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盡職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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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盡職盡責
自從上次去舞廳轉了一圈之後，葉璃聲一個多禮拜也沒有再到舞廳露過面。這回他答應葉昭城明天會去，也並沒有好好兌現他的承諾，直到又過了兩三天，他方才心血來潮地去舞廳看了一趟。
別的不說，這高利昌倒真是個能幹的。僅僅半個月不到的工夫，這舞廳竟然一改之前被賊偷空了的模樣，不僅沙發桌椅都擺上了，燈光音響也到位了，就連侍應生都高高矮矮地站了一溜。
“葉少爺好！”
一排侍應生齊齊開口，一句葉少爺好震得葉璃聲耳朵都有點疼。
“璃聲少爺，您看如何？”
高利昌仍是一副恭謹的模樣，盡管在葉昭城的允可下，他在這舞廳裏的權限比葉璃聲都高多了。
“開業的前期籌備已經完成了一半左右了，目前還需要再選擇幾家煙酒飲食的供應公司來合作，並且向百貨公司采購一些軟裝和消耗品，另外還有一些人員招聘工作尚未完成。”
“嗯。”
葉璃聲隨口應了一聲，打眼環視著這個被高利昌全權料理過的舞廳。
其實細看去，這裏也並沒有怎麽改天換地。墻壁還是那個墻壁，地板還是那個地板，高利昌並未將這裏的裝潢翻新，只不過是做了遍清潔，添了些必要的物品擺設進來而已。那些物品擺設也都不是什麽高級貨，沙發一摸就是假皮子，桌椅樣式似乎是仿歐式，卻又仿得實在不倫不類，剛才喊葉少爺好的那些漢子與其說是侍應生，到更像是來搬貨整理幹粗活的碼頭工。
簡而言之，眼前這一項一項都再次證明了葉璃聲的判斷——葉昭城是一分錢也不想在這裏多花。
葉璃聲心中冷笑，但嘴上卻還在誇高利昌辦事辦得好。
“怪不得父親點你來幫我，高幫辦果然像父親說的那樣盡職盡責。”
“不知道這舞廳什麽時候能開業呢？”
“璃聲少爺過獎。按照現在的進度，大約再過一到兩個禮拜，即可開業。”
高利昌回答著，跟在緩步巡看的葉璃聲後面，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
“另外還有一事，須得早些告知璃聲少爺知曉。”
“老爺的意思，是說今後璃聲少爺的月例錢，就都從舞廳這裏出了。大少爺的月例是走碼頭的，二少爺是走煙廠的，依盈虧浮動，能者多得，這樣安排也算是葉家一向的慣例了。”
“不過舞廳剛剛開業，璃聲少爺也初涉經營，單依盈虧發放未免有失公允，所以璃聲少爺的月例姑且就按天數來算，您來舞廳一天，就算一天的月例，即便一開始舞廳有虧損，也不耽誤您的月例收入，而若當月有盈利，還會有花紅錢額外轉到璃聲少爺賬上，足夠璃聲少爺日常開銷了。”
“唔……”
葉璃聲腳步沒停，也沒有回頭，只是不高不低地唔了一聲。高利昌打眼瞄了瞄，看不見葉璃聲的臉，也摸不準他這個這個“唔”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過言盡於此，高利昌並沒再多解說這件事情。於他來說，老爺的目的自然是再明確不過了——這就是掐著經濟來源將璃聲少爺栓牢在這兒，讓他沒機會去別處惹事。而盡管他剛才在話中為這目的做了另一番包裝，但他想璃聲少爺，對老爺的意思恐怕也不會參不透。
那就不必粉飾什麽了，話說到位，他的職責也就到位了。
不過又看下來，璃聲少爺“唔”得似乎也沒什麽覆雜，從頭到尾，就只表達了一個“知道了”的意思。他將初具雛形的舞廳細細巡看了一番，又適時適度地誇了幾句，便帶著他那個影子一樣的隨從離開了舞廳。
高利昌也沒攔著他，他想有月例錢的事情在，之後璃聲少爺是不會不來的。不過他估計這段時間璃聲少爺應該還是和以前那樣早晚不見人，畢竟月例錢定的是從開業開始算，如今還沒開業，玩心大的少爺自然是能少來一天就少來一天。
