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缺勤
關燈
小
中
大
第61章 缺勤
“李瀟瀟，這是本周第三次了。”
許望敲了敲辦公桌，眉頭微蹙。校紀委員辦公室裏，李瀟瀟低著頭站在他面前，校服褲腿上還沾著幾塊幹涸的泥點。
“對不起，會長，我……”
“先坐下吧。”許望推了推眼鏡，從抽屜裏拿出記錄本，“解釋一下，為什麽連續三天下午缺勤？”
李瀟瀟絞著手指，目光游移：“我……我家枇杷熟了。”
許望的筆尖停在紙上，擡頭看她：“什麽？”
“真的！”李瀟瀟突然激動起來，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塑料袋，“你看，我帶了枇杷來，特別甜！”她手忙腳亂地打開袋子，幾個金黃色的枇杷滾到桌上。
許望拿起一個枇杷，表皮微涼，還帶著細微的絨毛。他嘆了口氣：“所以，你每天下午都回家摘枇杷了？”
“但我沒想過不來執勤！”李瀟瀟急忙解釋，“我爸爸從樓梯上摔下來，右手骨折了。我奶奶年紀大了不能爬樹，家裏就我一個能摘枇杷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家的枇杷園是主要收入來源……”
許望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註意到李瀟瀟手腕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樹枝刮傷的。他想起上次執勤時李瀟瀟急匆匆跑來的樣子，還有那句含糊的“回了趟家”。
“為什麽不早說？”許望的聲音軟了下來。
李瀟瀟苦笑：“說了又能怎樣？校規就是校規，遲到就該扣分。”她擡頭看了許望一眼，“而且……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在賣慘。”
“這個周張老師會查校紀委員執勤情況，要是被張老師看到你缺勤這麽多次，你這個月的優秀學生幹部獎肯定會沒的。”
李瀟瀟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聲音發顫：“可是枇杷園裏的果子再不摘就爛掉了……”
“你家沒請人嗎？”
“請了，但實在是人手不夠啊。”
許望沈默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窗外陽光斜照進來，照在他微蹙的眉間。
“這樣吧，”他最終開口，“這個月我就先不記你，幫你瞞著。不過下次如果還有什麽事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好找人給你換班。”
李瀟瀟猛地擡頭：“會長，你要包庇我啊？”
“不是包庇。你遲到的檢討照樣要寫給我，下個月可能會多給你安排一些巡查任務，來把你缺勤的次數給補回來。”
李瀟瀟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長你沒那麽好心！”
“不滿意？”許望輕哼一聲，“我不把你遲到的事情上報給張老師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嗯嗯嗯！”李瀟瀟點頭如搗蒜，“你要是包庇我的話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公正無私的會長了，謝謝你啊！”
李瀟瀟正準備離開，許望忽然叫住她：“等等，你家枇杷園在哪兒？”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子。“在、在城郊的清水村……”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被聽見似的。
許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清水村啊，坐公交要一個多小時吧？你每天來回跑確實辛苦。”
李瀟瀟的耳根突然燒了起來，她不想讓學校裏的人知道她住在鄉下。“其實也沒多遠……”她含糊其辭，轉身就要走。
“明天周六，”許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去幫你摘枇杷。”
李瀟瀟轉身急著說：“不用！”
李瀟瀟看到許望驚訝的表情，她慌忙壓低聲音：“我是說……會長你周末不是要打工嗎？而且、而且我們家的枇杷樹可難爬了……”
許望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格外認真：“沒關系，我小時候經常爬樹。再說了，多個人幫忙不是能快點摘完嗎？這樣你下周就不用請假了。”
李瀟瀟急得直跺腳：“真的不用！我們村路特別難走，到處都是泥巴，會弄臟你的鞋……”她低頭看著許望的小白鞋，又看看自己沾著泥點的褲腿，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辦公室裏突然安靜下來。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一片葉子飄落在窗臺上。
許望忽然笑了：“李瀟瀟，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嫌棄你們村？”
