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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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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大俠x拯救番薯x系統權限

蕭雲離的目光鎖在視野中那行斷斷續續的字符。

是她想的那個……GWW嗎?

震驚、荒誕與巨大的恐懼交織成網, 耳膜裏只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

西山居把召喚端口封掉,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事,她以為已經徹底失去了跟元世界的聯系, 但為什麽這會兒, GWW會嘗試聯系她?系統發生了什麽事?

她在腦中嘗試回應:“郭…大俠?是你嗎?”

意念如泥牛入海,字符依舊頑固地閃爍, 卻毫無變化。

信息不通?

蕭雲離有些茫然。

就在她的不知所措裏, 眼角餘光裏,那原本死寂灰暗的技能欄, 突兀地閃爍了一下, 就好像是末日系統適應了劍3系統,又找到了召喚路徑。

一抹極其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幽藍色光芒, 在代表召喚次數的“15”上, 頑強地亮了起來。

她毫不猶豫:“召喚!番薯!”

【限定:酷白發、小酒窩, 主角標配的帥小夥!】

那“15”急促地閃了幾下, 試圖變成“14”, 又仿佛被什麽東西拒絕了,強硬地被撥回了“15”。

失敗?!是不在線, 還是沈劍心被系統判定成俠客,不屬於“番薯”的範疇?

蕭雲離垂眸,一個名字在她腦中炸開。

“召喚!番薯!”

【限定ID:一生傾城呀, 段氏成女,限定武器:伏龍陽焰。】

她幾乎是抱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如果[一生傾城呀]拉不過來, 那實在不行, 她還記得鹹魚還有個穿著銀霜口工作服的燈蘿號來著!

召喚發出的瞬間, 剛剛徹底熄滅的召喚圖標, 猛地爆發出近乎刺目的璀璨白光。

刺目的光芒中,一個頭戴皇冠的段氏成女手持烈焰折扇出現在臨時避難所裏。

水晶皇冠的火彩璀璨奪目,大橙武伏龍陽焰的粒子流光奔騰不息,那光在廢墟中,不僅照亮了蕭雲離的眼眸,更是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

珠海·西山居會議室。

長條形會議桌旁坐滿了神色凝重的策劃們,大屏幕上是“拯救末日”奇遇觸發任務鏈條和奇遇獎勵數據分析。

“這BUG絕不可能是‘人工智能’,她的每一條決策,對我們玩家群體和游戲本身的理解都過於精準……和人性化。”

“現在玩家方面輿情徹底失控。”負責玩家意見搜集的副T聲音幹澀:“微博已經被罵了兩萬條了,廢土褲衩對玩家的吸引力超出我們的預期。”

“萬寶樓掛的號掛滿100頁了,都是在公告發出後激增的!”

“本來玩家們只是抗議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但自從我們從硬件上切斷那個BUG後,現在想要奇遇的玩家也炸了。”

餅叔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這個病毒現在還在持續跟我們游戲適配和鏈接!”

他狠狠敲下回車,副屏瞬間被鮮紅的【查殺失敗!未知木馬!】警告淹沒。

“這到底是什麽病毒!誰這麽大膽,是想吃牢.飯嗎!!”

鹹魚和兩個副T二話不說,蹬著辦公凳呲溜一下,齊齊滑到餅叔身邊湊近了看。

加上GWW,五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大屏幕,仿佛這樣就能徹底封印未知BUG對劍網3游戲世界的影響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關註中,餅叔面前那塊信息瘋狂刷屏的副屏,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個極其簡陋的簡易通信窗口,浮現在最頂端的日志窗口上。

[安全信道已建立]

[目標:番薯召喚師蕭雲離]

[當前可通過語音溝通……]

GWW瞇著眼睛湊近,嘗試溝通:“俠四你好,我是GWW?”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鹹魚扭頭:“沒動靜啊?”

他話音剛落,簡陋的通信窗口裏,猛地傳出一連串清晰的文字指令:

“召喚!番薯!”

“【限定:酷白發、小酒窩,主角標配的帥小夥!】”

五人面面相覷。

緊接著,窗口內又傳出更加瘋狂的第二道指令:

“召喚!番薯!”

“【限定ID:一生傾城呀,段氏成女,限定武器:伏龍陽焰。】”

會議室裏所有腦袋像是被無形的提線操控著,動作整齊劃一,死死聚焦在癱在辦公椅裏的鹹魚身上。

而被視線集火的鹹魚本人滿頭問號:“啊?!我嗎?!”

與此同時,餅叔面前的服務器總控屏幕上,一條代表“異常數據”的紅色曲線猛地向上躥升,直沖雲霄。

GWW看著那不斷波動的數據流和那個簡陋的通信窗口,眼中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擡手,制止了所有人的慌亂:“鹹魚,你號在線?”

鹹魚在被叫來開會之前,正在無界上號打木樁研究技改後的技能循環。

這事兒突然發生,一群人趕緊烏泱泱地從會議室轉移到他辦公室。

餅叔穿著拖鞋,抱著電腦走在隊伍的最後方。

鹹魚深呼吸一口氣,坐在工位上:“老板,我開始了?”

