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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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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見家長

蔣成博:“……”

蔣裴之:“……”

蔣隨:“呵。”

蔣肆大馬金刀地坐著,一條胳膊松松地搭在許望身後的沙發背上,姿態慵懶,神情坦然,甚至帶著點“看你們能怎樣”的無所謂。

他旁邊,許望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腦袋低得要埋到胸口,從蔣成博他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紅透的耳尖和一小段白皙的後頸。

對面,蔣成博蔣裴之還有蔣隨,三個人一字排開,面色凝重。

蔣成博推了推金邊眼鏡,道:“蔣肆,你剛才說……許望是你什麽?”

蔣肆挑眉道:“男朋友啊。”他說完,得意洋洋地看了許望一眼。

許望腦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表演個原地消失術。

蔣成博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吐出四個字:“我不同意。”

客廳裏更安靜了。

蔣肆臉上的笑容沒變,他換了個更舒服的靠姿,說:“您說什麽?風太大,我沒聽見。”

“我說,我、不、同、意。”蔣成博一字一頓道,“你們才多大?高中生!談什麽戀愛?還是……還是這種!”他憋了半天,沒好意思直說男朋友。

“高中生怎麽了?”蔣肆一臉無辜,“法律沒規定高中生不能談戀愛,也沒規定同性戀犯法吧?”

“話說這麽說,但是談戀愛不是兒戲,你們總得考慮以後啊。而且——”蔣成博意有所指地看著蔣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麽情況。”

蔣肆垂眸。正他沒有以後了,所以他要把握現在。

蔣隨面無表情,道:“雖然許望是個好孩子,但我不同意。他不能生孩子。”

…………

“孩子?”蔣肆嗤笑,“生孩子你養嗎?反正我不養。”

蔣隨:“……”

“反正我不生。”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懷裏輕微顫抖的許望,壞心眼地補充:“他估計也生不了。”

“蔣肆!!!”許望終於忍不住了,擡起頭,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氣地瞪著他,眼睛都水汪汪的。“你、你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簡直想找條地縫鉆進去,或者把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的嘴縫上!

一直沈默的蔣裴之開口:“我也不——”

“要你同意?”蔣肆直接打斷蔣裴之的話。

蔣裴之:“………………”

蔣隨忍不住笑了,拍了拍蔣裴之的肩膀安慰。

“小肆,怎麽跟大哥說話呢!”她又轉向許望,“那個……許望啊,你真的願意跟我們家這混小子……呃,我是說,跟蔣肆,談戀愛啊?”她看著許望那害羞得快縮成一團的樣子,實在覺得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許望終於擡頭直視蔣隨:“嗯……願、願意的。我們是認真的,不是意氣用事。”

蔣成博:“理由呢?”

蔣肆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許望,眼神瞬間變得膩歪:“理由?這還需要理由?你看他,多好看。”他伸手,用手指勾了勾許望的下巴,“臉紅的樣子更好看。”

許望猛地一顫,這下連脖子都紅了,慌亂地拍開他的手,聲音帶上了羞惱:“蔣肆!你……你別亂動!”

蔣隨捂住眼睛:“哎喲我的媽呀……”

蔣成博額角青筋跳了跳,說:“胡鬧!談戀愛是看臉的嗎?!”

蔣肆聳聳肩,一本正經地開始掰手指數數。

“當然不止。他還成績好,脾氣好,會照顧人,給我補課不收錢。廚藝雖然沒我好,但也還能吃。再說了,張姨回家過年了,你們三兒就湊不出來一個會做飯的。”

蔣肆這話一出,三人集體沈默。

許望終於忍無可忍,在下面偷偷掐了一下蔣肆的大腿:“你閉嘴!”

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啊!

蔣肆嘶了一聲,卻笑得更歡了,一把抓住他作案的手握在掌心:“看,還會家暴。多鮮活。”

“反正,人我帶來了,話也說明白了。你們同意呢,咱們就高高興興過年。不同意呢——”他拖長了音調。

蔣隨緊張道:“不同意你想怎樣?”

蔣肆咧嘴一笑,重新摟住許望的肩膀:“不同意我就帶著我男朋友去他家過唄,反正就我們倆。”

蔣成博又問:“那你們未來的規劃呢?學業,事業,我們同意了有什麽用?你們這種關系未來面臨的社會壓力,考慮過嗎?”

