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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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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個人

7 點 20,深圳最早一班飛上海的航班。

9 點 20,陳忍秋落地上海,沒有人來接。

從深圳依然綠意盎然的街頭到上海街道鋪滿金黃梧桐落葉的景象,從南國的溫存到江南的清冷,短袖外邊隨意穿了件襯衣,走的著急,根本沒有帶厚外套。陳忍秋打了個寒顫,連忙上了車。

陳忍秋暫時請了一周的假,但還是需要帶著電腦,遠程辦公。

退了燒,林冬雪就已經好了一大半了,除了嗓子還有一點沙啞。

季典擔心林冬雪半夜還會發燒,貼心守了大半夜。後半夜才睡,直到陳忍秋來敲門他都沒醒。

“叩叩叩——”

敲門聲,林冬雪雀躍的步子來開門,她以為是外賣。心想還挺快,這才下單沒多久就到了,八成是預制菜。

然後就在門外看到了陳忍秋。



“你怎麽來了?”

“你猜?”

林冬雪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房間。陳忍秋也沒有見外,自己換鞋,拎著行李就進了門。

陳忍秋長大以後的性格,跟小時候有了很大的反差。

陳忍秋小時候話很少、性格也有點內向,一度讓他爸媽帶他去醫院看病,以為他是自閉癥。但醫生說他沒有任何問題。

後來才發現,陳忍秋只是懶得和他們說話。

但他們驚訝的發現,陳忍秋竟然在林冬雪面前會說話,說很多的那種。也常常因為自己插不進林冬雪和季典的對話裏去而急得難受。

這才放下心來,兒子應該是個正常人。

只是陳忍秋只喜歡和林冬雪說話,順帶跟季典也能多說幾句啊。

二年級的時候陳忍秋因為不愛說話,被同班同學當成小啞巴欺負。隔天下午,林冬雪就帶著季典和一些其他年紀大一點的同學,去了陳忍秋教室。

時至今日,陳忍秋還記得那個場景,午後,陽光洋洋灑灑鉆進教室裏,林冬雪站在人群中,明明自己是最矮的那一個,可又如此高大。像他的英雄。

“是誰欺負我弟的!”林冬雪大喊一聲。

雖然最後,以林冬雪為首的高年級同學們都被叫了家長,但那天以後確實沒有人再欺負過陳忍秋。

那天,是張逢春來的學校。

人前,她沒有責怪林冬雪一句。反而據理力爭,說她閨女是做好事,反校園霸淩。自己學生你管不好讓他去欺負同班同學,當姐姐的保護一下弟弟怎麽了。

林冬雪躲在張逢春身後,那是她第一次覺得,母親的身影偉岸。

當然,回家以後的張逢春就把她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季典呢?”

林冬雪沒說話,指了指臥室,意思是人在睡覺。

陳忍秋小心翼翼趴在門縫,往房間內瞅了一眼,漆黑一片,季典睡得挺沈。

林冬雪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尷尬。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三個人是一起長大的,和季典獨處的時候,林冬雪整個人就會特別的放松,自在。但和陳忍秋單獨相處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裏頭。

說不上是尷尬,不過帶著一點拘束。也許是因為陳忍秋年紀比她小的緣故,她的軟弱,可以被季典看見,但不可以被陳忍秋看見。

又也許,只是林冬雪想在陳忍秋面前,維持一種堅強女英雄人設。因為慣性保護。

很奇怪。

房間內靜悄悄,

“你怎麽樣了?發燒。”

“好了,現在健康的感覺可以吃下兩頭牛。”

“叩叩叩——”

這次,一定是外賣了!牛來了!

沒等陳忍秋反應過來,林冬雪已經一個箭步沖到了門口,開門,接過外賣,道謝,關門,又是一個箭步,盤腿坐在了地毯上。

拆包裝的聲音傳來。

然後把季典的那份,推到了陳忍秋面前。

說點什麽,

“你什麽時候走?”

“也不能剛到就讓我走吧。”

“那你來做什麽?”

“見不得你們兩個獨處,孤立我。”

“......”

季典終於醒了,睡眼惺忪的頂著他那炸毛的頭發出來了。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好像這是他們各自開始工作以後,第一次,在非節假日的情況下,三個人聚到一起。北京、上海、深圳,從北方的平原到南方的海岸線,直線距離 2170 公裏,幾乎縱貫了整個中國的東翼。

忙碌,年覆一年地劃過長空。

“別吃外賣了,收拾一下,哥帶你們去吃點好的。”

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季典,你什麽時候買的車?”

“借的借的借的!沒過上好日子,你也放心。”這兩個人還真的是——

“你要真過上好日子了,我們也會替你開心的。就是茍富貴勿相忘。”

“對,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典典,你去傍個富婆吧。”林冬雪在一旁幫腔。

“我同意。”二人一唱一和。

“上車!”

