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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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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鋼筆

折磨人的化學課結束了。化學老師前腳剛踏出教室門,後腳蔣肆就像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啪”地一下趴在課桌上,臉朝著許望睡覺。

昨晚肌肉酸痛得不行,蔣肆吃了兩包藥才疼痛好轉,現在他只想抓緊這十分鐘補個覺。

許望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他收下書,也學著蔣肆的樣子,側過身趴在桌子上,面對著蔣肆的方向。

陽光透過窗戶,正好灑在蔣肆的發梢和露出的那半邊臉上,照得他臉上的細小的絨毛都泛著暖金色。

許望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心想周圍怎麽吵,他是怎麽睡得這麽沈的?

許望擡手隔空描摹著他側臉的輪廓,從微蹙的眉頭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緊抿得有些蒼白的唇。

許望心裏軟成一片,又忍不住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看了一會兒,許望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伸手去碰他,湊近去親他,便輕輕坐直了身體。他拿出下節課的課本,又抽出一個透明膜記事本準備預習。

他習慣性地去摸上衣內側口袋。

許望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仔細摸了摸口袋,又翻看桌面和筆袋,甚至彎腰看了看地上。

沒有。

他的鋼筆不見了。

許望微微蹙起眉頭。那支鋼筆他從不離身,用得很珍惜。今天早上出門前他還確認過筆在口袋裏,難道是上體育課的時候不小心掉出去了?或者是上午去報告廳開會落在那兒了?

“找什麽呢?”林佳註意到許望低頭彎腰找東西的動作,轉過頭問。

“沒什麽,”許望迅速收斂了神色,對她笑了笑,“我的鋼筆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身旁傳來蔣肆沙啞的聲音。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撐著頭,半瞇著眼睛看他,眼神還有些迷蒙。

“我的鋼筆。”

蔣肆打了個哈欠,慢慢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許望微微蹙起的眉心上。他沒追問筆的事,指尖溫柔地戳了戳許望的眉心:“皺什麽眉,醜死了。什麽筆那麽重要,下課我陪你去找。”

許望心頭一暖,“好。你清醒一點了嗎?下節課是邱老師的,再不精神,小心她點你名。”

“嘖,麻煩。”蔣肆抱怨了一下,揉揉臉,努力驅散睡意,順手從自己筆袋裏抽出一支普通的中性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遞給他,“先用我的。下課再說。”

許望決定下午先和蔣肆一起把晚飯吃完再去找筆。

吃飯的時候許望一直心不在焉,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餐盤裏的米飯。

“班長,你怎麽了?沒胃口?”坐在對面牟大志註意到他的異常,關心地問。

“是不是蔣肆又欺負你了?”李瀟瀟嘴裏塞了飯,含糊不清地插話,換來蔣肆一記眼刀。

許望搖搖頭,勉強笑道:“沒有,就是在想點事情。”

蔣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自己餐盤裏一塊紅燒肉夾到了許望碗裏。

許望看著碗裏的紅燒肉,心裏微軟,低聲道了句謝。

吃完飯,大家準備回教室。許望開口:“你們先回去吧,我有點東西可能落在學術報告廳了,想去找找看。”

“我陪你。”蔣肆立刻說。

“掉什麽了?很重要嗎?要不要我們幫忙一起找?”顧曉雪問。

許望不想興師動眾,尤其是現在高三時期,大家都有自己的學習安排,不想耽誤他們的時間。

“不用了,就一支筆,可能掉在角落了,我和蔣肆去看看就行。”

“行吧,那你們快去快回。”甄晴朗揮揮手,“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那兒有好幾支新的,送你一支。”

“謝謝,不用了。”許望笑了笑。

和甄晴朗他們分開後,許望和蔣肆朝厚德樓的學術報告廳走。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走廊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那只鋼筆這麽重要?看你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蔣肆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側頭問許望。

許望沈默了一下,還是說了:“那是我爸留給我的。”

蔣肆腳步頓了一下。

難怪許望一直很珍惜,幾乎從不離身。

“什麽時候發現不見的?”

