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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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和嚴雅言見面時, 兩人互留了聯系方式。到金鼎後沒辦法直接見到傅東乙, 方姿聯系了嚴雅言。

說明來意後很快有人下來接她。

方姿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去了傅東乙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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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姿坐在單人沙發上,傅東乙寫完最後一筆,起身走過來。

“有些事耽誤了,不好意思。”

“是我打擾了。”

傅東乙笑了笑,坐到她右手邊的位置。執起茶壺到了兩杯茶,銀色袖扣在眼前劃開一個弧度。

將茶杯放到她面前, 他收回手, 靠著靠背,“你想知道什麽?”

方姿抿了抿唇:“所有你可以告訴我的。”

回答的毫不含糊。

他沈吟片刻, 說了句挺紮心的話:“陸焰那倔脾氣果然什麽都沒跟你說。”

他那人傲慣了,不想被人看到一點軟處。更何況是自己的女人。

她順著話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實際上那家夥警告過我別亂說話。”

方姿:“……”

他挑了下唇,態度不疏離但也不算熱絡, “那天早上他托我給他那輛牧馬人和兩處房產找個下家。”

“喝酒那天他遇上什麽事了?”

傅東乙皺了皺眉, “他公司出事你知道嗎?”

方姿點頭。雖然具體的她從來沒聽陸焰說過。

“我猜,陸焰是想離開松城。”

她楞住,心裏猛地一揪。

聽到向維的話時她就隱隱猜測會不會是這樣。現在連傅東乙都這麽說, 方姿臉一下就白了下去。

“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她想不通。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會兒, 傅東乙的聲音仿佛冷風掃了過來:“這事是他母親收買人幹的。”

她目光陡驚,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手成尖塔狀置於身前, 傅東乙語重心長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以前什麽樣。只有這段時間,這家夥才像是給自己活的……”

熱氣升騰, 參著微苦的茶香撲到鼻端。他欣慰地勾了勾唇,“你看,多了個能惦記的人多可怕。”



秋天日照短。剛下午四點就像個準備提前下班的人一樣,懶洋洋地等待換班。

方姿坐在車裏,背著光亮,一張臉都隱在陰影裏。想起傅東乙的話,一顆心就像滾進沙堆裏。

密密麻麻的難受。

她只知道陸焰小時候的生活可能會不好。陳一平的態度,他肩上那道疤都是證據。她以為在陸家這種家庭,至少會好一些。

但那個跟他相處了二十多年的養母把他推進深淵。

擡頭猛吸了一口氣。她記著傅東乙的話,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車子開得飛快,車窗敞著,風呼呼吹進來。涼意好像全沖進了她眼睛裏,刺刺的疼。久了,一陣陣灼熱開始往上返。

她眨了眨眼,視線落在前方。

上一次來的時候是黑天,除了兩旁的竹林她沒註意到遠處還有一座矮山。

依著記憶把車開到那幢平房前。暗紅色大門緊閉,方姿下了車,在門板上輕扣三下。

今天或許是運氣不好,在這邊她依舊沒有順利找到人。

方姿抿唇站門外,有些喪氣。

天已經快黑了,竹林被吹得沙沙響。她也不知跟誰較勁,就是不回車上去等。

久了便坐到石階上。想給陸焰打電話,忍住了。遠處偶有幾聲狗吠,除此之外只有竹林輕響。

這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緩慢卻穩重。

方姿擡頭。看見來人頓時精神一振。

陸之槐一身藏藍色唐裝,手裏提著一個菜籃子,看見門口莫名蹲了個漂亮姑娘,一臉驚訝。

“這是……”

方姿站起來走過去,挺著身板喊了聲:“陸爺爺。”

陸之槐顛了顛手裏的竹籃,笑意取代了臉上的驚訝,“原來是方丫頭。進來吧。”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古色古香的小院映入眼簾。樹叉上依舊掛著鳥籠子。那只眼熟的鸚鵡撲棱著翅膀,激動地喊著:“老頭子我有媳婦了!老頭子我有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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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槐瞪它一眼:“盡跟那混小子不學好的!”

方姿跟在後面,醒過悶來,頓時臉上一熱。

等進了屋,老爺子把東西放下,挽著袖子問她:“看這時間你應該沒吃飯吧?”

方姿在老人家精煉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來的時候方姿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陸之槐熟練地殺著魚,她在一旁洗著菜。一老一少竟沒有半點尷尬。

“那臭小子以前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魚。一整條他能給你剩個完整的骨頭來。你等會兒也嘗嘗味兒。”

她看著手裏的菜,淡淡說:“我不知道他喜歡吃魚。”

陸之槐往魚上抹鹽,低頭告訴她:“陸焰剛來陸家的時候瘦得跟個猴子一樣,給啥都吃。比誰都好養。”

頭兩年,陸焰吃飯都是狼吞虎咽的。就怕吃慢點沒有他的份。到後來,這毛病才改了過來。

把洗好的菜放進過濾網裏,她緩緩問:“他那麽小,沒鬧過要回家嗎?”

