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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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質疑
“蔣肆！邱老師叫你去辦公室！”林佳從教室前門蹦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蔣肆正趴在課桌上補覺，聞言迷迷糊糊擡起頭：“啊？”
許望偏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應該是進步獎的事。”
“進步獎？”蔣肆揉了揉眼睛，睡意頓時消散了大半。
林佳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你不知道嗎？學校每次大考都會給進步大的學生發獎！你這次從倒數沖到28名，肯定有你！”
蔣肆的耳根悄悄紅了，他從小到大還沒有得過獎狀。他低頭假裝整理書本，掩飾嘴角的笑意：“哦……是嗎。”
“別裝了！”林佳拍了下他的肩膀，“我記得邱老師放假前還特意看了你一眼，那表情絕對是好事！”
許望合上作業本，輕聲道：“快去吧，別讓老師等。”
蔣肆站起身，突然覺得校服領口有點緊，不自覺地扯了扯。他走出兩步又回頭：“那個……獎狀長什麽樣？”
林佳噗嗤笑出聲，覺得怎麽會有人高興地問出這麽蠢的問題。“就一張紙啦！不過會在晨會上點名表揚，超有面子！”
蔣肆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比平時輕快許多。路過走廊的玻璃窗，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把翹起的一撮頭發按了下去。
辦公室在四樓盡頭。蔣肆上樓時，正巧碰上王東陽灰溜溜的從辦公室裏出來。王東陽瞥了一眼蔣肆，輕輕地嘆了口氣。
蔣肆一臉懵。這家夥吃錯藥了？自己又不是瘟神，怎麽一見到我就嘆氣？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蔣肆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請進。”邱秋的聲音傳來。
推開門，蔣肆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辦公室裏除了邱秋，還有教導主任李國輝和五六個老師。空氣仿佛突然變得沈重。蔣肆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校服下擺。
“老師，您找我？”
邱秋的表情有些覆雜：“蔣肆，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李國輝直接切入主題：“有人舉報你在期中考試中作弊，傳小紙條。”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當頭澆下。蔣肆瞪大眼睛，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自己脫口而出的反駁：“我沒有！”
“那你的成績怎麽可能會在一個月之內提升的這麽快？上次月考你數學考了0分，這次考了62分，你確定你沒作弊？”王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審視般的盯著他。
“我沒有作弊，”他一字一頓地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些題都是我自己做的。許望可以作證，上個月他一直在給我補習！”
“許望是你朋友，他的證詞不夠客觀。”李國輝搖頭。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許望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他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老師，我可以證明蔣肆沒有作弊。”他的聲音清晰，“這一個多月來，我們每天放學後都在教室學習。而且……”他走到蔣肆身邊站定，“蔣肆的解題思路和我教的一模一樣，如果是作弊，不可能連步驟細節都相同。”
蔣肆側頭看向許望，發現許望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睛裏是他從未見過的銳利光芒。
王琴拿起桌上蔣肆的答題卡，又把許望的答題卡拿出來對比：“我批改的時候竟然沒有註意到，蔣肆的解題方法很有特點。比如這道立體幾何題……”她指著其中一題，“標準解法需要建立坐標系，但他用了空間向量，這是許望慣用的方法。”
張明遠皺眉，道：“但這不能完全排除……”
“還有這個。”許望打斷他，把懷裏的筆記本放在桌上，“這是我每周做的輔導記錄，詳細記錄了蔣肆的錯題訂正情況。你們看這道函數題，”他翻到某一頁，“蔣肆在考試中做對的這道同類型的題，之前錯了三次，每次訂正都有詳細記錄。”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沈默。蔣肆盯著那個筆記本，喉嚨發緊。他只知道許望不厭其煩地講解同一道題，直到他完全理解。他從不知道許望還把這些解題步驟都記錄下來了，那些努力，現在都白紙黑字地記錄著。