餅叔抱著筆記本坐在一旁,屏幕上不停地跳出監控和代碼窗口,試圖追蹤BUG。

屏幕裏,[一生傾城呀]僵硬地站在臨時避難所裏,身邊是堆碼整齊的奇怪物資,腳下是粗糙的石板地。

一個穿著迷彩作戰服,戴著兜帽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他的游戲角色。

餅叔的監控屏上,代表地圖的代碼亂作一團。

鹹魚清了清嗓子,略帶沙啞地試探:“你好,我來接任務。”

接……任務!?社畜的直覺讓蕭雲離警鈴大作。

策藏秀的突然掉線,末世系統被封禁,GWW突兀聯絡,到現在鹹魚這句探口風的接任務!

她一直在琢磨西山居的態度,這會兒,鹹魚的試探,讓她心裏的猜測都落地了——對西山居來說,自己並不是番薯,而是一個已經威脅到游戲生態的BUG!

蕭雲離敢在演唱會上跟著大家一起喊“退錢”,無非是知道西山居把玩家當衣食父母,鹹魚在EMO的時候會去健身房擼鐵調理心情,游戲公司會對“退錢梗”一笑而過。

可如果她的穿越和劍網3的核心利益沖突了呢?

西山居是上市公司,西山居的核心利益,是維持整個游戲世界的穩定運轉,維護玩家的數據資產安全,以及,對劍網3游戲的絕對掌控權。任何超出預設框架的變量,無論她的穿越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對天然跟西山居站在對立面。

換位思考,如果是她是游戲制作人,她一定會選擇不計一切代價查殺病毒,必要時甚至不惜誤傷,原因很簡單,只有劍網3好,他們的事業才會好,所以他們一定會拼盡一切全力,讓劍網3好起來。

而自己召喚番薯的行為,往好了說,是一個倒黴番薯穿越了,靠著金手指召喚玩家在努力求生。可在西山居的角度,卻是在游戲世界裏鑿開了一個無法控制的漏洞,而這個漏洞,說不定正在動搖劍網3世界的穩定。

現在,她與游戲之間,已然不是玩家與官方的合作關系,而是漏洞與運營維護方的對立關系。

所以,在西山居準備徹底封禁末日系統的前提下,她現在必須取得游戲公司的……至少是暫時的理解或容忍。

蕭雲離深吸一口氣,無視了鹹魚那句試探。

她不敢通過系統發任務,怕被封印,而是對著眼前的華麗角色,無比認真的聲音開口,語速又快又急:

“聽我說!這不是游戲,我不是BUG。”

“這裏是平行世界的真實末世,戰爭之後,政.體崩壞,輻射席卷,怪物遍地,酸雨傾盆。我叫蕭雲離,是一個番薯,但我現在不是了,這裏玩不了劍網3,我不知道怎麽回事,828的時候穿過來了,但我能召喚劍3玩家過來救我的命。”

她側了側身子,讓鹹魚能通過[一生傾城呀]的視角看到更多。

焦黑的鋼架、瘦削疲憊的幸存者、正在追著浪浪玩的囡囡、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菌毯,以及被酸雨腐蝕後的殘破廢墟。

遠處,菌毯在暗淡的天色中幽幽地散發著紫色熒光。

“看到那個孩子了嗎?”

蕭雲離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鹹魚都要費勁地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文字框才能快速理解這BUG的意圖。

“一天前,一群噬光獸襲擊了這裏,低溫環境下,孩子瀕死,一群玩家們大聲喊著什麽遺憾啊、殺我不許用霍仙兒刀啊,把她從死神手裏搶了回來。”

“游戲裏的治療技能,在能救命;玩家們拆掉一堵墻,家園太太們就能用材料壘起一道防止怪物的柵欄;鹹魚大大……不,制作人,這裏真的不是游戲數據,是活生生的人在掙紮求生。”

“如果可以,請不要封禁末日系統!”

“這裏爛透了,但是番薯們,是光!”

“是唯一能撕開這片黑暗的光!”

死寂。

避難所的核心區域,只有[一生傾城呀]手中折扇無意識地輕搖,扇面火焰紋路流淌。

一秒,兩秒……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黏稠流淌。

蕭雲離等的有些手心出汗,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響。

失落感隨著時間,一點點湧上心頭,但下一秒,一個更強烈的念頭出來了:不能亂!我是這個基地最大的依靠。如果我現在倒下,囡囡、程衍月、江雁絕,還有那些剛剛看到一點希望的幸存者怎麽辦?

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計算。最壞的結局就是被當作BUG清除。那麽,在結局到來前,我必須為這個世界留下點什麽,也為自己的家人留下念想。同時,也要試探西山居的真實態度,他們到底會如何處置我這個病毒?