“化學課下課的時候。我明明記得早上出門還在口袋裏。”許望的聲音裏帶著懊惱和自責,“可能是上午來聽講座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報告廳裏了。”

“別急,肯定能找到。”蔣肆的語氣篤定,但他心裏也沒底。學術報告廳每天人來人往,打掃也很頻繁,一支筆掉在那裏,被撿走或者當垃圾清理掉的可能性太大了。

兩人走到學術報告廳門口,沒到前許望一直很擔心門鎖了,幸好今天阿姨打掃得晚,門還沒鎖。推門進去,偌大的廳堂裏空無一人,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在暗紅色的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光塊。

他們從許望坐的區域開始找,一排一排座位,一點縫隙都沒放過。蔣肆也不顧自己今天穿的白色羽絨服,趴在地上看。

“沒有。”許望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

“後面幾排再看看,還有過道。”蔣肆不死心,拉著許望往後走。

兩人又找了一遍,連講臺底下和音響設備空隙裏都粗略看了,仍然一無所獲。

“會不會是被打掃的阿姨撿到,交到失物招領處了?”

許望眼睛亮了一下:“有可能!我們去失物招領欄看看!”

他們立刻離開報告廳,快步下樓來到厚德樓一樓的失物招領公告欄前。玻璃櫥窗裏貼著一些校園卡、鑰匙、飯卡的照片,還有一些文具用品。兩人湊近了,一行行仔細看過去。

沒有黑色鋼筆。

許望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眼神空茫。

他沈默地走到旁邊的臺階坐下,手臂抱著膝蓋,頭深深地埋進懷裏。蔣肆跟過去挨著他坐下,蔣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許望才輕輕開口,聲音有些發啞:“蔣肆,你說我要是找不到怎麽辦?”

“不會的,”蔣肆說,“一定會找到的。”

“初二期末考試,我第一次考了年級第一。”許望的目光望著遠處漸漸沈落的夕陽,“我爸特別高興,他平時話不多,但那一天,他拉著我說了好多。他說,學習就像練字,一筆一劃都要紮實,心要靜,路才能走得遠。”

許望的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然後,他就把那支鋼筆給了我。他說,那是他用了很多年的筆,筆桿上都有他握出來的痕跡了。當時我媽還笑他,說把自己用舊了的筆當寶貝送給兒子,摳門。他送給我,說希望我能用這支筆寫出自己的路。”許望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那之後沒多久……他們就出事了。那支筆,就成了他留給我的為數不多的念想。”

蔣肆看他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他伸手,攬住許望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每次許望提到父母,蔣肆都感覺他比平時更柔軟,更脆弱。

“其實我爸媽挺有意思的。我爸是書法老師,我媽是鋼琴老師,他們是在一個藝術培訓機構認識的。我爸說,第一次見我媽,是在一間琴房外面。他聽到有人在彈《致愛麗絲》,彈得特別好,就站在門外聽。結果我媽彈完回頭看到他,我爸不爭氣地臉爆紅逃跑了。”許望說完笑了。

蔣肆想象著那個畫面,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

“後來呢?”

“後來……就在一起了唄。”許望笑了笑,“聽我媽說,我爸當年為了追她,還特意去學了幾天鋼琴,彈得磕磕絆絆,把她逗得不行。我媽說我爸那股認真勁兒,特別吸引人。我爸說我媽彈琴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幾個打羽毛球的人身上,似是沈浸在更久遠的記憶裏。

“我聽我奶奶說,我剛滿一歲的時候,他們給我辦抓周。我爸特意把他最好的一支毛筆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我媽呢,把她心愛的一個小八音盒也放了上去我,周圍還放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兩個人還偷偷較勁,一個說‘我兒子將來肯定是書法家’,一個說‘我兒子以後要當音樂家’。”

“結果呢?”蔣肆被勾起了好奇心。

“結果啊,”許望無奈地搖搖頭,笑意更深了,“我爬過去,看都沒看毛筆和八音盒,一把就抱住了旁邊我親戚小孩兒帶來玩的一個小籃球,抱得緊緊的,死活不撒手。”

蔣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籃球?你不是體育不行嗎?”