這個問題很現實。蔣肆收起了那點玩世不恭,許望也鼓起勇氣擡起了頭,雖然臉頰還是紅的,但眼神清亮。

“學業不會耽誤,”蔣肆率先開口,“我落下的是心態,不是智商。該考的試,該上的學,一樣不會少。”他看了一眼許望,補充道,“他更不會,他是學霸,只會拽著我往前跑。”

許望輕輕點頭,接過話頭:“蔣叔叔,蔣大哥,蔣隨姐。我和蔣肆都是認真的。我們知道這條路不容易,也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麽。學業是第一位的,我們會互相督促。至於其他的,”他頓了頓,看向蔣肆,兩人相視一笑:“一起面對就是了。壓力一直都有,但我們彼此支持,就不怕。”

蔣隨感動得眼圈有點紅,小聲嘀咕:“多好的孩子啊。”

蔣成博靜默了很久。蔣肆能主動和他們說這件事,他心裏其實很高興。同性戀群體最害怕的不是世俗的眼光,而是家人的看法與支持反對。雖然聽到這件事他很震驚,但至少說明蔣肆已經接受這個家了。

最終,蔣成博心裏那口憋著的氣,還是化作了一聲長長的、無奈的嘆息。

“行了,”他擺擺手,“大過年的,別鬧了。許望是個好孩子,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自己把握好分寸。”

這算是,同意了?

蔣裴之也收回目光,淡淡扔下一句:“隨便吧,沒什麽說的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客廳。

蔣成博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十點半了。

“蔣隨,廚房冰箱裏的剩菜還有吧?拿出來熱一下湊合著吃。”

“今天除夕吃什麽剩菜呀!”蔣隨笑著跑進廚房,“我來給你們做飯!”

蔣肆臉都白了,沖上去攔住她:“我來做!”

“呦!今天這麽積極?”蔣隨笑得狡黠,“這麽想在男朋友面前表現?”

“我是怕吃你做的飯後食物中毒!”

蔣肆推著她,邊推邊說:“你去陪許望聊天兒,他一個人坐那兒怪尷尬的。”

“好吧。”

蔣隨走到客廳:“許望。”

“蔣隨姐。”許望連忙起身。

“走,望望,姐帶你去小肆的房間玩兒,順便給你看看他小時候的黑歷史!”她拉著許望的手臂上樓。

許望心裏好奇,又有點不好意思,被蔣隨拉著進了蔣肆的房間。

蔣隨熟門熟路地從書架底層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冊,拉著許望在床邊坐下。

“喏,看看,這都是那臭小子初中時候的照片,可珍貴了,他平時都不讓人碰。”

許望接過相冊,輕輕翻開。第一頁就是蔣肆初中時的證件照,穿著北城某初中的校服,臉龐比現在稚嫩許多,眼神透著一股冷冽和疏離,嘴角繃得緊緊的,沒有絲毫笑意。

“這是他剛轉學到北城不久拍的,”蔣隨指著照片,語氣裏帶著感慨,“那段時間,是他最封閉自己的時候。比剛回蔣家那會兒還要沈默,還要冷。”

“初二的時候,他成績一塌糊塗,不是不會,是根本不在乎。老師打電話來,說他上課要麽睡覺,要麽望著窗外發呆,不交作業,也不和同學交流。問他什麽,他都‘嗯’、‘哦’、‘隨便’。”

許望的心揪緊了,蔣隨笑著問他:“你知道為什麽嗎?”

許望搖頭。

“因為他十二歲那年,被確診了漸凍癥。”

許望的心猛地一沈。他真的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即使自己早就知道了,聽到這句話從蔣隨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心還是忍不住泛疼。

“我知道。”

蔣隨驚訝:“你知道?他告訴你的?”

“我看出來的。”許望抿了抿唇,說:“蔣隨姐,你告訴我,蔣肆還有多少時間?”

蔣隨眼眶微紅,說:“醫生說現在藥物已經緩解不了了,不出三個月……他的四肢就會徹底僵化,坐輪椅。”

“你應該知道漸凍癥吧?不止四肢癱瘓,後期還會影響進食,說話,呼吸,而且整個過程大腦是清醒的,漸凍癥患者只能痛苦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癱瘓,然後走向死亡。”

蔣隨說到這裏,眼淚簌簌地流下來。

許望嘴唇哆嗦,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三個月……還有三個月……”

“所以,你真的想好要和他在一起嗎?”

他想好了嗎?

