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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聲與沈會長會面時，穆七並沒有跟在葉璃聲身邊。畢竟是與高位者的第一次會面，總不好太過隨心所欲，於是葉璃聲便將他留在車裏，讓他耐心等自己回來。然而穆七這次卻不太聽話，葉璃聲離開之後，他便也離開了車子，在葉璃聲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去了別的地方。
他是去買東西了。
穆七幾乎沒買過什麽東西，畢竟他需要的不需要的，葉璃聲早就一堆一堆地買給他了。而雖然表面上半點看不出，但其實他是很有錢的，因為葉璃聲在一堆一堆給他買東西的同時，也很喜歡一堆一堆地給他錢。
穆七除了對葉璃聲有欲望，對其他錢物的欲望幾乎為零，所以葉璃聲給他的這些，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超出他認知的外星來物。他過去從不知道他該拿這些外星來物來幹什麽，無論是東西還是錢，他從來都是放在它們該放的地方，然後就不聞不問，等著長毛。
不過今天，穆七總算是從那快長毛的錢堆裏挖出了一點，揣在兜裏，走進了商店。
他想給他的少爺買個禮物。
他昨夜沒有睡好，思考了一夜。盡管他知道他無法擁有少爺的全部，但他還是不能說服自己就此滿足。他不希望少爺只在情事上屬於他，畢竟情事只是少爺的世界中很小的一部分。他想擁有更多少爺的快樂，他想讓少爺更多地把視線落在他的眼中。他也知道他有些貪婪，他是不該有這麽多欲望的，但他卻控制不住自己，他覺得他必須要做點什麽才行。
所以他想，他或許也可以像賀展雲、葉清晚一樣，試著送一個令少爺快樂的禮物。
但他不確定自己的禮物是不是真的能令少爺快樂，畢竟少爺收到了那麽多禮物，令他快樂的就只有那兩份。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送給少爺禮物，他想情人或許是可以，但狗不行。
少爺說過自己是他的狗，也說過自己是他的情人。
所以他大概可以試一試。
他已經想好了要送給少爺什麽。他走進了商店，選了一件最貴的買下。貴的等於好的，少爺用的東西一定是要好的。他還寫了一張卡片放在盒子裏，賀展雲給少爺的禮物裏，就有這樣一張卡片。他讓店家將他買好的東西用包裝紙包起來，少爺收到的禮物，也大多都是這樣包好的。他將包好的禮物藏在口袋裏，他想等少爺回來了，他就把禮物送給少爺。
但等到少爺從商會大樓裏回來的時候，他卻並沒能把禮物送出去。
不知道少爺與大樓裏面的人談了什麽，回來的時候少爺拿著一份文件，似乎在思考什麽，目不斜視地直接上了車，並沒有太註意他這裏。穆七便暫且先開車載著少爺回去了巴黎之聲，而剛回到巴黎之聲的辦公室，少爺就又開始忙碌了。他先叫來了陶經理，讓他找人去調查一下什麽公司，又與他安排了一些舞廳的工作，然後便打電話給賀展雲，向賀展雲道謝，還約了今晚見面。
晚上少爺請賀展雲吃了飯，林敘章也在。
少爺又對賀展雲說了謝謝，除此之外，他們說的便都是一些不太能聽懂的話了。但他看得出少爺很快樂，少爺在席間一直在笑，對賀展雲笑，對林敘章笑，他們都在笑。
可賀展雲這一次，並沒有送給少爺禮物。
思考了一夜的事情，忽然就變得很可笑了。
穆七發現他給不了的快樂，眨眼之間，就又多了一種。
口袋裏鼓鼓囊囊的，是還沒送出手去的禮物。少爺與那兩個人笑語晏晏，相談甚歡，少爺的快樂伴著他一起離席，上車，回家，直到回到只有他們兩人的臥室中，都還沒有完全消散。穆七默默地看著他的少爺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走向浴室，最終，還是將他的禮物放去了那一堆外星來物中，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
“葉老板，不再考慮考慮嗎？”
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又問了一回，看起來很是有點遺憾。
“抱歉，孟老板。”
葉璃聲不溫不火地笑著，話語很是篤定。
“其他條件，我們都可談，但股權，確實是不能讓。”
“唔……”
孟老板思量著，一時間沒有再開口。
這位孟老板，就是商會介紹的投資方的代表。這家公司的大老板原本是連城的藥商，靠做一種叫百愈丹的藥丸發了家。錢賺得太多，實在無處可用，於是他們便不再滿足於連城那一畝三分地，跑到風花城來註冊了公司，想要搞一些以錢生錢的生意。