“可是有人舉報你，那他總不可能憑無據的舉報你吧？”張明遠喝了口茶，“我們查了監控，的確看到你給別人傳紙條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蔣肆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突然想起考試那天，王東陽確實扔給他一張紙條，但他根本沒看就推到一邊了。難道……
“這不是我的！”他急切地解釋，“是別人傳給我的，但我沒看！”
“紙條在你手裏，你怎麽保證你沒看？”李國輝追問，“再說了，在考場上傳紙條本來就是作弊行為，不管你有沒有看也違反了考場規則。”
蔣肆的手開始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委屈。昨天看到成績時的喜悅還歷歷在目，那是他第一次考得這麽好，許望拍著他的肩膀說“不錯”，甄晴朗誇張地嚷嚷要慶祝，林佳等著看他的獎狀。現在這一切突然變成了笑話？
“舉報人是誰？”蔣肆突然問道，聲音低沈。
“匿名舉報。”李國輝搖頭，“學校會保護舉報者的隱私。”
“既然他敢舉報，為什麽不敢站出來？”
“老師！”甄晴朗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接著他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甄晴朗，你怎麽來了？”
甄晴朗咬了咬嘴唇，轉向李國輝：“老師，蔣肆這段時間有多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裏。他每天放學留下來學習，周末都去圖書館。雖然我們不同班，但我可以向天發誓，他絕對不會作弊！如果進步還被懷疑作弊，那以後誰還願意努力？”
蔣肆沒想到平時大大咧咧的甄晴朗會這樣為自己說話。他低下頭，害怕被人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甄晴朗，你跑來瞎湊什麽熱鬧？”張明遠翻了個白眼。張明遠是高二5班的班主任，平時就對甄晴朗這個學渣不怎麽關註，但甄晴朗這傻呵呵的性格倒也在班裏有些存在感。
“老師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邱老師，我還是不相信。”張明遠不依不饒，“他以前什麽表現大家都清楚……”
“以前是以前，”邱秋站起身，與張明遠平視，“蔣肆這一個月的變化我看在眼裏。他每天早早的到教室，上課不再睡覺，作業按時完成。這些其他老師難道沒註意到嗎？”
幾位老師面面相覷。
“舉報的人是誰？敢當面來對質嗎？”邱秋環視辦公室裏的老師，“我的學生付出了努力，取得了進步，不應該被這樣懷疑。”
蔣肆站在那裏，感覺胸口有什麽東西在發燙。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老師這樣為他辯護過。
“邱老師……”他聲音有些啞。
邱秋轉向他，眼神柔和下來：“蔣肆，老師相信你。”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蔣肆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但是邱老師，”張明遠仍不死心，“他成績突然提升這麽多……”
“張老師，”邱秋打斷他，“您教書這麽多年，難道沒見過學生因為遇到好老師、好朋友而改變的例子嗎？”
她看向許望：“許望是我們年級第一，他的輔導效果難道不值得信任？”
邱秋又看向其他老師：“各位老師，我們做教育的，不就是要給學生改過自新的機會嗎？如果連進步都要被懷疑，那學生還有什麽動力改變？”
辦公室裏鴉雀無聲。
邱秋的目光在辦公室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張明遠身上。她微微揚起下巴：“張老師，我記得我們打過賭，如果我們班這次沒有考進年級前五，我就請你吃一個月的午飯。您不會是因為怕輸給我，所以才堅持說蔣肆作弊吧？”
張明遠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茶杯，臉色有些難看：“邱老師這說的什麽話？我會為了一個賭約就隨便汙蔑學生嗎？”
“那我們就來證明。”邱秋打斷他，轉身從抽屜裏抽出一份空白數學試卷，“蔣肆，你現在當著所有老師的面重做這份試卷。如果能達到考試時的水平，就證明你沒有作弊。”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凝固。蔣肆擡頭看向邱秋，發現她的眼神裏滿是信任。他深吸一口氣，接過試卷：“我做。”
“這不公平！”張明遠突然提高音量，“他可能已經背下答案了。”
邱秋冷笑一聲：“就算他能把選擇題填空題的答案給背下來，大題的答案他總不可能一字不漏的背下來吧？”
張明遠：“……”
李國輝皺眉思考片刻，點了點頭：“這個方法可以。”
許望默默走到蔣肆身邊，低聲道：“別緊張，就當平時做題。”
