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我們當然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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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我們當然是朋友
“不然，你緩一緩晚點再聊你大舅媽的事情？”周樾試探。
林冬雪的表情和語氣，明顯不對勁了起來。而這樣的表情，周樾在很多患者家屬臉上，都看到過。
高中同學，很重要的朋友——再加上丁司彤住院至今，從未見過家屬陪床，更沒有朋友看望。人來人往的醫院，只有她，總是自己躺在病床上。
不清楚緣由，
“好，麻煩你了。”林冬雪聲音幹澀。
周樾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了林冬雪身旁。
林冬雪一飲而盡，“丁司彤在哪個病房？”
“我帶你過去吧。”
話音落地，周樾就邁著步子出了門，林冬雪跟在他身後。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病房，隔著門窗，林冬雪看到了丁司彤寂寥、消瘦的身影。
她的病床在靠窗的位置，她正靜靜的倚在床頭，環抱著膝蓋發呆。臨近傍晚，還沒有開燈，房間昏暗，看不清她臉上的情緒。偶爾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是隔壁床的病人家屬翻找東西和低聲耳語。
林冬雪忽然不敢邁步進去，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丁司彤。
她不會安慰人，雖然按照丁司彤一貫的性子，她也不會需要人安慰，她甚至不需要人照顧和關心。
她就這樣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一個人。
“不進去嗎？”
“周樾，我——”林冬雪頓了頓，“我有點害怕。”
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丁司彤，不知道會聽到些什麽，也不知道她該說些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季典。
也許是感受到了什麽，丁司彤擡頭看向門外，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林冬雪。好在燈光昏暗，她沒有看到，林冬雪眼裏透出的悲傷。
丁司彤從床上起身，穿了外套。緩緩走到了林冬雪身旁。
“今天外邊沒有風，陪我出去走走吧。”說罷，就往樓梯口走去了。
周樾輕輕拍了拍了林冬雪的肩膀，“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叮——”電梯停在 1 樓，兩個人，亦步亦趨，一路沈默。直到走到醫院的花園長廊。丁司彤停下了腳步，跟在身後的林冬雪也停了下來。
“有點累了，在這兒歇會兒吧。”
“好。”
夕陽抽盡最後一抹殘留，暮色四至。
林冬雪在心裏默默推敲，自己要不要先開口，先開口的話，應該說點什麽。
正糾結著呢，丁司彤的聲音就這樣飄到了耳邊。
“卵巢癌，早期，沒有擴散，手術過了，現在在化療。”
短短幾個字，說盡了她的境遇。輕飄飄，沈甸甸。好像這些事情並不是發生在她身上，而是發生在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身上。
“上次見面你就已經生病了嗎？”
“嗯，賣完房子就來手術了。”
原來那時候她就已經——可林冬雪明明記得，當時丁司彤還去陽臺抽了煙。
丁司彤自始至終，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
“原來你當時說需要錢是因為生病。”
“其實也不是，我只是覺得，我現在這種情況隨時可能就沒了，不如把事情都提前處理好。畢竟，無論什麽時候死，我都沒有再回去的打算了。”
“可是你不是已經做了手術了，而且，而且現在也在治療中啊，不要把事情都往壞的方向想。”
丁司彤輕輕笑了一聲，“基因突變導致的遺傳性，也就是說，從我出生的那一天開始，我的身體裏就已經攜帶了癌癥因子，病發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住院的這段日子，有時候也在想，到底應該是感謝我爸媽還是憎恨他們。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相繼因病去逝，我不會聽醫生的話去做基因篩查和檢查。也就不會這麽早發現問題。醫生說，配合治療，5—10 年、甚至更長久的生存期都有可能。
可如果不是他們把我生下來，我就也不會有現如今的遭遇。人真的很矛盾，總是這樣，既埋怨又想要。”
認識丁司彤這麽多年，林冬雪這還是第一次，一次性從她嘴裏聽到這麽多話。
“其實我挺開心的，今天遇到你。我沒什麽朋友，生病到現在，一直是我自己來醫院。偶爾看到其他病人有家屬或者親朋好友看望陪伴的時候，也會心裏生出一點羨慕。
雖然我知道，你並不怎麽待見我，但我們也算是誤打誤撞的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勉強稱呼一聲朋友，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不知道為什麽，林冬雪從丁司彤的最後一句話裏，竟然聽到了一絲俏皮的感覺。
