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正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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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正明時
聞言，馮春時順著謝玄安的手指，往窗外望去，一時怔住了。
饒是馮春時在梅州時，見過祈月節的盛景，但此時瞧見窗外滿街燈籠亮起，將街市照得亮如白晝，來往行人在這片明黃搖曳的燈籠中穿行。不知何處傳來的樂聲，混著喧囂的吆喝聲與嬉笑聲，讓人一時間不禁沈醉其中。
馮春時也在不知不覺中，便沈醉在這片熱鬧繁盛的景象裏，不由得出了許久的神。
謝玄安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繾綣溫柔之色，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馮春時望著窗外的模樣，燈火的光落在馮春時的臉上，為她籠上了幾分朦朧之色，讓面上不自覺溫柔淺笑著的馮春時，一時宛若神女一般。
謝玄安無聲地輕嘆了一口氣，而後刻意將呼吸放輕了幾分，以免自己驚擾了她此刻的出神。
良久，馮春時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緩緩回過神來。這時候，馮春時才忽然發覺，屋內有些安靜得過分，有些疑惑地側回頭，看向謝玄安的方向，一下正正地看進了謝玄安的眼睛之中。
“祈月節時，天香樓除卻吃食，能在盛京之中一座難求的原因，便是在此處的夜景了。”謝玄安見她目光從窗外的街景移向自己，然後一瞬面色緋紅地低下頭，只裝作不知，嘴角噙著笑，神色自若地給馮春時介紹著，“表妹可還喜歡？”
馮春時聞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而後點了點頭，微微笑著，說道：“自然是喜歡的。多謝表哥。”
能見到這般溫暖美好的景象，確實讓馮春時的心情好了許多，也讓她從前些日子那些陰謀詭計中，得到了些許喘息。
“既如此，表妹可要下去逛逛？”謝玄安看著她的神色，忽而提議道，在馮春時略有些訝然地看過來時，對著她笑道，“從高處往下看，自是一番美景。但若融入其中，又能見到另一番景色。表妹不若也親身感受一下，盛京的祈月節與梅州的，還有何種不同？”
說著，謝玄安便擡高了些許聲音，馮春時還未及出聲，他就將側間中的雲水和雲月二人叫了出來。
馮春時也確實想逛逛街市，如今謝玄安主動提了，便也沒有拒絕，起身先帶著雲水雲月去了側間整理了一下儀容後，這才同謝玄安一道出了雅間。
謝玄安帶著馮春時輕車熟路地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去，繞開了喧鬧的一二樓，下到了天香樓後僻靜的小院中，從那兒的走出了天香樓。
馮春時多看了幾眼，發現這處小院景致處處精致，別有乾坤，顯然是特意設計而成，供人路過此地時也能欣賞一番別樣美景。
怪不得這天香樓這般多權貴愛來，想來也是頗合心意的緣故。
謝玄安帶著馮春時走到了街上，來往的人群絡繹不絕，馮春時瞧了兩眼，正有些憂心時，謝玄安對她攤開了掌心。
“表妹，此處人多，若是擔心被人群沖散，可要拉著我？”謝玄安對她神色溫柔地笑了笑，又怕她聽不清，向著她微微俯身靠近了幾分，將方才所說的話，又覆述了一遍。
馮春時驚得微微睜大了眼睛，還未說話，謝玄安便先一步，慢條斯理地開口補充道：“怎麽了，表妹可是不想拉著我的袖子？”
聞言，馮春時頓時松了一口氣，忙說道：“並非如此，只是擔心麻煩到表哥罷了。”
說著，她便伸出手，抓住了謝玄安伸出來那只手的衣袖一角，擡頭朝他展顏一笑。
“多謝表哥。”馮春時說完，便看到謝玄安的眼中閃了兩下，很快又恢覆如常。
馮春時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丫鬟，發現她們都低著頭，一副不聽不看的老實模樣，心念一動，在人群中穿梭的間隙，微微湊近了一些謝玄安。
“表哥，我想知道，這兩個丫鬟可是你送去給姨母的？”馮春時放輕了聲音，側臉擡眼看著謝玄安，目光澄澈而坦蕩。
謝玄安短暫沈默了一瞬，而後低頭一笑，目光只在她身上，緩緩說道：“我知道瞞不過表妹，不過表妹放心，她們是你的丫鬟，自然是要優先保護你的。”
說著，謝玄安輕輕嘆息一聲，又略帶不讚同地說道：“像上次那樣，因為進宮就不帶丫鬟的事，表妹還是莫要再做了。”