李瀟瀟猛地擡頭，對上許望溫和的目光，一時語塞。
“我爺爺奶奶也是農民。”許望輕聲說，“我小時候經常跟著他們下地幹活。後來搬到城裏，反而很懷念那種感覺。”
李瀟瀟鼻子突然有點發酸。她別過臉去，聲音極低：“隨、隨便你吧。”
許望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記得給我準備個草帽。”
李瀟瀟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會長，真拿你沒辦法！”
李瀟瀟剛關上門，辦公室外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許望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著記錄：“蔣肆，進來吧。”
門被猛地推開，蔣肆慢悠悠地晃了進來，他校服領口大敞著，露出裏面的黑色T恤。“小老師聽力真好！”他隨手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桌上，“喏，檢討書。”
許望掃了一眼那張沾著油漬的紙：“‘我深刻認識到翻墻買烤串是錯誤的’，就這？”
“我可是寫了整整五百字呢！”蔣肆比劃著，突然湊近許望，“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他拖長了音調，“咱們鐵面無私的校紀委員會長，居然會包庇？”
許望的手指微微一頓，鋼筆在紙上洇開一小片墨跡。他不動聲色地合上記錄本，擡眼看向蔣肆：“你偷聽？”
蔣肆咧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哪能啊，我這不是來交檢討嘛，剛好聽見幾句。”
許望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校紀委員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倒是你——”他敲了敲桌上那張皺巴巴的檢討，“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五次了。”
蔣肆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反正有你罩著，寫多少檢討都行。”
“蔣肆。”許望的聲音突然沈了下來，“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會直接上報給張老師。”
蔣肆不以為意，他盯著許望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行啊，許大會長。對李瀟瀟就是‘下不為例’，對我就‘公事公辦’？”他猛地湊近，幾乎要貼上許望的臉，“你上次亂扣了我一分，我是不是應該也上報給張老師？”
蔣肆突如其來的靠近讓許望呼吸一滯。
一股燥熱感從許望腳趾尖蔓延到頭頂。
該死！他怎麽又想起周一下午……
許望腦瓜子嗡嗡的，怎麽也抑制不住那狂亂的心跳。
兩人僵持不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又被推開。李瀟瀟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會長，我忘拿枇杷了——”她猛地剎住腳步，看著兩臉幾乎貼到一起的兩人，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開這個門。
“呃，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蔣肆眼睛一轉，直起身說：“你知道你們會長有多雙標嗎？他包庇你遲到，我想翻墻出去吃頓燒烤他都要扣我分。”
李瀟瀟眨巴眨巴眼：“什麽包庇？會長明明罰我寫檢討和下個月加班的。”
許望把檢討書拍在蔣肆胸口，“現在，拿著你的檢討書，出去。”
蔣肆把皺巴巴的檢討書塞進校服口袋裏，“小老師，你這樣會沒朋友的。”他走到門口，突然轉身沖許望眨眨眼，“而且還交不到女朋友。”
“你胡說八道什麽？”許望的聲音陡然提高。
辦公室裏，李瀟瀟尷尬地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那個……我真的是來拿枇杷的。”
許望深吸一口氣，把桌上的枇杷裝回袋子遞給她：“拿著快走吧，記得明天早上八點，校門口集合。”
李瀟瀟接過袋子，猶豫了一下：“會長，蔣肆他……”
“別理他。”許望揉了揉太陽穴，“我對談戀愛沒興趣。”
李瀟瀟噗嗤一笑：“會長，你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許望的耳根瞬間紅了，他推了推眼鏡，掩飾尷尬：“趕緊回去寫你的檢討！”
“知道啦！”李瀟瀟笑著離開，走了一半又探回頭來，“對了會長，你喜歡吃枇杷蜜嗎？我奶奶釀的可好吃了！”
許望還沒來得及回答，蔣肆又從門口探出頭：“枇杷蜜？我也要！”
“蔣肆！你怎麽還在這兒！”許望氣得抓起桌上的記錄本就要追出去。
李瀟瀟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好一會兒，她越發覺得他們嚴肅古板的會長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瀟瀟，這是本周第三次了。”