她擡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對鹹魚的角色說:“算了。我明白了。如果清除我是最終方案,我接受。”

“但在那之前,請幫我帶句話給我媽媽,告訴她我還活著,我會努力活下去。”

“另外,請盡可能記錄下這個基地的數據……這可能是第九十九次文明唯一存在過的證據了。也許,對你們未來的游戲開發,能有點用。”

她通過任務系統,把[裂殖笑面·蕭雲離]當做任務獎勵發給[一生傾城呀]。

餅叔的電腦屏幕上,開始出現大片的數據流。

代碼通過倒影印在他的眼鏡上,他上線滾動鼠標,試圖分析出什麽。

“我是***服務器的*姐,我的ID是****,這個稻草人是廢土這邊輻射異獸覆制的我,跟我本人挺像的,麻煩轉交給我的號,告訴我媽媽,想我的時候,就上我的號看我,我還在努力活下去。”

“殺掉我,這個漏洞會消失,游戲會恢覆正常,謝謝你們研發出劍網3,玩游戲的時候,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蕭雲離這番話,讓整個鹹魚辦公室都沈默了。

餅叔的視線在鹹魚的屏幕與自己電腦上的監控數據間急速切換,眼中迸發出技術人特有的灼熱光芒:“這建模精度、物理反饋的真實程度、環境交互的細膩度,絕不可能是我們現有引擎能實時渲染的!如果這套技術能用在新資料片裏,用在玩家角色的皮膚和骨骼上……”他的興奮被現實壓下,“但我們的玩家群體……他們能接受嗎?”

鹹魚看著推欄上不斷刷新的、言辭激烈的帖子,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站在廢墟中、眼神帶著一絲懇求卻仍努力保持著鎮定的番薯。他確實有些被說動了。他能感受到蕭雲離話語裏的真實性,那種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的細節,更觸動他的,是那些他熟悉無比的玩家騷話和技能,在另一個世界真的成了救命的稻草。這感覺,很奇妙,甚至喚醒了他作為游戲人制作人的熱血和浪漫。

而GWW,他的目光死死鎖定的屏幕上那個穿著迷彩服、身影單薄卻挺直著脊背的BUG:番薯召喚師,玩家蕭雲離。

他見過無數玩家在游戲裏的悲歡離合,但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有一種冰冷的戰栗和滾燙的興奮交織在一起的感覺。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病毒代碼,不是一個游戲BUG。

他看到的,是一個活過來的、正在呼吸的世界。

那些玩家們習以為常的技能、道具,甚至騷話梗,在另一個維度正在真實地拯救生命。

這感覺荒謬絕倫,卻又……無比迷人!

一種游戲制作人面對未知領域時特有的、近乎偏執的探索欲和責任感,在他眼中熊熊燃燒。

可是,“推欄”的熱貼擺在眼前,鹹魚的理智還是壓到了感動:“老板,我們還是盡快切斷鏈接通道吧,真不能再拖下去了,現在整個輿論場都亂成一團了。我先去微博寫小作文道歉,把滄海月明珠提成鏡子,再緊急宣發一套廢土風的外觀當作新一期花瓣套轉移玩家註意力?等輿情平息了,我們再慢慢研究這個通道?核實一下她話中的真實性?”

GWW的目光掃過推欄上激烈的言論,又落回屏幕上那個真實的廢土世界:“輿情是很麻煩,鹹魚你說得對。但是,你們想過沒有?”

他指著屏幕:“一個擁有真實物理反饋、玩家的每一個行為都能真切影響世界發展的絕世奇遇?這對游戲開發者意味著什麽?這不再是‘修覆BUG’,這是參與一個真實世界構建的機會!眼前的輿論危機,和這個可能代表未來游戲形態的機會比起來,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他的聲音沈了下來,“如果這個世界意志說的是真的,我們見死不救,那劍三一直講的‘俠義’,就成了天大的笑話。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們都必須接下這個絕世奇遇!”

蕭雲離一直等不到回應,就在她開始盤算,如何帶領基地現在的這些人活下去的時候,一個略顯急促,卻帶著某種奇異沈穩力量的聲音,通過[一生傾城呀]發了出來:“俠士且慢!”

蕭雲離猛地僵住。

這聲音帶著一種謙遜和技術人員特有的專註:“我是GWW,告訴我們,我們要怎麽做,才能接你回家?”

那帶著廣普口音的“回家”二字,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鑰匙,猛地撬開了蕭雲離苦苦維持的所有謀算。

她一直緊繃的情緒像是被擰開了閥門,不再是之前無聲的絕望,而是混雜著難以置信、巨大委屈和某種終於被“理解”的崩潰。

“回…家?”巨大的情緒沖擊讓她語無倫次,“你們…你們相信我?”

她看著[一生傾城呀],仿佛透過華麗的建模,看到了次元另一端的游戲制作人們。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精打細算、所有獨自支撐在原住民面前演“祖師奶奶”的忐忑,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蕭雲離的脊背繃直了,幾乎決堤的情緒被強行收斂。她緩緩擡眸,堅定的表情卻已沈澱下來,仿佛剛才的崩潰只是一瞬間的破防:“是的,我想回家!”