可誰知第二天，璃聲少爺竟然來了，第三天也來了，第四天又來了，一連來了一個禮拜，也不知是真對這舞廳經營來了點興趣，還是單純就是誤解了月例錢的計算時間。
不過探究緣由不是高利昌的職責，老爺想讓少爺來，那他多來自然就是好事，開業籌備事情那麽多，他覺得他也沒必要在好事上多留什麽心思。
如今璃聲少爺正坐在沙發上，對站在旁邊的幾個侍應生訓話。訓話的內容倒也是很合宜的，主要是說做事要得體，腦子要靈光之類的事情。
“來舞廳的客人會有獨來的，也會有結伴的。對於結伴來的客人，你們要提起眼力，判斷好誰是主客，誰是陪同。倒酒，上毛巾，上點心，這些事情的次序是要有斟酌的。”
“再者，你們還要註意客人是為什麽來的，是商務局，談生意，還是純消遣。”
“若是商務局呢，那就要賣酒，多推薦一些貴的，有面子的，上檔次的酒水，這是商務局客人的需求。若是純消遣的客人，那就要留意他眼睛看著哪個舞女，領過來的人，盡可能的要領到他心坎裏去。”
葉璃聲姿態閑適地靠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侍應生們交代著，態度並不嚴肅，語氣也很平和，與其說是訓話，更像是閑聊。侍應生們當然也愛聽，且不論少爺與他們說的是什麽，就只是看著這絕色的美人，聽著那絕妙的嗓音，那都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而葉璃聲當然沒指望隨意幾句提點，就把這些不知哪兒找的外行人訓成心明眼亮的熟手。他就是試著聊聊看看，看這些粗活漢子裏，有沒有誰能勉強有點用處。而這幾天訓話下來，他倒還真發現了幾個沒那麽粗糙的，尤其是一個叫田小四的，不僅人看著幹凈伶俐，還特別上趕著，總愛往他面前湊。
“璃聲少爺，那分辨這些客人有什麽訣竅，您也給我們傳授傳授唄！”
田小四笑嘻嘻的，借著問話的機會，又往葉璃聲旁邊靠近了點。葉璃聲挑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下巴往吧臺那邊揚了下。
“我渴了，給我倒杯酒去。”
“好嘞！”
田小四得了葉璃聲的吩咐，屁顛屁顛地就跑到吧臺那邊去了。酒水是今天剛擺上的，還沒來得及培訓，田小四不懂什麽酒好，便隨便拿了一瓶看起來就貴的，給葉璃聲倒了半杯，又小心端著杯子回到了葉璃聲的沙發邊。
“少爺您看，這樣行嗎？”
“我看過人家喝這種西洋酒，好像都是倒半杯喝的，您喝完了要是不夠，我再給您去倒去！”
葉璃聲看看田小四手裏那倒在威士忌杯裏的紅酒，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又撩起眼皮，對田小四笑了笑。
田小四一呆，呼吸立時就有點亂。璃聲少爺這個只給他一個人的笑，讓他心臟都差點不知道該怎麽跳了。他蹲在沙發旁邊，癡癡看著少爺一小口一小口地將這半杯紅酒喝完，根本也忘了原本他好像是要跟少爺請教什麽問題來著。
紅酒是紅的，少爺的嘴唇也是紅的，紅酒沾上少爺的唇上，濕潤潤、亮晶晶的，就像是要凝出水珠滴下來似的。少爺喝完了半杯酒，又將酒杯遞還給了他，而就在酒杯交接的瞬間，一不留神，他的手指好像是碰到了少爺的手腕。
驀地一下，手指尖帶著半個手掌全都麻掉了，田小四只覺得身體裏的血流突然就開始到處亂竄，一半往上竄，一半竄往下竄，竄得整個人都燥得安定不下來。不過少爺卻好像沒知覺到什麽，喝完了酒，也沒再繼續訓話，斜靠在沙發上，目光漫無目的地這裏落落，又那裏落落，許久，方才又開口道。
“聽說我的辦公室已經布置好了？”
“是在二樓吧，田小四，你帶我去看看？”
“好！好！璃聲少爺您跟我來！”
