造，而是進行“地形編輯”。
湧出來的水坑被規整、挖通、加深，邊緣用石塊壘砌加固, 用石塊和泥堆做了個樓梯，方便基地人下去取水；挖出的土方則被用來填平其他區域的坑洞, 尤其是核心區與農業區、宿舍區之間的地面, 被盡力找平。
在她近乎強迫癥的調整下, 基地的格局變得清晰起來：核心是蕭雲離的三層指揮所、任務廣場、程衍月母女和江雁絕的精致二層小屋；西側生存區, 分布著整齊的農田、簡陋但實用的倉庫和成員住所；東側則是那個新出現的蓄水坑, 本來布滿了輻射地下廢水，但在【悸動核心】的作用下，水質雖然有些昏黃，但至少沒有異味。
用來澆灌、洗衣，甚至簡單擦洗身體已經足夠。
老趙小心翼翼地拿著塑料紅色大水桶，從坑邊新砌的石頭臺階下到水邊，打上來的水雖然還帶著土黃色，卻不再有刺鼻的腐蝕性氣味。
【社會日志】廢土單位[老趙]獲得凈化後的輻射廢水，感激涕零，忠誠度+10，當前忠誠度已滿。
一點生活用水……老趙的忠誠度這就滿了？
蕭雲離看向被高墻牢牢護衛，忙碌的幸存者，玩得開心的番薯，內緊外松的基地，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
忙完這一切，[藥你茍命]意猶未盡地退出建築模式，蹦蹦跳跳地跑到蕭雲離面前。
“指揮官，基礎地形我盡量弄平整了，但剩下的建材連鋪條像樣的路都不夠，更別說把其他地方也建起來了。”
蕭雲離看著眼前初具規模的基地，心中對[藥你茍命]充滿了感激。
她真誠地說：“藥俠士，辛苦了！”
說著，她從系統背包裏取出了一套綠色的【廢土家居服（女款）】，遞到小藥蘿面前：“這個，是基地對你卓越貢獻的謝禮。”
這是[藥你茍命]在“拯救末日”奇遇中獲得的第二套外觀了，遠超她的預期。
藥蘿驚喜接過：“謝謝指揮官！指揮官萬歲！”
激動之下，[藥你茍命]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下線就去研究廢土朋克美學，等材料夠了，我保證把這邊打造成上海堡壘！”
“東邊那個大水坑，咱們先當成蓄水池用，等有材料了，湖心我再建個水塔，這樣就不怕下雨汙染了，萬一將來基地住不下了，水池填起來做居民區，西邊農田上面可以架設空中走廊，既防止酸雨，還能防變異獸偷襲！還有還有，圍墻內側我都預留了結構接口，以後資源豐富了，我們直接往上加裝防禦炮塔或者擴展平臺！！！”
蕭雲離聽著家園太太遠超她想象力的規劃，一股欽佩之心油然而起。
“很好的構想。”蕭雲離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材料的事，我會想辦法盡快解決，歡迎你隨時來為我們改善基地條件。”
[藥你茍命]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興奮感沖上頭頂，這比她當初第一次做出爆款藍圖還要激動。
未來，每一個觸發絕世奇遇的劍網3玩家都會在她的藍圖裏做奇遇任務！
我……居然能決定游戲的走向嗎？哪怕只是一個奇遇地圖……
這……不是策劃，勝似策劃啊！
“保證完成任務！指揮官等我好消息！”她直接截圖、下線、打開“推欄”，發表截圖一氣呵成！
畫面中，戴著兜帽、氣質清冷的指揮官微微頷首，對話框裏：“很好的構想，等材料夠了，歡迎你隨時來為我們改善基地條件。”
【家人們誰懂啊！！！指揮官親自認可我的規劃設計！還說會去為我解決材料問題！這是什麽神仙甲方！這人人可以改變異世界的絕世奇遇主線劇情也太頂了吧！】
[花哥·程景行]：你身上穿的是什麽！脫下來！給我！（尖叫）
[劍純成男·李象儀]：跟你們有才藝的拼了！
[雪蘿·淩絡楠]：太太這個藍圖會上萬寶樓嗎？是不是即使上了，也沒有家具和積木包可以做啊，難道是奇遇地圖限定？那我們其他PV邑能去奇遇圖蓋房子嗎？
[嘰蘿·墨府十六]：啊啊啊，指揮官帥！
[藥你茍命]的這個帖子，如同一個確鑿的證據，將“番薯指揮官”的高互動性展現在不看直播的玩家面前，又迅速被轉發到各個幫會群、親友群引發了新一輪的奇遇前置猜測。
討論熱度節節攀升，很快就在推欄上形成了話題聯動。
#番薯指揮官神仙甲方#、#鹹魚直播在線追更#、#廢土褲衩何時覆刻#，以及最新被頂起來的#只有策藏秀有羈絆嗎#。
而這一切，身處廢土的蕭雲離無從知曉。
