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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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不景氣
失業第一天，林冬雪照舊被生物鐘叫醒，不用著急忙慌起床洗漱出門趕地鐵。
竟然有種空虛感。受虐心裏作祟。
床上躺著發呆，不知道能幹點什麽。
多年快節奏的工作生活下，擠壓了林冬雪所有的空餘時間，讓她失去了所有能夠打發時間的興趣愛好。
睡也睡不著，只能盯著天花板發呆。
發呆累了，就在她 6000 塊但不足 50 平的月租房裏來回踱步，活動活動筋骨。
終於在半下午有了餓意，點了外賣。
今天沒有喝咖啡。
又點到了難吃的外賣，沒有了食欲，也沒有了心情。林冬雪坐在地毯上發呆。
張逢春發來消息，提醒她別忘了買回家的票。得回來參加三舅家表弟的婚禮。
林冬雪沒回。因為，還沒想好要不要跟張逢春說自己失業的事情。
半下午，李順迪打來電話，約林冬雪晚上一起吃飯。
林冬雪在北京呆了多少年，兩個人就認識了多少年，從大學時期的上下鋪開始，林冬雪在宿舍年紀最小，而李順迪年紀最大，李順迪下意識的就會去照顧林冬雪。畢業後又一起留在了北京工作，直到今天。是為數不多還保持聯系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在北京為數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林冬雪換了衣服出了門。
幸虧穿了外套。風裏已經開始有秋天的味道了。
林冬雪到了，菜都點好了，李順迪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臨時加了會兒班。”李順迪見面第一句話。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同宿舍同專業，就業方向也大差不差。以前不要說吃飯遲到了，臨時放對方鴿子都是常事，遲到一會兒算什麽。
菜陸陸續續端了上來，對彼此之間的了解，林冬雪點的菜，都是李順迪的口味，邊吃邊聊。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什麽什麽打算？”其實林冬雪被辭退的事情，她誰都沒說。一方面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另一方面是覺得這沒什麽好說的。
她也不能昭告天下，把她被裁的事情開一個新聞發布會。也不能逢人就說姐勤勤懇懇、當牛做馬的幹了 10 年然後被裁了。
不知道李順迪怎麽知道的，怪不得工作日會約她吃飯，原來是這個原因。
“是找工作還是歇一段時間？你要是想找工作的話我這邊倒是有幾個說得上話的公司可以給你內推一下，不過待遇什麽的肯定沒有你之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這行現在不景氣，我早就被降薪了。”
“沒想好幹什麽，先歇一段時間吧。”她已經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活了 32 年了，就算是個機器，也有零件壞了需要修整的時候吧。“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被裁的事情的。”
“說來也是巧，Nick 今天去你們公司談並購案，看了一圈沒看到你人，你搭的線卻沒看到你人，就問了一嘴。本來沒人說話，有個行政上的小姑娘顛顛的跑過去，一臉諂媚的樣子說什麽你被裁了，Nick 問因為什麽，那小姑娘巴拉巴拉把你好一頓說，給 Nick 氣的，提案沒聽就走了。出來就問我知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這才知道的。怎麽，他沒聯系你嗎？”
“還沒有。”
林冬雪喝了兩口湯，聽完李順迪的話，她大概就已經猜到是行政部的誰了。
談話那天，被她說的啞口無言，這是伺機報覆呢。
林冬雪不會把這種人和這種事放在心上，跳梁小醜而已。
不過 Nick 還挺有意思，不直接問她，反而先去李順迪那裏打聽了起來。
其實一開始，大老王在會議上說市場大環境不好，讓大家想辦法去開源，去找新項目的時候，林冬雪是聽進心裏並且付諸於實踐的。
Nick 就是她的人脈資源。
做她們這行的，沒點自己的人脈資源怎麽能行。再怎麽說，她曾經也操盤過十幾個億現金流，幫瀕臨破產的企業重組成功，拉到融資。北京金融街上就應該留下她濃墨重彩的一筆。畢竟那時候她 30 歲都不到。
盡管現在，時過境遷。
“那你要跟 Nick 聯系一下嗎，問問他的看法。今天會議沒開成，你們公司肯定還會讓人去聯系他的，這事只要他不答應，大老王最後還得來找你。”
畢竟 Nick 是因為她才給了前司提案的機會。
林冬雪摩挲著手裏的杯子，沒有說話。
她是鐵了心不幹了，就算大老王再回來找她、跪在地上求她，她也不幹了。她絕對不會吃回頭草！
飯後，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
“雖然你年紀比我小幾歲，但從上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人。要是有工作的打算了就跟我說，沒有這個打算就好好歇一歇。其實還是挺羨慕你的。”說到這兒，李順迪嘆了口氣，“要是我沒有房貸就好了，也可以說不幹就不幹了，幸虧你當時沒買房。”
李順迪不止買了房，還買在了房價最高點。背上了房貸，成為了房奴。結果轉過年來房價就開始整體大跌。
房價跌完，工資又開始跌。
人生就是這樣，起起伏伏漲漲跌跌跌跌，再跌。
所以李順迪這幾年一直處於一種拼命三娘的狀態。
當時買房的時候，李順迪還問林冬雪要不要一起買。林冬雪確實也動了心思，也跟著李順迪一起去看過幾次房子，只是最後，因為對未來不確定性，林冬雪沒買。
她跟李順迪不一樣。
李順迪已經結婚了，和老公兩個人一起在北京打拼，他們當然可以在北京擁有自己的家。但林冬雪不一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未來會去向何處，所以不想因為一套房子就把自己束縛住。
沒買。
慶幸沒買。
如果買了，估計這些年攢的家底，基本都得賠進去。
道了別，上了車。
車窗外閃過的是北京的夜景。
高樓大廈，燈火璀璨。今晚，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加班到深夜。
到了家，林冬雪直接躺倒了沙發上。不用著急忙慌洗漱，不用擔心錯過消息，更不用擔心需要隨時待命、隨叫隨到——
想了想，林冬雪掏出了手機，在屬於他們三個人的群裏發了一句，【失業第一天.......】
季典：【？】
陳忍秋：【悶聲幹大事！】表情包
陳忍秋：【既然如此，來深圳找我玩兩天。】表情包
林冬雪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深圳挺好的，但她不習慣，從空氣到飲食到人都不習慣。
季典邀請她去上海玩。
林冬雪說這倒不是不可以。
陳忍秋：......