馮春時也想到了這事，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丫鬟，而後猶豫了一瞬，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更小心些的。”
如今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又有夢境的提醒，馮春時也不會傻到重蹈覆轍，拿自己的命不當一回事。
謝玄安見她眉頭微蹙的模樣，護著她從人流中穿行，然後將她帶到了一處賣燈籠的攤販前，目光掃過這一片掛著的燈籠後，取下了一只繪著花好月圓的花草燈，遞給了馮春時。
“表哥？”馮春時左手握著細細的烏漆燈籠桿，將燈籠舉到面前，細細打量著，然後才看向自己付完錢的謝玄安，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既然是游玩，便要有游玩的樣子才行，莫要想那些事了。”謝玄安擡起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馮春時的眉間，面上帶著笑，語氣裏有幾分溫柔的無奈，說道，“今日難得，便放松些，萬事有我在呢。”
馮春時聞言，擡手摸了摸眉間，一時有些怔楞。
“走吧，再去別的地方瞧瞧。”謝玄安見她有些呆呆的模樣，一時輕笑了兩聲，對她伸出了手，示意她繼續抓著自己的袖子。
馮春時擡眼對上燈籠攤老板的目光，忽然覺得面上有些發燒，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瞬後，才用右手再一次抓住了謝玄安的袖子。
謝玄安眉眼彎了彎，目光落在馮春時緋紅的耳尖一瞬，藏在袖中的右手手指輕輕搓了幾下，笑著囑咐道：“表妹，可抓緊些，莫要走散了。”
馮春時默默點了幾下頭，手上微微用力了些許，將謝玄安的袖角抓出了幾分褶皺。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角，謝玄安眼中笑意分明，緩步帶著馮春時重新匯入人流之中。
馮春時落後謝玄安半步，餘光瞥到旁邊人已是摩肩接踵，自己卻並未受到分毫影響，便擡眼望向了謝玄安。
只見謝玄安前於自己半步，卻一直側身護著自己，隔開了擁擠的人潮靠近。
馮春時垂眸，捏緊了左手中的燈籠桿，瞧著燈籠上繪著的百花齊放映月圖，卻是不自覺地翹起了嘴角，心情較之方才，也是好了不少。
謝玄安帶著馮春時沿著東街逛了許久，一路走到了東街的盡頭，這兒的人明顯少了許多，燈火燭光也更為闌珊，盡是一片寥落之感。
馮春時見著人少了，應當不會被人群沖散了，便試著松了幾分手上的力道。
在她松開謝玄安的袖子之前，謝玄安先她一步回首，目光似不經意一般，飛快掠過她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卻是問道：“表妹可是累了？”
馮春時觸及他的目光，手上的動作也一下停住，眼睫撲扇幾下，輕輕搖了幾下頭，說道：“尚可。”
說完後，馮春時等了一會兒，都沒聽見謝玄安說話，便有些疑惑地擡起眼，看向謝玄安。
待對上他靜靜看著自己的目光後，馮春時卻是一怔，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而這個時候，謝玄安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溫柔，“表妹，今日可還開心？”
怎麽突然在這個時候問這個？
馮春時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幾下眼睛，見謝玄安神色認真，便莞爾一笑，說道：“自然是開心的。今日多謝表哥，願意同我一道出來。”
謝玄安聞言，右手手臂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然後才語氣自然地說道：“那便好，表妹能開心，自然是最好的。”
說著，謝玄安話鋒一轉，目光向上移了移，落在她的發髻上，問道：“有支發簪歪了，我幫表妹重新簪一下？”
馮春時下意識要擡手去摸，卻被謝玄安一下抓住了手，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溫聲說道：“仔細碰亂了頭發。表妹若是不介意，我來就好。”
馮春時想了想，側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雲水和雲月，正想叫她們二人來，卻發現她們兩個手上已拿了不少東西，顯然是騰不出手來的。