蕭雲離心裏有了大方向，也不著急了。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她認真洗漱，換上家居服，又從基地倉庫裏拿出最柔軟的四件套，把床鋪得香香軟軟的，然後沈沈睡去。
當蕭雲離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指揮所那相對平整的天花板。
空氣中沒有黴味與輻射塵埃的刺鼻感，只有一片近乎純凈的寧靜。
她楞了幾秒，才緩過神來。
這是她穿越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眠。
如果不是肚子咕嚕咕嚕叫，她覺得她還能睡。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感受著睡眠帶來的精力恢覆。
她看向系統界面：【悸動血核當前能源儲備：84/100。剩餘續航時間：約84小時。】
這一覺，蕭雲離整整睡了14個小時。
起身換上廢土作戰服，洗漱後，她走到竈臺旁。這個源自劍網3家園系統的竈臺，看起來像古代的柴火竈，但在經過救世主系統和家園建造模式後，在廢土世界中被優化出一種奇異的融合感。
竈體是堅固的金屬材質，竈臺旁有一個操作面板，上面簡潔地顯示著幾個圖標。
蕭雲離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觸碰了一下代表“生火”的圖標。
【指令確認：生火。需消耗木材0/1。】
【背包：木材x267。是否使用？】
是。她選擇。
只見竈膛內“噗”的一聲輕響，一簇穩定的火苗憑空燃起，大小適中，沒有任何煙霧，仿佛游戲裏被設定好的完美火焰。
她又嘗試觸碰了旁邊代表“烹飪”的鍋具圖標。
一個“炊事”列表出現。
創意食品：待添加、待添加、待添加、待添加
熱水：凈化水*2
？？？
？？？
蕭雲離對這界面可太熟悉了！她每天都要做家園日常、交訂單呢！
只可惜廢土這邊的食材和劍3的食材不一樣！
但沒關系，只要竈臺能用，她哪怕拿食材亂搭配做創意食品，起碼不用餓肚子呀！
然後，她在材料消耗的可選項裏，看到了背包和基地倉庫裏的食物。
壓縮幹糧、能量棒、罐頭、米、面、糧、油、蜂蜜、糖、鹽，和鮮魚……3條？
這鮮魚哪兒來的？
蕭雲離走到窗邊，透過窄小的窗戶向外觀察。
晨光熹微，基地一片寧靜，與昨日番薯們熱火朝天的施工現場判若兩地。
幸存者們都在自己的住處休息，大部分“番薯”的身影已然消失，只剩下零星幾個番薯還在掛機。
[霸刀成男·羽師]正對著基地大門使用“散流霞”，試圖卡bug穿墻出去，嘴裏還念念有詞：“魚不是說開放大世界嗎？這空氣墻鎖這麽狠？怎麽就不讓我們出去探索？”
兩個系統廁所的門都關著，有兩個玩家在裏面掛機，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的目光掃過平整的土地、整齊的農田和那個廢土大水池，最終，在水池邊緣，鎖定了一個身影。
[毒太·五仙教信使]，他單手掐腰，旁若無人地揮桿、收桿，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輪換使用魚叉、魚鷹、漁網、魚雷。
【建設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持續進行“漁業資源開發”行為，通過多模式漁具輪換使用，魚餌成功使“凈化後的輻射水”產生微弱生態吸引效應，初步驗證該水域具備可持續漁業潛力。建議後續投入更多魚苗及餌料以觀察長期生態恢覆效果。
【生產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獲得鮮魚*1。
【系統提示】：距離上一條收獲已過去4小時37分鐘。
【生產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獲得鮮魚*1。
【系統提示】：距離上一條收獲已過去5小時12分鐘。
【生產日志】：番薯單位[毒太·五仙教信使]獲得鮮魚*1。
三條日志，清晰地記錄在系統界面中。
每條魚的獲得時間，間隔都長達四五個小時。
行吧，穿越前蕭雲離經常也會在睡覺時掛機釣魚，畢竟沖了月卡，不掛機就有種吃虧的感覺。
愛釣！好釣！多釣！最好釣魚佬都來打窩，月卡黨都來甩兩桿，那基地的人就不缺高質量蛋白質了！
