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顧慮和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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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顧慮和考量
季典心裏那點小九九，林冬雪怎麽會不知道，不過也沒有在意。她也確實，需要和陳忍秋好好談一談了。
擡腳進了單元門口，陳忍秋立在原地。
腳步停下，林冬雪轉過身，“回家說吧，外邊不冷嗎。”
亦步亦趨，腳印落在水泥臺階上。停在 2 樓，林冬雪從兜裏掏出鑰匙，轉動兩下，“哢——”開了門。
“你先坐一會兒，等一會下，有件事我必須現在幹了，不然我難受。”
林冬雪脫了外套隨手扔到一旁，快速進了臥室，沒有關門。
陳忍秋跟在林冬雪身後，把她扔在一旁的外套掛到了門口的衣架上。又走了兩步，站在了臥室門口——
林冬雪先是開窗通風，然後把床單被罩枕頭全部扯了下來，一股腦扔進洗衣機裏，然後從一旁拿了幹凈的出來，準備換上。
風風火火的來回忙碌著。
“需要幫忙嗎？”
“現在不用，用的時候我喊你。”
陳忍秋就在一旁參觀了起來。
林冬雪的臥室，還是小時候的那個樣子。
林冬雪睡覺喜歡貼墻邊，所以她的床一直靠墻邊。書桌靠窗邊，2 樓的高度，春天開窗，樓前的楊樹會隨風沙沙作響，偶爾會透進幾支新枝芽。現在旁邊添了新的梳妝臺。
這樣，書桌和床中間，就有了較大的一塊空地，夏天，張逢春會在上邊鋪上墊子和涼席，他們三個，會在寫完作業以後，在上邊玩鬧，累了會直接躺在上邊睡著。
玻璃窗裏擺著的合照，就有一張他們三人躺在涼席上睡著時，被大人們按下的快門鍵。
林冬雪高考完那年的暑假，陳忍秋升高二，季典升高三。那是他們最後一年的夏天一起，躺在這裏感受風吹過的痕跡
這間小小的臥室，承載了他們太多太多的共同記憶。
而這些記憶，在悄無聲息間生長出愛意。
“陳忍秋？陳忍秋？”
“啊？怎麽了？”
“想什麽呢想的這麽認真，叫你好幾聲都沒聽見。幫我套一下被罩。”
一人分一邊捏兩角，被子抖動再抖動，人心也蕩漾再蕩漾——
終於搞完了所有，累。
林冬雪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指了指書桌旁的椅子，“坐。”
陳忍秋坐了下來，兩個人中間，隔著小時候玩耍的那段距離。
今天天氣挺好，現在是午後，陽光洋洋灑灑透過窗臺，落在人身上，寧靜而美好，沒有人先說話。
半晌兒，陳忍秋終於開口了。
“你要拒絕我嗎？”
林冬雪沒說話，搖搖頭。
不是拒絕的話，那——陳忍秋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躊躇再三，“那你要答應我嗎？”
林冬雪還是搖搖頭。
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簡單用“拒絕”或者“答應”就可以出一個結果的。她需要顧慮和考量的太多了。
比如，她根本沒有做好接下來的人生規劃，她現在的想法是不打算回北京了，打算在家先裝修好房子，再做接下來的打算。但說不準在裝修房子的某一天又突然想回去北京。
又或者那天心血來潮往四處看一看，上海、杭州甚至深圳，什麽都有可能。
那陳忍秋呢？他在深圳有著穩定的工作和生活，盡管他說著北京也好，上海也罷，回家也行，林冬雪在哪兒他就可以去哪兒。
但林冬雪不能接受。她不能、也不會接受陳忍秋為了她放棄他現在的所有。
因為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為了一個人拋棄自己原有的安穩生活，所以，她也不能理所應當的接受別人為她拋棄。
會虧欠，會愧疚，會自責。
會在長久的以後，始終讓兩人處在一種不對的位置。
林冬雪不敢保證，萬一哪天舊事重提，他會不會冒出來一句“想當初我為了你放棄我的工作——”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所謂的翻舊賬。
雖然陳忍秋現在的性格裏，他不是這樣的人。但人總是會變的。
林冬雪也會覺得自己把事情想的太悲觀，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胡亂猜測，甚至是惡意揣測，盡管現在坐在她對面的是陳忍秋。
是從小一起長大，堅定站在她這邊的陳忍秋。
“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打算回北京了。”
“可不管你是回北京還要是去哪裏，這跟我們之間的有什麽關系？”陳忍秋的語氣，帶了焦急。
“有關系，當然有關系。我去北京，至少你還可以申請調任到北京的分公司工作，可如果我想就在家裏呢？你也要回來嗎？你回來做什麽？會有合適的工作嗎？就連你爸媽都已經搬走了，你一個人選擇留在這裏，他們會同意嗎？”
“工作不重要。而且我爸媽他們不會不同意的。”
“不，這很重要。尤其是對我而言，很重要。”
“可是對我而言，重要的只有你。”陳忍秋的聲音，不似先前清朗，帶了哽咽。
......