葉璃聲差陶經理去調查過了，這些信息確實屬實，他們的百愈丹在連城那一帶可謂是人盡皆知，家家必備，而他們在風花城註冊的這家公司，也已經投了一部分錢給一家飯店和一家酒廠了。
眼前這位孟老板也是連城那邊的人，盡管他已經是盡量把話說得標準了，但還是能聽出一些外地口音在。他們在連城做的藥丸看起來應該是個暴利的東西，這孟老板出手也是相當大方，一開口就要投二十萬大洋，但要求卻是要葉璃聲出讓給他相當一部分股權。
“不是我自視甚高，也不是不滿意孟老板開出的價碼，畢竟單按市價來衡量，孟老板已經算是很看得起敝店了。”
葉璃聲解釋得誠懇。
“只是由於我個人的原因，出讓股權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如果有其他條件可以代替股權，孟老板盡管提，我也很希望能與孟老板再行商議。但如若是非股權不可，那就只能期待今後在其他方面，能有幸再與孟老板合作了。”
“嗯……”
孟老板沈吟了片刻，方才開口道。
“可我們的投資若只是賺取一些賺利息，不就和貸款沒什麽兩樣了嗎？”
“我們來風花城，可不是來做高利貸的，我們是想擴大規模，將連城的生意做到風花城來。所以一筆錢投出去，只是賺了些利息，於我們來說實在意義不大，常規的利率，還不如我們做藥賺得多。”
“葉老板的舞廳是風花城最當紅的舞廳，我們對貴店非常感興趣。又恰逢葉老板正需要資金，不瞞葉老板說，孟某本以為我們會是一拍即合，很容易就能達成令我們都滿意的協議。”
“葉老板當真一點不肯相讓嗎？那麽若是少出讓一些，十萬大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葉老板可願考慮一下？”
“實在抱歉，孟老板。”
葉璃聲語氣並不強硬，但話中之意仍是無比堅決。
“這件事不是出讓多少的問題，而且我也並不是針對孟老板，即便今日來的是他人，我也必是同樣的回覆。”
“不過……”
葉璃聲略一思忖，又繼續說道。
“不過如果孟老板要求股份，目的只是出於想在風花城發展生意，那麽我或許能提供一些其他的替代方案，不知孟老板是否有興趣聽一聽？”
“替代方案？”孟老板疑問道。
“對。”
葉璃聲笑。
“我聽聞孟老板在風花城，還投資了一家葡萄酒廠？”
“據我所知，國產的葡萄酒，銷路要比舶來品差了很多，酒客們普遍還是對產自西洋的葡萄酒更加認可。而如果今後我接納貴酒廠的產品進入巴黎之聲，利用我這裏的高端客流幫助貴酒廠打開市場，提升層次，打響知名度，其價值或許並不輸巴黎之聲的一點股份。孟老板投資給我，而我報以上流的銷售渠道，當然還有利息，不知孟老板對這樣的合作，意下如何呢？”
***
孟老板離開葉璃聲辦公室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了，客人們也已經陸續開始進入舞廳，準備開啟今晚的歡樂與熱鬧。孟老板逆著客流，走出巴黎之聲的大門，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便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怎麽樣？”
車內後排已經坐了一人，百無聊賴地抽著煙，看起來已經等了不少時候了。
“不同意。”
孟老板呼了口氣，接過那人遞來的煙，回答道。
“股份方面，說什麽也不松口，也不知是單純的謹慎，還是有所察覺。”
“不給股份？”
那人停頓了一下，又道。
“除了錢，你有沒有提點別的好處來讓他松動松動？”
“除了錢他還想要什麽，就這麽一家破店，出給他二十萬，這好處還不夠麽？”
孟老板一挑眉，叼起煙，對那人道。
“後來我倒是說了，股份少分一點，錢也少給一點，但還是說不通。他的意思是股份是不可能分出來的，無論誰來，無論多少錢，這事他壓根就不會考慮。話說得很堅決，一點沒有松動過，你們要想走這條路，我看是沒有希望的。”
“唔……”
那人又想了一下。
“那這就是談崩了？你們還有沒有談點什麽別的？”
“崩倒也不能算崩。”
孟老板道。
“最後他說可以在他這裏賣我們廠子的酒，他這裏來的都是有錢人，等於是給我們開一個高端市場的銷售渠道。我沒把話說死，只是說回去考慮考慮。”
“他說的就是這樣了，你回去問問你們老板的意思，是堅持想要股份，還是可以考慮走走別的門路，定好了，再找我去與他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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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聲與沈會長會面時，穆七並沒有跟在葉璃聲身邊。畢竟是與高位者的第一次會面，總不好太過隨心所欲，於是葉璃聲便將他留在車裏，讓他耐心等自己回來。然而穆七這次卻不太聽話，葉璃聲離開之後，他便也離開了車子，在葉璃聲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去了別的地方。