有鮮魚打打牙祭，根本就是“哈哈哈，甘霖天降啦！”
她進入聲望系統，先給[毒太·五仙教信使]發了100點末日聲望，然後把釣魚設置為末日聲望+2，俠行點+2/威望值+2/戰階+2，給釣魚佬們一些淺淺的激勵，再打開新出來的【基地（幫會）】管理界面，把程衍月、江雁絕的納賢/逐出和基地倉庫存儲權限打開。
做完這些，蕭雲離繼續回到竈臺前，選擇材料添加：鮮魚、油、鹽。
一個短短的進度條在竈臺上方浮現，蕭雲離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隨著進度條的推進，仿佛被“無相樓”操控，不由自主地做了一套流暢的顛勺動作。
火焰在竈膛中有節奏地躍動，魚肉的香氣混合著熱油的滋啦聲迅速彌漫開來。
進度條走完，一道色澤金黃、外酥裏嫩的香煎鮮魚便出現在了鍋中。
蕭雲離：！！！
妙啊！這哪是家園系統，這完全是精神烏托邦！拯救“廚房殺手”的極致化托管體驗！
炊事界面裏，香煎鹹魚的食譜出現在創意食譜和熱水的下方。
她趕緊又把其他三條鮮魚下鍋，劈裏啪啦一通烹飪，然後煮了一鍋熱水溫了幾個肉罐頭、再用純凈水和米飯，悶了一鍋白米飯，全程操作不過十分鐘，連備菜、擇菜、洗菜的過程都省了。
蕭雲離趕緊下樓敲門，吆喝著讓江雁絕和程衍月過來嘗嘗她的手藝。
這頓飯在那張厚重的鋼木長桌上進行。
帶著煙火氣的香氣格外誘人。
幾人圍坐在一起，看著桌上金黃的煎魚、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打開的肉罐頭，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末世，這樣一頓新鮮且管飽的飯菜，堪稱奢侈。
“指揮官，您這手藝……”江雁絕夾起一塊魚肉，外皮酥脆，內裏鮮嫩，他忍不住讚嘆，“絕了！”
程衍月也小心地餵了囡囡一口魚肉，小女孩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好吃！魚好吃！”
蕭雲離笑了笑，剛想說什麽，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門口陰影處，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是葉長憶。
見被發現，她猛地縮回進影子裏。
蕭雲離放下筷子，轉向門口，聲音平和：“葉長憶？來得正好，一起吃點吧。”
葉長憶蹲在影子裏，身體僵了一下，她不習慣這種直接的邀請，下意識地就想退回陰影深處。
但就在這時，囡囡擡起頭，眨著葡萄般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說：“影子姐姐，來吃魚呀，可香啦！”
葉長憶猶豫了幾秒，最終，對熱食的渴望，或許還有一絲對這份突兀日常的好奇，戰勝了殺手的本能。
她邁開腳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動作依舊輕捷，卻少了幾分戒備。
蕭雲離給她盛了一碗米飯，又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在她碗裏：“嘗嘗，剛做的。”
葉長憶看著碗裏冒著熱氣的食物，沈默了片刻，才拿起筷子，動作有些生疏地夾起魚肉，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鮮嫩的魚肉帶著恰到好處的鹹香在舌尖化開。
這種久違的、屬於“人”的味覺體驗，讓她的豎瞳有一瞬間的失焦。
她吃得很快，卻依舊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安靜，仿佛不願打擾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一頓飯在略顯沈默卻並不尷尬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蕭雲離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掃過圍坐在桌邊的幾人，神色變得鄭重。
“大家都吃好了？”她聲音平穩。