難怪謝玄安會說自己來幫她，想來也是想到了這點。
於是，馮春時看向了神色自然的謝玄安，垂下眼簾，說道：“那便勞煩表哥了。”
謝玄安這才擡起手，輕輕地落到馮春時的發髻上。馮春時低了低頭，感覺到簪子被從發髻間抽了出去，而後，謝玄安似乎比了比位置，才重新插了回來。
待發簪戴好後，謝玄安便收回了手，對她笑道：“好了，這簪子正適合表妹。”
然後未等馮春時說話，謝玄安便微微側頭，朝著她俯下身，與她對視著，問道：“表妹可累了？”
“還好…”馮春時面對忽然靠近不少的謝玄安，身形僵了一瞬，目光游移到一旁，說道：“只是如今時候也不早了，再晚回去，姨母怕是要擔心了。”
謝玄安盯著馮春時看了一會兒，才笑了笑，緩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聽表妹的，我們回去吧。左右祈月節年年有，待明年了，我再帶表妹去別的地方游玩。”
說完，謝玄安便直起身，朝一旁招了招手，常歲和常安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走在前方帶著他們走到了侯府的馬車處。
馮春時到了馬車前，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抓著謝玄安的衣袖，忙趁著謝玄安還未發現，悄悄松開了手，扶著門框爬上了馬車。
待回到侯府，謝玄安又陪著馮春時回到她的小院中，看著她進了小院，這才轉身離去。
雲書和采薇早已在院中等著，將馮春時迎進屋中後，便服侍著她在妝臺前坐下，要拆卸頭上的釵環和發髻。
馮春時有些困倦，便闔上了眼，任由她們二人動作著。
二人正將她頭上的發簪一一取下，采薇忽然頓住了手，發出了“咦”的一聲，然後有些疑惑地問道：“姑娘今日戴出去的，好像不是這支簪子吧？可是姑娘在街上新買的？”
馮春時聞言，倏地擡起眼，看向采薇手中的發簪，這才發現這支發簪，確實不是她的那支。
比起她今日戴出去的那支水玉攢珠簪，如今這支用粉玉雕成的春睡海棠更華美幾分。
馮春時從采薇手中拿過這支簪子，手指輕輕撫過那朵栩栩如生的粉色海棠，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良久，馮春時才輕聲說道：“嗯，是今夜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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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馮春時在梅州時，見過祈月節的盛景，但此時瞧見窗外滿街燈籠亮起，將街市照得亮如白晝，來往行人在這片明黃搖曳的燈籠中穿行。不知何處傳來的樂聲，混著喧囂的吆喝聲與嬉笑聲，讓人一時間不禁沈醉其中。
馮春時也在不知不覺中，便沈醉在這片熱鬧繁盛的景象裏，不由得出了許久的神。
謝玄安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繾綣溫柔之色，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馮春時望著窗外的模樣，燈火的光落在馮春時的臉上，為她籠上了幾分朦朧之色，讓面上不自覺溫柔淺笑著的馮春時，一時宛若神女一般。
謝玄安無聲地輕嘆了一口氣，而後刻意將呼吸放輕了幾分，以免自己驚擾了她此刻的出神。
良久，馮春時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緩緩回過神來。這時候，馮春時才忽然發覺，屋內有些安靜得過分，有些疑惑地側回頭，看向謝玄安的方向，一下正正地看進了謝玄安的眼睛之中。
“祈月節時，天香樓除卻吃食，能在盛京之中一座難求的原因，便是在此處的夜景了。”謝玄安見她目光從窗外的街景移向自己，然後一瞬面色緋紅地低下頭，只裝作不知，嘴角噙著笑，神色自若地給馮春時介紹著，“表妹可還喜歡？”
馮春時聞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而後點了點頭，微微笑著，說道：“自然是喜歡的。多謝表哥。”
能見到這般溫暖美好的景象，確實讓馮春時的心情好了許多，也讓她從前些日子那些陰謀詭計中，得到了些許喘息。
“既如此，表妹可要下去逛逛？”謝玄安看著她的神色，忽而提議道，在馮春時略有些訝然地看過來時，對著她笑道，“從高處往下看，自是一番美景。但若融入其中，又能見到另一番景色。表妹不若也親身感受一下，盛京的祈月節與梅州的，還有何種不同？”