“我們當然是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謝謝，有你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
想說點什麽，但林冬雪又覺得，此刻，千言萬語都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這是生老病死，是人用盡一生都沒有辦法解開的難題。
原來每個人的生命線，長長短短，是不一樣的。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林冬雪感受到了一陣寒意。化療中的病人好像身體提抗力會格外差，丁司彤現在應該不能受涼。
“回去吧，起風了，別著涼。”林冬雪從長椅上起了身，丁司彤沒有動，卻一把抓住了林冬雪的衣袖。
林冬雪側頭，和丁司彤眼神對視，“不要告訴季典。”
她的眼神裏，帶了一絲祈求。
她說，不要告訴季典。
看著丁司彤回了病房，她說她要睡一會兒。林冬雪看著她躺下，閉上眼睛，說了再見。
這才悄悄離開了病房。
但林冬雪沒有離開，而是徑直去了周樾辦公室。
“丁司彤的病到底什麽情況。”林冬雪單刀直入，語氣冷冽，居高臨下的站在周樾面前，帶著不容拒絕的眼神。
周樾先是楞了一下，這樣的林冬雪他沒有見過。
現在的林冬雪，更像是 Nick 嘴裏那個在談判桌上大放光彩的林冬雪。更像 Nick 會喜歡的那個林冬雪。
“發什麽楞，你說話啊。”
周樾這才收回了飄到別處的心思，“這是病人隱私。”
接下來，不管林冬雪再說什麽，出於職業道德，周樾沒有透漏半句。
只是讓林冬雪放心，手術以及化療的效果，都比預計的要好。後續只要配合治療，還是會有很長的生存周期的。
“你大舅媽的事情現在要聊嗎？”周樾時刻謹記著，林冬雪來醫院最初的目的，是因為她大舅媽生病的事情。
“明天吧，明天我還會來的。”
周樾點點頭，讓她過來的時候隨時聯系他就好。
林冬雪渾渾噩噩的出了醫院，回了酒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丁司彤生病的事情，以及她最後說的那句“不要告訴季典”。
不要告訴季典——
入了夜，林冬雪翻來覆去睡不著。兩個小人在腦海裏打架。
一個說：不能說不能說，這是丁司彤的事情，人家說了不要告訴季典不要告訴季典，就是不想讓他知道。不要自作主張、自以為是，想當然的去做那些事情——
另一個說：人命關天的大事，要是你瞞著季典，等哪天他知道了真相一定會怪你的——
不能說不能說——
能說能說——
吵來吵去，吵來吵去。
“啊啊啊——”林冬雪在床上無奈的喊了幾聲，滾了幾圈，最後不知道在什麽時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間也不過清晨的 6 點。
林冬雪今天還要去趟醫院，一方面得問一下大舅媽的情況，另一方面她還要去看一眼丁司彤。事先不知道，今天不能空著手去。
一會兒去買束花，至於禮品的話，掏出手機搜了半天，看什麽都不滿意。那些太傳統的補品，拎過去，丁司彤也不一定會喜歡，更不一定會適合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個果籃，買點適合化療的病人吃的水果。
等外賣的間隙，林冬雪在酒店樓下喝了杯咖啡。想了一下，又給周樾打包了一份。
然後火急火燎的往醫院去了。
周樾已經查完房交完班了，連續上了 24 小時，熬了一個大夜。周樾現在整個人癱在辦公椅上，已經困到不行了。
“哎，周樾，下班了怎麽還不回家？”同辦公室的同事問了一嘴。
“我等個朋友。”
說曹操曹操就到，話音剛落，敲門聲傳來，門口站著林冬雪。兩只手拎著滿滿當當的林冬雪。
“咖啡。”
周樾連忙起身接過林冬雪手裏的咖啡，“給你帶的，等我一下，我去趟丁司彤那裏，再過來找你。”
周樾接過林冬雪手裏的咖啡，她就轉身走了。
同事在一旁打趣，“朋友？還是女朋友？”
“前嫂子。”
同事捂住了張大的嘴巴，然後自己腦補了一出禁忌之戀。
丁司彤已經開始輸液了。林冬雪把東西放在一旁，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正在輸液的丁司彤。
“謝謝。”丁司彤聲音輕輕，但內心好像被什麽東西入侵了幾分。
“多吃點，本來就瘦，現在更瘦了。”
“好。”
“你是一直住醫院嗎，”
“周期化療，明天下午就出院了。”
“那你出院以後要去哪裏？”
“我在附近租了房子，有力氣的話我會出去旅游，沒有力氣的話我就在家躺著。”
“那你怎麽吃飯？”
“我現在還可以自己做。”
“錢夠用嗎？”
“夠，我爸媽大概能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提前很多年給我買了足額的商業保險，報銷完，自己花不了多少錢。”
“那就好。”
“我明天要去趟深圳，等我再來北京，會來看你的。”
“好。”
“有什麽需要的就給我發消息，就算我不在北京，也是有朋友在的。那個周樾周醫生，也算是我的朋友。”
“好。”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好。”