江雁絕和程衍月立刻坐直了身體，連囡囡都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立刻掙紮下了桌子，跑到門外的任務廣場去追浪浪，試圖教浪浪背“鵝鵝鵝”。
葉長憶輕輕放下碗，她的吃相很乖巧，碗底幹凈的，連一滴油都沒剩下。
“基地之所以能有新鮮空氣，能有凈化後的水，”蕭雲離語調緩慢，聲線清晰，“不是我們用了消毒劑，而是因為我和江總從微笑稻草人體內得到的[悸動血核]。”
她目光頓了頓，落在江雁絕身上：“江總，江家那三具[微笑稻草人]，在被我們擊殺前，恐怕已經肆虐了不短的時間，收割了難以計數的生命。它們的核心，是在吸收了海量的生命能量後，又在我……師門特殊方法的引導下，才轉化成了如今能凈化環境、提供庇護的能源。”
她怕江雁絕想起家人難過，用“師門宗法”含糊解釋。
江雁絕甩了甩手，似乎不願意回憶親人，又似乎在大仇得報中勸解好了自己。
蕭雲離心下稍安，她將【悸動血核當前能源儲備：84/100。剩餘續航時間：約84小時】的信息，以投影的方式，讓桌邊的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刺眼的數字和倒計時。
“這東西的運轉，需要持續消耗能量。根據目前的消耗速度，我們只剩下不到四天的時間。四天之後，如果找不到新的能源，凈化功能將停擺，空氣會再次汙濁，溫度無法控制，水源會重新被汙染……這樣的魚，這樣的飯……就很難再吃到了……”
“所以……”她微妙的頓了頓，見葉長憶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放心問道，“葉長憶，你之前說過你來自暗影組織，我想請教一下，黑市是怎麽交易的？如果我們基地想獲取大量的能源、布料、種子以及建材，我們應該怎麽做？”
在見識過“天外來客”的神通後，無論蕭雲離變出什麽，江雁絕和程衍月都只覺得是“祖師奶奶”的神通、言出法隨的大道法則，接受良好。
而葉長憶的目光在倒計時上停留了片刻，豎瞳微微收縮，到處找投影儀。
在發現沒有任何光源後，她恢覆了殺手特有的冷靜與疏離。
“我們所說的黑市，不是末世前常見的集市。它是一套規則，由幾個核心中間人維系，他們掌握渠道，定價，擔保，也……清除麻煩。”
“上海這邊最大最穩定的黑市，位置在舊港廢墟地下排水系統核心區。入口不止一個，我最常用的是三號排水渠斷裂的洩洪閘後面，需要穿過一段被水半淹的管道。那裏易守難攻，但也容易設伏。”
“黑市認錢、認貨，更認實力。通用貨幣是變異獸掉落物、武器彈藥、抗生素、潔凈水和食物。以物易物很常見，但價值浮動極大，全看中間人的估價。他們抽成很高，通常三成起步，但能保證交易完成……大部分時候交易完成。”
“能源，一般都是指變異怪物的能量核心，或喪屍的晶核，殺人越多的怪物，能源核心越強大，因為對異能者的異能可以無損提升，在黑市裏通常出現在拍賣環節，價格會非常驚人。種子因為有木系異能者的存在，相對常見，但質量參差不齊，需要仔細甄別。布料……輕工業早就癱瘓了，倒是會有一些幸存者自己用古法編織，成品質量通常良莠不齊，要看運氣……”
“至於建材……全上海到處都是，以我們基地的能耐，請那些天外來客，隨便找個無主之地開挖就行……您甚至可以安排在圍墻外再來一圈護城河，畢竟經常有基地被變異獸潮攻破的新聞……”
“但是！”她加重了語氣，“指揮官，雖然您特質系異能的技能召喚天外來客匪夷所思，基地的建設速度也堪稱神跡，但您本身畢竟孱弱無比，甚至，在您昨天睡覺時，我去了您的臥室，您……毫無防備……”
“您這樣……很容易死的……”匕首從葉長憶手指的陰影中出現，她利落地比畫了一下“抹脖子”，然後又把匕首送回了陰影裏。
“舊港廢墟是上海周邊輻射濃度最高的區域之一，變異怪獸不僅數量多，而且普遍發生了難以預測的二次，甚至三次變異，極其危險。但通往黑市的管道，被管理員打掃的異常幹凈，所以，更是埋伏和偷襲的理想地點，每年在那裏黑吃黑，又折在黑吃黑裏的人，不計其數。”
“更重要的是，”她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黑市裏沒有朋友，只有利益。其他前往交易的隊伍，為了減少競爭對手或本身就計劃黑吃黑的，下手會比變異怪獸更狠辣。而所謂的中間人，他們的擔保只在利益足夠大時才有效。如果我們顯露出財富或……特殊性，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他們很可能從擔保人變成收割者。”