甄晴朗拍拍他的肩膀：“肆哥加油！我相信你！”
蔣肆點頭。不就是再做一遍嗎？做就做！
“就在這裏做，所有老師都可以看著。”
蔣肆接過試卷，發現手心已經出汗了。他拿起筆，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第一道選擇題是三角函數，許望上周剛講過類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裏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蔣肆完全沈浸在解題中，甚至忘記了周圍的目光。他卡在一道立體幾何題，正頭疼的時候，許望教過的方法突然浮現在腦海。“先畫輔助線，建立坐標系……”
“我做好了。”一個小時後，蔣肆放下筆，聲音有些沙啞。
王琴接過試卷，當場批改起來。紅色筆跡在紙上劃過，對勾一個接一個出現。批到最後一題時，她嘴角不可思議地上揚。
“65分。”她舉起試卷，“比考試時還高了3分。”
張明遠的臉色變得煞白：“這…這不可能……”
“張老師，”邱秋直視著他，“您還有什麽疑問嗎？”
李國輝清了清嗓子：“看來確實是誤會。蔣肆同學，學校會撤銷對你的作弊指控。”
蔣肆緊繃的肩膀終於放松下來，但邱秋還沒說完：“李主任，我認為學校應該公開澄清這件事，恢覆蔣肆的名譽。一個學生通過努力取得進步卻被懷疑作弊，這對他的打擊有多大，您應該明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有力：“而且，匿名舉報制度不應該成為打擊報覆的工具。如果查證舉報不實，應該追究舉報者的責任。”
李國輝沈吟片刻，點了點頭：“邱老師說得對。這樣吧，明天晨會上，我會親自說明情況，並頒發進步獎。”
走出辦公室，蔣肆的雙腿還有些發軟。
蔣肆回教室，下課鈴剛好響起。走廊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
許望問：“怎麽樣？”
蔣肆低著頭沒說話。
許望知道他是沒考好了，把一顆橘子糖放在他桌上。
“沒考好沒關系，我相信你沒有作弊，邱老師也——”
“65分。”
許望：“……？”
蔣肆突然笑了，“65分，比上次多做對了一道選擇題。”
許望明白過來，他被蔣肆耍了。
“你逗我？”
蔣肆笑得肩膀微抖：“你沒看見張老頭那張臉，跟吃了檸檬似的！”
“蔣肆！”許望伸手打了他一下。
“謝謝你。”
許望搖搖頭，無奈地笑了：“謝什麽，是你自己做到的。”
“不，”蔣肆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謝謝你相信我能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枝枝開學了，以後不能隔日更了[托腮]不過我爭取一周一更，希望我的小讀者等等我，不要棄呀[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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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肆的耳根悄悄紅了，他從小到大還沒有得過獎狀。他低頭假裝整理書本，掩飾嘴角的笑意：“哦……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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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肆站起身，突然覺得校服領口有點緊，不自覺地扯了扯。他走出兩步又回頭：“那個……獎狀長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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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肆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比平時輕快許多。路過走廊的玻璃窗，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把翹起的一撮頭發按了下去。
辦公室在四樓盡頭。蔣肆上樓時，正巧碰上王東陽灰溜溜的從辦公室裏出來。王東陽瞥了一眼蔣肆，輕輕地嘆了口氣。
蔣肆一臉懵。這家夥吃錯藥了？自己又不是瘟神，怎麽一見到我就嘆氣？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蔣肆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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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找我？”