說著，謝玄安便擡高了些許聲音，馮春時還未及出聲，他就將側間中的雲水和雲月二人叫了出來。
馮春時也確實想逛逛街市，如今謝玄安主動提了，便也沒有拒絕，起身先帶著雲水雲月去了側間整理了一下儀容後，這才同謝玄安一道出了雅間。
謝玄安帶著馮春時輕車熟路地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去，繞開了喧鬧的一二樓，下到了天香樓後僻靜的小院中，從那兒的走出了天香樓。
馮春時多看了幾眼，發現這處小院景致處處精致，別有乾坤，顯然是特意設計而成，供人路過此地時也能欣賞一番別樣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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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安帶著馮春時走到了街上，來往的人群絡繹不絕，馮春時瞧了兩眼，正有些憂心時，謝玄安對她攤開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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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春時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丫鬟，發現她們都低著頭，一副不聽不看的老實模樣，心念一動，在人群中穿梭的間隙，微微湊近了一些謝玄安。
“表哥，我想知道，這兩個丫鬟可是你送去給姨母的？”馮春時放輕了聲音，側臉擡眼看著謝玄安，目光澄澈而坦蕩。
謝玄安短暫沈默了一瞬，而後低頭一笑，目光只在她身上，緩緩說道：“我知道瞞不過表妹，不過表妹放心，她們是你的丫鬟，自然是要優先保護你的。”
說著，謝玄安輕輕嘆息一聲，又略帶不讚同地說道：“像上次那樣，因為進宮就不帶丫鬟的事，表妹還是莫要再做了。”
馮春時也想到了這事，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丫鬟，而後猶豫了一瞬，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更小心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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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馮春時左手握著細細的烏漆燈籠桿，將燈籠舉到面前，細細打量著，然後才看向自己付完錢的謝玄安，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既然是游玩，便要有游玩的樣子才行，莫要想那些事了。”謝玄安擡起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馮春時的眉間，面上帶著笑，語氣裏有幾分溫柔的無奈，說道，“今日難得，便放松些，萬事有我在呢。”
馮春時聞言，擡手摸了摸眉間，一時有些怔楞。
“走吧，再去別的地方瞧瞧。”謝玄安見她有些呆呆的模樣，一時輕笑了兩聲，對她伸出了手，示意她繼續抓著自己的袖子。
馮春時擡眼對上燈籠攤老板的目光，忽然覺得面上有些發燒，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瞬後，才用右手再一次抓住了謝玄安的袖子。
謝玄安眉眼彎了彎，目光落在馮春時緋紅的耳尖一瞬，藏在袖中的右手手指輕輕搓了幾下，笑著囑咐道：“表妹，可抓緊些，莫要走散了。”
馮春時默默點了幾下頭，手上微微用力了些許，將謝玄安的袖角抓出了幾分褶皺。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角，謝玄安眼中笑意分明，緩步帶著馮春時重新匯入人流之中。
馮春時落後謝玄安半步，餘光瞥到旁邊人已是摩肩接踵，自己卻並未受到分毫影響，便擡眼望向了謝玄安。
只見謝玄安前於自己半步，卻一直側身護著自己，隔開了擁擠的人潮靠近。