許望敲了敲辦公桌，眉頭微蹙。校紀委員辦公室裏，李瀟瀟低著頭站在他面前，校服褲腿上還沾著幾塊幹涸的泥點。
“對不起，會長，我……”
“先坐下吧。”許望推了推眼鏡，從抽屜裏拿出記錄本，“解釋一下，為什麽連續三天下午缺勤？”
李瀟瀟絞著手指，目光游移：“我……我家枇杷熟了。”
許望的筆尖停在紙上，擡頭看她：“什麽？”
“真的！”李瀟瀟突然激動起來，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塑料袋，“你看，我帶了枇杷來，特別甜！”她手忙腳亂地打開袋子，幾個金黃色的枇杷滾到桌上。
許望拿起一個枇杷，表皮微涼，還帶著細微的絨毛。他嘆了口氣：“所以，你每天下午都回家摘枇杷了？”
“但我沒想過不來執勤！”李瀟瀟急忙解釋，“我爸爸從樓梯上摔下來，右手骨折了。我奶奶年紀大了不能爬樹，家裏就我一個能摘枇杷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家的枇杷園是主要收入來源……”
許望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註意到李瀟瀟手腕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樹枝刮傷的。他想起上次執勤時李瀟瀟急匆匆跑來的樣子，還有那句含糊的“回了趟家”。
“為什麽不早說？”許望的聲音軟了下來。
李瀟瀟苦笑：“說了又能怎樣？校規就是校規，遲到就該扣分。”她擡頭看了許望一眼，“而且……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在賣慘。”
“這個周張老師會查校紀委員執勤情況，要是被張老師看到你缺勤這麽多次，你這個月的優秀學生幹部獎肯定會沒的。”
李瀟瀟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聲音發顫：“可是枇杷園裏的果子再不摘就爛掉了……”
“你家沒請人嗎？”
“請了，但實在是人手不夠啊。”
許望沈默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窗外陽光斜照進來，照在他微蹙的眉間。
“這樣吧，”他最終開口，“這個月我就先不記你，幫你瞞著。不過下次如果還有什麽事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好找人給你換班。”
李瀟瀟猛地擡頭：“會長，你要包庇我啊？”
“不是包庇。你遲到的檢討照樣要寫給我，下個月可能會多給你安排一些巡查任務，來把你缺勤的次數給補回來。”
李瀟瀟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長你沒那麽好心！”
“不滿意？”許望輕哼一聲，“我不把你遲到的事情上報給張老師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嗯嗯嗯！”李瀟瀟點頭如搗蒜，“你要是包庇我的話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公正無私的會長了，謝謝你啊！”
李瀟瀟正準備離開，許望忽然叫住她：“等等，你家枇杷園在哪兒？”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子。“在、在城郊的清水村……”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被聽見似的。
許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清水村啊，坐公交要一個多小時吧？你每天來回跑確實辛苦。”
李瀟瀟的耳根突然燒了起來，她不想讓學校裏的人知道她住在鄉下。“其實也沒多遠……”她含糊其辭，轉身就要走。
“明天周六，”許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去幫你摘枇杷。”
李瀟瀟轉身急著說：“不用！”
李瀟瀟看到許望驚訝的表情，她慌忙壓低聲音：“我是說……會長你周末不是要打工嗎？而且、而且我們家的枇杷樹可難爬了……”
許望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格外認真：“沒關系，我小時候經常爬樹。再說了，多個人幫忙不是能快點摘完嗎？這樣你下周就不用請假了。”
李瀟瀟急得直跺腳：“真的不用！我們村路特別難走，到處都是泥巴，會弄臟你的鞋……”她低頭看著許望的小白鞋，又看看自己沾著泥點的褲腿，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辦公室裏突然安靜下來。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一片葉子飄落在窗臺上。
許望忽然笑了：“李瀟瀟，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嫌棄你們村？”
李瀟瀟猛地擡頭，對上許望溫和的目光，一時語塞。