邱秋的表情有些覆雜：“蔣肆，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李國輝直接切入主題：“有人舉報你在期中考試中作弊，傳小紙條。”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當頭澆下。蔣肆瞪大眼睛，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自己脫口而出的反駁：“我沒有！”
“那你的成績怎麽可能會在一個月之內提升的這麽快？上次月考你數學考了0分，這次考了62分，你確定你沒作弊？”王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審視般的盯著他。
“我沒有作弊，”他一字一頓地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些題都是我自己做的。許望可以作證，上個月他一直在給我補習！”
“許望是你朋友，他的證詞不夠客觀。”李國輝搖頭。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許望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他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老師，我可以證明蔣肆沒有作弊。”他的聲音清晰，“這一個多月來，我們每天放學後都在教室學習。而且……”他走到蔣肆身邊站定，“蔣肆的解題思路和我教的一模一樣，如果是作弊，不可能連步驟細節都相同。”
蔣肆側頭看向許望，發現許望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睛裏是他從未見過的銳利光芒。
王琴拿起桌上蔣肆的答題卡，又把許望的答題卡拿出來對比：“我批改的時候竟然沒有註意到，蔣肆的解題方法很有特點。比如這道立體幾何題……”她指著其中一題，“標準解法需要建立坐標系，但他用了空間向量，這是許望慣用的方法。”
張明遠皺眉，道：“但這不能完全排除……”
“還有這個。”許望打斷他，把懷裏的筆記本放在桌上，“這是我每周做的輔導記錄，詳細記錄了蔣肆的錯題訂正情況。你們看這道函數題，”他翻到某一頁，“蔣肆在考試中做對的這道同類型的題，之前錯了三次，每次訂正都有詳細記錄。”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沈默。蔣肆盯著那個筆記本，喉嚨發緊。他只知道許望不厭其煩地講解同一道題，直到他完全理解。他從不知道許望還把這些解題步驟都記錄下來了，那些努力，現在都白紙黑字地記錄著。
“可是有人舉報你，那他總不可能憑無據的舉報你吧？”張明遠喝了口茶，“我們查了監控，的確看到你給別人傳紙條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蔣肆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突然想起考試那天，王東陽確實扔給他一張紙條，但他根本沒看就推到一邊了。難道……
“這不是我的！”他急切地解釋，“是別人傳給我的，但我沒看！”
“紙條在你手裏，你怎麽保證你沒看？”李國輝追問，“再說了，在考場上傳紙條本來就是作弊行為，不管你有沒有看也違反了考場規則。”
蔣肆的手開始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委屈。昨天看到成績時的喜悅還歷歷在目，那是他第一次考得這麽好，許望拍著他的肩膀說“不錯”，甄晴朗誇張地嚷嚷要慶祝，林佳等著看他的獎狀。現在這一切突然變成了笑話？
“舉報人是誰？”蔣肆突然問道，聲音低沈。
“匿名舉報。”李國輝搖頭，“學校會保護舉報者的隱私。”
“既然他敢舉報，為什麽不敢站出來？”
“老師！”甄晴朗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接著他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甄晴朗，你怎麽來了？”
甄晴朗咬了咬嘴唇，轉向李國輝：“老師，蔣肆這段時間有多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裏。他每天放學留下來學習，周末都去圖書館。雖然我們不同班，但我可以向天發誓，他絕對不會作弊！如果進步還被懷疑作弊，那以後誰還願意努力？”
蔣肆沒想到平時大大咧咧的甄晴朗會這樣為自己說話。他低下頭，害怕被人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甄晴朗，你跑來瞎湊什麽熱鬧？”張明遠翻了個白眼。張明遠是高二5班的班主任，平時就對甄晴朗這個學渣不怎麽關註，但甄晴朗這傻呵呵的性格倒也在班裏有些存在感。
“老師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邱老師，我還是不相信。”張明遠不依不饒，“他以前什麽表現大家都清楚……”
“以前是以前，”邱秋站起身，與張明遠平視，“蔣肆這一個月的變化我看在眼裏。他每天早早的到教室，上課不再睡覺，作業按時完成。這些其他老師難道沒註意到嗎？”
幾位老師面面相覷。