“現在距離過年大概還有兩個月時間，這段時間你回深圳好好工作，我就在家裏專心搞我的裝修。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再好好想一想。也許等我們再見面，我就會想通，故事的走向也會迎來我們的結果。”
林冬雪的話，坦蕩又真誠。
陳忍秋沒有了再反駁的力氣，最後，只說了個好。
從林冬雪家離開的陳忍秋，徑直去了季典家。
“怎麽樣？”
陳忍秋他們之間的對話，轉述給了季典。
季典思索了片刻，寬慰道，“秋秋，想開點，至少林冬雪不是直接拒絕的你。而且，她說的那些問題確實都是擺在你們眼前需要好好斟酌的。這恰恰說明她是有認真考慮的和你的以後才會想到這麽多的，不要垂頭喪氣，我對你們有信心。”
“真的嗎？”
“當然。”
季典的話，說的確實在理。就這樣，暫時穩住了陳忍秋。
陳忍秋走後沒多久，張逢春就跟林國正從大舅家回來了。只是兩個人看起來，情緒都不怎麽高漲，一點也沒有以往串親戚的興高采烈。
疑惑。
“你倆這是怎麽了？無精打采的。”林冬雪的關心。
“唉——”張逢春嘆了口氣，“還是你大舅媽身體的事，最近又覆發了。”
說起林冬雪大舅家的大表哥不讓大舅媽種菜院子除了之前夏天下雨不小心滑了那一腳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腎功不好，常年要靠吃藥來維持身體穩定。所以身體經不住任何操勞。
“嚴重嗎？”
“後天去覆查，要是結果不好的話，就直接住院治療。”
“好，那後天去醫院我跟大舅大舅媽去吧。”
“霖霖還說了他去。”
“我去吧，也不能什麽事都找他一個人。”
平常他們都不在家讓霖霖去也就罷了，現在她在家還讓霖霖再請假去，才是真正的不孝。更何況她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家裏大人們的事情，是所有人的責任，不能什麽事，都讓最小的弟弟去做。
晚上，林冬雪躺在床上，沒有翻來覆去，也沒有胡思亂想，長舒一口氣，放下手機，就睡了過去。
睡覺之前，最後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個人的群聊頁面。
陳忍秋和季典買了差不多時間的高鐵票，一個高鐵去青島轉機，一個回上海。需要林冬雪送他們去高鐵站。
不出意外，下次見面，就是過年了。
又要過年了。
一年又一年，時間的流速好像變快了。
林冬雪開車，車輛疾馳過馬路，穩穩停在車站入口。門口不能久留，放下兩人，說了再見，獨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兩個人進了站，還沒到發車時間，坐在候車廳的長椅上發呆。
今天天氣也很好，陽光明媚。周圍都是步履匆匆的旅客，走走停停，擡眼尋找著屬於自己的車次。
“你要一直待在上海嗎？”
“不知道，只是如果離開上海，也不知道能去哪裏。”
季典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風箏，但現在放風箏的人親手把線扯斷了，他沒有了牽引，只能在上空盤旋。
沒有歸處，不能落地。
也許哪天風停了——
廣播裏傳來播報聲響，“尊敬的乘客您好，由——開往上海虹橋的——次列車開始檢票，由——”季典起身拍了拍陳忍秋的肩膀，“走了。”
候車廳的大玻璃窗透進的陽光，灑在陳忍秋身上，整個人暖烘烘的。他們偶爾纏繞的生命線，在此刻，又四散開來。
秋天到冬天，再等春天——
沒關系，都等了那麽久了，再多等一個冬天而已。
回了家的林冬雪，終於只剩了她自己，世界終於安靜了！
從她決定買房遇到丁司彤開始，到現在，其實一周的時間都不到，但這一周李冬雪過的太滿了。
有種在北京連軸轉加班、身心俱疲的感覺。
現在，她終於有時間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比如裝修，然後馬不停蹄地約了裝修公司出設計圖。
她要裝一個自己夢想中的家的樣子出來。窗臺要大大的方便隨時曬太陽，要兩把搖搖椅，沙發也要大大的，但整體要簡潔，最好是那種好打掃衛生的設計......