“是啊,”許望也笑,帶著點自嘲,“所以我爸後來總嘀咕,說這抓周一點也不準,他兒子音樂書法學習樣樣都行,就體育細胞沒點亮。不過我媽說,這說明我從小就有主見,不按他們安排的來。”

這些溫暖的記憶碎片,此刻一點點拼接起來,讓許望冰冷的心漸漸回暖。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陪在他身邊的蔣肆。少年鋒利的眉眼在此時顯得異常柔和,那雙總是帶著點不耐煩或戲謔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愛戀和心疼。

“所以,那支筆不僅僅是一支筆。它是我爸媽對我的期望和愛。”

“別這副樣子。”他攬著許望肩膀的手又收緊了些,“我再去學生會那邊看看,讓他們在公告欄和廣播站都掛個失物招領,詳細描述一下,肯定能找到。”

許望沒說話,把頭埋得更低了些。道理他都懂,可鋼筆他從不離身,突然丟了,那種難受不是三言兩語的安慰就能輕易抹平的。

蔣肆看他這樣,心裏也跟著擰巴。他不太擅長安慰別人,更多的時候是用行動來表達。他松開許望,站起身,順手把他也拉了起來。

“走,現在就去學生會辦公室。趁著還沒上晚自習,負責的同學應該還在。”

許望被他拉著,有些踉蹌地站起來,眼眶還微微泛紅。

“現在去?會不會太麻煩?”

“麻煩什麽?你的東西丟了,找回來天經地義。走吧!”

學生會辦公室裏面只有一個高二的學妹在值班。蔣肆也沒客氣,直接說明了來意,要求登記失物信息,並且希望能在校園廣播和公告欄都發布一下。

學妹立刻拿出登記本,記錄鋼筆丟失的大概時間和地點。許望在一旁補充,詳細描述了鋼筆的外形特征。

“你們放心,我馬上把信息整理好,明天一早就更新到公告欄,也會交給廣播站的負責人,你們回去等通知就行。”學妹保證道。

“謝了。”蔣肆點頭,他看了一眼旁邊沈默不語的許望,又對學妹說:“如果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高三7班的許望,或者告訴我也行,我叫蔣肆。”

學妹笑了:“我知道,全校恐怕沒人不知道你倆吧?”

許望尷尬地笑了笑。的確,上次他們大鬧講座活動的事已經讓他們三兒,甚至高三7班在學校都成名了。

從學生會辦公室出來,天色又暗了一些。蔣肆看著許望依舊有些蒼白的側臉,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這下放心了吧?都掛上號了,只要筆還在學校裏,肯定能找回來。”蔣肆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橘子糖,剝開糖紙,不由分說地塞進許望嘴裏。“喏,吃了高興點兒。”

許望嚼糖,勉強笑了笑:“好,我等著消息,一定會找到的。”

許望這麽說,只是不想讓蔣肆擔心。許望每天一有空就會去失物招領處詢問,始終沒有消息。許望上課偶爾會下意識去摸口袋,然後指尖落空,怔楞一瞬,又默默收回手,拿起蔣肆塞給他的那支普通中性筆繼續寫字。

蔣肆把他的失落看在眼裏,嘴上不說,卻變著法兒逗他開心,或者幹脆霸道地占據他所有空閑時間,拉著他講題、打游戲,甚至只是拉著他去操場散步,絕不給他太多獨自傷感的機會。

許望陪李瀟瀟一起去教務處交一份期末匯總材料。最近幾天陽光都沒有前幾天的好了,稀薄,灑在身上沒什麽溫度。

兩人走到廣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往高三樓走。李瀟瀟在說他們歷史老師罰他們到走廊站著背書的事,許望安靜地聽著,目光有些散漫地掠過廣場上光禿禿的樹枝和打羽毛球的學生。

“許望。”

許望腳步一頓,徐澤風站在他們前面不遠處。

李瀟瀟挑眉:“會長,徐澤風又找你什麽事?”