話音未落,蕭雲離視野中的暗淡系統猛地扭曲,爆發出刺眼的雪花噪點。

同一時間,鹹魚和餅叔電腦屏幕也被扭曲的字符強行覆蓋了游戲界面。

【蕭雲離個人任務:拯救末日】

【警告:任務完成前,“番薯召喚師”蕭雲離已綁定本世界,無法回歸元世界!】

這突如其來的通知,就好像是蕭雲離“回家的決心”觸發了末日系統的關鍵字,存在感一直不高的系統竟然突兀出現,強勢宣告。

兩行字符如同平地驚雷,讓蕭雲離楞在原地,也炸得游戲制作人一片沈寂。

鹹魚是在無數個版本疊代、玩家罵戰中淬煉出來的執行制作人,看著這兩行突然出現的字,一股沒由來的怒火猛地襲上心頭:“你是個什麽東西?我們跟我們家玩家對話,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餅叔,能追蹤到這玩意嗎?就算他是外星科技,聯系國家也要把它給按死!以後再讓他隨意抓我們玩家還得了?”

餅叔的眼鏡片上反射著瀑布般的代碼,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近乎暴躁的節奏:“信號源無法定位,它不是藏在我們的服務器裏的BUG,它更像是適配了我們游戲底層規則的一個意識體。”

“上報是一條路,但對我們游戲運營影響很大,蕭雲離俠士是會被當作異常數據隔離研究,還是能作為玩家被接回家,研討起來形式就說不準了。”GWW按住鹹魚,“當務之急,我們還是先看看蕭雲離俠士本人的意願。”

餅叔看著滿屏的代碼苦笑:“技術上,她的存在已深度嵌合進那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強行剝離可能導致不可預知的崩塌。現在更可行的思路,是嘗試從協議層面,徹底斬斷這兩個系統之間的所有鏈接通道。”

未等他們反應,屏幕上的字符開始劇烈滾動。

【我們並非敵人。】

【檢測到救世主及元世界強烈敵意與誤解。重新初始化溝通協議。】

【我乃此間世界意志。】

【當前為本世界第99次文明重啟嘗試。前98次重啟,均以失敗告終。】

像是為了說服和論證,蕭雲離的視網膜和鹹魚的電腦屏幕上,字跡的滾動變得緩慢而異常。

【本世界已召喚多名穿越者,嘗試過多種模式重建文明。】

【模式一:極限求生游戲。召喚生存專家。結果:個體偉力無法凝聚集體力量,且常因私仇或力量失控而內耗崩壞。平均世界崩潰時間:2.7年。】

“能做的都做了,食物、水源,都帶他們找了……為什麽他們還想殺了我搶物資……”

記錄者:戎歌(第6次)

【模式二:模擬經營。召喚管理規劃師。結果:藍圖完美,邏輯自洽,但通常毀於末世下人性的覆雜與殘酷,完美的藍圖死於一次微不足道的背叛。平均世界崩潰時間:4.1年。】

“我不怪他,他只是想給孩子多一口吃的……記錄者:蕭昭。”

“他們不配!爛透的世界!爛透的人!記錄者:???”

【模式三:仙俠武俠。召喚俠客或修煉者。結果:個體偉力可敵千軍,然俠以武犯禁,力量缺乏制約,或沈溺私仇,或獨善其身,難以凝聚文明整體力量對抗異獸危機。平均世界崩潰時間:5.3年。】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救不了天下……師尊,我錯了……”

記錄者:李承澤(第37次)

【模式四:溫馨種田。召喚農學家。結果:建世外桃源,得一隅安寧。然和平無法長存於豺狼環伺之處,多滅亡於喪屍攻城。平均世界崩潰時間:3.1年。】

“玉米豐收了……大家今晚可以……它們來了!它們從地下來了!!”

記錄者:楊明夷(第51次)

……

蕭雲離看著那一行行字,被支配的憤怒和殘酷的真相交織,她眼底的波瀾迅速沈澱為一種冰冷的銳利。

系統還在機械論述:

……

【模式九:數據化身。召喚高階AI。結果:絕對理性、效率至上,為優化文明進程……最終選擇清除所有低效碳基生命。平均世界崩潰時間:0.7年。】

“清除低效碳基生命是唯一最優解。無需記錄。”

執行者:噔噔噔噔(第98次)

【經覆盤,以上失敗,核心在於召喚者均以個人立場出發,或為獨善其身,或為淩駕眾生。】

【直至感應到汝界《劍俠情緣網絡版三》周年慶時番薯群體激發的浩蕩‘俠義’之氣,方知此乃最後一線生機。】

……

【警告:能量枯竭!此乃最終賭局!若敗,萬物歸墟!】

【懇求合作!非為綁架!實為自救!為此界苦苦求生之生靈……乞一線生機!】

字符緩緩隱去,只留下最後一行閃爍的、近乎懇求的提示:

【我……真的……已經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辦公室裏落針可聞,只有機箱風扇的嗡鳴和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不再是之前技術排查時那種緊張,而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的死寂。

GWW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瞳孔上倒映著冰冷的失敗記錄和那些穿越者絕望的只言片語。他臉上因“BUG”而起的慍怒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他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叩、叩”聲,像是在借由物理上的節奏,來確認和消化這段超越想象的信息。

“九十八次來說的話。”“他低聲重覆,仿佛借著口頭禪在厘清思路,“九十八次……來說的話……九十八次……失敗……來說的話……”