我發現了男的一般就是覺得愛了兩人就立馬在一起 相反女孩子就會考慮很多 不過我覺得考慮很多反而正常，一般一段感情破碎受傷害的總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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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步亦趨，腳印落在水泥臺階上。停在 2 樓，林冬雪從兜裏掏出鑰匙，轉動兩下，“哢——”開了門。
“你先坐一會兒，等一會下，有件事我必須現在幹了，不然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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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忍秋跟在林冬雪身後，把她扔在一旁的外套掛到了門口的衣架上。又走了兩步，站在了臥室門口——
林冬雪先是開窗通風，然後把床單被罩枕頭全部扯了下來，一股腦扔進洗衣機裏，然後從一旁拿了幹凈的出來，準備換上。
風風火火的來回忙碌著。
“需要幫忙嗎？”
“現在不用，用的時候我喊你。”
陳忍秋就在一旁參觀了起來。
林冬雪的臥室，還是小時候的那個樣子。
林冬雪睡覺喜歡貼墻邊，所以她的床一直靠墻邊。書桌靠窗邊，2 樓的高度，春天開窗，樓前的楊樹會隨風沙沙作響，偶爾會透進幾支新枝芽。現在旁邊添了新的梳妝臺。
這樣，書桌和床中間，就有了較大的一塊空地，夏天，張逢春會在上邊鋪上墊子和涼席，他們三個，會在寫完作業以後，在上邊玩鬧，累了會直接躺在上邊睡著。
玻璃窗裏擺著的合照，就有一張他們三人躺在涼席上睡著時，被大人們按下的快門鍵。
林冬雪高考完那年的暑假，陳忍秋升高二，季典升高三。那是他們最後一年的夏天一起，躺在這裏感受風吹過的痕跡
這間小小的臥室，承載了他們太多太多的共同記憶。
而這些記憶，在悄無聲息間生長出愛意。
“陳忍秋？陳忍秋？”
“啊？怎麽了？”
“想什麽呢想的這麽認真，叫你好幾聲都沒聽見。幫我套一下被罩。”
一人分一邊捏兩角，被子抖動再抖動，人心也蕩漾再蕩漾——
終於搞完了所有，累。
林冬雪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指了指書桌旁的椅子，“坐。”
陳忍秋坐了下來，兩個人中間，隔著小時候玩耍的那段距離。
今天天氣挺好，現在是午後，陽光洋洋灑灑透過窗臺，落在人身上，寧靜而美好，沒有人先說話。
半晌兒，陳忍秋終於開口了。
“你要拒絕我嗎？”
林冬雪沒說話，搖搖頭。
不是拒絕的話，那——陳忍秋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躊躇再三，“那你要答應我嗎？”
林冬雪還是搖搖頭。
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簡單用“拒絕”或者“答應”就可以出一個結果的。她需要顧慮和考量的太多了。
比如，她根本沒有做好接下來的人生規劃，她現在的想法是不打算回北京了，打算在家先裝修好房子，再做接下來的打算。但說不準在裝修房子的某一天又突然想回去北京。
又或者那天心血來潮往四處看一看，上海、杭州甚至深圳，什麽都有可能。
那陳忍秋呢？他在深圳有著穩定的工作和生活，盡管他說著北京也好，上海也罷，回家也行，林冬雪在哪兒他就可以去哪兒。
但林冬雪不能接受。她不能、也不會接受陳忍秋為了她放棄他現在的所有。
因為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為了一個人拋棄自己原有的安穩生活，所以，她也不能理所應當的接受別人為她拋棄。
會虧欠，會愧疚，會自責。
會在長久的以後，始終讓兩人處在一種不對的位置。
林冬雪不敢保證，萬一哪天舊事重提，他會不會冒出來一句“想當初我為了你放棄我的工作——”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所謂的翻舊賬。
雖然陳忍秋現在的性格裏，他不是這樣的人。但人總是會變的。
林冬雪也會覺得自己把事情想的太悲觀，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胡亂猜測，甚至是惡意揣測，盡管現在坐在她對面的是陳忍秋。
是從小一起長大，堅定站在她這邊的陳忍秋。
“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打算回北京了。”
“可不管你是回北京還要是去哪裏，這跟我們之間的有什麽關系？”陳忍秋的語氣，帶了焦急。
“有關系，當然有關系。我去北京，至少你還可以申請調任到北京的分公司工作，可如果我想就在家裏呢？你也要回來嗎？你回來做什麽？會有合適的工作嗎？就連你爸媽都已經搬走了，你一個人選擇留在這裏，他們會同意嗎？”
“工作不重要。而且我爸媽他們不會不同意的。”
“不，這很重要。尤其是對我而言，很重要。”
“可是對我而言，重要的只有你。”陳忍秋的聲音，不似先前清朗，帶了哽咽。
......
