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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一哭二鬧,一鬧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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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一哭二鬧,一鬧二哭

女兒是母親最激烈的批判者。——《始於極限》

三舅媽讓張逢春吃完晚飯再走,都在飯店定好了。

張逢春拒絕了,老公孩子都在家,她不放心,尤其是林國正還喝多了,她怕林冬雪照顧不好他。

三舅媽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說過兩天再來玩。

給林冬雪打電話,一遍又一遍,沒人接。張逢春實在擔心的緊,找了旁人把自己送回家。

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在沙發上睡得天昏地暗的林冬雪,以及臥室傳來的呼嚕聲,張逢春氣不打一處來。

但她沒有著急發作,反而是坐到了沙發一角,悄悄抹起了眼淚。

好似感應到了什麽一樣,沒一會兒,林冬雪醒來過來。揉揉眼睛,不是幻覺,張逢春就這樣坐在一旁。不明所以的林冬雪沙啞著開口,“幾點了,怎麽不開燈啊。”

無人回應。

說著,起身去一旁打開了燈。

白熾燈光閃在眼前,林冬雪閉了兩秒眼睛,再睜開才緩了過來。

一轉身,就對上了張少華哭的通紅的眼睛——這又是搞哪出!

換做以前,張逢春一哭,林冬雪就會什麽都由著她去。但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她嘗到的甜頭太多,漸漸的,一哭二鬧三上吊,成了她在家裏時常上演的把戲。

林冬雪已經麻木了,只有林國正,仍舊不厭其煩的配合著她。

可惜,現在林國正還在睡著。張逢春這種行為就像情話說給啞巴聽、就像對牛彈琴、就像夏蟲不可語冰、就像雞同鴨講。

她現在只想回房間躺著,但又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因為她一旦真的這麽做了,張逢春就會發瘋,然後把她大舅、二舅、三舅喊來,評評理。

說她是白眼狼,自己舍不得吃喝,從小到大好吃好喝得供著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現在她翅膀硬了,就不聽話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生她算了。

每每說到這兒,下邊就得接生她的時候大出血的話。

這些話,翻來覆去已經在林冬雪耳朵裏磨出了繭子。

三位舅舅則會無條件的站在張逢春身邊,堅定地支持她。盡管他們也明白,林冬雪根本沒有做錯什麽,甚至什麽都沒做。只是,他們就這麽一個姐姐,無論什麽事情,姐弟情深還是最重要的。

然後私下跟她說,讓她多體諒體諒她媽,她媽就是更年期到了,情緒不穩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拜托,換套說辭吧。

林冬雪真的求求了,不要再“汙名化”更年期了好嗎?

好像現在,任何事情只要扯上情緒原因就應該被理解。年輕的時候可以說抑郁、焦慮,中年的時候就說更年期,再往後就是他年紀大了,你跟他一般見識幹什麽。

好像人只要被情緒裹挾,任何的無理取鬧都可以變得理所應該。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說一句,就一句,她是你媽,你得聽她的。

就行了。

想到這兒,林冬雪只覺得頭皮發麻。還是得說點什麽。

“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又問到了張逢春的雷點上。

張逢春“蹭”的一下,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回來的!你自己看看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我還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緊趕慢趕回來了,你倒好,還真能睡得著。”

林冬雪忽的想起,手機被她調靜音了,這事確實是她理虧,也不好再說什麽。

見林冬雪不說話,張逢春就知道自己占了上風。

換做平常,無理她都要占三分,更何況她今天還有理了。

“你都睡了整整一上午了,下午還能睡得著。人家都在幫忙,你呢,除了睡覺就是吃飯,吃飽了拍拍屁股走人。你大舅二舅家的哥哥弟弟都在幫忙,人家誰不是一大早就去了,就你累就你困嗎?啊!”

“還有中午在飯桌上,你表嬸問你話,你愛答不理的甩臉子給誰看。人不都是為了你好關心你,好嘛,正眼都不看人家一眼。我本來還尋思拖人家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對象給你介紹一個,這下好了,就你這個脾氣,你看人家誰還敢幫你介紹。”

“不介紹就不介紹唄,我本來也沒有去相親的打算。”林冬雪沒忍住,小聲回懟了一句。

“什麽!你再說一遍!”張逢春幹拔的聲音真的挺大。

屋外的動靜終於吵醒了林國正。

只要林國正在家,任何情況、任何事情,不問緣由、不分對錯,都是先哄老婆。事後再偷偷哄閨女。

從臥室裏出來的林國正一眼就看到了臉紅脖子粗正在氣頭上的張逢春,上來就是一句“又怎麽氣著你媽了”。

林冬雪有時候也在想,如果她的脾氣性格隨了林國正,也許家裏就會少很多爭吵。偏偏她十分裏隨了張逢春七分。

張逢春想占點理,林冬雪也不會覺得自己錯。

張逢春一看到出來的林國正,幫手來了。

先前的強勢蕩然無存,又裝起了柔弱。

看人下菜碟,有時候是一哭二鬧,有時候是一鬧二哭。

張逢春哭哭啼啼,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又跟林國正說了一遍。說到最後,留下一句,“我不管,趁在家這幾天你必須去相親去!”