田小四騰地站起身，又立刻低下|身，恭恭敬敬地給葉璃聲引著路。其他幾個被訓了一半話的侍應生沒得到少爺其他指示，只得留在原地，羨慕地望著莫名獲得青睞的田小四，帶著璃聲少爺和他那個高大的隨從走上樓梯，先後消失在了二樓的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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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去舞廳轉了一圈之後，葉璃聲一個多禮拜也沒有再到舞廳露過面。這回他答應葉昭城明天會去，也並沒有好好兌現他的承諾，直到又過了兩三天，他方才心血來潮地去舞廳看了一趟。
別的不說，這高利昌倒真是個能幹的。僅僅半個月不到的工夫，這舞廳竟然一改之前被賊偷空了的模樣，不僅沙發桌椅都擺上了，燈光音響也到位了，就連侍應生都高高矮矮地站了一溜。
“葉少爺好！”
一排侍應生齊齊開口，一句葉少爺好震得葉璃聲耳朵都有點疼。
“璃聲少爺，您看如何？”
高利昌仍是一副恭謹的模樣，盡管在葉昭城的允可下，他在這舞廳裏的權限比葉璃聲都高多了。
“開業的前期籌備已經完成了一半左右了，目前還需要再選擇幾家煙酒飲食的供應公司來合作，並且向百貨公司采購一些軟裝和消耗品，另外還有一些人員招聘工作尚未完成。”
“嗯。”
葉璃聲隨口應了一聲，打眼環視著這個被高利昌全權料理過的舞廳。
其實細看去，這裏也並沒有怎麽改天換地。墻壁還是那個墻壁，地板還是那個地板，高利昌並未將這裏的裝潢翻新，只不過是做了遍清潔，添了些必要的物品擺設進來而已。那些物品擺設也都不是什麽高級貨，沙發一摸就是假皮子，桌椅樣式似乎是仿歐式，卻又仿得實在不倫不類，剛才喊葉少爺好的那些漢子與其說是侍應生，到更像是來搬貨整理幹粗活的碼頭工。
簡而言之，眼前這一項一項都再次證明了葉璃聲的判斷——葉昭城是一分錢也不想在這裏多花。
葉璃聲心中冷笑，但嘴上卻還在誇高利昌辦事辦得好。
“怪不得父親點你來幫我，高幫辦果然像父親說的那樣盡職盡責。”
“不知道這舞廳什麽時候能開業呢？”
“璃聲少爺過獎。按照現在的進度，大約再過一到兩個禮拜，即可開業。”
高利昌回答著，跟在緩步巡看的葉璃聲後面，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
“另外還有一事，須得早些告知璃聲少爺知曉。”
“老爺的意思，是說今後璃聲少爺的月例錢，就都從舞廳這裏出了。大少爺的月例是走碼頭的，二少爺是走煙廠的，依盈虧浮動，能者多得，這樣安排也算是葉家一向的慣例了。”
“不過舞廳剛剛開業，璃聲少爺也初涉經營，單依盈虧發放未免有失公允，所以璃聲少爺的月例姑且就按天數來算，您來舞廳一天，就算一天的月例，即便一開始舞廳有虧損，也不耽誤您的月例收入，而若當月有盈利，還會有花紅錢額外轉到璃聲少爺賬上，足夠璃聲少爺日常開銷了。”
“唔……”
葉璃聲腳步沒停，也沒有回頭，只是不高不低地唔了一聲。高利昌打眼瞄了瞄，看不見葉璃聲的臉，也摸不準他這個這個“唔”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過言盡於此，高利昌並沒再多解說這件事情。於他來說，老爺的目的自然是再明確不過了——這就是掐著經濟來源將璃聲少爺栓牢在這兒，讓他沒機會去別處惹事。而盡管他剛才在話中為這目的做了另一番包裝，但他想璃聲少爺，對老爺的意思恐怕也不會參不透。
那就不必粉飾什麽了，話說到位，他的職責也就到位了。
不過又看下來，璃聲少爺“唔”得似乎也沒什麽覆雜，從頭到尾，就只表達了一個“知道了”的意思。他將初具雛形的舞廳細細巡看了一番，又適時適度地誇了幾句，便帶著他那個影子一樣的隨從離開了舞廳。
高利昌也沒攔著他，他想有月例錢的事情在，之後璃聲少爺是不會不來的。不過他估計這段時間璃聲少爺應該還是和以前那樣早晚不見人，畢竟月例錢定的是從開業開始算，如今還沒開業，玩心大的少爺自然是能少來一天就少來一天。
可誰知第二天，璃聲少爺竟然來了，第三天也來了，第四天又來了，一連來了一個禮拜，也不知是真對這舞廳經營來了點興趣，還是單純就是誤解了月例錢的計算時間。
