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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我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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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我允你走?

這夜, 玉簫來喚衛淩霜回棲霞苑一趟,她只好暫時和林憶慈分別,才一進臥房門, 就被林琰攔腰抱住,嚇得驚呼一聲。

林琰坐到榻上,將人抱在膝上,道:“這些日子可開心嗎?”

“開心。” 衛淩霜笑道:“要是憶慈不嫁人就好了, 我想天天和她過這樣的日子。”

林琰笑意微斂,嘆道:“我何嘗不想?只是女兒總歸是要出嫁的, 好在她嫁在京中, 一月裏總能回家兩三趟, 倒不會和我們分別太久。”

衛淩霜低著頭, 輕輕嗯了一聲。

林琰輕撫她軟嫩的面頰, 柔聲道:“霜霜, 憶慈大婚後,我也會給你這樣的成婚禮,讓你做我名正言順的夫人。”

衛淩霜笑了笑,“多謝侯爺, 霜霜……盼著那天。”

今夜林琰頗有種小別勝新婚的興味, 近一月來他不舍得打擾她們兩個,不曾召她回來過夜,積攢了許多時日的興致一時傾瀉,便少了節制,直到後半夜統共叫了五六次水, 衛淩霜很是難捱,甚至久違地被弄哭了。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衛淩霜才打著哈欠起床, 往荷風榭去,卻見林憶慈還賴在床上,她搖搖她的肩,“憶慈,你比我還能睡懶覺。”

林憶慈眼神茫然,她怔怔看著衛淩霜許久,看得後者心裏有些發毛,道:“憶慈,怎麽了?”

林憶慈一只手捂住嘴,聲音輕輕的,“沒什麽。”

馬上要出嫁了,林憶慈要試嫁衣,理妝容,忙忙碌碌,衛淩霜一直陪著她,直到晚間二人才一起歇下。

夜深人寂時,林憶慈忽睜開眼,輕輕下了榻,端著燭火走到床前,目光沈沈,看著熟睡的衛淩霜。

她知道她一向睡得很沈。

林憶慈揭開被子,輕柔地拉開她的衣襟,顯出白皙滑膩的大片肌膚。

處處都有新鮮的粉痕。

昨夜周祥家的向她講述的那些話在耳邊嗡嗡作響,看到的那些圖冊在她眼前軲轆軲轆打轉。

她有些眩暈,有些想吐,捂著嘴,哽咽在喉嚨翻滾,勉強不致出聲。

林憶慈將她的衣裳覆歸原樣,熄了蠟燭,躺回床上,緊緊抱著她。

她說她推過,打過,掙紮過。

可她纖弱單薄,怎麽可能逃得出父親的手心?

那時候,她在向她求救,她卻置之不理。

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她啊!

衛淩霜迷迷蒙蒙中被泣聲吵醒,也被勒得喘不過氣來,“憶慈?”

林憶慈止了哭聲,抹了把淚,咬牙道:“淩霜,跟我走,讓我保護你,父……” 她實在念不出父親二字,“他若不肯,我就死在他面前。”

衛淩霜默然良久,道:“我想和你在一起,可要是跟你走了,我不過是個陪嫁的奴婢,若有人想欺負我,你夾在中間,會為難。”

“我不會讓人欺負你!” 林憶慈說完,忽怔住了,道:“你是怕鄭家有人也像他那樣。”

衛淩霜點點頭,“鄭家人丁興旺,裏頭若真有男人看上我,得了手,我就活不成了。”

林憶慈看著她的容顏,深解她的擔憂,道:“可你去了澹州,照樣一個人。”

“我會喬裝打扮,深居簡出,或許很難,但我總得試試。” 她瞧林憶慈還是一臉擔憂,道:“況且我舅舅他們還在呢,若是實在不行,我就去投奔孟家,總能有一席之地。”

良久,林憶慈終是松了口,“有了落腳地,務必要寫信給我。”

*

大婚之日,林憶慈身著嫁衣,坐在鏡前由全福婦為她挽發上妝,這婦人是林家遠親,兒女雙全,婚姻和睦,年逾四十,眉眼貞靜,她笑道:“大姑娘天庭飽滿,是有福之相,將來去了夫家,也定如在本家一般順遂無憂。”

林憶慈淺笑,“謝嬸嬸吉言。”

要插最後一根簪時,林憶慈命其他人退下,只留衛淩霜在側,後者拈起金簪,插在她鴉發之間,她看著鏡中絕美莊重的林憶慈,眼眶濕潤,哽咽道:“能親眼看著你出嫁,是我進侯府以來最慶幸的事。”

林憶慈攜著她的手,唇瓣微顫,亦要落淚。

曾幾何時,她以為她們能相伴一生,即使自己嫁了人,也能與她歲歲年年常相見。

衛淩霜忙吸了吸鼻子,“你別哭,才畫好的妝。”

“淩霜,若在外頭遇到危險了,一定要想辦法知會我,我永遠等著你。” 林憶慈緊緊抱住她,“外頭的世道對我們來說很難,如果真的碰壁了,你想回侯府,就回來吧。”

她潸然淚下,“只要你好好的,就算要待在他身邊也無妨。”

好歹,父親是真的寵愛她,能為她遮風擋雨。

衛淩霜拿手絹輕輕點去她晶瑩的淚珠,不致弄花了妝,“憶慈,你放心。”她眼中波光粼粼,含淚笑道:“你一定能與夫君琴瑟和鳴,一生無憂。”