其實林冬雪心裏清楚,在張逢春今天的話裏,說她睡覺也好,甩臉子、沒禮貌也罷,不去接她等等,都不是重點,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去相親。

她的婚事,成了張逢春心裏的一根刺。

周圍的親朋好友裏,只有她,三十有二還單身。遠了不用看,大舅家的表哥,只比她大幾個月,二胎都有了。二舅家的表弟,也在去年結了婚。最小的表弟也在今天完成了人生大事。

只有她,跟他們格格不入。

林冬雪也不是那種什麽不婚主義者,只是她也不強求。也許緣分明天就會來,那麽後天她就能結婚。可如果緣分來不了,那就自己一個人也挺好。

覆雜的權力關系和生存難題的的大前提下,愛情和婚姻不再是林冬雪的人生首要考量。

但她跟張逢春說不通,她只覺得她這是些邪門歪道、狗屁不是。

“快,跟你媽說,你答應去相親。”林國正的眼神襲來,這一次,又是林冬雪選擇了屈服。

“好好好,我答應,不就是相親嘛,我答應。”

“你還得答應,不能應付事,也不能惡意攪和。”都說母女連心,張逢春這是把她心裏想什麽都猜透了。

“好好好,我答應。”林冬雪再次屈服。

這場鬧劇,才算就此作罷。

天已經黑透了,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中午吃得太多,回家又接著睡了,林冬雪不餓。

但老兩口得吃飯。

“想吃什麽,我出去買點吧,累了一天了你們也就別自己動手做了。”正好她需要出門透透氣。

“常吃的隨便買點就行,別買太多,都不怎麽餓。”

“好。”

出門的瞬間,已經傳來了張逢春質問林國正喝多的聲音。

但林國正挨罵,甘之如飴。因為他說那是他老婆關心他。

今年的秋天好像格外短暫,還沒到 10 月底,大街小巷上已經有穿羽絨服的人了。

她已經忘了秋天,最淒美的季節。

街邊梧桐葉已落了大半,剩下幾片焦褐的掛在枝頭,風過時發出脆響。老城區泛黃的墻磚爬著枯藤,街頭路燈下,斑駁光影裏能看見時光流動的痕跡。敦實而明亮——像老舍筆下濟南的冬天,卻多了幾分蕭瑟的詩意。

林冬雪在街邊買了烤地瓜,揣進了兜裏,熱乎乎。

微信群裏,

季典拍了拍林冬雪,問她今天參加婚禮感受如何,有沒有又被催婚。

林冬雪回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包。然後說了一句【妥協了,聽逢春的話馬上就要去相親了】

陳忍秋:【......】

兩分鐘後,陳忍秋收到了季典的私聊消息,【林冬雪都要去相親了,你還不抓緊嗎?】

陳忍秋看著季典的問題陷入了沈思,有些事情,不是光靠他自己抓緊就有用的。

林冬雪、陳忍秋、季典,是從小玩到大的情誼,林冬雪和季典同歲,陳忍秋比兩人小三歲。三個人不同級,但還是習慣性放學溜達在一起。

小時候,三個人一起,在小區廣場玩的時候,總是會被大人打趣,

“冬雪以後要和誰結婚啊~”

“秋秋和典典你更喜歡誰啊~”

“......”

大人的世界有時候真的很無聊,一天到晚,情情愛愛,男人女人。這麽閑怎麽不去拯救世界。

每每這時候,林冬雪和季典都會雙雙翻個白眼,然後偷偷往她們家門口放垃圾。

放完就跑,邊跑邊笑。

大人們打趣的那些話,只有陳忍秋聽了進去。小小的人還不知道到底什麽是喜歡,但他害怕,害怕林冬雪會更喜歡季典。

這種被他悄悄藏起來的別扭,直到初中,被季典戳破,才消失。

那時候季典在追高中部的學姐,而學姐跟林冬雪同班。

有點凍手了,林冬雪沒再回消息,快速買完了東西回了家。

再回到家,林國正早已把張逢春哄好了,兩個人又回到了如膠似漆的狀態。林冬雪早已習慣,把飯菜擺上桌,吃了幾口,就回了房間。

最近喜歡上了看短劇,再加上白天睡得太多,林冬雪又看到了後半夜。3 點多了,再不睡雞都要叫了,林冬雪才萬分不舍的睡了。

小城市的人不願打破固定的模式,基本上都是早婚早育,一眼看到底的生活,所以女人哪怕再優秀,只要未婚未育就是致命的缺陷,實際上很多結了婚生了娃的女人過得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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