“最致命的威脅，來自暗影。以咱們基地堪比神跡的建設速度，這兩天的平靜，是其他基地或者異能者還沒有摸清我們的底細。以我們基地……這點人，很容易成為黑吃黑的目標，好不容易讓天外來客搭建的基地，會為他人做嫁衣，被他人強占……”
“而我，一旦和您一起出現在黑市，幾乎等同於告訴暗影組織我的叛逃。暗影對於叛逃的處理方式，是格殺勿論。而您，指揮官，您是我失手的目標。按照行規，這份委托很可能已被標記為優先處理，雖然華東地區沒有比我更強的殺手了，但多的是人想搏一個名聲，單車變摩托。”
“在黑市那種魚龍混雜、信息流通極快的地方，您的身份暴露的風險將呈指數級增加。”
葉長憶很久沒有一次性說過這麽多話了，她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感受喉頭久違的沁甜。
“綜合評估，以我們目前的人手和狀態，成功抵達黑市並完成交易的概率，不超過三成。全員安全返回的概率，可能不超過一成。如果我不跟著一起去，您死亡的概率高達99%……為了不確定的能源和物資，賭上基地您、江總、程姐和囡囡的安危……”
她搖了搖頭，雖然沒有明說，但勸阻之意已無比清晰。
“指揮官，請您慎重考慮。或許……依托天外來客的能力，在基地周邊尋找替代能源，對我們基地來說，是更穩妥的選擇。”
這番冷靜到近乎殘忍的風險分析，讓一旁的江雁絕和程衍月臉色都凝重起來。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看向蕭雲離，等待她的最終決斷。
是聽從勸告，暫緩行動，依靠天外來客們繼續創造奇跡？
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為基地搏一個確定的未來？
蕭雲離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目光再次掃過那懸浮在空中的、刺眼的能源倒計時。
84小時……不，現在只剩下83小時了。
葉長憶的分析很客觀，將黑市的殘酷赤裸裸地攤開在她面前，每一步都有可能踏入陷阱，每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是不知名的殺手。
但100萬人口的任務如此艱巨，而回家，是她在這個世界掙紮求生的終極目標。
蕭雲離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目光再次掃過那懸浮在空中的、刺眼的能源倒計時。
83小時。
葉長憶的情報和戰力分析沒有錯，常規評估下，劍三基地這夥人去黑市就是送死，
但葉長憶描述的黑吃黑，在她聽來，卻莫名地……熟悉。
這不就是劍網3裏跑商時被劫鏢嗎？
只不過，現實更加殘酷，代價是生命。
但反過來想……
蕭雲離嘴角微揚。
她在游戲裏被劫鏢時，通常會選擇原地下線或回營地，避開沖突。
可如果反殺了“劫鏢人”呢？那物資，可比勤勤懇懇跑商的人要豐厚得多。
黑市的危險固然存在，但高風險也意味著高回報。那些敢於在黑市裏殺人越貨的隊伍，本身攜帶著不菲的財富和物資的概率並不低，如果……如果她們不僅能自保，還能反殺……
葉長憶說成功率不到三成，那是基於常規實力的評估。
但她蕭雲離，她的背後，站著整個番薯第四天災，她可是，番！薯！指！揮！官！！！
想到那剩餘的14次召喚機會，想到那些為了稀有外觀和稱號能爆肝到底的玩家們……一股強大的信心從心底湧起。
是的，黑市是虎穴，但番薯們，最擅長的就是虎口拔牙，甚至把老虎做成火鍋！
賭了！
【作者有話說】
[彩虹屁]拔牙++++++++++++++++++
↑拔牙是劍網3的一個成就，成就目標是“擊殺兩萬個狼牙叛軍”。
小劇情：
A：我今天去拔牙了。
B：多少錢？啥時候刷啊，給我蹭一下。
A：我說的是我要去拔牙！
B：對啊，是拔牙沒錯啊啊！
A：夠了，你不要再玩劍網3了[憤怒]xsj全責[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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