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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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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將茶盞往桌上一放,發出“哢噠”一聲響,得了陸夫人一個白眼後,手指縮了縮。

而後在馮春時和謝玄安兩個小輩的註視下,又自覺失分,右手握拳放在嘴邊,掩飾地咳嗽兩聲,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道:“我說今日十七公主怎地哭著跑回宮,嚷嚷著要和朱家那小子恩斷義絕呢。”

陸夫人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輕輕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神色平和,道:“我瞧著也沒那麽……只不過,到底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便是什麽都沒發生,那也抵不住眾口鑠金。朱家那小子也算有擔當,到底是護住了顧家的姑娘,沒有丟太大的人。”

馮春時垂下眼簾,雙手捧著的茶盞,目光落在茶盞中的碧綠茶水上,心思轉了幾圈,沈默著沒有出聲。

出了這種事,名聲上總是姑娘家吃些虧,但她初來盛京,不清楚這幾人性情,也不清楚內情,便不打算開口評價。

“顧家那姑娘也是個要強的,朱家那小子意識不清,她自己知拿不住人了,便奔著尋死去了。好在公主府中的人來的及時,這才沒有讓人出事。”陸夫人神色清淡,只在談及顧家姑娘的時候,眼中閃過幾分讚賞之色,然後說到朱家公子,神色又迅速恢覆平靜,道,“朱家那小子,平日行事輕狂了些,但這事上,到底還算有些擔當。”

“確實如此。我過來時便問說了,朱鐸動了家法,將人打了個半死,驚動了朱家老太君,這才出來把人救了下來。朱家這小子也是咬著牙挺著,說願意承擔一切責任,娶顧家姑娘為正妻。若是顧家姑娘不願意嫁他,他也願意以命相賠。”侯爺看了一眼自家夫人的臉色,輕手輕腳地端起桌上的茶盞,捏著茶蓋掀開,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囫圇咽下去。

侯爺一連喝了幾大口茶,一下就將茶盞中的茶水喝了個精光,他這才將茶盞往桌上輕輕一放,等候在一旁的丫鬟端走了茶盞,這才說道:“只不過到底發生了何事?又是遭了誰的算計,這倒是不知了。那小子也是一口咬死,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忽然便神志不清了,再清醒過來,便只看到顧家姑娘尋死。”

馮春時捧著茶盞,安靜坐在一旁聽著,沒有多言,只是在心中琢磨了一番。

但她對盛京這些人了解實在不多,便是想推測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也無從推起。

且這些事情,同她要做的事情也沒有多大關系,既然這件事的處置已經差不多有了定論,她也沒必要多說什麽了。

正沈思著,馮春時忽然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擡眼看去,只看到謝玄安正端著茶盞,姿態優雅地啜飲著茶水。

馮春時看著他無可挑刺的動作,和一派風輕雲淡的君子做派,忍不住腹誹了一句:一下午到現在喝了那麽多茶,居然還能吃得下飯,也不怕積食。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謝玄安擡起眼,透過裊裊升起的水汽,看向了馮春時,對她彎了彎眼睛,眼中笑意盈盈。

馮春時對上他的目光,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眼睛,避開了他的視線,手指摩挲著茶盞上浮起的花紋。

陸夫人註意到了馮春時的動作後,放下了手中得茶盞,側頭看向馮春時,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柔聲細語地問道:“央央可是累了?今日確實折騰了些。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待明日那邊送了衣服來,記得試試看合不合身。”

馮春時點了點頭,順從地站起身,和陸夫人侯爺告退後,便離開了正屋,帶著雲書和采薇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回了自己院子後,丫鬟們也知道她累了,動作飛快地準備好了熱水,服侍著馮春時沐浴洗漱,然後上床休息。

第二日一早,馮春時剛和陸夫人吃過早飯,回了自己院子,那頭便送來了改好身量的胡服。

因著用得著急,為了不耽誤馮春時的時間,裁縫那邊便先連夜改了陸夫人的沒穿過的胡服送來。

馮春時試穿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問題後,便讓雲書拿著提前備好的賞錢,送去給外頭跑腿送衣服的和連夜趕工的裁縫。

之後馮春時看著天色尚早,連午時都沒到,想著早一些練習也好。便和陸夫人說一聲之後,按著郡主所說的位置,坐著侯府的馬車出了門,往城外去了。

等到了那處,侯府的馬車才剛停下,立時有人迎了上來,對著從馬車上下來的馮春時躬身,道:“馮姑娘來了,小人黃富。昨日郡主派人吩咐了小人,待馮姑娘來了,便由小人帶著姑娘先去馬廄挑馬。”

馮春時看向他,微微低頭,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細聲細氣地問道:“既如此,便勞煩你了。”