“不知道。”許望臉上沒表情,像往常一樣,點頭示意,然後擦肩而過。

徐澤風在許望路過他身旁的時候拉住了他手臂。

許望停下腳步,偏頭看他:“有事?”

徐澤風的目光在許望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須臾,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笑。

“沒什麽特別的事,”他說著,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自己校服外套的內側口袋,“就是前幾天,在報告廳外面的走廊,撿到了一樣東西。”

許望的心跳在聽到“報告廳外面的走廊”這幾個字的時候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緊緊盯著徐澤風的手。

他的動作很慢,眼睛緊盯著許望神色緊張的臉。

徐澤風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筆。

一支通體漆黑老舊的鋼筆,正是許望丟失的那一支。

李瀟瀟也認出來了,她低呼一聲:“會長,你的筆!”

許望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拿。他看著徐澤風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看了看那支近在咫尺的鋼筆,心慢慢沈了下去。

太巧了。

在報告廳丟失,被徐澤風撿到,又在他因為丟筆而情緒低落了幾天後,恰好在廣場偶遇並歸還。

許望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徐澤風輕哼,似乎很滿意許望的反應。他拿著筆,卻沒有立刻遞過去,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

“這筆看起來用了很多年,對你很重要吧?我在失物招領處沒看到你的登記,還以為沒人要了呢。昨天我去檢查的時候才看到,不然還能早點給你。”

許望伸出手,沖他微笑:“謝謝。這確實是我的筆,前幾天不小心弄丟了。請還給我。”

徐澤風沒有立刻松手。他擡眼,目光帶著玩味看向許望:“說說吧,怎麽謝我?”

李瀟瀟在一旁聽得火大,忍不住嗆聲道:“徐澤風你撿到別人的東西還了就是了,而且我們會長已經道過謝了,你還想怎樣?”

徐澤風這才註意到李瀟瀟,笑道:“你還叫什麽會長?他現在已經不是校紀委員會長了。”

李瀟瀟哼道:“我就喜歡叫他會長怎麽了?用得著你管?”

徐澤風嘖嘖兩聲,說:“那我向他要什麽謝禮也輪不到你來管。”

“你!”李瀟瀟被懟得啞口無言。

“好了瀟瀟,”許望聽出了徐澤風的言外之意,“你先回去吧,我跟他單獨談談。”

“可是會長——”

“先回去。”許望態度堅決。

“……好吧。”

李瀟瀟瞪著徐澤風,路過他身邊時怒哼一聲,氣鼓鼓地跑了。

“現在可以說了?”許望看著徐澤風,語氣疏離:“你到底想幹什麽?筆既然是你撿到的,直接還給我或者放到失物招領處,很難嗎?”

徐澤風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拿出那支黑色的鋼筆,在指尖把玩著,黑色的筆身稱的徐澤風手指更加白皙修長。

“許望,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吧?”徐澤風忽然開口,“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競爭對手。我承認,你很優秀,一直是我想要超越的目標。”

許望微微蹙眉,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

“但是,”徐澤風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直直刺向許望:“我不明白,像你這樣目標明確、前途光明的人,為什麽非要跟蔣肆那種人攪和在一起?他除了拖你後腿,惹是生非,還能給你帶來什麽?”

許望的眼神冷了下來:“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事。如果你只是想貶低他,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他伸手,“筆還我。”

徐澤風拿著筆的手往後縮了縮,另一只手擡起,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我可以把筆還給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許望冷笑一聲:“你還要不要臉?這本來就是我的筆,為什麽我還要答應你的條件?”