馮春時垂眸，捏緊了左手中的燈籠桿，瞧著燈籠上繪著的百花齊放映月圖，卻是不自覺地翹起了嘴角，心情較之方才，也是好了不少。
謝玄安帶著馮春時沿著東街逛了許久，一路走到了東街的盡頭，這兒的人明顯少了許多，燈火燭光也更為闌珊，盡是一片寥落之感。
馮春時見著人少了，應當不會被人群沖散了，便試著松了幾分手上的力道。
在她松開謝玄安的袖子之前，謝玄安先她一步回首，目光似不經意一般，飛快掠過她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卻是問道：“表妹可是累了？”
馮春時觸及他的目光，手上的動作也一下停住，眼睫撲扇幾下，輕輕搖了幾下頭，說道：“尚可。”
說完後，馮春時等了一會兒，都沒聽見謝玄安說話，便有些疑惑地擡起眼，看向謝玄安。
待對上他靜靜看著自己的目光後，馮春時卻是一怔，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而這個時候，謝玄安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溫柔，“表妹，今日可還開心？”
怎麽突然在這個時候問這個？
馮春時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幾下眼睛，見謝玄安神色認真，便莞爾一笑，說道：“自然是開心的。今日多謝表哥，願意同我一道出來。”
謝玄安聞言，右手手臂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然後才語氣自然地說道：“那便好，表妹能開心，自然是最好的。”
說著，謝玄安話鋒一轉，目光向上移了移，落在她的發髻上，問道：“有支發簪歪了，我幫表妹重新簪一下？”
馮春時下意識要擡手去摸，卻被謝玄安一下抓住了手，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溫聲說道：“仔細碰亂了頭發。表妹若是不介意，我來就好。”
馮春時想了想，側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雲水和雲月，正想叫她們二人來，卻發現她們兩個手上已拿了不少東西，顯然是騰不出手來的。
難怪謝玄安會說自己來幫她，想來也是想到了這點。
於是，馮春時看向了神色自然的謝玄安，垂下眼簾，說道：“那便勞煩表哥了。”
謝玄安這才擡起手，輕輕地落到馮春時的發髻上。馮春時低了低頭，感覺到簪子被從發髻間抽了出去，而後，謝玄安似乎比了比位置，才重新插了回來。
待發簪戴好後，謝玄安便收回了手，對她笑道：“好了，這簪子正適合表妹。”
然後未等馮春時說話，謝玄安便微微側頭，朝著她俯下身，與她對視著，問道：“表妹可累了？”
“還好…”馮春時面對忽然靠近不少的謝玄安，身形僵了一瞬，目光游移到一旁，說道：“只是如今時候也不早了，再晚回去，姨母怕是要擔心了。”
謝玄安盯著馮春時看了一會兒，才笑了笑，緩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聽表妹的，我們回去吧。左右祈月節年年有，待明年了，我再帶表妹去別的地方游玩。”
說完，謝玄安便直起身，朝一旁招了招手，常歲和常安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走在前方帶著他們走到了侯府的馬車處。
馮春時到了馬車前，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抓著謝玄安的衣袖，忙趁著謝玄安還未發現，悄悄松開了手，扶著門框爬上了馬車。
待回到侯府，謝玄安又陪著馮春時回到她的小院中，看著她進了小院，這才轉身離去。
雲書和采薇早已在院中等著，將馮春時迎進屋中後，便服侍著她在妝臺前坐下，要拆卸頭上的釵環和發髻。
馮春時有些困倦，便闔上了眼，任由她們二人動作著。
二人正將她頭上的發簪一一取下，采薇忽然頓住了手，發出了“咦”的一聲，然後有些疑惑地問道：“姑娘今日戴出去的，好像不是這支簪子吧？可是姑娘在街上新買的？”
馮春時聞言，倏地擡起眼，看向采薇手中的發簪，這才發現這支發簪，確實不是她的那支。
比起她今日戴出去的那支水玉攢珠簪，如今這支用粉玉雕成的春睡海棠更華美幾分。
馮春時從采薇手中拿過這支簪子，手指輕輕撫過那朵栩栩如生的粉色海棠，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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