季典和陳忍秋，兩個人默契的沒有問緣由，想說的時候林冬雪自然會說，她不說，那他們就不問。
三個人正在群裏胡說八道的起勁，Nick 的電話來了。
日理萬機的 Nick 總，終於忙完有時間好好“質問”林冬雪了。
“什麽情況！”言簡意賅，單刀直入。
“簡單點說就是我被裁了，覆雜點來說就是只有我被裁了。”
“林冬雪你是不是有病。”
“你一個前男友這麽關心前女友的工作幹什麽？怎麽，想跟我舊情覆燃嗎？我可不吃回頭草。”
“......”Nick 沈默了。“那並購案你怎麽想？不是你費勁吧啦的來找我的嗎。還真是你的一貫作風，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Nick 總自己做主就好了，反正案子成了錢也不會到我手裏。”
“。”
又陷入了沈默，但誰也沒有掛掉電話。
“那你是要重新找工作還是怎麽打算的，我們公司這邊——”
“停，打住，先不說我暫時沒有工作的打算，就算有，我也不會去前男友的公司上班的。”
“林冬雪，我就多餘管你！”Nick 氣沖沖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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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第一天，林冬雪照舊被生物鐘叫醒，不用著急忙慌起床洗漱出門趕地鐵。
竟然有種空虛感。受虐心裏作祟。
床上躺著發呆，不知道能幹點什麽。
多年快節奏的工作生活下，擠壓了林冬雪所有的空餘時間，讓她失去了所有能夠打發時間的興趣愛好。
睡也睡不著，只能盯著天花板發呆。
發呆累了，就在她 6000 塊但不足 50 平的月租房裏來回踱步，活動活動筋骨。
終於在半下午有了餓意，點了外賣。
今天沒有喝咖啡。
又點到了難吃的外賣，沒有了食欲，也沒有了心情。林冬雪坐在地毯上發呆。
張逢春發來消息，提醒她別忘了買回家的票。得回來參加三舅家表弟的婚禮。
林冬雪沒回。因為，還沒想好要不要跟張逢春說自己失業的事情。
半下午，李順迪打來電話，約林冬雪晚上一起吃飯。
林冬雪在北京呆了多少年，兩個人就認識了多少年，從大學時期的上下鋪開始，林冬雪在宿舍年紀最小，而李順迪年紀最大，李順迪下意識的就會去照顧林冬雪。畢業後又一起留在了北京工作，直到今天。是為數不多還保持聯系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在北京為數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林冬雪換了衣服出了門。
幸虧穿了外套。風裏已經開始有秋天的味道了。
林冬雪到了，菜都點好了，李順迪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臨時加了會兒班。”李順迪見面第一句話。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同宿舍同專業，就業方向也大差不差。以前不要說吃飯遲到了，臨時放對方鴿子都是常事，遲到一會兒算什麽。
菜陸陸續續端了上來，對彼此之間的了解，林冬雪點的菜，都是李順迪的口味，邊吃邊聊。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什麽什麽打算？”其實林冬雪被辭退的事情，她誰都沒說。一方面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另一方面是覺得這沒什麽好說的。
她也不能昭告天下，把她被裁的事情開一個新聞發布會。也不能逢人就說姐勤勤懇懇、當牛做馬的幹了 10 年然後被裁了。
不知道李順迪怎麽知道的，怪不得工作日會約她吃飯，原來是這個原因。
“是找工作還是歇一段時間？你要是想找工作的話我這邊倒是有幾個說得上話的公司可以給你內推一下，不過待遇什麽的肯定沒有你之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這行現在不景氣，我早就被降薪了。”
“沒想好幹什麽，先歇一段時間吧。”她已經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活了 32 年了，就算是個機器，也有零件壞了需要修整的時候吧。“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被裁的事情的。”
