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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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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休思

馮春時一路疾步回到自己屋中,見到了一臉驚訝的雲畫和雲袖,這才一下止住了腳步,猛地想起來自己忘了還有雲書了。

正楞住的時候,雲書從外頭提著裙擺快步小跑了進來。

待氣喘籲籲地勻了一會氣息後,雲書擡頭,看向馮春時問道:“我的好姑娘,怎地無端端走這麽快?好歹同奴婢說一聲呢,若是受傷了可怎麽辦?”

聽了雲書的話,馮春時這才想起來,方才走得太過匆忙,一下忘了自己是帶著人來的。

“可是世子說了什麽,讓姑娘生氣委屈了?”雲書也不過是擔心馮春時,才那麽一說,見著馮春時恍然回神的模樣,趕忙上前扶住她,一臉關切地問道,“是世子同姑娘拌嘴了?”

馮春時搖了搖頭,坐到窗下的軟榻上,透過半開的窗戶往外看去,望著窗外的桂樹出神。

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一時沖動,尋了個借口,就急匆匆從謝玄安那兒跑出來了。

一路也是腳步匆匆的,根本不敢停下來。

但比起說是怕謝玄安……

其實是更怕因為謝玄安,而心慌意亂的自己吧?

馮春時望著窗外,神色有些怔忪,手指不自覺擡手,撫上了發髻中的簪子。

“姑娘,”雲袖撩開珠簾,探進來半個身子,另一只手上捧著一只檀木盒子,打量了一下馮春時的神色,說道,“方才常歲送來了這個,說是姑娘落在世子那兒的。”

馮春時一楞,目光一轉,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有些疑惑地問道:“是什麽?”

雲袖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往前走了兩步,走進裏屋後,微微側身將右手中的珠簾放下。

“姑娘瞧瞧,可是姑娘落下的。”雲袖捧著木盒子走到馮春時面前,將木盒子遞到她面前,笑著說道,“許是在世子那邊,落下了什麽不起眼的小玩意,一時未曾發現也說不準。”

聞言,馮春時拿過她手上的木盒子,正要打開盒子時,雲袖一句話,讓她的動作驀地停住了。

“姑娘,這支簪子……”雲袖的目光落在她發間,那支錘揲鑲米珠白梅花簪上,想了想,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是…世子給姑娘的?”

馮春時一驚,這才想起來簪子的事情,下意識擡手,碰到那支簪子的珠蕊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姑娘?”雲袖有點疑惑地喚了一聲。

馮春時微微擡頭,對上她的目光,若無其事一般,對她笑了笑,說道:“啊,確實是表哥送的。想來,應當是前些日子,因為送書被姨母斥責過,這才轉而送了簪子罷。”

雲袖聞言,登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想到前些日子的事情,一時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原是這樣。說來也是,世子從未同其他姑娘相處過呢。”

見雲袖信了自己的話,馮春時暗暗松了一口氣,端著木盒子,對她笑道:“說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也不知承勤伯夫人回去了沒有?”

雲袖會意,當即說道:“奴婢這裏了去夫人那邊瞧瞧,看看那位可還在。”

以信誓旦旦的口氣說完,雲袖便利落地走了出去。

馮春時往窗臺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快步走出了院子,應當真往陸夫人那邊去了。

馮春時不自覺放松了下來,趁著屋內沒有其他人了,才打開手上的木盒子。

果然如她所想,木盒子裏放著的,正是那支她忘記帶走的瑪瑙攢珠銀簪。

不過,讓馮春時沒想到的是,銀簪旁還放了一個玉做的小擺件,從上面看,一時看不出了是個什麽玩意兒。

馮春時有些好奇,將那個小擺件從盒子中拿起來,放到面前時才發現,是一只玉雕的貓兒。

還是一只端端正正坐著的貓,只不過頭微微側了過去,眼珠斜斜地瞧向正面,看著分外靈動可愛。

這玉品質也是極好,觸手溫潤滑膩,顏色雖有些雜色,配合著雕琢成的貓兒模樣卻是正好。

玉上兩點摻雜的翠色,正好是貓兒的一對眼珠,一下就讓這只貓變得格外靈動活潑起來。

馮春時用手指摸了摸小貓的腦袋,不自覺微微笑起來,一時間都有些出神。

還是外頭風起吹過樹梢,將院子裏的樹吹得沙沙作響,這才讓馮春時一下回神。

馮春時看了看手中的小貓,又看了看還在盒子裏的發簪,趕緊從軟榻上起身。

而後馮春時走到妝臺前,將首飾盒子放在桌上,然後把那支發簪從盒子中拿出來,放進首飾盒中,與其他發簪放到一起。

只是看著那支發簪,馮春時忽然想起頭上還有一支,伸手摸了摸,正在猶豫要不要取下來時,一個擡眼,便與鏡中的自己對上了目光。

馮春時看著鏡中的自己,忍不住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臉,目光跟隨著自己的手,落在那張緋紅的臉上。