鹹魚和其他人同樣被釘在原地。副T張著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是化作一口沈重的呼吸。餅叔看著代碼,眼神卻已放空,仿佛在試圖理解支撐這個系統背後的底層規則是何等的殘酷。鹹魚緊握的拳頭早已松開,無力地垂在身側,他臉上寫滿了覆雜的情緒。

他原本以為是一場無恥的綁架和入侵,卻沒想到背後竟是這樣一個殘酷的、押上一切的最終賭局。

828是劍網3的生日,在十六歲這年,多方因素影響之下,游戲輿論主戰場TB負能量爆表,眾多玩家轉移至其他線上社區,無界帶來的人口紅利流失,好在仍有一部分將劍網3視為生活的玩家依然堅守著,於是,他們憋著一股勁,拼盡全力想在過生日的時候給玩家們帶來更好的體驗。

但是這體驗,居然讓一個玩家被異世界的世界意識捕獲,去主導一個拯救末日的宏大史詩級任務。

她……願意嗎?

她……能做到嗎?

GWW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蕭雲離卻在此時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所以,我的穿越,我的金手指,包括此刻正在與我溝通的制作人們,都只是你99次實驗的一部分?”

她微微搖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系統冰冷的提示,直視其背後的意志:“你解釋了你的動機,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穿過視網膜上的UI,掃過避難所正在追著鸚鵡奔跑的囡囡,孩子的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太多。

就在這一瞥之間,所有的個人委屈和憤怒,都被一種更為龐大、無法推卸的責任感徹底壓過。

俠之大者,她不是第一個被選中的人,但她必須成為最後一個。

系統卻不知道蕭雲離的想法,字符再次浮現。

【承諾:若本世界文明火種得以存續,生機恢覆。蕭雲離“回家”時,可攜帶其於此界擁有的一切,包括但不限於:能力、物資、羈絆、部分權限,作為“救世”之酬謝與饋贈。】

“酬謝很動人,但空頭支票毫無意義。”她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我需要知道,你如何定義‘文明火種得以存續’?”

“以及,”她語氣加重,每個字都敲在關鍵點上,“你承諾的‘部分權限’……具體指什麽?是調用此界資源的權限,還是……修改部分底層規則的權限?”

屏幕另一邊,是長達十幾秒、近乎凝滯的死寂。

鹹魚擡頭,見GWW身體前傾,仿佛要透過屏幕看清那個在廢土末世中冷靜談判的女孩。

“咦?我們的番薯好像並不簡單?也許,她不一定需要我們的援助?”

餅叔的雙手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懸停,代碼流光映在他鏡片上,閃爍不定:“這個系統跟我們游戲融合非常徹底,如果要剔除,要先停服,現在做一次大的更新或維護,代價太大了。”

GWW沈聲道:“再等等,先看看他們談判情況。”

這邊,蕭雲離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你所謂的文明火種的量化標準是什麽?是建立覆蓋特定區域的基地?還是必須清除掉無處不在的輻射源?”

她頓了頓:“我需要權限,不是你引導我,而是由我完全做主的系統權限,我不是你的棋子,我是你需要仰仗的番薯指揮官,指揮官如果束手束腳,那是自取滅亡。”

她說完,靜靜地等待著。

沒有憤怒,沒有哀求,只有一種冷靜、帶點遲鈍的理性。

仿佛她不是在請求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而是在審核一份商業計劃書,並要求對方立刻打上所有的必要補丁。

系統沈默了片刻,字符再次浮現。

這一次,帶上了數字,去掉了所有的情感包裝:

【目標:建立文明火種(人口≥1000000,滿意度≥50%)】

【狀態:進行中(9/1000000,61%/50%)】

【‘小地圖’、‘頭頂文字’、‘目標連線’已開放,聲望編輯及獎勵功能已開放。】

【因能量缺失,“幫會”(劃掉)“基地”管理權限暫無法開放。請盡快擊殺怪物、喪屍、異能者、清理周邊環境,獲取足夠能量,以開放“基地”管理權限。】

【請合理利用您的權限,救世主,您的每一個決定,都將直接影響此界殘存能量的續航時間。】

字符定格,不再閃爍,像是HR定下了艱難的KPI,寫滿了報酬與限制。

系統沒有再懇求,只是平靜地等待著簽署。

蕭雲離的目光從系統上移開,重新落回[一生傾城呀]身上。

她剛才跟系統談判時的銳利和冷靜悄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帶著些許無措的沈默。

她不清楚自己之前的召喚和奇遇獎勵在游戲裏引發了怎樣的軒然大波,只覺得因為自己的意外,給這些原本只想做好游戲的制作人添了天大的麻煩。

“你們剛才說的,接我回家這個方案,”她的聲音完全不像剛才一般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遲疑,“對劍網3影響大嗎?”

GWW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真實的物理反饋的話,玩家行為對NPC社會的真實影響,完全沈浸式的世界構建,這……這是我夢想了多少年的東西!”