不過探究緣由不是高利昌的職責，老爺想讓少爺來，那他多來自然就是好事，開業籌備事情那麽多，他覺得他也沒必要在好事上多留什麽心思。
如今璃聲少爺正坐在沙發上，對站在旁邊的幾個侍應生訓話。訓話的內容倒也是很合宜的，主要是說做事要得體，腦子要靈光之類的事情。
“來舞廳的客人會有獨來的，也會有結伴的。對於結伴來的客人，你們要提起眼力，判斷好誰是主客，誰是陪同。倒酒，上毛巾，上點心，這些事情的次序是要有斟酌的。”
“再者，你們還要註意客人是為什麽來的，是商務局，談生意，還是純消遣。”
“若是商務局呢，那就要賣酒，多推薦一些貴的，有面子的，上檔次的酒水，這是商務局客人的需求。若是純消遣的客人，那就要留意他眼睛看著哪個舞女，領過來的人，盡可能的要領到他心坎裏去。”
葉璃聲姿態閑適地靠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侍應生們交代著，態度並不嚴肅，語氣也很平和，與其說是訓話，更像是閑聊。侍應生們當然也愛聽，且不論少爺與他們說的是什麽，就只是看著這絕色的美人，聽著那絕妙的嗓音，那都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而葉璃聲當然沒指望隨意幾句提點，就把這些不知哪兒找的外行人訓成心明眼亮的熟手。他就是試著聊聊看看，看這些粗活漢子裏，有沒有誰能勉強有點用處。而這幾天訓話下來，他倒還真發現了幾個沒那麽粗糙的，尤其是一個叫田小四的，不僅人看著幹凈伶俐，還特別上趕著，總愛往他面前湊。
“璃聲少爺，那分辨這些客人有什麽訣竅，您也給我們傳授傳授唄！”
田小四笑嘻嘻的，借著問話的機會，又往葉璃聲旁邊靠近了點。葉璃聲挑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下巴往吧臺那邊揚了下。
“我渴了，給我倒杯酒去。”
“好嘞！”
田小四得了葉璃聲的吩咐，屁顛屁顛地就跑到吧臺那邊去了。酒水是今天剛擺上的，還沒來得及培訓，田小四不懂什麽酒好，便隨便拿了一瓶看起來就貴的，給葉璃聲倒了半杯，又小心端著杯子回到了葉璃聲的沙發邊。
“少爺您看，這樣行嗎？”
“我看過人家喝這種西洋酒，好像都是倒半杯喝的，您喝完了要是不夠，我再給您去倒去！”
葉璃聲看看田小四手裏那倒在威士忌杯裏的紅酒，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又撩起眼皮，對田小四笑了笑。
田小四一呆，呼吸立時就有點亂。璃聲少爺這個只給他一個人的笑，讓他心臟都差點不知道該怎麽跳了。他蹲在沙發旁邊，癡癡看著少爺一小口一小口地將這半杯紅酒喝完，根本也忘了原本他好像是要跟少爺請教什麽問題來著。
紅酒是紅的，少爺的嘴唇也是紅的，紅酒沾上少爺的唇上，濕潤潤、亮晶晶的，就像是要凝出水珠滴下來似的。少爺喝完了半杯酒，又將酒杯遞還給了他，而就在酒杯交接的瞬間，一不留神，他的手指好像是碰到了少爺的手腕。
驀地一下，手指尖帶著半個手掌全都麻掉了，田小四只覺得身體裏的血流突然就開始到處亂竄，一半往上竄，一半竄往下竄，竄得整個人都燥得安定不下來。不過少爺卻好像沒知覺到什麽，喝完了酒，也沒再繼續訓話，斜靠在沙發上，目光漫無目的地這裏落落，又那裏落落，許久，方才又開口道。
“聽說我的辦公室已經布置好了？”
“是在二樓吧，田小四，你帶我去看看？”
“好！好！璃聲少爺您跟我來！”
田小四騰地站起身，又立刻低下|身，恭恭敬敬地給葉璃聲引著路。其他幾個被訓了一半話的侍應生沒得到少爺其他指示，只得留在原地，羨慕地望著莫名獲得青睞的田小四，帶著璃聲少爺和他那個高大的隨從走上樓梯，先後消失在了二樓的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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