起身的瞬間，“林冬雪，謝謝你。”丁司彤的聲音裏，少有的帶了情緒，不再是只有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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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緩一緩晚點再聊你大舅媽的事情？”周樾試探。
林冬雪的表情和語氣，明顯不對勁了起來。而這樣的表情，周樾在很多患者家屬臉上，都看到過。
高中同學，很重要的朋友——再加上丁司彤住院至今，從未見過家屬陪床，更沒有朋友看望。人來人往的醫院，只有她，總是自己躺在病床上。
不清楚緣由，
“好，麻煩你了。”林冬雪聲音幹澀。
周樾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了林冬雪身旁。
林冬雪一飲而盡，“丁司彤在哪個病房？”
“我帶你過去吧。”
話音落地，周樾就邁著步子出了門，林冬雪跟在他身後。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病房，隔著門窗，林冬雪看到了丁司彤寂寥、消瘦的身影。
她的病床在靠窗的位置，她正靜靜的倚在床頭，環抱著膝蓋發呆。臨近傍晚，還沒有開燈，房間昏暗，看不清她臉上的情緒。偶爾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是隔壁床的病人家屬翻找東西和低聲耳語。
林冬雪忽然不敢邁步進去，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丁司彤。
她不會安慰人，雖然按照丁司彤一貫的性子，她也不會需要人安慰，她甚至不需要人照顧和關心。
她就這樣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一個人。
“不進去嗎？”
“周樾，我——”林冬雪頓了頓，“我有點害怕。”
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丁司彤，不知道會聽到些什麽，也不知道她該說些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季典。
也許是感受到了什麽，丁司彤擡頭看向門外，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林冬雪。好在燈光昏暗，她沒有看到，林冬雪眼裏透出的悲傷。
丁司彤從床上起身，穿了外套。緩緩走到了林冬雪身旁。
“今天外邊沒有風，陪我出去走走吧。”說罷，就往樓梯口走去了。
周樾輕輕拍了拍了林冬雪的肩膀，“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叮——”電梯停在 1 樓，兩個人，亦步亦趨，一路沈默。直到走到醫院的花園長廊。丁司彤停下了腳步，跟在身後的林冬雪也停了下來。
“有點累了，在這兒歇會兒吧。”
“好。”
夕陽抽盡最後一抹殘留，暮色四至。
林冬雪在心裏默默推敲，自己要不要先開口，先開口的話，應該說點什麽。
正糾結著呢，丁司彤的聲音就這樣飄到了耳邊。
“卵巢癌，早期，沒有擴散，手術過了，現在在化療。”
短短幾個字，說盡了她的境遇。輕飄飄，沈甸甸。好像這些事情並不是發生在她身上，而是發生在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身上。
“上次見面你就已經生病了嗎？”
“嗯，賣完房子就來手術了。”
原來那時候她就已經——可林冬雪明明記得，當時丁司彤還去陽臺抽了煙。
丁司彤自始至終，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
“原來你當時說需要錢是因為生病。”
“其實也不是，我只是覺得，我現在這種情況隨時可能就沒了，不如把事情都提前處理好。畢竟，無論什麽時候死，我都沒有再回去的打算了。”
“可是你不是已經做了手術了，而且，而且現在也在治療中啊，不要把事情都往壞的方向想。”
丁司彤輕輕笑了一聲，“基因突變導致的遺傳性，也就是說，從我出生的那一天開始，我的身體裏就已經攜帶了癌癥因子，病發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住院的這段日子，有時候也在想，到底應該是感謝我爸媽還是憎恨他們。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相繼因病去逝，我不會聽醫生的話去做基因篩查和檢查。也就不會這麽早發現問題。醫生說，配合治療，5—10 年、甚至更長久的生存期都有可能。
可如果不是他們把我生下來，我就也不會有現如今的遭遇。人真的很矛盾，總是這樣，既埋怨又想要。”
認識丁司彤這麽多年，林冬雪這還是第一次，一次性從她嘴裏聽到這麽多話。
“其實我挺開心的，今天遇到你。我沒什麽朋友，生病到現在，一直是我自己來醫院。偶爾看到其他病人有家屬或者親朋好友看望陪伴的時候，也會心裏生出一點羨慕。
雖然我知道，你並不怎麽待見我，但我們也算是誤打誤撞的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勉強稱呼一聲朋友，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不知道為什麽，林冬雪從丁司彤的最後一句話裏，竟然聽到了一絲俏皮的感覺。
