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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 你不知道我多怕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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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 你不知道我多怕侯爺

男女不親授,不親接。

男女有別,不得同處。

男女之際,不可親近也。

衛淩霜腦子裏蹦出幾百來個這樣的句子,且不重樣。她只知男女大防,今時今日才知防的不是私相授受,同席同坐這等小事,真正防的,是這件事。

她雙拳抵在胸前,向後仰頭,邊躲邊哽咽道:“不要……”

林琰暫離了她,輕撫她的臉頰,“霜兒,別怕。”

衛淩霜心如擂鼓,泣道:“侯爺,不行,不可。”

這樣的事原本只能和林綏做,縱然她與林綏無緣,也決計不能跟林琰有牽扯。

林琰橫抱起她,就要放到榻上,一邊道:“我說過,你做不得林綏之妻。”

衛淩霜怕他還要親她,拼了命地掙紮。

林琰見她如此抗拒,心中的火被澆滅三分,又不願用力弄疼她,倒教她掙脫了出去。

衛淩霜連滾帶爬地離了書房,不顧外頭站著的周祥家的,匆匆進了臥房,放下門閂,手猶自顫抖。她跳上床,被子蒙過頭,嗚咽哭泣。

林琰,世叔,侯爺,竟是這麽個想法!

她一想到林琰之於憶慈,一如衛昭之於她,胃中翻滾,趴在床沿止不住地幹嘔,嘔了半天,吐出一灘酸水。衛淩霜失了氣力,仰躺在床上,一只手無意識地摸著小腹。

怎麽辦?

她定懷上林琰的孩子了。

周祥家的聽侯爺喚她,戰戰兢兢進了臥房,見他坐在裏間榻上,眉心微蹙,面含冷意。

林琰道:“霜兒回房了?”

周祥家的想起她發髻散亂,眼中含淚,慌慌張張逃離書房的情景,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

霜姑娘那般相貌,出了這種事,雖在意料之外,到底情理之中。

周祥家的回道:“侯爺,霜姑娘回了房,鎖上門,一直沒出來。”

“找人看著她,提防她做傻事。”

周祥家的領命退下。

翌日,林琰下了朝再回書房,便見衛淩霜跪在院子裏,似是在等他。

林琰嘴角有一抹淡笑,旋即壓下。

她到底識時務,不過是曾經與林綏的婚約壓在她心裏,過不去這道坎罷了。

他林琰於她有恩,雖年長些,但相貌堂堂,將來在史書上,也是要提一句身長八尺,豐神俊朗的。

他停在她跟前,“起來吧。”

衛淩霜伏地而拜:“求侯爺放我離去,淩霜願隱姓埋名,草莽一生,來世結草銜環,再報侯爺大恩。”

林琰徹底失了笑意。

衛淩霜低頭看地,許久沒聽見他答覆,硬著頭皮道:“求侯爺允準。”

她只覺一陣勁風掃過面頰,過了幾息,擡頭,眼前並無林琰的身影,回頭一看,他已進了書房。

衛淩霜本該跟著去書房伺候,可怎麽也不敢踏進去,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周祥家的走到她跟前,道:“霜姑娘,聽我一句勸,跟了侯爺只有好處。”

衛淩霜滿腔火氣,噌得站起來道:“我敬媽媽是孟夫人的陪房,媽媽定知先侯夫人是我母親的族妹,侯爺與先父平輩論交,我與憶慈是閨中金蘭,與侯爺之子曾有婚約在身。媽媽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周祥家的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臊得再說不出話來。

此事,到底是侯爺沒臉。

衛淩霜冷笑道:“縱使侯爺救了我的命,我的身心也不能隨他糟踐。”

她來了氣,膽子倒立起來了,走向書房,道:“淩霜求見侯爺。”

屋內人淡淡道:“進來。”

衛淩霜一進門,便直直跪在堂中,道:“求侯爺念在昔日與先父的情分上,放我一馬。”

林琰道:“正是看在你父親的面上,本侯才出面救你們母女。”

衛淩霜咬牙道:“那侯爺為何不救人救到底?”

林琰見她咄咄逼人,不僅不氣,反而玩味地道:“我以為你性子柔弱,沒想到脾氣上來,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他又道:“死了出府這條心吧,霜兒,你能這麽硬氣地跟我說話,全賴我不想用強,快過來磨墨。”

衛淩霜唇瓣發顫,肩頭抖動,默思片刻,終是上前研墨,誰料才往硯中加了清水,林琰忽拉住她的手,將人置於膝上,抱入懷中。

衛淩霜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林琰撫著她的臉頰親吻她。

“霜兒,乖乖聽話,我會庇護你一生。” 林琰道。

衛淩霜只是想,她肚子裏會不會又多一個娃娃?