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馮春時盯著鏡中的自己出神了許久,左手不自覺用力,攥緊了手中的玉貓。

然後在被玉貓的尖耳微微刺痛後,馮春時遽然清醒過來,右手掐了掐指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暗自告誡自己。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如今真相還未水落石出,也尚且不清楚幕後之人的真身,還不能放松心神。

馮春時攤開掌心,低頭看了看掌中的玉貓,用手指摩挲了幾下後,便想將它連同剛才的發簪一起,放進首飾盒中。

才剛伸手手,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馮春時轉頭看去,發現來的是采薇,手上端著托盤,上面放著茶壺,隔著珠簾看向馮春時,問道:“姑娘,可是頭發亂了?可要重新梳頭?”

“不用,只是放點東西。”馮春時略一猶豫,又將那只玉貓揣回了袖中,定了定神,回身走到桌子邊坐下,看向采薇,說道,“正好我有些口渴了,進來罷。”

采薇應了一聲,掀開珠簾,側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姑娘今日怎地這麽早就回來了?若是路上遇到了那位承勤伯夫人,可如何是好?”采薇將托盤輕輕放在桌上,利落地換掉桌上變冷的茶水,給馮春時倒了一盞溫熱的茶,然後再將托盤中的茶點擺放到桌上。

她手上動作不停,嘴裏的話也不停,一面收拾著冷茶,一面嘀嘀咕咕地說著,“也不知道那位承勤伯夫人,臉皮究竟是什麽做的。往日連封信都沒送過,這兩日倒是厚著臉皮上門,非要見姑娘一面了。”

馮春時笑笑,卻沒有說話,而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飲著,任由采薇嘀嘀咕咕地說著那位伯夫人的壞話。

采薇將裝著冷茶的茶壺放在托盤上,左右看了看後,壓著聲音,對馮春時說道:“姑娘,奴婢方才打聽了一下,您可莫要心軟,同那承勤伯夫人回去。”

“自然是不會回去的。不過——”馮春時放下茶盞,笑著同她說道,“你這又是聽到了什麽,好端端地又說起了這個?”

采薇湊近了馮春時,咬牙切齒地說道:“姑娘不知道,那承勤伯夫人的兒子,如今還未婚配呢。姑娘瞧瞧,她這是打的什麽如意算盤!聽府中的人說,這位伯夫人,先前還想讓自己女兒嫁到侯府來呢!姑娘可要小心些才是。”

馮春時見采薇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垂下眼輕笑了幾聲,然後對采薇招了招手。

采薇面露不解地湊近了馮春時,在她身邊俯下身來,等著馮春時的吩咐。

馮春時拈起一塊茶點,塞到了采薇的嘴裏,然後用帕子擦了擦手,側頭看向她,笑道:“好了好了,想那麽多做什麽?你家姑娘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傻到跟她回去的。”

采薇嘴裏塞著茶點,一時說不出話來,便只能將茶點全部塞進嘴裏,努力咀嚼了十來下,囫圇咽了下去。

好不容易咽下嘴裏的茶點後,采薇張開嘴,正想說話,只是才說了“姑娘”兩個字,就又被馮春時塞了一塊茶點進嘴裏。

馮春時看著一面努力咀嚼著茶點,一面用眼神表達自己不滿的采薇,莞爾一笑,說道:“好啦,不要這麽擔心。那位伯夫人,對自己的兒子可是極為看重的,挑媳婦自然也是要從盛京中的豪門貴女裏挑。不僅得要樣樣都好,還要能為夫婿提供助力的才行。人家可沒那麽容易看得上我。”

采薇眼中流露出了強烈的不認同,只是苦於嘴裏還有茶點,只能捂著嘴巴,努力咀嚼著。

還未等她咽下嘴裏的茶點,雲袖便從外頭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笑,一面撩起珠簾走進裏屋,一面說道:“姑娘又在同采薇開玩笑了。”

“讓她知道,什麽叫多吃東西少說話才好。”說著,馮春時用帕子擦點手上的碎屑,側頭看向雲袖,笑著問道,“看你這般模樣,那承勤伯夫人可是走了?”

“走了,不僅走了,還讓人看了好一場熱鬧呢。”雲袖站在馮春時面前,笑著說道,“奴婢到那兒的時候,那位伯夫人還賴著不想走呢,非要見姑娘一面。”

馮春時笑了一下,問道:“之後呢?發生了何事,居然能讓她自個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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