他是去買東西了。
穆七幾乎沒買過什麽東西，畢竟他需要的不需要的，葉璃聲早就一堆一堆地買給他了。而雖然表面上半點看不出，但其實他是很有錢的，因為葉璃聲在一堆一堆給他買東西的同時，也很喜歡一堆一堆地給他錢。
穆七除了對葉璃聲有欲望，對其他錢物的欲望幾乎為零，所以葉璃聲給他的這些，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超出他認知的外星來物。他過去從不知道他該拿這些外星來物來幹什麽，無論是東西還是錢，他從來都是放在它們該放的地方，然後就不聞不問，等著長毛。
不過今天，穆七總算是從那快長毛的錢堆裏挖出了一點，揣在兜裏，走進了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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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他或許也可以像賀展雲、葉清晚一樣，試著送一個令少爺快樂的禮物。
但他不確定自己的禮物是不是真的能令少爺快樂，畢竟少爺收到了那麽多禮物，令他快樂的就只有那兩份。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送給少爺禮物，他想情人或許是可以，但狗不行。
少爺說過自己是他的狗，也說過自己是他的情人。
所以他大概可以試一試。
他已經想好了要送給少爺什麽。他走進了商店，選了一件最貴的買下。貴的等於好的，少爺用的東西一定是要好的。他還寫了一張卡片放在盒子裏，賀展雲給少爺的禮物裏，就有這樣一張卡片。他讓店家將他買好的東西用包裝紙包起來，少爺收到的禮物，也大多都是這樣包好的。他將包好的禮物藏在口袋裏，他想等少爺回來了，他就把禮物送給少爺。
但等到少爺從商會大樓裏回來的時候，他卻並沒能把禮物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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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少爺請賀展雲吃了飯，林敘章也在。
少爺又對賀展雲說了謝謝，除此之外，他們說的便都是一些不太能聽懂的話了。但他看得出少爺很快樂，少爺在席間一直在笑，對賀展雲笑，對林敘章笑，他們都在笑。
可賀展雲這一次，並沒有送給少爺禮物。
思考了一夜的事情，忽然就變得很可笑了。
穆七發現他給不了的快樂，眨眼之間，就又多了一種。
口袋裏鼓鼓囊囊的，是還沒送出手去的禮物。少爺與那兩個人笑語晏晏，相談甚歡，少爺的快樂伴著他一起離席，上車，回家，直到回到只有他們兩人的臥室中，都還沒有完全消散。穆七默默地看著他的少爺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走向浴室，最終，還是將他的禮物放去了那一堆外星來物中，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
“葉老板，不再考慮考慮嗎？”
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又問了一回，看起來很是有點遺憾。
“抱歉，孟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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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條件，我們都可談，但股權，確實是不能讓。”
“唔……”
孟老板思量著，一時間沒有再開口。
這位孟老板，就是商會介紹的投資方的代表。這家公司的大老板原本是連城的藥商，靠做一種叫百愈丹的藥丸發了家。錢賺得太多，實在無處可用，於是他們便不再滿足於連城那一畝三分地，跑到風花城來註冊了公司，想要搞一些以錢生錢的生意。
葉璃聲差陶經理去調查過了，這些信息確實屬實，他們的百愈丹在連城那一帶可謂是人盡皆知，家家必備，而他們在風花城註冊的這家公司，也已經投了一部分錢給一家飯店和一家酒廠了。