陸之槐往鍋裏到油,等金黃的油燒熱了,拎著魚尾巴把魚滑了進去。

方姿在劈裏啪啦的聲音中,聽見他淡淡說:“他家人把他賣了,他還回去幹什麽。”



剛到陸家時,陸焰不怎麽喜歡說話。說來也奇怪,陸之槐看他第一眼就覺得這孩子合他眼緣。

“他記性好,又機靈。從人販子手裏跑出來就被他外婆給撿了去。”也因此,陸焰從來不提回家的事。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魚的香味飄蕩在飯廳。方姿卻覺得食之無味。

既然賣了,現在又要找回去,是良心發現還是指望他能為那個家承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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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肩上的那道疤,方姿整個人都冷了。她捏著筷子,莫名的情緒一股腦往上沖。

“陸焰去北雲的事您知道嗎?”

陸之槐手一頓。端詳著她,“他走之前來過我這裏。”

方姿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想問又猶豫。看老爺子這反應,陸焰肯定也沒跟他說實話。該怎麽問,會不會有影響?她一時拿不準主意。

陸之槐嘆了口氣,“他脾氣倔,被朋友坑了一時緩不過來。”

在桌下的手稍稍一握,她心下了然。

臨走前,方姿猛地想起來之前買的東西被她扔車上了。當時腦子裏全是事,空著手進來都沒察覺。

陸之槐看她買的東西,也沒拒絕,慈祥地收了。

兩人立在大門口,方姿正欲告辭,陸之槐先她一步開口:“你今天來,還有其他事吧?”

天上三兩顆星,昏黃的燈光映著一雙人影。方姿抿了抿唇,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變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

時間一晃而過,從月中一下就到了月初末。

下午沒有預約,方姿上樓收拾東西準備去武館。

許漾這段時間終於消停了。千防萬防還是被徐恒種了種子進去。現在的活動場所只有家裏公司和許慕辰的武館。

上次兩人在那裏見面,許慕辰拉她練了幾下,過後通體舒暢。現下方姿又重新撿起來了。

小鄭看她那孤孤單單的背影,心裏嘀咕陸焰消失這麽久,兩人是不是分手了?



許漾到武館的時候,方姿已經換上一套雪白的練功服站在場地中央。她那個吊兒郎當的哥哥也剛從更衣室出來。

兩人說了會兒話,開始比劃起來。

許漾找了個地方坐著,看她那個悶騷的哥故意讓著被摔。

要不是偶然看到他手機裏的照片,許漾完全不知道許慕辰對方姿有那個心。

之後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龜都沒他能忍。

想著,她哼了一哼:“被摔倒是挺痛快!沒出息的家夥!”

話剛落,有個人在她旁邊坐下。許漾微微斜了一眼,沒在意。

場地內,抓著許慕辰領口的手忽然松了力道,他挑了挑眉,鉗住方姿的手腿上一掃,把人撂倒。

“分心了?”

方姿被他壓在身下,眼神望著場外。許慕辰頓了頓,順著看過去。

長木椅上那個男人站了起來。敞開的黑色風衣隨著腳步晃蕩,好像還帶著外面的涼意。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然後手從口袋裏拿出來對方姿一勾,“過不過來?”

方姿直勾勾地望著他,手在地面輕輕扣了幾下。許慕辰垂眸覷她,半晌松開手。

方姿站起來,胸口起伏不定。

陸焰在北雲半個多月,兩人依舊電話聯系,偶爾會視頻。昨天通話時他根本沒提過今天回來。

見她站在那裏不動,陸焰眼尾一挑,“乖,過來。”

這麽溫柔的聲音霎時秒到許漾。胳膊肘往外拐猛給許慕辰使眼色。

許慕辰冷冰冰看她一眼,甩著毛巾走人。

“我先去洗澡。”方姿離他幾步遠,臉上看不出情緒。

陸焰擡手攏了攏被汗浸濕的頭發,擡了擡下巴,“我在這等著。”

她舔了舔唇,扭頭走了。

等著看久別重逢戲碼的許漾直接傻眼。

這麽平淡的反應……

“陸帥哥,你倆是不是要分手了?”

聽見這問題,那雙桃花眼瞥過去,隨即許漾看到他笑了,“你倒是想得美。”

許漾“切”了聲。想起這段時間方姿過的日子,有點抱不平。

“你也別高興太早。”

陸焰低頭看一眼時間,“不早,都八點了。”

“……”貧不過他,許漾打算直接說了。雖然方姿提醒過,但她根本沒答應。

“我跟你說個事。”

陸焰看她。

許漾神色認真起來,“你母親找過方姿,而且說話很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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