衛淩霜扶著她出了閨閣,先去祠堂向先侯夫人孟氏行跪拜大禮,再至內堂見拜別林琰,後由父兄送至中庭,交予來迎親的鄭家。

送走林憶慈後,林琰和林綏都斂著眉眼,沈默肅然,靜靜主持著餘下諸事。

衛淩霜早早回了棲霞苑,直到夜半三更,林琰才回來。他依舊沈默,衛淩霜為他褪袍脫靴,服侍他在床上半躺下,接過玉簫遞來的醒酒湯,舀了一勺送至他唇邊。

林琰閉眼,微微搖頭。

他抱住衛淩霜,猝不及防之下,醒酒湯都差點兒灑了,她忙將碗交給玉簫,乖順地伏在他懷中。

“霜霜。” 他閉著眼,掌心順著她的青絲撫下,“為什麽兒子是娶,女兒是嫁呢?我真後悔,當初只想著給憶慈找一個會疼人的高門子弟,能給她一世尊榮,可現在想來,不該拘著門第,應該挑一個好少年入贅,讓她一直在家裏才好。”

並不是遠嫁,鄭家與林府也不過隔了幾條街,小半個時辰能到的,可林琰仍覺撕心裂肺,與女兒相隔天涯海角。

“憶慈三日後就回門了,侯爺看到她的笑容,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衛淩霜頓了頓,道:“只是鄭序真的會好好待憶慈嗎?”

“這個你放心,鄭序是個品行端正的少年。” 他見衛淩霜一臉不信,道:“那事也不怪他,京中隨便拉出一個少爺公子,都不會覺得寵幸婢女就是對正妻的不忠。”

“可那樣憶慈會傷心。”

“他不敢的。” 別的少爺公子他林琰不管,但他會用另一套標準來要求自己女婿。

衛淩霜楞了楞,“為什麽?”

“雖說女方能不能在夫家過得好要靠丈夫和公婆的寵愛,但娘家若得勢,也無人敢欺,有我護著,憶慈在鄭家會跟在自家一樣舒坦。”

衛淩霜仰著臉,蹙著眉,“侯爺不會讓鄭序碰別的女人?”

林琰酒量極好,且克制,只是女兒出嫁令他傷心,方才與林綏多喝了幾杯,如今清醒了些,自悔失言,道:“那倒不是,只是他顧忌我這個岳父,應該會收斂一些。”

他摟緊衛淩霜,“霜霜,幸好你要嫁的人是我,否則我想著有一天你終要離開我,心都要碎了。”

他平素冷峻威嚴,不想喝了酒,說的情話竟這樣肉麻入骨,衛淩霜忙讓玉簫端了醒酒湯來給他灌進去,後者也憂心再失言,喝了湯,抱著衛淩霜睡下。

翌日,林琰醒時,頭尚有些昏昏沈沈的,他偏頭見衛淩霜坐在鏡臺前,正在給自己梳發,擡手間衣袖滑落,露出纖白瑩潤的手臂,像玉琢的枝椏,被暖融融的辰光一照,自生光似的。

林琰靜靜欣賞她給自己挽了個低髻,用帛帶束住。

衛淩霜轉頭見他醒了,抿唇一笑,趴到床前,伸指戳戳他的臉頰,“侯爺,我想出府去買些東西,等憶慈回門的時候送給她。”

林琰極愛她這些天真爛漫的小動作,從不覺冒犯,笑道:“好。”

衛淩霜起身要走,被他拉住手,回頭時見他笑得促狹,“親一口我才允你走。”

她俯身,輕吻他的面頰。

這個清晨的吻朦朧溫暖,像躺在清淺的水底照著暖日。

吻結束了,衛淩霜的唇瓣稍離,游移到他的耳畔,她輕聲道:“林琰,大壞人。”

她說完這句就飛快起身,跑出了門,生怕被他抓到。

林琰看著飄揚的月白裙裾消失在門口,笑著伸了個懶腰,悠哉悠哉起床。

他用了早飯,剛出門便瞥到歲紅正在游廊上餵雀兒,疑道:“霜霜出門竟沒帶你嗎?”

歲紅福了一禮,恭聲道:“姨娘說要自個兒出門,只有侯爺吩咐過的幾個護衛跟著。”

護衛跟著,侍女跟不跟也無所謂,林琰擡腳便走,去了書房,他正要落座,見桌案上擺著個玉白的象牙娃娃和一副畫軸,俱是從沒見過的。

林琰先拿起象牙娃娃仔細瞧,是個臉蛋圓圓的男孩兒,他的書房裏時常出現些九連環,團扇,小香囊之類的玩意兒,全是丟三落四的衛淩霜忘了的,因此渾不在意,只放在桌上,等回來再給她。

不過自從上次他燒了她的玩具後,他就沒見過她玩人偶了,突然一個娃娃大剌剌地出現在他的書桌上,倒是稀奇。

林琰拿起畫軸,解開系帶,徐徐展開畫卷。

這書房裏出現陌生東西,他認定必是衛淩霜的,他倒不知她竟會畫畫,帶著玩味的心情要鑒賞她的“大作”,可畫卷才展開一小半,他的神情陡然凝固,霎時間,林琰幾乎是一瞬將畫卷撕扯似的展開。

不是衛淩霜畫的,畫的是衛淩霜。

不著寸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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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夥伴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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