在遇到蔣肆之前,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片黑暗,他就像太陽一樣耀眼,讓許望想不顧一切地靠近他。現在知道了,知道這太陽背後是不斷逼近的無窮無盡的永夜,他還要靠近嗎?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許望擡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裏面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他看著蔣隨,堅定道:“蔣隨姐,正因為……他可能只有三個月的時間,或者更短,我才更要和他在一起。”

蔣隨楞住了,淚水掛在臉上。

“如果因為害怕失去,就不敢擁有,那在他離開之前,我和他,都會永遠活在遺憾和孤獨裏。三個月也好,三個星期也好,哪怕是三天,只要他願意,我就陪著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照片上少年冰冷的眼神裏,聲音輕柔下來。

“他以前……一定很害怕,很孤單吧?一個人扛著這個秘密,一個人面對所有。我不想他剩下的時間,還是一個人。”

蔣隨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猛地伸手抱住許望。

“傻孩子……你們都是傻孩子……”

“蔣隨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許望回抱住她,低聲道:“也請你幫我保密。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已經知道了。我想等他主動告訴我,讓他像現在這樣,在我面前任性、耍賴、甚至有點討厭……就好。”

蔣隨松開他,用力點頭,胡亂抹著眼淚:“我知道……我知道……那小子死要面子,要是知道你都清楚了,指不定又縮回他那烏龜殼裏去。”

許望笑了,“我們繼續看照片吧。”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蔣隨說蔣肆不喜歡拍照,這些照片大多是她抓拍的。有蔣肆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天臺邊緣看夕陽的背影,有他在圖書館角落看書的時候,還有幾張是他樂隊表演的照片。

“幾乎沒見他跟同學一起玩過,”蔣隨嘆了口氣,“周末也不著家,每天都和他樂隊的幾個成員泡在俱樂部裏練琴、排練。那時候他玩搖滾,頭發留得比現在還長一點,穿得也……嗯,比較有個性。”她翻到一頁,是蔣肆站在昏暗的舞臺上,抱著電吉他嘶吼的瞬間。

“那時候他還特別喜歡打架,”蔣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心疼,“隔三差五就帶著傷回來,問他也不說,就自己悶頭處理。臉上,手上,身上,到處都是淤青。”

許望拿起一張照片。拍的是蔣肆的鎖骨,上面有一道駭人的血痕。他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著一個日期,還有兩個歪歪扭扭的字:“贏了”。

她指著照片,情緒有些激動:“就是這次!我記得他拍這張照片時打架的事兒特別嚴重。”

“嗯?”

“他和他們學校的同學起了沖突,小肆就打架了,那同學打不過竟然找了校外的幾個混混收拾小肆。小肆打架很猛的,那些混混根本打不贏,有人帶了水果刀,幸好蔣肆反應快,只是在鎖骨上劃了一道疤。”

光聽蔣隨的描述許望就已經汗毛直立了,他真不敢想象當時蔣肆是怎麽抗下來的。

“後來呢?”

“後來雙方都進了派出所,蔣肆和他同學得了處分。我問他為什麽和同學打架,他死活不肯說。之後學校請家長,我才知道是什麽原因。”

許望問:“什麽原因?”

蔣隨哭笑不得:“他說是因為那同學罵了一個女生他才和人家打架的。”

“回家我問他是不是他暗戀的女生,他又不回答,說就是一個路人。小肆來北城一直都獨來獨往,只要別人不主動找他麻煩,他都懶得看一眼,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蔣隨笑著打趣道:“小兔崽子還想騙我呢,肯定是暗戀的女生!不過,”蔣隨看向許望,眼神溫柔。

“今天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後,我想當時他可能真的是熱血上頭伸張正義吧。”

許望點頭:“他一直都是一個很善良正直的人。後來呢?”

“後來啊,”蔣隨合上相冊,笑了笑,“後來他漸漸不那麽拼命打架了,可能是打累了?在北城六中讀了一年多,又得了不少處分。他離開樂隊後,我還以為他洗心革面要努力學習了,結果依舊是那個死樣兒。再後來,就回臨江了。”

“所以啊,許望,”蔣隨認真地看著許望,“他現在能這麽鮮活地跟你鬧,跟你笑,甚至有點欠揍,我其實……挺高興的。雖然他嘴毒,脾氣臭,有時候又幼稚得要命,但比起初中時候的那個冷冰冰的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的小子,現在的蔣肆,才像是真的‘活’過來了。”

“我知道他以前真的過得很不好。”

“是啊。”蔣隨點頭,眼眶還有點紅,“所以謝謝你,許望。”

“蔣隨!你快下來幫我洗菜!”

蔣隨嬌哼一聲,“看吧!果然離了我還是不行。你先自己玩會兒,我去看看他。”

“好。”

蔣隨下樓,廚房裏已是“戰況激烈”。水池邊堆滿了還沒處理的蔬菜,鍋裏飄出焦糊味,蔣肆正手忙腳亂地炒回鍋肉。

“我的祖宗!”旁邊燉的排骨湯已經滋滋冒泡了,蔣隨沖過去關火。

“三心二意地做飯,很危險的!”