眼前這位孟老板也是連城那邊的人，盡管他已經是盡量把話說得標準了，但還是能聽出一些外地口音在。他們在連城做的藥丸看起來應該是個暴利的東西，這孟老板出手也是相當大方，一開口就要投二十萬大洋，但要求卻是要葉璃聲出讓給他相當一部分股權。
“不是我自視甚高，也不是不滿意孟老板開出的價碼，畢竟單按市價來衡量，孟老板已經算是很看得起敝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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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的投資若只是賺取一些賺利息，不就和貸款沒什麽兩樣了嗎？”
“我們來風花城，可不是來做高利貸的，我們是想擴大規模，將連城的生意做到風花城來。所以一筆錢投出去，只是賺了些利息，於我們來說實在意義不大，常規的利率，還不如我們做藥賺得多。”
“葉老板的舞廳是風花城最當紅的舞廳，我們對貴店非常感興趣。又恰逢葉老板正需要資金，不瞞葉老板說，孟某本以為我們會是一拍即合，很容易就能達成令我們都滿意的協議。”
“葉老板當真一點不肯相讓嗎？那麽若是少出讓一些，十萬大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葉老板可願考慮一下？”
“實在抱歉，孟老板。”
葉璃聲語氣並不強硬，但話中之意仍是無比堅決。
“這件事不是出讓多少的問題，而且我也並不是針對孟老板，即便今日來的是他人，我也必是同樣的回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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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孟老板要求股份，目的只是出於想在風花城發展生意，那麽我或許能提供一些其他的替代方案，不知孟老板是否有興趣聽一聽？”
“替代方案？”孟老板疑問道。
“對。”
葉璃聲笑。
“我聽聞孟老板在風花城，還投資了一家葡萄酒廠？”
“據我所知，國產的葡萄酒，銷路要比舶來品差了很多，酒客們普遍還是對產自西洋的葡萄酒更加認可。而如果今後我接納貴酒廠的產品進入巴黎之聲，利用我這裏的高端客流幫助貴酒廠打開市場，提升層次，打響知名度，其價值或許並不輸巴黎之聲的一點股份。孟老板投資給我，而我報以上流的銷售渠道，當然還有利息，不知孟老板對這樣的合作，意下如何呢？”
***
孟老板離開葉璃聲辦公室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了，客人們也已經陸續開始進入舞廳，準備開啟今晚的歡樂與熱鬧。孟老板逆著客流，走出巴黎之聲的大門，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便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怎麽樣？”
車內後排已經坐了一人，百無聊賴地抽著煙，看起來已經等了不少時候了。
“不同意。”
孟老板呼了口氣，接過那人遞來的煙，回答道。
“股份方面，說什麽也不松口，也不知是單純的謹慎，還是有所察覺。”
“不給股份？”
那人停頓了一下，又道。
“除了錢，你有沒有提點別的好處來讓他松動松動？”
“除了錢他還想要什麽，就這麽一家破店，出給他二十萬，這好處還不夠麽？”
孟老板一挑眉，叼起煙，對那人道。
“後來我倒是說了，股份少分一點，錢也少給一點，但還是說不通。他的意思是股份是不可能分出來的，無論誰來，無論多少錢，這事他壓根就不會考慮。話說得很堅決，一點沒有松動過，你們要想走這條路，我看是沒有希望的。”
“唔……”
那人又想了一下。
“那這就是談崩了？你們還有沒有談點什麽別的？”
“崩倒也不能算崩。”
孟老板道。
“最後他說可以在他這裏賣我們廠子的酒，他這裏來的都是有錢人，等於是給我們開一個高端市場的銷售渠道。我沒把話說死，只是說回去考慮考慮。”
“他說的就是這樣了，你回去問問你們老板的意思，是堅持想要股份，還是可以考慮走走別的門路，定好了，再找我去與他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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