“我爺爺奶奶也是農民。”許望輕聲說，“我小時候經常跟著他們下地幹活。後來搬到城裏，反而很懷念那種感覺。”
李瀟瀟鼻子突然有點發酸。她別過臉去，聲音極低：“隨、隨便你吧。”
許望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記得給我準備個草帽。”
李瀟瀟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會長，真拿你沒辦法！”
李瀟瀟剛關上門，辦公室外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許望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著記錄：“蔣肆，進來吧。”
門被猛地推開，蔣肆慢悠悠地晃了進來，他校服領口大敞著，露出裏面的黑色T恤。“小老師聽力真好！”他隨手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桌上，“喏，檢討書。”
許望掃了一眼那張沾著油漬的紙：“‘我深刻認識到翻墻買烤串是錯誤的’，就這？”
“我可是寫了整整五百字呢！”蔣肆比劃著，突然湊近許望，“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他拖長了音調，“咱們鐵面無私的校紀委員會長，居然會包庇？”
許望的手指微微一頓，鋼筆在紙上洇開一小片墨跡。他不動聲色地合上記錄本，擡眼看向蔣肆：“你偷聽？”
蔣肆咧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哪能啊，我這不是來交檢討嘛，剛好聽見幾句。”
許望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校紀委員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倒是你——”他敲了敲桌上那張皺巴巴的檢討，“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五次了。”
蔣肆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反正有你罩著，寫多少檢討都行。”
“蔣肆。”許望的聲音突然沈了下來，“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會直接上報給張老師。”
蔣肆不以為意，他盯著許望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行啊，許大會長。對李瀟瀟就是‘下不為例’，對我就‘公事公辦’？”他猛地湊近，幾乎要貼上許望的臉，“你上次亂扣了我一分，我是不是應該也上報給張老師？”
蔣肆突如其來的靠近讓許望呼吸一滯。
一股燥熱感從許望腳趾尖蔓延到頭頂。
該死！他怎麽又想起周一下午……
許望腦瓜子嗡嗡的，怎麽也抑制不住那狂亂的心跳。
兩人僵持不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又被推開。李瀟瀟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會長，我忘拿枇杷了——”她猛地剎住腳步，看著兩臉幾乎貼到一起的兩人，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開這個門。
“呃，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蔣肆眼睛一轉，直起身說：“你知道你們會長有多雙標嗎？他包庇你遲到，我想翻墻出去吃頓燒烤他都要扣我分。”
李瀟瀟眨巴眨巴眼：“什麽包庇？會長明明罰我寫檢討和下個月加班的。”
許望把檢討書拍在蔣肆胸口，“現在，拿著你的檢討書，出去。”
蔣肆把皺巴巴的檢討書塞進校服口袋裏，“小老師，你這樣會沒朋友的。”他走到門口，突然轉身沖許望眨眨眼，“而且還交不到女朋友。”
“你胡說八道什麽？”許望的聲音陡然提高。
辦公室裏，李瀟瀟尷尬地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那個……我真的是來拿枇杷的。”
許望深吸一口氣，把桌上的枇杷裝回袋子遞給她：“拿著快走吧，記得明天早上八點，校門口集合。”
李瀟瀟接過袋子，猶豫了一下：“會長，蔣肆他……”
“別理他。”許望揉了揉太陽穴，“我對談戀愛沒興趣。”
李瀟瀟噗嗤一笑：“會長，你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許望的耳根瞬間紅了，他推了推眼鏡，掩飾尷尬：“趕緊回去寫你的檢討！”
“知道啦！”李瀟瀟笑著離開，走了一半又探回頭來，“對了會長，你喜歡吃枇杷蜜嗎？我奶奶釀的可好吃了！”
許望還沒來得及回答，蔣肆又從門口探出頭：“枇杷蜜？我也要！”
“蔣肆！你怎麽還在這兒！”許望氣得抓起桌上的記錄本就要追出去。
李瀟瀟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好一會兒，她越發覺得他們嚴肅古板的會長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