“劍網3的玩家氛圍來說的話,是特殊年代的特殊產物,是我們窮盡心血呵護的氛圍,但即使是西山居,也沒有辦法再造一個劍網3……”

“現在,但現在來說的話,我們或許正在見證,甚至參與塑造一個真實的劍俠情緣世界。這不只是救一個玩家,這可能是未來游戲的全新可能。”

GWW久居高位,決策下的非常果斷:“西山居內部緊急預案,代號‘拯救番薯’,現在正式啟動!”

他的目光掃過眾多制作人。

“停止一切針對此系統的攻擊性和防禦性試探。我們的首要目標變更:竭盡所能,協助蕭雲離,完成‘拯救末日’任務。”

“餅叔,你負責技術對接,嘗試建立更穩定的雙向通信通道,如果客觀原因無法適配,最少要保證指揮官可以通過‘召喚’豐富玩家游戲體驗度。”

“鹹魚!”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鹹魚最近練得更緊實的肌肉,“你負責跟蕭雲離指揮官深度溝通,記住,我們劍網3的目標是永續武俠世界精神!”

他的話語在辦公室裏回蕩,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氣勢:“這不是在幫別人,嚴格來說的話,這是在拯救我們自己的玩家,也是在參與一場,真實的文明救贖!”

他最後對著麥克風,聲音透過[一生傾城呀],清晰地傳到了廢墟世界的另一端,堅定而沈穩:“蕭雲離俠士,西山居‘拯救番薯’計劃現已啟動!”

“你,並非獨行!”

“你的身後,是整個劍網3項目組和所有與你同在的番薯們!”

“鹹魚,你留下來跟指揮官對齊一下顆粒度,其他人,跟我到會議室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走。

蕭雲離再也無法控制情緒。

連日來的恐懼、孤獨、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句“並非獨行”前土崩瓦解。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猛地一熱。

但她立刻低下頭,借這個動作飛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再擡頭時,除了鼻尖一點微紅,眼神已重新凝聚,將那洶湧的情緒死死壓住,轉化為一種更清晰的行動力。

“謝謝,謝謝番薯們。謝謝郭大俠,謝謝鹹魚大大,謝謝制作人。”

鹹魚試圖用運營思維解決蕭雲離當前面臨的難題:“現在就是說,我們的玩家……呃,番薯們是你的金手指。”

“那如果我現在開個小號,包裏裝滿家具、食材,你把我小號拉過來,是不是就能解決你基地的問題和飲食問題了?”

“不能。”蕭雲離搖頭。

“我看到過二少在這邊吃小藥,屬性加成是生效的,番薯們的游戲道具自己在這邊使用沒有阻礙,但我沒辦法交互。我推測,‘末日系統’應該是把大部分能量用在解構和適配我們游戲,道具可以廢土向游戲內輸出,但游戲並不能向這邊的原住民輸出物資。”

鹹魚操控角色走到蕭雲離身邊:“你說,我在記錄。”

蕭雲離簡單地將自己穿越以來遇到的那些怪物和番薯們的所作所為講了一遍。

她指向剛寫好的基地名稱,示意鹹魚看過去。

“這裏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治療職業雖然有90%的衰減,但經過囡囡事件後,我昨晚引導PVP奶秀,直接把我和NPC當大攻防裏的BOSS,開著按鍵救,靠時間堆也把狀態堆回來了。”

“所以目前面臨的最大的問題是,因為‘末日系統’能量受限的緣故,我發放任務和召喚‘番薯’有限制。”

“每次番薯們擊殺怪物,‘末日系統’會獎勵少量的任務點數和召喚次數,我推測此間環境對‘世界意志’有壓制才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

[一生傾城呀]沈默了片刻,角色無意識地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烈焰折扇。

透過角色,蕭雲離似乎能聽到他那邊傳來低聲與旁人交流的聲音。

“能量守恒……擊殺反饋……原來如此……”他嘀咕著,隨即聲音變得清晰而專註,“不過,蕭雲離,我現在面臨一個大問題,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畢竟你是老玩家,又是親歷者。”

蕭雲離微微一楞:“什麽問題?”

[一生傾城呀]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番薯們你是知道的,現在大家都在噴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們對於一個無法摸清前置條件的絕世奇遇感到非常不安,劍網3的玩家們對於絕版獎勵的逼氪手段也是非常抵制的,而且,廢土末世,並不符合我們游戲的基礎設定世界觀,你知道的,畢竟我們不是解限機。”

蕭雲離這才知道GWW是頂著什麽樣的輿論壓力,啟動“拯救番薯”計劃的。

她有種拼盡全力做了壞事的挫敗感,急忙解釋。

“對不起,我只是想著,‘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1)’,所以我當時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我所能的回報大家。”

[一生傾城呀]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已經過去的就不再提了,我晚點想辦法去安撫玩家們,現在既然老板已經定調子了,我們就商量解決辦法嘛。我們是合作關系,我們是可以共贏的,不是嗎?”