人和人的腦回路,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季典有時候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和這兩個人用正常的思維去溝通。

但林冬雪可以順暢的和陳忍秋不正常到一起去。

季典在上海待了很多年,駕駛著車輛,輕車熟路的行駛在上海的街頭。穩穩地拐進了南京西路。

林冬雪和陳忍秋一起,用殷切的目光看著季典,滿腦子都是要帶他們去吃什麽。

確實要帶兩人去吃飯,不過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買衣服。

“這多不好意思啊,又是吃飯又是買衣服的,你對我這麽好,無以為報我只能以身相許了。咱倆結婚吧,就當我報答你了。”

季典撇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陳忍秋,“你這不叫報答叫報覆,而且——是你給我買衣服,不是我給你買!”

“為什麽!”

“你昨天晚上在我新買的毛衣上痛哭流涕了。”

“......”

人在發燒後的情緒失控跟酒後的情緒失控不同,而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不會斷片。林冬雪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麽。

人是允許偶爾矯情一下、脆弱一下的。

但季典這樣,不仁義。

季典挑挑選選,陳忍秋死皮懶臉跟在一旁也要,他不管,季典有的他也要有。最後,付了三件的錢,林冬雪心裏在滴血。

這錢,她必須要想辦法坑回來。

遠處身影一晃而過,

一個女聲在 Nick 身邊響起,“在看什麽?”

“沒什麽,好像碰見個熟人,不過看的不仔細,不確定。”

“那——”

“你先去挑吧,喜歡的我買單。”

得了準許,年輕女孩雀躍的挑選了起來。

林冬雪來上海了嗎?來了,因為 Nick 覺得自己認錯誰都不會認錯林冬雪,那林冬雪身邊那兩個男人什麽情況?

是北京容不下她跑到上海來找男人了嗎?還一找找兩個。

接替林冬雪工作的人,最近聯系過他很多次,甚至還去他公司堵了他。對方但凡長點腦子就知道,這個並購案是看在林冬雪的面子上才給了他們公司的,結果他們把林冬雪踢了出去。

Nick 故意吊著他們,不拒絕也不同意。他想借此,給林冬雪出出氣。

但又不想天天被她們在屁股後邊追著,索性尋了個由頭來上海出差。最主要的是之前來上海開會,認識了主辦方這邊的小姑娘,架不住小姑娘太熱情,邀請他來玩。

林冬雪這個人,脾氣、性格都不算好,細想起來缺點更是挺多。跟他找女朋友的標準千差萬別,還年紀大,Nick 到現在也想不通,自己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似的跟她在一起了,然後又被甩了。

他被甩了都還想著給她出氣,結果轉頭就碰見她跟男人出來玩,還是兩個。

Nick 越想越氣,掏出手機就給林冬雪撥了電話過去。

“嗡嗡嗡——”手機在一旁震動,

但三個人正聊得熱火朝天,根本沒有人註意到嗡嗡作響的手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通,請——”Nick 怒氣沖沖的掛了手機,就順著林冬雪剛才離開的方向找了過去。

等年輕女孩來找 Nick 買單的時候,Nick 人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二樓轉到五樓,終於隔著餐廳的玻璃墻,看到了林冬雪的身影,以及對面那兩個男人,林冬雪笑的可真開心啊。

他甚至還看到了就放在林冬雪餐具旁的手機。

Nick 不死心,又撥了林冬雪的手機,“嘟-嘟-嘟-”然後耳邊依舊傳來那道熟悉的機械女聲。

林冬雪可惡。

動作比腦子反應要快,等 Nick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到了玻璃墻前,和坐著的陳忍秋視線相對。

順著陳忍秋的目光,林冬雪就看到了雙手叉腰、怒氣沖沖的 Nick 總,都給我們冬雪嚇了一跳。

這個瘟神怎麽會在這兒?!

Nick 沒有被邀請,但坐到了林冬雪旁邊的空位上,而且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林冬雪不理解。

“你怎麽在這兒?”

“不介紹一下嗎?”林冬雪和 Nick 異口同聲。

“跟你有什麽好介紹的。”

不知道林冬雪和來人的關系,季典和陳忍秋默契的選擇沈默,這時候他們要是添亂,會死得很慘。

“我——”Nick 正要反駁回去,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電,掛掉。

又響,又掛。

再響,還掛。

“我——”又響了。

“接吧,萬一是哪位紅顏知已,生氣了哄不好怎麽辦。”

Nick 有種被戳穿的窘迫感,他偏不接,哪有什麽紅顏知己。翻開微信找到小姑娘的微信,直接轉了一筆錢過去,【突然有點急事,你先逛,晚點聯系】

手機沒有再響起。

Nick 看向陳忍秋和季典,“既然如此,那我自我介紹一下吧,你們好,我叫周朝,你們可以叫我 Nick,是林冬雪的前男友。”

哈哈哈哈我覺得nick也蠻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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