徐澤風上前一步,拉近了些許距離,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離蔣肆遠點。”

許望瞳孔微縮。

“不只是保持距離。”徐澤風繼續說,“減少接觸,最好……慢慢疏遠他。高三了,你應該把全部精力放在學習上,放在沖刺清北上,而不是浪費在一個註定沒有未來、只會給你帶來麻煩的人身上。”

他晃了晃手中的鋼筆,“只要你答應,這支筆,我現在就物歸原主。”

許望後退一步,淡淡地看著他,忽然覺得徐澤風的話很可笑,也很可悲。

“我說過你沒有資格評論他!徐澤風,你是我什麽人啊?你憑什麽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的?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的前途,實際上呢?你只是嫉妒,不甘心,想用這種方式證明你比我‘清醒’,比我‘正確’,甚至想操控我的選擇,來滿足你那可悲的優越感和掌控欲!”

許望也不顧自己還在廣場,直接對著徐澤風吼了起來。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再來打擾我和蔣肆,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報告給李主任。”許望伸手,眼神冷漠:“把筆還我。”

徐澤風眼眶猩紅,緊緊地捏著鋼筆。

“你和蔣肆,”徐澤風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到底什麽關系?”

“我們什麽關系?”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徐澤風身後響起,徐澤風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蔣肆雙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裏,慢悠悠地走向他。

蔣肆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壓抑的危險的氣息,徐澤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蔣肆身後,站著扶腰喘氣的李瀟瀟,還有擼著袖子隨時準備幹架的甄晴朗和林佳。

李瀟瀟離開後,越想越不放心,直接沖進高三七班搬救兵去了。

蔣肆的目光先是在許望身上飛快地掃過,確認他沒事,然後重新落回徐澤風身上,看到他手裏那支黑色鋼筆,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冷。

“徐澤風,”蔣肆的聲音不大,卻給人懾人的壓迫感。

他一步一步走近,“拿著別人的東西,在這兒逼逼賴賴,你想幹什麽?”

周圍打羽毛球的學生見這要幹架的陣仗也沒心思打球了,靠攏了些聽熱鬧。

徐澤風倒是淡定,說:“不想幹什麽,就是想和他聊聊天。”

“聊天?”蔣肆嗤笑一聲,已經走到了許望身邊,和他站在一起。他瞥了一眼許望,許望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我怎麽聽著不像聊天,倒像是威脅?”蔣肆眼神有些挑釁,“撿到東西不立刻還,還有條件地歸還?徐澤風,你小學沒上過思想品德課?”

“蔣肆!你別血口噴人!”徐澤風臉上掛不住了,尤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我血口噴人?”蔣肆眼神一厲,猛地伸手,速度快得徐澤風根本沒反應過來,一把就將那支鋼筆從他手裏奪了過來!

“你!”徐澤風驚怒交加。

蔣肆奪過筆,看都沒看徐澤風一眼,把筆遞給許望。

“收好,別再弄丟了。”

許望握緊失而覆得的筆,心頭那塊大石終於落下,他看著蔣肆,又看徐澤風,心裏有點擔憂。

“筆拿回來了,別惹事,我們走吧。”

蔣肆沒聽許望的話,對徐澤風說:“徐澤風,我不管你在打什麽鬼主意,我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你你要這麽針對我。”

“但你再敢找許望麻煩,”他頓了頓,周身的氣勢更加迫人,“我不介意讓你臉上,再多一道對稱的疤。我說到做到。”

甄晴朗沖徐澤風揚眉:“念在我們做了一年多同班同學,我也不找你麻煩,但你要是再說肆哥壞話,別怪我不客氣!”

林佳:“我們走!”

幾人越過徐澤風離開。

徐澤風低著頭,雙手握成拳,指尖深深地陷進掌心肉裏。

“好……好得很。”徐澤風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當然有能力再在我臉上弄一條疤!”

徐澤風猛地轉身,眼睛紅得布滿血絲,沖蔣肆的背影嘶喊:“宋淮!”

作者有話要說:

我靠!要開始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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