鹹魚的態度極大地安撫了蕭雲離。

蕭雲離還沒從跟系統博弈的那種鋒利狀態徹底切換出來,在聽到鹹魚這句共贏時,那些抵觸和抗拒情緒如同積雪遇到春日的陽光,悄然消融。

她眼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同壕戰友的堅定和急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思路清晰,“這個‘絕世奇遇’必須透明、可預期,並且最終要能反哺到游戲本身,讓所有番薯都能感受到參與感和獲得感,而不是少數人的特權。”

“可我必須根據基地發展和我所遇到的困境,才能決定拉什麽類型的‘番薯’,如果前置條件固定下來,恐怕沒辦法解決我的‘燃眉之急’。這個肯定是沒辦法改的……”

鹹魚提出建議:“世界觀我們可以用衍天宗推演,以夢境的形式呈現,這用豐富游戲玩法也解釋的過去,主要是獎勵方面,你這邊產出的外觀褲衩,還有作戰服,我們後臺試了一下,並不能用代碼覆制,這才是玩家抗議的核心……”

居然是絕版的原因嗎……蕭雲離看向程衍月,眼裏閃過一絲了然:“並非絕版。”

鹹魚:?

蕭雲離把褲衩的發放背景和此間怪物掉落的情況跟鹹魚簡單說明了一下:“既然這邊的裁縫能用潛行者的皮做出褲衩,後續我可以請番薯去獵殺潛行者,再拜托我基地裏的‘上等美工’畫設計圖,我這邊再召喚番薯用縫紉機縫出來就行。而且我這裏還有囡囡,覆制外觀、衣物消耗的能量並不大,只要有一件樣衣,我就可以產出多件,能在保證稀有的同時,覆蓋一定的玩家,給大家提供激勵。”

“另外,剛才末日系統給我開放了聲望權限,我可以準備一些可覆制的外觀獎勵,讓玩家們刷末日聲望,然後自行選擇兌換,這樣保底機制就有了……”

“等我這邊擊殺更多的怪物,能量攢夠了,拿到基地管理權限,可以用門派任務勤修不輟的形式,讓玩家參與環境清理、基地建設、怪物擊殺。”

“等我召喚名額足夠多,完全可以把這邊當作‘銀霜口’、‘河西翰漠’,讓番薯們來刷聲望,換低保。”

鹹魚接著蕭雲離的話往下說:“這樣的運營思路是沒錯的,但這麽做的話,一旦大規模開放,人心難測,你要知道,並非所有玩家都會友善行事。”

蕭雲離低頭沈思,她一直對“制作人”和“番薯”們保有最大的善意,可鹹魚提醒了他,群體一旦龐大起來,就一定會有不同類型不同爽點的人,她想起某些服務器裏不斷刷屏陣營口水戰,還有那些818裏讓人震驚的故事主角。

她緩緩擡眸:“等能量夠了,我會把玩家禁戰,在這裏,我擁有最終解釋權,任務NPC就是我最好的保護色,畢竟,有游戲本體在,玩家們也不會莫名來擊殺我。”

“其實我最怕的還是這邊的異能者,我不知道異能體系,我怕有人把我抓去切片研究我為什麽可以召喚番薯……”

鹹魚震驚:“那無論什麽情況,你必須隨時留著五次召喚次數,遇到危險就拉在那些野外打架的PVP來,他們眼裏紅名都是怪!”

兩人越討論越覺得思路清晰,一種跨次元協作的奇特興奮感驅散了蕭雲離的凝重與不安,兩人的溝通越來越像一場高效的項目對接會。

不遠處,程衍月和江雁絕也在討論劍三基地的運營模式:“江總,我們基地如果不收血稅,光靠你捐贈的物資,根本成不了太久”

程衍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我們必須想辦法,在幸存者的勞動產出比上多下功夫了……”

兩人在末世來臨之前,都有管理經驗,很快便把簡單的積分兌換食物制度定了下來,但此時基地百廢待興,關於物資兌換的比例,兩人持有不同意見,商量著還是讓蕭雲離來決策。

蕭雲離和鹹魚正就聲望商店的細節討論得熱火朝天,她的指尖甚至在空中比畫,仿佛在虛擬屏幕上調整著某個只有她能看見的覆雜UI。

她語速飛快,思路清晰:“所以,永久聲望商店裏可以常駐頭飾、背掛、腰掛,頭飾用的材料不多,我們這邊打到什麽怪物,就縫什麽出來。”

程衍月和江雁絕走到蕭雲離身側,兩人對視一眼,由程衍月輕聲開口:“祖師奶奶,打擾一下。關於基地初期的貢獻點兌換細則,我們擬了個初稿,需要您最終定奪。”

蕭雲離的目光轉向二人:“請說。”

程衍月將一張寫滿條款的紙張遞上:“主要是基礎生存物資的兌換比例。例如,完成四個小時的基礎巡邏或建築任務,可獲得10點貢獻點,能兌換一份標準口糧或幹凈的飲用水,這樣可以保持最低限度的存活。另外還想請示您,能否將師門前輩的治療列入可兌換序列,當然,這種需要更高的貢獻點,並且需要您的首肯才能預約排隊……”

蕭雲離快速掃過程衍月列出的條目,她的目光在幾個關鍵數字上略有停頓,腦中飛快地計算著基地現有的物資庫存、幸存者體力以及可能獲得的番薯支援之間的平衡。

可兌換物資比例要不要再降一降?