“不敢當,不過是小人該做的。馮姑娘請隨小人來。”黃富低著頭,恭恭敬敬地保持著距離,走在馮春時前方帶路。

馮春時跟著他走到了這個馬場的馬廄之中,按黃富說的,馬場有不少權貴的馬廄,但他們要去的這個馬廄,與其他的不同,是屬於太子的。

不過東宮也設有馬廄,專門飼養太子和太子妃的愛馬,太子也鮮少來這邊馬場。故而實際上這裏養的,除卻尚未長大的馬駒,其餘的馬都是供郡主玩樂挑選的,由郡主全權做主。

馮春時將馬廄中的馬一匹匹看過去,一面聽著黃富的介紹,心下對太康郡主的受寵程度有了新一層的認識。

馬廄中的馬少說也有二三十匹,這還是放出來供馮春時挑選的數量。

馮春時將馬廄中的馬一一看過去之後,斟酌了一下,有些把不住太康郡主的態度,便謹慎地挑了一匹模樣中等,看著性情溫順的棕馬。

黃富跟在她身後,看她挑中這匹棕馬後,似乎也毫不意外,只默默將馮春時挑中的馬記下,然後上前將馬牽了出來。

“馮姑娘可會騎馬?”黃富將馬牽出馬廄,帶著馮春時到了跑馬的位置後,回過身低頭詢問道。

“略通一二,說不上騎術精湛,只不過馬球確是未曾學過的。”馮春時接過韁繩,上前撫摸著棕馬的頭,讓它熟悉自己的氣息,一面輕聲說道。

“既如此,馮姑娘便先和松雪熟悉一下,待適應了之後,再由小人為姑娘口述一下如何打馬球。”黃富讓出了位置,招了招手,等在一旁的小童很快便拿著上馬凳過來,放在松雪旁邊的地上。

馮春時撫摸了一下松雪,確認它對自己沒有不滿後,這才抓著韁繩,踩上地上的上馬凳。

然後馮春時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黃富,看到他和小童都低著頭,略一猶豫後,這才左腳踩上馬鐙,右腳借力,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撐在馬背上,幹脆利落地翻身上了馬背。

黃富在這時聽著動靜,馮春時上了馬後,這才擡起眼來,見她端坐在馬上,雙手抓著韁繩的模樣,便知她說略通一二還是謙虛了些。

貴人不可直視,黃富很快又垂下眼,恭恭敬敬地問道:“馮姑娘可要先跑兩圈,與松雪熟悉些?”

說著,黃富從一旁的小童手上拿過馬鞭,翻手向上遞給馮春時。

“好。”馮春時接過馬鞭,輕輕一踢,松雪便立刻動了起來,向著前方開始慢慢小跑。

馮春時久不騎馬,難免有些生疏,好在松雪足夠溫順,先是小跑著讓馮春時適應了一會。

一人一馬相互適應了之後,馮春時也控制著速度,在馬場上跑了兩圈後,才控制著韁繩停下馬。

黃富上前,臉上帶著笑容,說道:“馮姑娘騎術精湛,馬球練習起來也應是相當容易的。”

順勢和馮春時說了些馬球的要點,拿著球桿示範了幾個動作,再將另一支球桿遞給了馮春時,讓她拿著練習。

馮春時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球桿,模樣和成色都是新的,想來這也是太康郡主命人為她準備的。

這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了,若是馬的話她還能理解。畢竟這些馬不過是郡主眾多私產之一,也並非郡主自己照看,隨手送出一兩匹,也算不得什麽。

但能心細到,特意叮囑人為她準備一支新的馬球球桿,這確實有些出乎馮春時的意料了。

馮春時一面做著動作,一面琢磨著太康郡主的用意。只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馮家有能搭上太子一系的信息,那便只能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了。

雖然不知具體原因,但馮春時此時也只能先受著這好意,然後走一步看一步了。

練習了一會揮桿動作後,黃富便拿來了球,讓馮春時嘗試著在馬上對著球練習揮桿了。

真正練起來,馮春時才感覺有多不容易。

只做動作或是只騎馬,對她來說並不難,但二者結合起來,明顯就有些吃力了。

即使松雪再溫順,跑起來後,馮春時俯身彎腰去撈球,也總有些不穩。

在熟悉了一些後,能做出一些基本的擊球動作了,馮春時也膽子大了一些。她拽動韁繩,控制著松雪加快了速度,試著俯身折腰去擊球。

就在這時,松雪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馬蹄連帶著馬身震了一下,讓馮春時的身體也跟著一歪,眼看著就要被顛下馬。

若是這時墜馬,定然會被馬蹄踩到,以馮春時的身板,這一腳踩下去,只怕要受重傷。

黃富一驚,趕緊上前準備救人時,馮春時抓緊了韁繩,讓松雪速度放緩直至停下。然後她再借著馬鞍使力,穩住了身形,才沒有讓自己從馬背上墜落下去,只是看著頗有些狼狽。

但有這麽一出之後,黃富更是不敢掉以輕心了,緊跟著馮春時,生怕她再出事。

馮春時也被嚇了一跳,在馬上緩了一陣後,心下安定了不少之後,這才準備繼續練習。

就在馮春時握著韁繩,準備夾緊馬腹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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