蔣肆被煙嗆得咳嗽幾聲,臉上沾了點兒油汙。

“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啊!”

“果然這個家沒張姨得餓死!”

蔣隨走到水池邊洗菜,蔣肆這會兒也忙完了,在她旁邊削土豆。

沈默了一會兒,蔣隨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蔣肆,壓低聲音:“餵,跟姐說實話,你和許望……到哪一步了?”

蔣肆聞言手一頓,差點削到自己手指。他耳朵迅速變紅,強作鎮定:“什麽哪一步?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裝,繼續裝。”蔣隨瞥他一眼,洗著青菜,隨意說道:“就你們倆那黏糊勁兒,剛才在客廳,眼睛都快長對方身上了。牽手?擁抱?”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親了?”

蔣肆手裏的土豆撲通一聲掉進水池,濺起一片水花。他手忙腳亂地去撈,耳根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蔣隨!你……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問這個幹什麽!”

“喲,還害羞了?”蔣隨樂了,湊近他,眼神變得認真了些,語氣也正經起來。

“小肆,姐不是要幹涉你們。許望那孩子,我是真喜歡,看得出來他對你也真心。但是你們還小,都還在上學,又住在一起。有些事情……不該做的,千萬別沖動,知道嗎?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些事情吧?”

蔣肆撈起濕漉漉的土豆,低頭用力搓上面的泥,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知道。不用你說。”

他當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會和許望發生性|關系,他沒有以後,他不想用這個困住許望。只要現在還能看著他,擁抱他,親吻他,這就夠了。他不敢奢望太多,他只想把每一刻都拉長,想把所有美好溫暖的瞬間都珍藏起來。

“知道就好。”蔣隨看他那副別扭又認真的樣子,心裏軟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臉皮這麽薄還學人家談戀愛。趕緊把菜洗了,等著下鍋呢。”

蔣肆哦了一聲,繼續埋頭跟手裏的土豆較勁。

蔣肆說:“對了,明天大年初一,記得給許望包個大紅包。人家第一年來咱們家,禮數不能少。”

“知道了。對了,你們誰娶誰嫁啊?”

他剛消下去一點的紅暈“轟”地又燒了起來。

“蔣隨!!!”

“叫姐!”蔣隨得意地拍了下他後背,笑瞇瞇地走了。

正午十二點準時開飯。長方形的餐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蔣成博和蔣裴之依次落座,看著滿桌的菜,眼睛都看直了。

蔣隨最後一個入座,笑道:“隆重宣布,今年咱們家這頓年夜飯,主力大廚是——蔣肆同學!”

許望安靜地坐著,笑吟吟地看著他。

蔣肆正解著圍裙,聞言耳根發紅,小心翼翼地走到許望旁邊坐下。

蔣成博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桌上掃視了一圈兒,最後落在蔣肆臉上,語氣溫和:“都是你做的?”

蔣肆嗯了一聲,沒多說。

蔣裴之沒說話,拿起筷子,先夾了離他最近的清蒸魚,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幾秒後,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橙汁喝了一口,才擡眼看向蔣肆。

“還行,不難吃。”

這還是蔣裴之第一次誇他。

蔣隨已經迫不及待地每樣都嘗了一口,邊吃邊誇張地豎起大拇指:“可以啊小肆!感覺你的廚藝又精湛了,和張姨做的一樣好吃!”她轉向許望,擠眉弄眼,“望望,以後你有口福了!”

許望抿嘴笑,也夾了一塊排骨。肉質軟爛入味,鹹甜適中,火候確實掌握得很好。他看向蔣肆,認真地說:“很好吃。”

他低頭扒了口飯,含糊道:“一般般吧,隨便做做。”

蔣成博也動了筷子,嘗了幾樣菜,雖然沒有像蔣隨那樣直接誇出口,但看表情也覺得不錯。

蔣隨舉起倒滿果汁的杯子,笑容燦爛:“來來來!碰一個!祝我們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也祝我們小肆和望望,學業進步,感情甜蜜!”

“蔣隨!”蔣肆耳朵又紅了。

許望也微笑著舉杯,臉頰微熱。

蔣成博和蔣裴之對視一眼,也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四個玻璃杯在空中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新年快樂。”

蔣肆聽著這一句“新年快樂”,鼻頭發酸。他從來沒有和蔣成博蔣裴之他們一起坐在桌上吃年夜飯,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和他們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

這一刻,太圓滿了,圓滿得近乎不真實。

蔣肆心裏忽然冒出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他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

希望每一年,都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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