“舉報的人是誰？敢當面來對質嗎？”邱秋環視辦公室裏的老師，“我的學生付出了努力，取得了進步，不應該被這樣懷疑。”
蔣肆站在那裏，感覺胸口有什麽東西在發燙。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老師這樣為他辯護過。
“邱老師……”他聲音有些啞。
邱秋轉向他，眼神柔和下來：“蔣肆，老師相信你。”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蔣肆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但是邱老師，”張明遠仍不死心，“他成績突然提升這麽多……”
“張老師，”邱秋打斷他，“您教書這麽多年，難道沒見過學生因為遇到好老師、好朋友而改變的例子嗎？”
她看向許望：“許望是我們年級第一，他的輔導效果難道不值得信任？”
邱秋又看向其他老師：“各位老師，我們做教育的，不就是要給學生改過自新的機會嗎？如果連進步都要被懷疑，那學生還有什麽動力改變？”
辦公室裏鴉雀無聲。
邱秋的目光在辦公室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張明遠身上。她微微揚起下巴：“張老師，我記得我們打過賭，如果我們班這次沒有考進年級前五，我就請你吃一個月的午飯。您不會是因為怕輸給我，所以才堅持說蔣肆作弊吧？”
張明遠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茶杯，臉色有些難看：“邱老師這說的什麽話？我會為了一個賭約就隨便汙蔑學生嗎？”
“那我們就來證明。”邱秋打斷他，轉身從抽屜裏抽出一份空白數學試卷，“蔣肆，你現在當著所有老師的面重做這份試卷。如果能達到考試時的水平，就證明你沒有作弊。”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凝固。蔣肆擡頭看向邱秋，發現她的眼神裏滿是信任。他深吸一口氣，接過試卷：“我做。”
“這不公平！”張明遠突然提高音量，“他可能已經背下答案了。”
邱秋冷笑一聲：“就算他能把選擇題填空題的答案給背下來，大題的答案他總不可能一字不漏的背下來吧？”
張明遠：“……”
李國輝皺眉思考片刻，點了點頭：“這個方法可以。”
許望默默走到蔣肆身邊，低聲道：“別緊張，就當平時做題。”
甄晴朗拍拍他的肩膀：“肆哥加油！我相信你！”
蔣肆點頭。不就是再做一遍嗎？做就做！
“就在這裏做，所有老師都可以看著。”
蔣肆接過試卷，發現手心已經出汗了。他拿起筆，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第一道選擇題是三角函數，許望上周剛講過類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裏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蔣肆完全沈浸在解題中，甚至忘記了周圍的目光。他卡在一道立體幾何題，正頭疼的時候，許望教過的方法突然浮現在腦海。“先畫輔助線，建立坐標系……”
“我做好了。”一個小時後，蔣肆放下筆，聲音有些沙啞。
王琴接過試卷，當場批改起來。紅色筆跡在紙上劃過，對勾一個接一個出現。批到最後一題時，她嘴角不可思議地上揚。
“65分。”她舉起試卷，“比考試時還高了3分。”
張明遠的臉色變得煞白：“這…這不可能……”
“張老師，”邱秋直視著他，“您還有什麽疑問嗎？”
李國輝清了清嗓子：“看來確實是誤會。蔣肆同學，學校會撤銷對你的作弊指控。”
蔣肆緊繃的肩膀終於放松下來，但邱秋還沒說完：“李主任，我認為學校應該公開澄清這件事，恢覆蔣肆的名譽。一個學生通過努力取得進步卻被懷疑作弊，這對他的打擊有多大，您應該明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有力：“而且，匿名舉報制度不應該成為打擊報覆的工具。如果查證舉報不實，應該追究舉報者的責任。”
李國輝沈吟片刻，點了點頭：“邱老師說得對。這樣吧，明天晨會上，我會親自說明情況，並頒發進步獎。”
走出辦公室，蔣肆的雙腿還有些發軟。
蔣肆回教室，下課鈴剛好響起。走廊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
許望問：“怎麽樣？”
蔣肆低著頭沒說話。
許望知道他是沒考好了，把一顆橘子糖放在他桌上。
“沒考好沒關系，我相信你沒有作弊，邱老師也——”
“65分。”
許望：“……？”
蔣肆突然笑了，“65分，比上次多做對了一道選擇題。”
許望明白過來，他被蔣肆耍了。
“你逗我？”
蔣肆笑得肩膀微抖：“你沒看見張老頭那張臉，跟吃了檸檬似的！”
“蔣肆！”許望伸手打了他一下。
“謝謝你。”
許望搖搖頭，無奈地笑了：“謝什麽，是你自己做到的。”
“不，”蔣肆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謝謝你相信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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