“說來也是巧，Nick 今天去你們公司談並購案，看了一圈沒看到你人，你搭的線卻沒看到你人，就問了一嘴。本來沒人說話，有個行政上的小姑娘顛顛的跑過去，一臉諂媚的樣子說什麽你被裁了，Nick 問因為什麽，那小姑娘巴拉巴拉把你好一頓說，給 Nick 氣的，提案沒聽就走了。出來就問我知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這才知道的。怎麽，他沒聯系你嗎？”
“還沒有。”
林冬雪喝了兩口湯，聽完李順迪的話，她大概就已經猜到是行政部的誰了。
談話那天，被她說的啞口無言，這是伺機報覆呢。
林冬雪不會把這種人和這種事放在心上，跳梁小醜而已。
不過 Nick 還挺有意思，不直接問她，反而先去李順迪那裏打聽了起來。
其實一開始，大老王在會議上說市場大環境不好，讓大家想辦法去開源，去找新項目的時候，林冬雪是聽進心裏並且付諸於實踐的。
Nick 就是她的人脈資源。
做她們這行的，沒點自己的人脈資源怎麽能行。再怎麽說，她曾經也操盤過十幾個億現金流，幫瀕臨破產的企業重組成功，拉到融資。北京金融街上就應該留下她濃墨重彩的一筆。畢竟那時候她 30 歲都不到。
盡管現在，時過境遷。
“那你要跟 Nick 聯系一下嗎，問問他的看法。今天會議沒開成，你們公司肯定還會讓人去聯系他的，這事只要他不答應，大老王最後還得來找你。”
畢竟 Nick 是因為她才給了前司提案的機會。
林冬雪摩挲著手裏的杯子，沒有說話。
她是鐵了心不幹了，就算大老王再回來找她、跪在地上求她，她也不幹了。她絕對不會吃回頭草！
飯後，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
“雖然你年紀比我小幾歲，但從上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人。要是有工作的打算了就跟我說，沒有這個打算就好好歇一歇。其實還是挺羨慕你的。”說到這兒，李順迪嘆了口氣，“要是我沒有房貸就好了，也可以說不幹就不幹了，幸虧你當時沒買房。”
李順迪不止買了房，還買在了房價最高點。背上了房貸，成為了房奴。結果轉過年來房價就開始整體大跌。
房價跌完，工資又開始跌。
人生就是這樣，起起伏伏漲漲跌跌跌跌，再跌。
所以李順迪這幾年一直處於一種拼命三娘的狀態。
當時買房的時候，李順迪還問林冬雪要不要一起買。林冬雪確實也動了心思，也跟著李順迪一起去看過幾次房子，只是最後，因為對未來不確定性，林冬雪沒買。
她跟李順迪不一樣。
李順迪已經結婚了，和老公兩個人一起在北京打拼，他們當然可以在北京擁有自己的家。但林冬雪不一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未來會去向何處，所以不想因為一套房子就把自己束縛住。
沒買。
慶幸沒買。
如果買了，估計這些年攢的家底，基本都得賠進去。
道了別，上了車。
車窗外閃過的是北京的夜景。
高樓大廈，燈火璀璨。今晚，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加班到深夜。
到了家，林冬雪直接躺倒了沙發上。不用著急忙慌洗漱，不用擔心錯過消息，更不用擔心需要隨時待命、隨叫隨到——
想了想，林冬雪掏出了手機，在屬於他們三個人的群裏發了一句，【失業第一天.......】
季典：【？】
陳忍秋：【悶聲幹大事！】表情包
陳忍秋：【既然如此，來深圳找我玩兩天。】表情包
林冬雪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深圳挺好的，但她不習慣，從空氣到飲食到人都不習慣。
季典邀請她去上海玩。
林冬雪說這倒不是不可以。
陳忍秋：......
季典和陳忍秋，兩個人默契的沒有問緣由，想說的時候林冬雪自然會說，她不說，那他們就不問。
三個人正在群裏胡說八道的起勁，Nick 的電話來了。
日理萬機的 Nick 總，終於忙完有時間好好“質問”林冬雪了。
“什麽情況！”言簡意賅，單刀直入。
“簡單點說就是我被裁了，覆雜點來說就是只有我被裁了。”
“林冬雪你是不是有病。”
“你一個前男友這麽關心前女友的工作幹什麽？怎麽，想跟我舊情覆燃嗎？我可不吃回頭草。”
“......”Nick 沈默了。“那並購案你怎麽想？不是你費勁吧啦的來找我的嗎。還真是你的一貫作風，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Nick 總自己做主就好了，反正案子成了錢也不會到我手裏。”
“。”
又陷入了沈默，但誰也沒有掛掉電話。
“那你是要重新找工作還是怎麽打算的，我們公司這邊——”
“停，打住，先不說我暫時沒有工作的打算，就算有，我也不會去前男友的公司上班的。”
“林冬雪，我就多餘管你！”Nick 氣沖沖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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