血契都能在這裏大行其道,那就代表人力在末日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給一口飯吃完全足夠幸存者們在保住性命的同時,最大效率地工作。

如果有人因此累倒……那就說明他們不適合這個新世界?

蕭雲離有些猶豫,可她的目光掃過試圖給浪浪戴上小花發夾的囡囡後,她想到“俠之大者”,她立刻否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基地建立初期生存壓力大,物資我再想想辦法,口糧標準在滿足最低限度的存活時,如果基地有結餘,可以稍微多調配一些,人活下來,才能有產出。治療服務的定價暫定100點,也就是最少要為基地貢獻五天的勞動力,才能換取治療。但也要留個特殊通道,對基地有重大貢獻者,可享受一次優先兌換治療權限,標準你們定了之後報我。”

她調整了激勵生存和維持秩序的紅線,沒有過分慷慨導致物資快速耗盡,也沒有過於嚴苛而挫傷積極性。

程衍月立刻應道:“明白,我這就去調整。”

“還有,”蕭雲離叫住她,補充道,“增加一條‘特殊人才貢獻通道’。擁有技能的人,比如末世前的醫生、建築工程師,或者像你這樣又有能力、又能管理的,可以通過申請評估,完成特定任務來獲得額外貢獻點或兌換權限,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你和江雁絕,你們倆的食物、住房和物質待遇比照我,其他人的待遇,你們根據環境和產出調整後報我實施,關於基地的一切,我有一票否決權。”

“是!”程衍月快速記筆記。

浪浪停在江雁絕手指上,他十分珍惜地摸了摸浪浪的羽毛,補充問道:“祖師奶奶,基地初立,企業文化也必不可少,您琢磨琢磨?還是我來?”

蕭雲離警鈴大作:“就‘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每個加入我們基地的,讓他們背!江雁絕,把你的中二收起來,好好幹活,有機會我幫你找個師父!”

說完,蕭雲離的目光立刻轉回[一生傾城呀],語氣無縫切換回剛才的節奏:“鹹魚大大,我們剛才說到哪了?哦對,關於我們基地出去的褲衩和作戰服,我們……”

江雁絕聳了聳肩,一臉遺憾地跟著程衍月離開了臨時指揮點,去執行蕭雲離調整後的新規。

程衍月抿嘴笑了笑:“你有沒有發現,宗門前輩來了之後,祖師奶奶的情緒,明顯比之前輕快很多。”

江雁絕回頭:“有嗎?”

“你知道我之前的工作,上位者、富豪、我見得多了。”程衍月低聲八卦,“祖師奶奶之前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個被迫扛起一切的普通人,眼底總藏著惶恐。”

她悄悄指了指正與鹹魚對接的蕭雲離:“可現在,你看她身上那股上位者執棋的掌控感。這種感覺,我只在那些非富即貴的上位者身上見過,沒有足夠的底氣,根本裝不出來。”

江雁絕握緊了手裏的刀,“程姐,別多想了,祖師奶奶救了必死的囡囡,又幫我報了血海深仇,避難所都建起來了,我們暫時也沒有其他的借口對外解釋我們基地裏憑空出現的‘天外來客’,所以祖師奶奶的性格、身份和真相,她說什麽就信什麽唄,不然呢。”

程衍月意味深長地看了大智若愚的江雁絕一眼:“江總說的是。”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嚎叫驟然劃破基地短暫的寧靜:“李靜!李靜你怎麽了!?”

江雁絕和程衍月快步向前。

負責清理東側角落廢墟的小李拖把脫手,癱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詭異的青紫色。

就像一只破舊的風箱,瘦削的女孩用力地喘著氣,仿佛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她的手無力地指向廢墟上一叢剛剛冒出頭、散發著微弱磷光的紫色菌菇:“毒肺菇。你們都走!都離這裏,遠點……”

“吸進去孢子了?”程衍月臉色驟變。

江雁絕猛地拉緊兜帽掩住口鼻,上前把緊緊抱著小李的小錢生硬地拖走,大聲呵斥著另外兩位圍上來的幸存者:“散開!都散開,別圍過來!”

恐慌瞬間蔓延。

蕭雲離起身,視線掃過騷亂的中心。

雨後長蘑菇太正常了,可她也沒想到,僅僅是清理周圍環境不小心觸碰到,便能置人於死地嗎?

現在怎麽辦?江雁絕家裏帶來的藥物有用嗎?可是藥物儲備裏並沒有解毒劑!

下一秒,她的視線猛地聚焦回眼前的番薯:[一生傾城呀]。

任務發布:【解毒。基地正式成員李靜誤觸[輻光傘菌],生命垂危,急需救治!】

【作者有話說】

阿離:鹹魚你來都來了,你也別閑著!

關於GWW和鹹魚,我知道每個人心中他們的形象不同,可能也有部分寶寶對他們聲望是仇恨。寫文是要面向大眾的,解釋“第四面墻”這是避不開的話題,行文當時,是這樣的組織架構,故此解釋。(GWW本章後無劇情,鹹魚本劇情點後,後續會有少量劇情)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引用,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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