這幾日衛淩霜表現得很乖巧,林琰很滿意,他知她尚是一張白紙,忍著只親吻她,叫來周祥家的,道:“過兩日,找人教霜兒房中事。”

他近來朝中事多,想著挑一個休沐日真正要了她。

衛淩霜知道侯府森嚴,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她決心去內宅找林憶慈,求她助自己逃出侯府。

夜色沈沈,衛淩霜伺候完林琰,等他回棲霞苑後,悄悄出了書房,走過水榭,穿月洞門,過抄手游廊,進了內宅。

好在她同林憶慈無話不談,她雖沒來過侯府,可某片湖裏林綏釣過魚,某片竹林中林琰舞過槍,某處游廊憶慈摔過跤,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聽林憶慈講過,侯府人丁不興,林琰自原配夫人死後並未再娶,宅中只林琰並子女三處院落有人煙。她搓著手在冷夜裏走了許久,果見湖邊一處院落燃著燈火,知是憶慈向她描述過無數回的荷風榭了。

她繞到墻邊,扒著墻頭進入院中,到了臥房前,悄悄推門而入。

羅帳內隱隱可見一道纖細的隆起,旁邊榻上睡著丫鬟小菱,衛淩霜躡手躡腳靠近床榻,撩開帳子,一把捂住林憶慈的嘴,趁對方還沒喊出來,低聲道:“是我,淩霜。”

林憶慈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可臉上的觸感太過真實,她立刻坐起來,喚小菱點了蠟燭來細瞧床前之人。

她怔怔看著瘦了許多的衛淩霜,眼中浮出淚花,抱著她道:“霜姐姐,你怎麽來的這兒?”

“侯爺命人買下我和母親,可母親她……” 衛淩霜緩了會兒,擦擦淚珠,才道:“她隨父親去了,侯爺帶我回了府,一直讓我在書房。”

林憶慈聽聞孟夫人身死,泣聲道:“父親說你們很安全,一直不肯告訴我你們的下落。他為什麽要瞞著我?”

衛淩霜默然許久,才道:“侯爺擔心我會連累侯府。”

疏不間親的道理,衛淩霜懂,何況她如何能說得出口林琰對她有那份心思?

她握住林憶慈的手,道:“憶慈,我不願待在侯府,求你尋個法子,救我出去。”

林憶慈道:“霜姐姐,我明日就和父親要了你來,我們日夜在一處,就如親姐妹一般。”

這曾是衛淩霜夢寐以求的,可有林琰在,逃離侯府才是上策。

她搖頭道:“我決不願待在侯府,憶慈,求你。侯爺明日知道我不在,一定派人拿我,你不知道,我……我好怕他。”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落下。

林憶慈知父親不茍言笑,但實則面冷心熱,對她多有關懷,雖詫異衛淩霜如此怕他,但點頭道:“霜姐姐,我幫你就是。” 她想了想,道:“你不見了,父親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你不能在荷風榭。”

她披上外衣,命小菱在屋中守著,牽著衛淩霜的手借著月光去了另一處院落。

只見園中種著一叢玉屏簫竹,細碎如星子的迎春隨風送香,廊下一株玉蘭抽出新苞,如冰琢成。其餘還有許多奇花異卉,藤蘿蔓墻,只是未到盛放時節。

林憶慈悄聲道:“這是哥哥的蘅芷園。”

她們進了臥房,移開床上的鋪蓋卷,合力擡起床板,露出床下一捆捆書來。

林憶慈道:“這床原是實心的,他改了改,留出這個地方藏閑書,只有我知道。” 她將書推在一處,擠出一個小小的空隙:“霜姐姐,你暫且藏在這兒,等明日過了父親這關,我再偷偷帶你出府。”

衛淩霜側臥在書堆裏,她於快要合上的縫隙中見到林憶慈一雙杏眸,後者再次道:“明天我一定來,忍一忍。”

眼前漆黑一片,衛淩霜能聽見林憶慈收拾床鋪,邁著小步子出門的聲音,之後只餘一片寂靜。

她蜷縮起來,身子輕抖。

她毫無睡意,忽憶起小時候和憶慈玩捉迷藏,母親來找她們,若被找到,便要撓胳肢窩以做懲罰。她和林憶慈小小的一團兒,母親能一手撓一個,兩個娃娃笑著抱在一起。

林琰找到她了,一定會懲罰她。

他一定會打死她。

一早周祥家的就來稟報林琰,道:“侯爺,霜姑娘今早沒來飯堂,我擔心她病了,去她房中瞧她,不成想房中也無人。”

林琰才下朝回來,面無表情地道:“搜。”

侯府翻了個遍,也不見衛淩霜蹤影,他知道她翻不過二丈高的府墻,躲不過守衛的眼睛,必還藏在府中某個角落。

能幫她且唯一會幫她的,只有自己的好女兒了。

林琰來了荷風榭,道:“憶慈,昨夜有沒有什麽人來找你?”

林憶慈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父親,昨晚上夜的媽媽們來瞧女兒,我那時候早睡下了。”

“哦?” 林琰道:“沒別人找你了嗎?”

林憶慈搖搖頭。

林琰淡淡道:“既如此,就罷了。” 他說著起身要走,又被林憶慈叫住。

“父親,憶慈這幾日總是夢見母親,想去護國寺給母親燒柱香。”

林琰垂眸,道:“去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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