“現在距離過年大概還有兩個月時間，這段時間你回深圳好好工作，我就在家裏專心搞我的裝修。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再好好想一想。也許等我們再見面，我就會想通，故事的走向也會迎來我們的結果。”
林冬雪的話，坦蕩又真誠。
陳忍秋沒有了再反駁的力氣，最後，只說了個好。
從林冬雪家離開的陳忍秋，徑直去了季典家。
“怎麽樣？”
陳忍秋他們之間的對話，轉述給了季典。
季典思索了片刻，寬慰道，“秋秋，想開點，至少林冬雪不是直接拒絕的你。而且，她說的那些問題確實都是擺在你們眼前需要好好斟酌的。這恰恰說明她是有認真考慮的和你的以後才會想到這麽多的，不要垂頭喪氣，我對你們有信心。”
“真的嗎？”
“當然。”
季典的話，說的確實在理。就這樣，暫時穩住了陳忍秋。
陳忍秋走後沒多久，張逢春就跟林國正從大舅家回來了。只是兩個人看起來，情緒都不怎麽高漲，一點也沒有以往串親戚的興高采烈。
疑惑。
“你倆這是怎麽了？無精打采的。”林冬雪的關心。
“唉——”張逢春嘆了口氣，“還是你大舅媽身體的事，最近又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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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重嗎？”
“後天去覆查，要是結果不好的話，就直接住院治療。”
“好，那後天去醫院我跟大舅大舅媽去吧。”
“霖霖還說了他去。”
“我去吧，也不能什麽事都找他一個人。”
平常他們都不在家讓霖霖去也就罷了，現在她在家還讓霖霖再請假去，才是真正的不孝。更何況她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家裏大人們的事情，是所有人的責任，不能什麽事，都讓最小的弟弟去做。
晚上，林冬雪躺在床上，沒有翻來覆去，也沒有胡思亂想，長舒一口氣，放下手機，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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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忍秋和季典買了差不多時間的高鐵票，一個高鐵去青島轉機，一個回上海。需要林冬雪送他們去高鐵站。
不出意外，下次見面，就是過年了。
又要過年了。
一年又一年，時間的流速好像變快了。
林冬雪開車，車輛疾馳過馬路，穩穩停在車站入口。門口不能久留，放下兩人，說了再見，獨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兩個人進了站，還沒到發車時間，坐在候車廳的長椅上發呆。
今天天氣也很好，陽光明媚。周圍都是步履匆匆的旅客，走走停停，擡眼尋找著屬於自己的車次。
“你要一直待在上海嗎？”
“不知道，只是如果離開上海，也不知道能去哪裏。”
季典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風箏，但現在放風箏的人親手把線扯斷了，他沒有了牽引，只能在上空盤旋。
沒有歸處，不能落地。
也許哪天風停了——
廣播裏傳來播報聲響，“尊敬的乘客您好，由——開往上海虹橋的——次列車開始檢票，由——”季典起身拍了拍陳忍秋的肩膀，“走了。”
候車廳的大玻璃窗透進的陽光，灑在陳忍秋身上，整個人暖烘烘的。他們偶爾纏繞的生命線，在此刻，又四散開來。
秋天到冬天，再等春天——
沒關系，都等了那麽久了，再多等一個冬天而已。
回了家的林冬雪，終於只剩了她自己，世界終於安靜了！
從她決定買房遇到丁司彤開始，到現在，其實一周的時間都不到，但這一周李冬雪過的太滿了。
有種在北京連軸轉加班、身心俱疲的感覺。
現在，她終於有時間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比如裝修，然後馬不停蹄地約了裝修公司出設計圖。
她要裝一個自己夢想中的家的樣子出來。窗臺要大大的方便隨時曬太陽，要兩把搖搖椅，沙發也要大大的，但整體要簡潔，最好是那種好打掃衛生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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