“我們當然是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謝謝，有你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
想說點什麽，但林冬雪又覺得，此刻，千言萬語都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這是生老病死，是人用盡一生都沒有辦法解開的難題。
原來每個人的生命線，長長短短，是不一樣的。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林冬雪感受到了一陣寒意。化療中的病人好像身體提抗力會格外差，丁司彤現在應該不能受涼。
“回去吧，起風了，別著涼。”林冬雪從長椅上起了身，丁司彤沒有動，卻一把抓住了林冬雪的衣袖。
林冬雪側頭，和丁司彤眼神對視，“不要告訴季典。”
她的眼神裏，帶了一絲祈求。
她說，不要告訴季典。
看著丁司彤回了病房，她說她要睡一會兒。林冬雪看著她躺下，閉上眼睛，說了再見。
這才悄悄離開了病房。
但林冬雪沒有離開，而是徑直去了周樾辦公室。
“丁司彤的病到底什麽情況。”林冬雪單刀直入，語氣冷冽，居高臨下的站在周樾面前，帶著不容拒絕的眼神。
周樾先是楞了一下，這樣的林冬雪他沒有見過。
現在的林冬雪，更像是 Nick 嘴裏那個在談判桌上大放光彩的林冬雪。更像 Nick 會喜歡的那個林冬雪。
“發什麽楞，你說話啊。”
周樾這才收回了飄到別處的心思，“這是病人隱私。”
接下來，不管林冬雪再說什麽，出於職業道德，周樾沒有透漏半句。
只是讓林冬雪放心，手術以及化療的效果，都比預計的要好。後續只要配合治療，還是會有很長的生存周期的。
“你大舅媽的事情現在要聊嗎？”周樾時刻謹記著，林冬雪來醫院最初的目的，是因為她大舅媽生病的事情。
“明天吧，明天我還會來的。”
周樾點點頭，讓她過來的時候隨時聯系他就好。
林冬雪渾渾噩噩的出了醫院，回了酒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丁司彤生病的事情，以及她最後說的那句“不要告訴季典”。
不要告訴季典——
入了夜，林冬雪翻來覆去睡不著。兩個小人在腦海裏打架。
一個說：不能說不能說，這是丁司彤的事情，人家說了不要告訴季典不要告訴季典，就是不想讓他知道。不要自作主張、自以為是，想當然的去做那些事情——
另一個說：人命關天的大事，要是你瞞著季典，等哪天他知道了真相一定會怪你的——
不能說不能說——
能說能說——
吵來吵去，吵來吵去。
“啊啊啊——”林冬雪在床上無奈的喊了幾聲，滾了幾圈，最後不知道在什麽時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間也不過清晨的 6 點。
林冬雪今天還要去趟醫院，一方面得問一下大舅媽的情況，另一方面她還要去看一眼丁司彤。事先不知道，今天不能空著手去。
一會兒去買束花，至於禮品的話，掏出手機搜了半天，看什麽都不滿意。那些太傳統的補品，拎過去，丁司彤也不一定會喜歡，更不一定會適合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個果籃，買點適合化療的病人吃的水果。
等外賣的間隙，林冬雪在酒店樓下喝了杯咖啡。想了一下，又給周樾打包了一份。
然後火急火燎的往醫院去了。
周樾已經查完房交完班了，連續上了 24 小時，熬了一個大夜。周樾現在整個人癱在辦公椅上，已經困到不行了。
“哎，周樾，下班了怎麽還不回家？”同辦公室的同事問了一嘴。
“我等個朋友。”
說曹操曹操就到，話音剛落，敲門聲傳來，門口站著林冬雪。兩只手拎著滿滿當當的林冬雪。
“咖啡。”
周樾連忙起身接過林冬雪手裏的咖啡，“給你帶的，等我一下，我去趟丁司彤那裏，再過來找你。”
周樾接過林冬雪手裏的咖啡，她就轉身走了。
同事在一旁打趣，“朋友？還是女朋友？”
“前嫂子。”
同事捂住了張大的嘴巴，然後自己腦補了一出禁忌之戀。
丁司彤已經開始輸液了。林冬雪把東西放在一旁，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正在輸液的丁司彤。
“謝謝。”丁司彤聲音輕輕，但內心好像被什麽東西入侵了幾分。
“多吃點，本來就瘦，現在更瘦了。”
“好。”
“你是一直住醫院嗎，”
“周期化療，明天下午就出院了。”
“那你出院以後要去哪裏？”
“我在附近租了房子，有力氣的話我會出去旅游，沒有力氣的話我就在家躺著。”
“那你怎麽吃飯？”
“我現在還可以自己做。”
“錢夠用嗎？”
“夠，我爸媽大概能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提前很多年給我買了足額的商業保險，報銷完，自己花不了多少錢。”
“那就好。”
“我明天要去趟深圳，等我再來北京，會來看你的。”
“好。”
“有什麽需要的就給我發消息，就算我不在北京，也是有朋友在的。那個周樾周醫生，也算是我的朋友。”
“好。”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好。”
起身的瞬間，“林冬雪，謝謝你。”丁司彤的聲音裏，少有的帶了情緒，不再是只有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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